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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暮色四合,林府各处次第点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将白日里庄重典雅的庭院染上几分融融暖意。管家亲自来听竹苑通传,老爷已回府,在正厅设了家宴,请表少爷移步。

换上5号早已为他备好的一身竹青色云纹锦袍,玉带束腰,衬得1号身形愈发挺拔。镜中人眉眼温润,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俨然一位丰神俊朗的世家公子。只有1号自己知道,这温雅皮囊下包裹的,是淬了毒的利刃和时刻绷紧的神经。袖中暗袋里的可伸缩匕首冰冷依旧,紧贴着内衫。

5号影子垂手侍立一旁,低声道:“1号,林秉仁回来了。还有——管家说,今晚还有一位贵客,是朝廷派来的赵世杰将军,与老爷有公务相商。组织透露过他们俩属于一派,都是关相大人想处之为快的人。”

赵世杰?这个名字在管事师傅提供的卷宗里出现过,分量不轻。关相一党的眼中钉,此人专门负责稽查贪腐、勾结外商的重案,为人刚正,手段狠辣,深得皇帝信任。更重要的是,林秉仁很信任他。

“知道了。”1号淡淡应道,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丝不易察觉的冷厉压入眼底深处。这场家宴,是“阮茗书”正式融入林府的序幕,也是风暴开启的号角。

正厅灯火通明,比中庭更为开阔敞亮。紫檀木的八仙桌上已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主位上,林秉仁换了一身家常的深紫锦袍,眉宇间带着几分从襄县奔波归来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他正低声与坐在他右下首的一位年轻男子交谈。那男子身着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绣麒麟纹的藏青锦袍,身姿笔挺如松,即便坐着,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他面容英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刚毅,正是赵世杰。

“姑父。”阮茗书步入厅中,恭敬地行了一礼,姿态温雅从容。

“茗书来了,快入座。”林秉仁含笑点头,“来,见过你表妹思娇。”他抬手示意。

林思娇正安静地坐在林秉仁左侧下首的位置。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轻纱半臂,乌发挽成了精致的双鬟髻,簪着两支小巧的珍珠步摇,比前两次“偶遇”时多了几分闺秀的端庄。然而,当她闻声抬起眼帘望来时,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撞上阮茗书的视线,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嘴上涂抹的口脂如同初春枝头最娇嫩的花苞,在灯火下晕染开动人的颜色。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碰撞。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瞬……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映出的阮茗书的身影,以及那份因藏书阁意外而悄然滋生的、尚未理清的情愫。她定定地看了阮茗书两息,才仿佛惊醒般,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遮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那小巧的耳垂,却已悄然染上了绯色。

这细微而直白的反应,一丝不漏地落入了林秉仁眼中,也落入了默默倾慕她的赵世杰眼中。林秉仁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那抹温和的笑意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更为深沉的探究和警惕。女儿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这位“外侄”,才来几日?!但据府中暗哨传信,阮茗书在府中一直循规蹈矩,从未逾矩。可…..凭着他自己多年经验,这明显是早已认识的样子。

“思娇,这位就是你江南来的表哥,阮茗书。”林秉仁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无形的分量。

林思娇这才像是完全回神,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向我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思娇见过表哥。”她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表妹不必多礼。”阮茗书连忙回礼,语气温和,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初次正式见面的客套与一丝属于“表哥”的亲近感。

“这位是赵世杰赵将军。”林秉仁转向赵世杰,为两位引见,“赵将军,这是内子的娘家外甥,阮茗书,刚从江南来绍安。”

赵世杰站起身,他身形高大,玄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他抱拳,动作干净利落,声音沉稳有力:“阮公子,幸会。”

“赵将军,久仰大名。”阮茗书亦抱拳回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仰与一丝商贾子弟对军旅之人的距离感。

5号偷偷在一侧不动声色地评估着这位赵将军——这个男人很强,无论是体格还是意志。他身上那股凛然的正气与杀伐果断的煞气交织,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林思娇时,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被极力克制的柔和。一个关相欲除之而后快的忠良,一个暗恋着目标女儿的劲敌,看来1号完成这个任务是任重而道远啊!

