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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周家那顿气氛融洽的家宴,如同在沈书仪和周砚深之间,无声地推开了一扇通往更亲密境界的门。

虽然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触碰那最后一步的明确界定,但相处的方式已然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周砚深清晰地意识到,沈书仪这个人,连同她沉静的气质、独立的灵魂和偶尔流露的柔软,已经像空气般不可或缺地渗入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而沈书仪自己也能感觉到,心底那道用于自我保护的高墙,正在他持之以恒的尊重与温暖下,一点点消融瓦解,允许他靠得更近,一种安稳的、带着暖意的依赖感正在悄然滋生。

只是,时值深冬,学期的尾声与年终岁末像两股汹涌的潮水,同时裹挟了他们,留给私人情感的空间被急剧压缩。

沈书仪彻底陷入了陀螺般连轴转的状态。期末监考日程排得密不透风,结束后是堆积如山的试卷需要逐一批阅、打分、写评语,再录入繁琐的系统,她作为负责人主持的教育部社科项目恰逢中期检查的关键节点,需要准备厚厚一叠的进展报告、成果汇总和未来计划,系里的年度考核、个人教学科研总结也迫在眉睫。

她常常在教研室里熬到管理员来催,回到清冷的公寓,书房的灯还要倔强地亮到凌晨一两点。整个人像是被上紧了发条,连她最爱的、用于放松的机车骑行,都被无奈地搁置了。

周砚深那边的战场同样硝烟弥漫。集团进入年终结算期,各个子公司、分部的财报、项目盈亏需要他最终审核拍板,关乎来年发展的新战略规划需要与董事会元老们反复磋商、博弈,还有几个跨年度的重大国际合作项目进入了最后的谈判冲刺阶段,细节繁琐,利益攸关。

他频繁地出席各种高层会议、商务酒会,化身空中飞人在不同城市、甚至不同大洲间穿梭,时差混乱得常常需要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

两人像是各自航行在暴风雨海域的船,被自身的职责与目标推动着高速前行,能短暂交汇、看见彼此桅灯的時刻变得弥足珍贵。大多数时候,联系靠的是微信那方小小的屏幕,传递着跨越时空的牵挂。

周砚深会在异国他乡的清晨醒来,第一时间给她发一句“早,记得吃早餐”,后面会附上一张他酒店窗外静谧的陌生城市日出。

沈书仪一般在两三个小时后才回复,那时她已站在寒风凛冽的教室门口准备监考,回一句简短的“早,刚要到考场,你也是”。

他会在深夜应酬结束,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回到酒店房间,看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异国夜景,给她发一条语音,声音沙哑低沉:“刚回酒店,你睡了吗?”

沈书仪都还在书房对着发光的电脑屏幕,眉头微蹙地修改着项目书,回复他:“还没,在改报告。你少喝点酒,早点休息。”

没有太多你侬我侬的缠绵,更多的是这种碎片化的、报平安式的交流。但知道对方在各自的世界里努力着、前行着,这种认知本身就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陪伴和力量。

周砚深会细心地让林浩留意人大附近口碑好的餐厅,订好营养均衡的晚餐或宵夜直接送到沈书仪办公室,而沈书仪则会在他某次通话中无意提到胃不舒服时,默默网购一些温和养胃的茶包和点心直接寄到他公司。

他们都在这尚需用心浇灌的关系里,学着用更细腻、更实际的方式去表达关心和体谅。

一个周四的傍晚,周砚深难得在北京,并且顺利结束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内部会议后,意外地发现距离下一个约见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空白。

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冲动,促使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让司机将车开向了人大。

他提前发了信息:“在你学校附近,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空档,方便见一面吗?就在你楼下,不耽误你时间。”

信息很快回复过来,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松弛:“刚批完一摞试卷,正好可以喘口气。我在文学院楼下等你,外面冷,你车到了告诉我。”

车子停在文学院那栋颇有年代感的红砖楼前。天色已然昏沉,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一个个昏黄模糊的光圈。周砚深推门下车,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前那棵老槐树下等候的身影。

