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的洗了个战斗澡。
周橙也裹着浴巾一边擦弄头发从浴室出来。
床上关了静音的手机叮叮响,来自企鹅的那个一响让人心慌的特别关心水滴音。
周橙也栽进柔软床里把手机举到脸前。
她的企鹅特别关心只有一位,编辑大人。
除了口腔门诊这一主业,她业余时间偶尔还写写稿子赚个外快。
个人热爱在吃饭面前占其次,主要还是钱不够花。
当年高考一结束,骤然从紧绷的学习节奏里解脱出来,大家在班群里商量着要不要来场毕业旅行,去哪儿旅行,探讨的热情如火。
志愿录取明牌前,周橙也那时还不知道没能跟祁商止去同个大学的噩耗。
她开开心心盘着腿一边看着同学讨论,一边和同桌蹲守猫眼抢许嵩演唱会的前排门票。
支付时,微信钱包余额赤裸裸地提醒她,囊中羞涩四个大字。
做教案的程宜然看一眼捧着酸奶碗坐在沙发上的女儿,“怎么愁眉苦脸的,没考好?”
“没考好就没考好,这有什么好愁的,我闺女的水平就算发挥失常也不至于没大学上,心态放平一点。”老周胡噜了把她脑袋。
周橙也鼓鼓腮帮子,说不是,缘由一说,两人都哭笑不得。
虽然爸妈二话不说支持了她令人难以理解的青春情怀梦,她还是发现自己似乎是忽然就患上了一种叫伸手要钱羞耻症的病。
她开始找赚钱门路,捏着鼻子跑去干了半天饭店服务员,周橙也有点受不了,不去了。
转为关注各种网络兼职信息。
什么打字工、刷单之类,你永远想象不到一个小孩儿为了赚钱能有多蠢,她非但没赚,还深陷骗局,倒赔进去了二百九十九大洋。
周橙也一瞬间天塌地陷紫晶锤,出了学校外面到处下大暴雨。
最后还是毕业旅行,一起聊天的同学说在写小说。
她灵机一动,对呀!
捡起了自己高一那年和同桌一起策划,但因学习紧张而中道崩殂的写文暴富大业。
这些年停停写写,攒下了点钱。
周橙也花钱不算大手大脚。
但仅以她在一院口腔科的工资,在芮航佳苑这种一个月大几千的地段整租一套小三居,光房租水电物业交完就可以去喝西北风了。
还记得年初乔迁新居的当晚,陈甸甸意外勘破她马甲,连夜品鉴,第二天肿着眯缝眼抱着满垃圾桶的纸巾嘤嘤夸张道,“真的亲爱的,相信我,你这么牛逼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宝贝,那么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辞职住进梦寐以求的汤臣一品过上啃闺的美好生活?”陈小姐靠在闺蜜的怀里娇羞望着她。
“……”
“檀宫也可以,你知道的亲爱的,我超懂事,不挑。”
“……”那很不挑了。
周橙也默默看一眼银行卡的微薄存款。
百度百科完汤臣一品,又看完檀宫的实时成交均价,沉默的震耳欲聋。
陈小姐又举着刀片发出灵魂质问,“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每篇结局都是be?”
周橙也眨眨眼,借用了余华老师的标准模版,“唔……可能是因为一想到读者都哭的像你一样,我就想笑?”
陈甸甸:“。”受死。
–
次日,天蒙蒙亮。
周橙也六点不到就被空得难受的胃叫醒。
昨晚回完消息倒头就睡,一觉睡得迷迷糊糊,断断续续的做了好几个梦。
她缓慢睁开眼,睫毛抖了抖。
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把某个不请自来的人驱逐出脑海。
讨厌,进别人梦里跟进自己家一样。
不礼貌。
垂头坐在床上醒了会儿神,她抓着凌乱的头发爬起来,踩上拖鞋晃进浴室洗漱。
打开冰箱翻找一通。
她咬着皮筋扎起头发,开火下了碗馄饨,期间煎了份蛋,有点焦了。
但能吃。
周橙也其实还挺喜欢捣鼓食物的。
压力大的时候这也算是她解压的一种方式,奈何厨艺水平实在是鸡肋,顶天也只能称得上一般,能做点基础饭。
比如煎蛋,方便面,在已有食物的基础上煮煮煎煎炒炒。
将馄饨连同煮破了两个一起倒入碗中,她坐到餐桌前边看手机边吃,一一回复微信。
最后点进一个叫‘专业拆迁大队’的三人小群。
昨夜凌晨了还在聊天。
柏晴:【亲人们,终于躺在床上了。极品小学生倒地不起.Jpg】
柏晴:【今天姐又遇到极品了,一个做根管治疗的傻鸟,做到一半非让我给他把神经救活,救不活他就不做了,特么有病一样。】
韩师兄:【评价是逊我一筹。】
柏晴:【我不信,挑衅我,你说出来比一比。】
韩师兄:【我这一约拔牙的大姨,问她什么都说没有,我寻思着怎么顺的这么诡异呢,都要签知情同意书了她突然说两个月前做过搭桥。】
韩师兄:【哈哈哈哈哈我当时眼前就是一黑,还以为职业生涯要提前到头了。】
柏晴:【辛苦,命也苦.Jpg】
韩师兄:【辛苦,命也苦.Jpg】
这年头各行各业都容易碰到极品,医院这地方尤其的多,干医生的个个精神状态美丽。
周橙也爬完楼,回了一个同情的表情包。
柏晴立刻艾特她。
柏晴:【@橙黄橘绿时 起好早哦橙子,回家了吧?】
周橙也动指尖回了一句昨天就到了,睡得早没看见消息。
韩师兄:【羡慕,我俩那会儿还在加班。】
橙黄橘绿时:【幸灾乐祸.Jpg】
柏晴:【啊——想死。】
吃完馄饨,周橙也把碗筷收进厨房清洗。
一觉起来发炎的眼睛不疼了,她还是拿起滴眼液滴了两滴,靠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
突然想起什么。
她在美团优选下单了两箱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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