“赵将军公务繁忙,今日能拨冗前来,林某感激不尽。”林秉仁适时开口,“快请坐,家常便饭,不必拘礼。”

重新落座,林秉仁与赵世杰谈论着襄县的水稻改良与边境粮草转运事宜。

林思娇安静地坐在父亲身边,小口吃着菜,偶尔抬眸,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阮茗书的方向,带着少女心事初萌的羞怯与好奇。那份情愫,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纤细、脆弱,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生命力。

扮演着温文尔雅阮茗书的1号适时地接话,谈论些江南风物与行商见闻,言辞得体,态度恭谨。然而实际上,1号大部分心神都放在林秉仁身上,寻找着任何可以拉近距离、获取信任的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侍女端上一盅热气腾腾的鸡茸羹,放在林秉仁面前。羹汤香气浓郁,色泽诱人。

“姑父一路奔波辛苦,这羹汤温补,您多用些。”阮茗书适时地开口,带着晚辈的关切。同时,借着举杯饮酒的姿势,宽大的云锦袖口极其自然地拂过林秉仁的羹盅边缘。

——

无人察觉,就在阮茗书衣袖拂过的瞬间,藏在指甲缝隙里的、米粒大小的无色无味粉末,已悄然无声地落入了滚烫的羹汤中。那粉末遇热即溶,不留痕迹。这是组织特制的慢性毒药,“蚀骨”,此药初时只会令人精神倦怠,食欲不振,如同寻常劳累,这种情况会持续到三个月左右,循序渐进到让人卧床不起。

哪怕是林府里养的制药高手都查不出此药,因为它遇什么物品则融入什么物品,除了组织里的人能辨别出它,其他人都辨别不了;只是这么厉害的药物,它的材料非常珍贵稀少,好不容易得到所有的材料了,炼制提取的纯度要求又极高,炼制难度非常大,故而,此药物只有这么一点,这次失败,下次得到这个药物可能得等到次年。

1号想着利用此药逐步蚕食林秉仁的健康,让他“自然”地衰弱下去,为“阮茗书”接手林府铺平道路。

林秉仁闻言,笑着点头:“茗书有心了。”说罢便拿起调羹,正要舀起羹汤往嘴里送……

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林秉仁的手腕。

“爹,”林思娇的声音带着娇嗔且鼓足勇气的大胆,亮晶晶的眼神看向阮茗书,“表哥第一次参加家宴,您还没好好跟表哥喝一杯呢!这羹太烫,您缓缓再喝。”

说着,她竟亲自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尚未动过的桂花酿,笑盈盈地递向阮茗书,“表哥,我代我爹敬你一杯,多谢你前日在藏云阁帮我取书,又……又帮我捡回了簪子。”她说到后面,声音渐低,脸颊绯红,眼中波光流转,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与感激。

这段话一出来,林秉仁也明白为啥刚女儿看到阮茗书表情是那般,果然,已经在之前见面过,只是不知这见面是刻意还是偶遇了。

林思娇的眼神如此清澈而真诚,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依赖。

阮茗书看着这杯酒端着的玉手,心里想着:“少女懵懂的情意多次泄露出来,接吧,挫挫赵世杰的暗恋情愫也是可以的。我看得出来刚林思娇对我的娇羞情愫,让赵世杰有点不高兴,男人了解男人,赵世杰明显就是倾慕林思娇,只是落花流意流水无情,林思娇看来对赵世杰是没有男女想法的。”

阮茗书脸上维持着温润的笑意,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杯桂花酿。指尖故意装着不可避免地与她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那触感,如同电流。

“表妹言重了,举手之劳。”阮茗书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目光迎向她清澈的眸子,仰头,将那杯带着少女指尖温度的酒,一饮而尽。酒液滑入喉咙,带着桂花的甜香,丝丝沁入心扉。

