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儿跟秋梨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两个人昨日才一起玩了一下午,这会儿走在去社学的路上她们嘴巴一直没有停过。
余袖精神不济,昨晚熬夜睡得太晚。她熄了灯之后,实在睡不着,又起来燃灯将那本话本子看完了。
除了感叹书中男女的大胆,倒是没有什么值得她学的地方。
她往前张望,又扭头往后看了看,没看到顾夫子,也不知道早间他几时去的社学,从来没有碰到过他。
余袖荷包里藏着一条崭新的雪缎帕子,她学绣花的时候绣得最满意的一条。
因着用的是上好的雪缎,她从没舍得拿出来用过。
今日早起,她鬼使神差地找出来塞到了荷包里。可惜一路上没有见到顾夫子,帕子算是白准备了。
她抿着唇儿收回视线,一抬眸看到前面手牵着手的贞儿跟秋梨。
晚间刚起的隐秘心思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她可不能教坏小娘子。
即便是去社学的路上遇见了顾夫子也不能扔帕子勾引他,她们两个都看着呢。
还是等晚上去隔壁再说吧。
昨日顾夫子他们送的那只鸡,连妈妈说晚间做凉拌鸡丝跟鸡汤面。鸡是顾夫子他们买的,自是要给他们送些过去。
贞儿的两个小袄都给了春杏,今年必然还要做两件,冯氏找好了布料,给余袖拿了五钱银子。
“袖儿,你帮我去铺子里称四斤棉回来,趁着天还不热我给贞儿将袄做出来。”
棉三十八文一斤,四斤用不了二钱银子,冯氏又多拿了钱给她。
没来陆家前,余袖哪里见过银子。
在村里时,她也跟着别人采草药卖钱,零零散散手里存了四五十文,那时她觉着自己可了不得。
来了陆家之后,她婆母张口就说给她五钱银子零花,她当时惊讶又欢喜,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五钱巨款,她想都不敢想。
昨儿又说将她的月钱涨到二两,余家庄普通人家一年也花不了二两银子啊。
已经给她那么多月钱了,她可不能再多拿。
余袖没有接那钱,“娘,昨日买纸笔剩下的还有,你别给我拿了。我这就出去买去。”
她说着慌忙就跑了出去,冯氏无奈将手里的银子收了回来。
余袖背着背篓去棉花铺子买了四斤棉后,顺道去了他们家铺子一趟。
铺子里有妇人在看料子,年掌柜站在一旁等着招呼,那两位妇人似是也不着急买布,边看布料边聊着天儿。
身量矮小的妇人声音低低的,问她身旁身量微胖的妇人,“你家住在凌寡妇隔壁,你知不知道她跟周老爷勾搭上了?”
微胖妇人眉头微蹙,“天老爷啊,真是做了孽了住在她家隔壁。关起门来过日子,谁天天关心她哦。”
凌寡妇啊,她洗衣裳的时候听人说过,说她是勾引人的狐狸精,说谁谁家汉子,谁谁家男人被她勾去了魂儿。
听过之后余袖自然好奇,后面在街上遇到凌寡妇,她便多看两眼。
那凌寡妇到底跟普通人家的妇人不一样,她走起路来妖妖娆娆的,应该就是别人说的狐媚吧。
如今又听说她勾搭了周老爷,哪个周老爷,不会是她知道的那个周老爷吧?
余袖虽好奇,也不能支着耳朵在这听,于是她望着年掌柜笑了笑,背着背篓进了后面。
来到帘子后面,她将背篓放下后,贴着墙角偷听。
矮妇人应该是没有听出胖妇人的不高兴,她还在说那凌寡妇。
“这个凌寡妇真是手段,听说她跟小叔子也不清不楚……”
“掌柜的,这匹布,帮我量六尺。”
胖妇人喊了年掌柜过去,矮妇人就不再说了。
余袖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心里纠结起来,凌寡妇总是勾搭别人家的郎君,大家可是都不喜她的。
她也要做个这样的人吗?
余袖愁眉苦脸纠结了一番,最终她觉着她跟凌寡妇不一样,凌寡妇勾搭人家大概是为了生存,毕竟一个寡妇度日艰难。
而她只是为了个孩子,只是借用顾夫子睡一觉,待她生下个孩子,她便不纠缠他。
她不图他钱财。
顾夫子虽长得周正气派,看着应该就是普通人家的郎君。
他的穿着并不奢华,虽身边跟着个小厮,不过很多读书人身边都跟书童。
他们生活质朴,家中用的盆子还是木盆,厅堂里也简简单单的,没有摆件挂画一类的。
如今他们住的还是周家的宅院。
对哦,以后指定要搬走,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她抽空打听一下。
等他走了,他们就一拍两散,他以后如何都跟她没关系。也不一定等他走,她只要怀有身孕就跟他撇清关系。
她有婆母跟贞儿就够了,如今他们只是差个孩子。
突然又想到昨日熬夜看完的话本子,上面的娘子跟郎君一见倾心,私定终身。
最后呢,小娘子还是被郎君的爹娘看不起,觉着她普通人家配不上他家郎君。
两人偷偷生活在一起孩子都有了,那郎君竟然被家里逼着写了休妻书。
只因那郎君是朝中大官家的儿子,小娘子的出身配不上他。
真为书中的小娘子不值得。
不值得啊,不值得。
陆家婆母很好,她值得,值得为陆家生个孩子。
“袖姑娘?”
余袖听到年掌柜喊她,便掀开内室的帘子走了出来,“年掌柜。”
年掌柜笑着问:“东家夫人可好?”
“托掌柜的福,我娘好着呢。赵叔去江州有段时间了吧?几时能回来?”
陆家老宅那边来浅草巷要过一次钱之后便没有再过来,余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就满足了,心里也怕他们拉着老太太过来闹。
她婆母要面子,最不喜闹得人尽皆知。
有时陆家人来,她们娘几个弄不了,只要喊了赵叔过去,赵叔眼睛一瞪,他们便会收敛一些。
年掌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回余袖,“走了快有一个月了,这么看着也快回来了。你买棉去了?”
“贞儿的袄小了,娘要给她做两件。”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年掌柜望着余袖突然说:“陆三郎去了周老爷跟前做事。”
“啊?”余袖惊讶,“他不是在当铺做学徒?”
“他跟刘三楼家的姑娘定了亲,据说是刘老爷走了关系将他送到了周老爷跟前。”
余袖不是太理解,他在当铺做不好吗?为何非要去周家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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