沈书仪里面穿着一件墨绿色暗纹提花的及膝旗袍,领口缀着一枚小巧莹润的珍珠扣,外面罩着那件质感极好的米白色长款羊绒大衣。许是为了舒适,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头发全部一丝不苟地挽起,而是取了上半部分松松地束在脑后,用一支简单的乌木簪固定,剩下的乌黑长发如瀑般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减弱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在朦胧灯光下,增添了几许难得的温婉与柔美。光与影巧妙地勾勒着她纤细窈窕的身形和沉静姣好的侧脸,像一幅定格了时光韵味、引人遐思的民国画卷。

周砚深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掠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等很久了?外面这么冷。”

“没有,刚下来一会儿。”沈书仪抬头看他,也许是连续熬夜和灯光的原因,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旧清亮,“你会议结束了?”

“嗯,暂时告一段落,偷得浮生一小闲。”周砚深很自然地将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精致纸袋递过去,“路过国贸那边一家新开的法式甜品店,看他们家的蒙布朗栗子蛋糕口碑很好,给你带了一块。晚上熬夜要是饿了,可以垫一垫,甜食也能补充能量。”

沈书仪微微一愣,接过那个还带着些许室内暖意的纸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圈圈涟漪。他总是这样,不张扬,却用最实在、最体贴的方式表达着他的牵挂。“谢谢。”她轻声说,唇角弯起一个真实而柔和的弧度,驱散了眉宇间些许的倦意。

两人就站在路灯投射出的光晕边缘,简单聊了几句。周砚深问了她最近忙不忙,睡眠能不能保证,沈书仪简单说了说项目进展和那仿佛永远批不完的试卷,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没有时间深入交谈,只是在这寒冷的冬夜里,短暂地确认彼此安好,汲取一点点来自对方的温暖。

“下周,”周砚深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稍稍沉了下来,带着告知的意味,“我得出差一趟,去欧洲,主要是敲定那个新能源的合作项目,各方势力纠缠,估计至少要十天左右才能回来。”

“嗯,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那边现在应该也很冷。”沈书仪点头。对于他频繁的出差,她早已从最初的不习惯,变为现在的理解与习惯。

周砚深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深邃专注,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书仪,等我这次出差回来……我有个事情,想正式地、当面跟你说。”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语气里蕴含着某种不容错辩的决心与期待。沈书仪的心跳蓦地漏跳了一拍,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脊椎窜过,她似乎清晰地预感到了他想说的是什么。

周遭寒冷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这句话而凝滞、升温。她看着他,在他深邃的、映着路灯碎光的眼底,看到了自己微微怔忡的倒影,还有那份清晰无比的、名为“认定”的炽热情绪。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如同往常分析学术问题般追问,只是在那令人心悸的专注注视下,羽睫轻轻颤动,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却异常清晰:“好。我等你回来。”

这句话,像一个无声却重若千钧的承诺,在冬夜凛冽的寒风中,稳稳地传递着温暖的肯定与信任。

周砚深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得近乎灼人的光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嵌入骨血的冲动,但最终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扩大成一个极其愉悦而真实的弧度。“那我先走了,后面还有个会要赶。蛋糕记得吃,别又忙忘了。”

“好,你快去忙吧。”沈书仪目送他转身上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红色的光轨,最终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精致的纸袋,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涌动着一种复杂的、夹杂着疲惫的甜意和隐隐的期待。她知道,他下次归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将迎来一个毋庸置疑的全新阶段。

就在周砚深出差后的第二天,沈书仪在办公室争分夺秒地批改试卷时,接到了母亲秦知蕴从苏州打来的视频电话。

“妈妈。”沈书仪接通视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对着屏幕那头温柔知性的母亲露出一个笑容。

“书仪,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忙了?”秦知蕴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的疲惫,关切地问。

“还好,就是期末事情比较多,快结束了。”沈书仪轻描淡写。

“别太累着自己,身体要紧。”秦知蕴叮嘱了一句,然后语气自然地转到了别处,“前两天,你宋奶奶特意打电话过来,跟我们夸了你半天,说你懂事又大方,学问也好,把她和你周爷爷哄得可高兴了。”

沈书仪有些不好意思:“宋奶奶太客气了,我就是去吃了顿饭。”

