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一把将抖成一团的孙权提了起来。
那柄还沾着朱然鲜血的大刀,死死抵住孙权的喉咙。
“来人啊,给我将这碧眼小儿绑了!”
“打入大牢,等候汉中王发落!”
魏延冷喝一声。
“大胆竖子,吾乃天子亲封的吴候!尔怎敢放肆!”
孙权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而魏延身后的刘封立刻会意。
从一名降兵身上扯下绳索,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位昔日的江东之主捆了个结结实实。
然后堵上了他的嘴,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押了下去。
江陵大局已定。
魏延环视四周,那些刚才还拼死护主的江东兵。
此刻全都扔了兵器,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走到城墙边,看着下方已经基本平息的战事,中气十足地开始发号施令。
“关将军!”
“关某在!”
城下,浑身浴血的关羽一刀劈翻最后一个试图反抗的江东兵,声如洪钟地回应。
“南门交由你镇守!任何人胆敢擅闯,格杀勿论!”
“关某得令!”
“刘封!”
“末将在!”
刚刚押下孙权返回的刘封,立刻挺身而出。
“你率两千人,守住北门!务必保证城防万无一失!”
“喏!”
“关平!”
“末将在!”
关平脸上没有半分喜悦,依旧是那副冷静到可怕的模样,他率领的部队已经控制了城内各处要道。
“你立刻率领本部兵马,巡视全城,肃清残敌,收缴兵甲,稳定秩序!但有反抗者,就地正法!”
“遵命!”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而果决。
跪在地上的降兵们听着这不容置喙的命令,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这个看似莽撞的杀神,脑子竟然如此清楚。
魏延没有理会那些降兵,他径直走向了城内的府库。
一脚踹开厚重的大门。
入眼的一幕,让他这个见惯了现代社会物资丰饶的穿越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粮草!堆积如山的粮草!
一袋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军粮,几乎要顶到仓库的天花板。
旁边的兵甲库里,崭新的铠甲、锋利的长矛、还有数不清的弓弩箭矢,琳琅满目。
这下发财了!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头等大奖!
有了这些物资,他们这八千孤军就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他们有了坚守的资本,有了跟整个江东集团叫板的底气。
魏延立刻下令将所有降兵打散,由荆州老兵看管。
重新整编成辅兵,让他们去搬运尸体,加固城防。
他很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活捉孙权,看似是终极胜利,实则捅了天大的马蜂窝。
散布在荆州各地的江东军,一旦得知主公被擒,必然会不计代价地疯狂反扑。
尤其是那个坐镇夷陵的陆逊,绝对是个心腹大患。
就在魏延巡视着新构筑的防线时,城中一处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怒骂。
那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怨毒。
是关羽!
魏延眉头一皱,立刻带着一队亲兵赶了过去。
只见一处宽阔的府邸门前。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凤目圆睁长髯倒竖,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在他的面前,两个衣着华丽的将领正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二爷!关二爷饶命啊!我们也是一时糊涂!”
“是吕蒙妖言惑众!我们是被逼的啊!看在主公的份上,您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魏延定睛一看,脑中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糜芳!傅士仁!
就是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一个献了南郡,一个降了公安。
才导致关羽后路被断,腹背受敌,最终兵败麦城。
可以说是荆州丢失的头号罪人!
魏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厌恶。
“主公?尔等背主求荣之辈,也配提我大哥名号?!”
关羽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手中的青龙偃刀高高举起,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我关某待尔等不薄!大哥更是将一郡之重任托付!尔等竟敢献城投降,致使数万将士家破人亡!”
“今日,我关羽便要用尔等的狗头,来祭奠荆州死难的英灵!”
“不要啊!二爷!饶命啊!”
“魏将军!魏将军救我!”
糜芳和傅士仁看到了赶来的魏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他这边磕头。
周围的荆州将士们,一个个手按刀柄,用可以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叛徒。
“斩了他们!”
“必须斩了这两个狗贼!”
这不仅是关羽一人的愤怒,更是全体荆州将士的怒火!
