郁烟再怎么想离开,也不可能相信这个男人的鬼话,毕竟,一年内的变故太多了,他随时可以改变想法。
不稳定因素太多……
她没办法赌。
“……”
柯里一门心思在想如何将她给留下,没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就算看到了,他顶多威胁恐吓一下……
郁烟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郁家老宅,周围围了一堆人阿谀奉承,倒不是对她谄媚,而是对一旁的柯里。
坐在他身边,手掌被男人握在手里把玩,低头垂眸间。
“……”
那眼底赤裸裸的欲望是化不开的。
“烟烟。”
“小手好软……”
郁父郁建业和她继母陈焕起初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他们这个女儿早被他们送去德国留学了,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罗伯特上前交谈,他们才知道眼前男人的身份。
德国倒卖军火的大佬,手里握着经济命脉,涉及的产业数不胜数,版图甚至扩张到了华国。
这些年郁家本来就摇摇欲坠了,靠着前些年的资产苟活,陈焕花钱又大手大脚,一心着着给郁雪梨找一个好人家。
攀高枝不要太明显。
自然京城里那些圈子里的少爷,没见个瞧得上她的……
郁建业早就屁颠屁颠去给柯里点烟了,在他将打火机快要靠近烟头时,男人猛然间收回了手,笑着来了句。
“我家烟烟闻不得烟草味。”
“今天我来就是为了要回烟烟母亲的骨灰。”
烟烟母亲的骨灰。
郁建业这才注意到他身边低眉顺眼的大女儿,郁烟的脸蛋儿清瘦了不少,眉眼也深邃了不少,不过以前貌似喜欢穿短裙……
“……”
柯里注意到他打量郁烟的神色,默默倾身过去,挡住了他的视线。
“骨灰拿来。”
陈焕看出来他们之间氛围有些尴尬,急忙出来打圆场。
“好啦,烟烟啊,你的母亲骨灰被我们供奉在祠堂里,你想接回,我们现在可以带你去。”
郁烟看着平日里对自己冷言冷语的陈焕突然之间换了一副态度,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毕竟,平日里恨不得将自己送去老男人床上联姻……
现在……
柯里捕捉到了郁烟的情绪,像是安抚般,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掌。
郁烟看着他们惺惺作态的模样,胸口闷闷的,像是被扎了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
“你们……”
柯里知道她要说什么,接了她的话。
“既然,骨灰在祠堂,还不快去将骨灰拿过来!”
他的声音很冷,眉眼间也隐约染上了些戾气。
让他本来就冷硬的脸看起来更加恐怖如斯。
郁建业跟陈焕对视一眼,交换了信息,郁建业解释:“郁家的祠堂确实不让人进去的,我让孩子她妈带她去娶。”
郁烟微微蹙眉,反驳:“她不是我妈。”
“……”
自从进了郁家,柯里脸色一直很差劲,她父亲那贪婪的眼神,几次开口试图要些东西。
次次被她打断……
“……”
郁烟感受到自己手背上包裹着那只大掌,此刻像是一股助力支撑着她不用害怕。
但这个念头仅仅只持续了一秒……
她就这样这样的想法给熄灭了,毕竟,确实是要跑的,如果真的沉溺在他温柔乡里,他现在越来越偏执的状态。
像是一个病情不稳定,随时发疯的偏执狂。
郁烟像是回应般,回握住他的手,语气很柔,像是一阵风般,将他心烦意乱的情绪给安抚好。
“我拿了我母亲的骨灰就来,你在这里等我哦~”
这样的语气有些像是在哄小狗。
但是,对于柯里来说很受用,就连身上的戾气都消散不少。
“那我在这里乖乖等你回来……”柯里这句话是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说的,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其他人看着他们感情如此浓郁。
看向郁烟的眼神都变了。
明明以前是家里最边缘化的人,现在被他们捧着。
柯里在她走之前还亲昵地刮了刮他的鼻尖,嘴角微上扬。
“快去快回。”
“嗯嗯。”
他的目光一直粘在她身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里,柯里才默默收回视线。
此时正是暮色时分,粉红色的天空为傍晚添了几分温柔。
陈焕走在她身边,脸上赔笑着,想让她给郁雪梨找一户好人家。
“烟烟,你看你现在前途无量,又找到了弗雷德先生这样的大佬,他身边认识的人肯定很多。”
“你帮衬帮衬家里……”
陈焕一直絮絮叨叨,早已经将自己当年逼死她母亲,将她赶出地下室睡觉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求自己。
郁烟扫了她一眼。
“我凭什么帮你?我又不是傻逼。”
“……”陈焕被她这句话怼得有点尴尬,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还是再次开口。
“以前是阿姨不懂事……”
不懂事?一大把年纪还拿不懂事当借口,简直可笑。
不过,她确实是需要她给自己和周崇办一套护照。
毕竟,她还要离开柯里这个疯子。
郁烟并没有着急回复,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计划的可行度,最后,还是决定试试。
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陈焕嘴巴磨破皮了,身边的女人也没有吱声。
就在她以为,郁烟这一路都不会搭理她的时候。
郁烟悠悠然开口:“我帮你吧,但,你们得帮我弄两张护照和机票。”
陈焕被她的话给惊到,一时间没敢接话。
刚刚柯里对她的痴迷,他们都看在眼里,毕竟有谁会用手去接人吐出来的果壳。
还不嫌弃地帮她擦嘴……
她要是给了这些东西,柯里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什么表情。
他们成了炮灰的话……
郁烟看出了她的疑惑,受伤般开口:“他们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不喜欢我们这种跳舞的低贱货色。”
“经常拿我寻开心……”
“前几天又找了个嫩模,唉,我估计没几天活了。”
陈焕微微蹙眉,有些质疑她话里的真假,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也不像是在撒谎。
便装模作样,安慰了几句。
“男人嘛,都一个样,等你妹妹跟弗雷德先生在一起之后,一定亏待不了你的。”
亏不亏待的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跑了,这些纷争便都与她无关了。
“好,你们的婚礼我一定来参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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