“你周爷爷那个人,看着严肃,能让他这么夸奖可不容易。”秦知蕴笑了笑,话锋微微一转,声音更柔和了些,“跟妈妈说说,和砚深那孩子……现在相处得怎么样?上次听你提了一句,也没细说。”

面对母亲,沈书仪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自持,多了一丝小女儿的坦诚。她斟酌了一下,轻声说:“他……挺好的。很尊重我,也细心。就是大家都忙,见面的时间不多。”

“忙是常态,重要的是心里有没有彼此。”秦知蕴是过来人,看得通透,“我看砚深是个有心的孩子。他那样的家庭背景,能对你如此耐心和尊重,足见其诚意。你周爷爷和宋奶奶的家风,我们也都是信得过的。”

沈书仪听着母亲的话,轻轻“嗯”了一声。

秦知蕴观察着女儿的神色,继续温声道:“书仪,妈妈知道你性子独立,有主见。感情的事,最终还是你自己感受最真切。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你快乐,找到一个能真心待你、懂你、护着你的人。家世背景都是外在,关键是人品和真心。你觉得砚深……是那个人吗?”

沈书仪沉默了片刻,眼前闪过周砚深认真看着她说话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却真诚的关心,想起他即将归来时那郑重的预告。

她对着屏幕,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他……让我觉得很安心。我觉得……可以试试看。”

秦知蕴在屏幕那头欣慰地笑了:“那就好。跟着自己的心走。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支持你。”

母亲的这番话,像一股暖流,滋润了沈书仪因忙碌而有些干涸的心田,也让她对即将到来的、与周砚深关系的进一步发展,少了几分不确定,多了几分笃定。

然而,生活的波澜总在不经意间泛起,试图打破这份逐渐累积的安宁。

第二天下午,沈书仪刚结束本学期最后一门专业必修课的结课讲座,嗓音因长时间授课而略带沙哑。

她抱着厚厚的教案和笔记本电脑,随着意犹未尽的学生人流从阶梯教室走出来。连续高强度的讲课消耗了她大量精力,她微微低着头,揉着太阳穴,只想赶紧回到办公室喝口水,然后一鼓作气把最后那叠令人头疼的试卷批改完毕。

刚走到教学楼开阔的入口大厅,一个略显阴郁、带着刻意等待意味的身影,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沈教授,下课了?真是辛苦啊。” 林哲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不得志的怨毒和算计。

他比之前看起来更加消瘦憔悴,早已没了当初追求她时那份伪装的儒雅风度。

沈书仪脚步一顿,抬起头,面色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无波,如同结冰的湖面:“林老师,有事?” 她不想与他有任何不必要的交集,语气疏离而冰冷。

林哲像是没听到她的冷淡,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目光尤其在她那身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羊绒大衣和手中价值不菲的笔记本电脑上刻意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丝混合着嫉妒与讥诮的弧度:“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好久不见,看到沈教授如今……啧啧,真是风采更胜往昔,浑身上下……品味也提升了不少,心里真是感慨万千啊。”

他刻意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周围来来往往、偶尔投来好奇目光的学生和同事,将声音控制在一种不高不低、却足以让附近有心人听见的音量,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听说沈教授最近和周氏集团的周总……交往甚密?真是要恭喜恭喜啊。周家那是何等门第,周总更是年轻有为,手眼通天。沈教授这是……终于找到了登天的梯子,攀上了高枝儿啊。难怪呢,最近学术成果层出不穷,连一些……平常人根本接触不到、也‘不方便’接触的私人珍藏、未公开的一手资料,都能轻而易举地拿到手,运用自如。这份‘能耐’,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羡慕得紧啊!”

