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三天,霍景深未曾露面。
倒是秦如梦的车祸新闻,频繁出现在各大社交媒体上。
照片里,霍景深亲自抱着她上车,小心翼翼得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而秦如梦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楚楚可怜,引来无数粉丝心疼。
江暖办完手续回到霍家别墅时,已经是傍晚。
她推开门,却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霍景深和秦如梦。
秦如梦脚上打着石膏,正依偎在霍景深身边,娇声说着什么。
霍景深难得露出笑容,耐心地给她剥着橘子。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秦如梦看到江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江小姐回来了?真不好意思,景深说这几天你在医院,我身边又没人照顾,就暂时住在这里了。”
江暖指尖掐进掌心,看向霍景深。
男人神色淡然,语气不容置喙:“如梦行动不便,你学过护理,这几天多费心。”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她才刚做完骨髓移植,医生叮嘱必须静养。
可霍景深却让她照顾秦如梦。
“景深,我身体还没恢复……”江暖的声音很轻。
霍景深皱眉:“不过是照顾人,又不是让你做什么重活。再说,你不是学过护理吗?”
江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是,她大学学的是护理专业。
可那是因为江氏当时陷入困境,她必须学一门能快速就业的专业来减轻家里负担。
而现在,这个专业成了霍景深让她伺候秦如梦的理由。
“江小姐,真的很抱歉。”
秦如梦温柔地说,眼眶微红,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打扰你们。我爸妈在国外,国内又没有亲人,景深他……他只是看我可怜罢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霍景深立刻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语气温柔得江暖从未听过:
“别哭,你住在这里天经地义,不用跟任何人道歉。”
江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这是她的家,可此刻,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接下来的一周,江暖过得像个保姆。
早上六点起床给秦如梦准备早餐,八点准时送到她房间。
中午要做她爱吃的菜,下午要陪她看电视聊天,晚上要帮她泡脚按摩。
而霍景深下班后,就会直接去秦如梦房间,陪她说话,给她削水果,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夜。
江暖的身体本就虚弱,这样高强度的照顾让她几次差点晕倒。
可每次她想休息,秦如梦就会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
“江小姐,我脚真的很疼,麻烦你帮我按摩一下好吗?”
或者:“江小姐,我想喝鸡汤,你能帮我煲一份吗?”
而霍景深永远站在秦如梦那边。
有一次江暖实在撑不住,想拒绝秦如梦深夜要喝燕窝的要求,霍景深直接沉下脸:“江暖,如梦是病人,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江暖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我也是病人啊,我才刚做完骨髓移植手术……”
“那点手术算什么。”
霍景深打断她,语气不耐,“如梦脚上骨裂,比你严重多了。”
江暖僵住。
她盯着霍景深,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骨髓移植手术,在他眼里,只是“那点手术”。
而秦如梦一个骨裂,就比她的命都重要。
江暖转身去了厨房,开始炖燕窝。
她站在炉火前,看着锅里慢慢沸腾的水,眼泪一滴一滴掉进去。
这天深夜,江暖端着炖好的燕窝上楼,经过主卧时,听到里面传来秦如梦的声音。
“景深,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
“傻瓜,照顾你是应该的。”
霍景深的声音温柔得让江暖浑身发冷。
“可是江小姐会不会不高兴……毕竟我住在你们家……”
“她不敢。”
霍景深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这个家我说了算。”
秦如梦轻笑:“你对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霍景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只是一个交易对象。五年前江氏要破产,她爸找到我,用江氏换我娶她。我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她需要钱救江氏,各取所需罢了。”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
“我妈喜欢她,而且她确实听话好控制。”
江暖握着托盘的手在颤抖。
燕窝碗晃了晃,洒出了一些。
她听到秦如梦又问:“如果有一天,你妈妈同意你们离婚呢?”
霍景深的回答毫不犹豫:“那我会立刻跟她离婚,然后娶你。”
“可我现在这个样子……”
秦如梦的声音哽咽,“我的腿还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恢复,我不想拖累你……”
“别说傻话。”
霍景深的语气满是心疼,“当年要不是我非要送你回家,你也不会出车祸伤了腿。这些年你为了我受了多少苦,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江暖再也听不下去了。
转身下楼,把燕窝重重摔在厨房的料理台上,碗碎了一地。
她蹲下身,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原来这五年,她一直是个笑话。
他娶她只是交易,留着她只是因为她听话好控制。
而秦如梦,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那个他欠了一辈子的人。
第二天早上,江暖起床时浑身都在痛。
骨髓移植的创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这几天过度劳累让她的身体到了崩溃边缘。
她强撑着去厨房准备早餐,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传来秦如梦的尖叫。
“景深!”
江暖心里一紧,快步下楼。
客厅里,秦如梦正坐在轮椅上,脚边全是碎掉的玻璃杯碎片,热水洒了一地,她的裤腿也湿了一片。
霍景深正蹲在她面前检查伤势,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回事?”
秦如梦眼泪汪汪:“我想自己倒水,结果轮椅滑了一下,杯子就掉了……”
“谁让你自己动的?江暖呢?”
霍景深猛地转头,看向江暖,眼神冰冷,“你是怎么照顾人的?”
江暖愣住:“我刚起床……”
“刚起床?”
霍景深冷笑,“现在都几点了?如梦是病人,你让她一个人在这里,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
“从今天起,你搬去客房,主卧让给如梦住!方便照顾!”他不容分说地命令。
一楼那间阴暗潮湿的客房?
江暖脸色煞白,却只是麻木地点头:“好。”
她拖着疲惫剧痛的身体,一趟趟搬运自己的物品。
那张唯一的结婚照被她塞进箱底,照片上她笑容灿烂,霍景深却面无表情——原来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夜晚,客房的墙壁隔不断楼上的欢声笑语。
秦如梦的娇嗔,霍景深低沉的笑,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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