魏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救他们?开什么玩笑。
这两个人,留着就是祸害,谁知道日后他们还会不会背叛。
现在杀了,正好可以用来祭旗,彻底引爆将士们的士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让开了半个身位。
这个动作,就是最明确的信号。
关羽见状,不再有任何犹豫。
“给我死!”
一声爆喝!
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悍然落下!
“噗嗤!”
两颗大好头颅应声飞起。
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弧线,重重地落在地上,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与不信。
“好!”
“杀得好!”
周围的荆州将士们看到这一幕,积压在胸中的恶气一扫而空。
不约而同地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江陵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被推向了巅峰。
……
夷陵。
江陵陷落,孙权被擒的消息,像一场最猛烈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当第一个衣衫褴褛、神情惶恐的溃兵,将这个噩耗带到夷陵大营时。
正在部署防务,准备迎战刘备主力大军的陆逊,手中那盏温润的茶杯啪的一声,轰然落地。
茶水与碎片,溅了他一身。
他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煞白。
“这……这不可能!”
陆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尖锐。
“江陵城高池深,有朱然将军重兵把守,更有吴侯亲自坐镇!区区一支疲惫之师,如何能破城?!”
然而,他理智的反驳,在现实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的溃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夷陵。
每个人带来的消息,都和第一个一模一样。
“是诈降!他们是刘备的军队!”
“关羽没被抓!他跟魏延是一伙的!”
“吴侯……吴侯被那个叫魏延的活捉了!”
陆逊听着这些七嘴八舌、混乱不堪的报告,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眼中最初的惊骇与不信,迅速被一种冰冷刺骨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滔天的杀意!
那是焚尽一切的决然!
在场的诸将,看着陆逊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一个个噤若寒蝉。
“将军,为今之计,我等应固守夷陵,扼守蜀道。同时速派人回吴郡,请主母和世子定夺啊!”
一名老将壮着胆子劝谏道。
“定夺?”
陆逊缓缓转过身,他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却像是凝结了万年寒冰。
“主公陷于敌手,生死未卜!每一息的耽搁,都是在将主公推向鬼门关!”
“此时此刻,还谈什么固守?!还等什么吴郡定夺?!”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将面前的案几劈成两半!
木屑纷飞中,他发出了那声赌上一切的咆哮。
“传我将令!”
“全军集结!放弃所有辎重,轻装简行!目标,江陵!”
“不救出主公,我陆逊,誓不为人!”
……
汉中王府。
刘备与诸葛亮相对而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荆州失陷,关羽兵败,魏延“叛逃”。
一连串的噩耗,几乎将这位半生戎马的汉中王彻底击垮。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是伤甲胄破烂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汉中王府大殿。
来人正是廖化。
“启禀大王!军师!”
廖化扑倒在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封被鲜血浸透的绢布,高高举起。
“荆州战局……战局已逆转!”
“魏将军……魏将军他没有反!他斩了吕蒙,定了奇计,已与关将军合兵一处,奇袭江陵去了!”
“你说什么?!”
刘备猛地站起身来。
而一旁的诸葛亮,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从廖化手中抢过了那封书信。
他展开书信,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和关羽的私印。
再联想到自己夜观天象时,东南方将星未落,反而一旁有西方将星冲霄的异象。
一瞬间,所有的情报,所有的疑点,全都串联了起来!
诸葛亮那一直云淡风轻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手中的羽扇,都快要被他捏碎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好一个声东击西!好一个瞒天过海!好一个魏文长!”
诸葛亮的脸上,满是震撼与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猛地转身,对着刘备一揖到底。
“大王!是臣,错怪魏文长了!”
“他非但未反,反而行不世之奇谋,立下了泼天奇功!他不是在逃跑,他是在为我军,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啊!”
“臣恳请大王,立刻发兵!尽起西川之兵,驰援江陵!此战,乃是我大汉兴复之机!”
刘备早已抢过书信,看着上面的内容早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云长无恙……文长忠勇!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扶起诸葛亮,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孔明啊,这次,可是你看走眼了!”
刘备仰天长啸,胸中所有的郁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豪情与战意。
他抽出腰间佩剑,直指东方。
“立刻传孤将令!”
“命张飞为先锋!法正为军师!”
“孤,自引大军在后,亲征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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