他的话恶毒而露骨,字里行间不仅暗示沈书仪的学术成果是靠周砚深的权势和人脉“运作”而来,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裸地污蔑她与周砚深关系的纯洁性,将她置于一个依靠色相换取学术资源的卑劣境地。

周围有几个学生明显放慢了脚步,窃窃私语起来,一些路过的老师也投来诧异和探究的目光。

沈书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凛冽而具有压迫感,仿佛周围的温度都随之降低了几度。

她可以无视林哲之前的诋毁和背后的小动作,但他此刻选择在公共场合,用如此龌龊不堪的方式玷污她视若生命的学术清誉和私人情感,这彻底触碰了她的底线。

她没有动怒,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出现一丝裂痕,只是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冰锥,直直刺向林哲,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和威严:

“林哲老师,”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地面,“我的每一篇论文,每一个学术观点,每一次文献引用,都建立在扎实的研究和公开透明的规范之上,完全经得起学界同仁、系里、学校乃至更高级别学术委员会最严格的审查和推敲。这一点,自有公论,不是你几句毫无根据的臆测就能抹杀的!”

她向前逼近了一小步,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林哲那开始闪烁不定的眼睛:“至于我的私人交往,与谁交往,如何交往,这都是我的个人自由,与我的学术研究能力毫无干系,更与你——林哲,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立刻停止在这里散布这些毫无事实依据、充满恶意的诽谤和污蔑!”

她的语气陡然提升,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如果你继续在这里信口雌黄,恶意中伤,损害我的名誉,我不介意现在就去请系主任、学院领导,乃至学校纪检部门的负责同志过来,我们当场对质,看看究竟是谁在破坏学术环境,是谁在诬陷同事,行为不端!看看最后需要承担责任的,到底是谁!”

她的语速平稳而有力,逻辑清晰,义正词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响。

那份源于自身绝对实力、深厚学养和家族传承的底气与风骨,让她在面对这种卑劣污蔑时,展现出一种近乎碾压般的冷静、强大与不可侵犯。

林哲被她这番毫不留情、直指要害的强硬反击噎得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他显然彻底没料到沈书仪会如此不留情面、如此直接地在公开场合与他撕破脸对峙。

他张了张嘴,想再狡辩什么,却在沈书仪那冰冷锐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龌龊心思的目光逼视下,以及周围越来越多带着鄙夷和审视的视线中,气势彻底土崩瓦解,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他色厉内荏地嘶吼了一句,声音因为心虚而尖利走调,再也顾不上维持任何形象,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狼狈不堪地推开旁边看热闹的学生,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教学楼大厅,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沈书仪站在原地,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株傲雪的青竹,看着林哲那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紧抿着唇,胸口因为愤怒和厌恶而微微起伏。

尽管她迅速而有力地、甚至可说完胜地回击了这场无耻的挑衅,但被这样当众、用如此下作的方式恶意中伤,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和深沉的疲惫。那感觉,像是踩到了一滩秽物,即使立刻清理干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却仿佛依旧萦绕不散。

她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大厅里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她抱紧怀中的教案和电脑,挺直了那从未弯曲过的脊背,步伐稳定而坚定地,继续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只是,那双总是清亮如秋水的眸子里,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因见识了人性之恶而产生的阴霾。

回到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终于隔绝了外面那个充满是非的世界。她将东西重重地放在办公桌上,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校园里渐渐亮起的、象征温暖与安宁的万家灯火,心里却一片纷乱冰凉。

林哲那些恶毒的话语,像一根淬了毒的刺,虽然无法真正动摇她的根基,却扎在心里,带来绵密而深刻的屈辱与愤怒。这也提醒着她,即便是在象牙塔内,也并非总是净土,人心的嫉妒与卑劣,无处不在。

她也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周砚深,想到他临行前那双深邃专注的眼睛,想到他那句未尽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正式谈话”。

此刻,在独自面对了这突如其来的恶意与风波之后,那份对远方那个人的思念和潜意识里的依赖,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具体和强烈。

她拿出手机,点开与周砚深的微信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许久。告诉他吗?他此刻应该在万里之外为重要的项目奔波,也许正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这点她自己能够处理的糟心事,何必去打扰他,让他徒增烦忧?

最终,她还是退出了对话框,没有发出任何信息。

只是,在这个冬意深沉、人心似乎也格外寒冷的傍晚,在独自面对并击退了恶意之后,那份对温暖的渴望,对那个能让她安心停靠的港湾的向往,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望着窗外沉沉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夜色,在心里无声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轻轻呼唤:

快点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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