林秉仁看着女儿与阮茗书之间的互动,也发现了赵世杰的眼神越发深邃难明。为了缓解这尴尬局面,林秉仁放下了调羹,并未再去碰那盅羹汤,而是端起自己的酒杯,目光在阮茗书和赵世杰之间扫过,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与深意:“好,好。思娇说得对。来,赵将军,茗书,我们一起共饮一杯,只叙情谊。”

赵世杰亦举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阮茗书,然后转向林思娇时,那眼神深处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1号面上含笑,心中却一片冰冷——林秉仁的警惕,赵世杰的试探,林思娇懵懂的情愫,还有袖中那把时刻提醒我身份的淬毒匕首……这场家宴,是温情的假面,亦是风暴的起点。而林秉仁有赵世杰这样的人与他捆绑,无疑让这场危险的任务的完成变得艰难。

晚宴结束,迎送走赵世杰和阮茗书后,林思娇被林秉仁叫到他书斋内。

此刻林思娇端坐在桌凳上,左侧是严肃看着她的林秉仁,听完林思娇如何提前见过两次阮茗书后,静顿几秒后,“你有想过,你们的见面偶遇会不会太‘完美无瑕’了?”

被这句话听得愣住的林思娇,右手托举着下巴思考会儿,摇摇头:“两次见面都正常的不能在正常了”,林思娇转向林秉仁,“不过爹,关相那奸臣以前找的杀手,距离伤害你最成功的一次就是成为了你的贴身护卫,不过都逃不过爹爹火眼金睛,最后还是被你发现了,确实我们谨慎是对的。”

林秉仁对他女儿最欣慰的就是,虽有闺阁女子的娇柔,但也有大是大非大局的意识观,不拖后腿,不愚钝。

林思娇继续说到:“这位表哥与我的偶遇,说实话,我看不出像是制造的偶遇。同样,他能住在这里,想必爹已经是偷偷派人调查了他的身份是没问题的,但最怕就是这表哥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那狗官关相收买了,所以对这个人我们要持续观察是没问题的。”

林秉仁正待张口欲说,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对话。

“老爷,小姐。是我。”是管家的声音。

“进来”

管家打开门,躬身,“禀告老爷,我刚才已经查了,晚宴上茗书少爷递给你的羹汤是正常的。”

林秉仁听罢点头示意管家继续派暗哨多留意听竹苑阮那边。管家应声答是后,退出房间,关上房门把守,方便父女俩继续谈话。

“爹,明天我想去仙阁寺寺庙祈福。”

“你想说什么?”林秉仁一副看透的表情看着他的女儿,“你想约上你的表哥一起?”

林思娇也大方不扭捏的看着他爹,“是的,且不说现在这个表哥是否已经被关相收买了,我认为与其被动做‘守’的一方,还不如做主动出击一方。只有多接触才能发现破绽。你有暗哨暗中监视他,那我明来,用我的细腻来观察他。”

“不行,如果他真的被收买了,你这太冒…..”

林思娇打断他爹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爹,我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不要忘了,知女莫若父,今晚表哥递给您的羹汤,我打断您喝,我知道您肯定知道我是故意打断您喝的,正如我知道您肯定知道我会打断你喝的,所以您才能大方接过羹汤不作怀疑地做出喝的一副动作。”

林思娇看着林秉仁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的表情,微笑着双手握着林秉仁手撒娇到,“爹,父女默契也是对待外人的战术呢,难道不是吗?目前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更需要我这个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女闺阁出面来试探观察一下这个表哥到底是家人还是已经成为了敌人?”

拗不过女儿的撒娇卖萌,林秉仁无可奈何到,“好吧,注意安全,你只会一点不上乘的轻功,哎,我最后悔就是没让你学武功,还好有赵世杰和我给你派的暗卫一直暗中保护着你。”

“谢谢爹。放心吧,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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