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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司晨从蛊女手中拿过装着眼睛的琉璃瓶,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瞧见了么?”
“那蠢货看到伪造的休书和断亲书时,脸都白了。什么京城第一探花,不堪一击。”
身侧的蛊女目光灼灼:“晨哥哥,今后再无人能碍你的眼了。”
“多亏紫儿帮我。”
司晨邪魅一笑:“回去给你做最爱吃的无光肉。”
他将琉璃瓶小心收好,语气随意:“身残目盲,还不够呢!让你的弟子去给他喂个哑药吧。仔细照顾着点,别弄死了——现在他若死了,我会很麻烦的。”
蛊女拉着他的手满口应承:“都依你,我的晨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蛊女软软依偎在他怀中,唇齿交缠,衣衫渐褪,让他心中十分快活。
女人们的痴迷,如同最好的养料,滋养着他内心的掌控欲。
他深知,这些骄傲的女人一旦为他动情,便会自动变成他手中最锋利的刀,替他扫清一切障碍。
这才是他不败的原因。
晚饭时分,司晨将一桌新奇的菜样和色泽浓艳的换髓汤端上桌。
团团正赖在苏月烟怀里,摆弄着那只九连环。在外刁蛮的郡主,此刻眉眼柔和,耐心陪着女儿玩九连环,俨然一位慈母。
“别总惯着她,饭都要凉了。”
司晨温柔提醒。
苏月烟娇美一笑,握住他的手调情:
“怕什么,我的女儿,惯坏了,我担着。”
她低头凑近,气息拂过他耳畔:“司晨,何时让团团名正言顺地唤我娘亲?答应我,你入王府做侍君可好?”
司晨心跳如鼓,被浓艳美人死死盯住的感觉实在令人目眩。
他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好。”
“我明日就去通知丞相,虽然你不能当郡马,但我们三日后也可以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大婚。”
苏月烟欣喜若狂,将他紧紧抱住。
“团团,听见没有?我们马上要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了!”
孩子欢声笑语,司晨温柔可亲,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充盈她心间——这是与叶时琛相处时从未有过的熨帖。
只是,叶时琛失望心痛的眼神倏地闪过脑海,让她心口一紧。
她立刻挥散这不合时宜的念头。
苏月烟亲手打了一碗汤,宠溺地递给团团。
司晨眉眼弯弯,柔声叮嘱:“团团,这是爹爹搜集了好久材料,才熬出来的补汤,一定要好好品尝,全部喝下去哦。”
团团端着汤一本正经:“好,再难喝团团也会喝完的!”
苏月烟仔细看那碗汤,有些心惊。
汤色暗红,隐约飘散一丝若有似无的腥味,令她联想到牢狱,她心头莫名一紧,怀疑自己闻错了。
“这汤是用什么熬的?”
司晨面色如常,布菜的手未停:“不过是些珍稀药材,配以特定内脏和眼珠入膳。名医给的方子,最是补益元气。前些日子团团喝多了药,身体亏空,补一补嘛。”
他说着,又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月烟你也尝尝吧,对你身子也是极好的。”
听过解释,苏月烟放下心来,接过碗凑近唇边。
他眼中得意更甚。
门外传来通报——丞相府派了小厮前来。
她只得放下汤碗。司晨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换上温婉笑容。
小厮恭敬行礼:“相爷和夫人惦记小姐,特让小人送来府里新制的江南桂花糕。”
司晨笑盈盈地接过:“好香的味道呢,相府的手艺差不了。”
小厮犹豫片刻,怯怯地问:“郡主,不知叶大人现今在何处?这桂花糕是叶大人平日最爱吃的,夫人特意吩咐要送一份过去,还让问问叶大人身体可安好,可需太医诊治?”
苏月烟面色一僵,声音有些发紧:“他前些日子狂悖忤逆,如今在郊外佛寺静修。身子无甚大碍,不日便回,不劳丞相夫人挂心。”
她正想吩咐手下将桂花糕送去,司晨却轻轻按住她的手。
“让我去吧,”他声音柔和,眼神恳切,“正好趁此机会与叶大人解开误会。不然……我们如何能安心成婚呢?”
苏月烟心头一暖,执起他的手贴在自己唇边:“好,你去。司晨,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苏月烟满心感动地陪司晨和团团用过晚饭,再去沐浴。
夜深回房时,正好撞见下人端着一篓碎瓷片躬身退下。
她无意扫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里面除了有叶时琛最珍爱的琉璃盘碎片,还有一堆桂花糕的残渣,被捏得稀烂。
一股被愚弄的感觉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苏月烟盯着那堆狼藉,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司晨……当真如他表现的那般无害么?为何他答应的事情,背地里会是另一番模样?
他究竟还瞒了她多少事?
她沉着脸走向内室,还未进门,便听见团团带着哭腔的嚷嚷:
“爹爹!就是我扔的怎么了!我不爱吃!就不许它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刚落,团团红着眼眶冲出来,一头撞进苏月烟怀里,委屈地大哭。
司晨跟在后面,一脸焦急:“那是要留给叶大人的糕点,你怎么能胡乱糟蹋!”
苏月烟闻言,心头一松,原来是团团任性。她弯腰将女儿抱起,温声安抚:
“好了,不哭了,几块糕点而已,不送就不送了,有娘亲在,没人敢怪你。”
自觉错怪了司晨,她心中愧疚,语气愈发温柔:“今夜……你在何处安歇?”
司晨听出其中深意,刚要回应。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何人吵闹?”
侍从急忙回禀:“郡主,是叶大人先前遣散出去的小厮,长离在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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