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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阴冷潮湿。
苏微辞坐在草席上,指尖摩挲着裴邵元赠她的银簪。
不如拉上秦瑾垫背,让那对夫妻永生不得安宁。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粗糙的麻纸上匆匆落笔,字迹刻意写得潦草扭曲
“邵元亲启:
吾本一介弱女,女扮男装只为求仕,从未有过通敌叛国之心。然秦瑾妒我与你相知,恨我碍她眼目,竟捏造罪名,污蔑我为北漠细作。她在巷中对我痛下杀手,又逼我承认莫须有之事,扬言若不从,便要诛我九族。
我身负冤屈,无处可诉,秦瑾手握重兵,权势滔天,我一介孤女,如何能敌?她步步紧逼,不给我半分活路,如今身陷囹圄,更是日日受她威逼利诱,生不如死。
邵元,我知你情深义重,必不会见死不救,可我实在熬不住了。与其被她折磨至死不如以死明志。
微辞绝笔”
写完,她将银簪刺入手腕。
鲜血汩汩涌出,浸染了信纸,更添几分惨状。
消息飞速传到隔壁牢房,裴邵元如遭雷击。
“微辞!微辞!”
“秦瑾!!是你!是你逼死了微辞!我要杀了你!”
他死死攥着信纸。
他全然忘了秦瑾的清白,忘了那些铁证。
三日后,三司会审。
苏微辞的绝笔信被呈上大殿,裴邵元被押上殿时,死死盯着秦瑾,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陛下!臣有证据!这是微辞的绝笔!是秦瑾逼死了她!是秦瑾嫉妒她、陷害她,将所有罪名都推到她身上,最后逼得她以死明志!”
他指着秦瑾,字字泣血。
“秦瑾!你好狠的心!微辞待你并无恶意,你却因一己私怨,置她于死地!你不仅诬陷她通敌,更是亲手逼死了一个无辜之人!你这样的蛇蝎妇人,怎配做大夏的将军?怎配做我的妻子?”
秦瑾目光冷冽如霜,扫过那封信又看向裴邵元。
“裴邵元,你眼盲心瞎,到了此刻还被她蒙骗!这封信字字是假,句句是挑拨!苏微辞若真无辜,为何临死前还要捏造谎言,挑唆你我?她根本就是死有余辜!”
“你胡说!微辞心地善良,怎会撒谎?分明是你怕她道出真相,才逼死她灭口!秦瑾,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叛国通敌,还草菅人命,我裴邵元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他疯了一般冲向秦瑾,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秦瑾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陛下,秦瑾身为镇国将军,手握重兵却私通外敌,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将其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裴邵元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满朝文武皆沉默不语。谁都知道秦瑾是大夏的功臣,雁门关一战,她以三万兵力大破北漠十万铁骑,护得边境三年安宁。
皇帝看着堂下倔强的女子:“秦瑾,你可知罪?”
秦瑾抬眸没有丝毫畏惧:“陛下,臣冤枉!臣从未通敌叛国,这书信分明是伪造的!”
“伪造?书信上的字迹与你平日奏折别无二致,还有你亲随的供词,你还想狡辩?”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快步走出朝列,跪在秦瑾身旁,朗声道。
“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秦将军绝无通敌叛国之举!”
众人哗然,抬头望去,竟是靖王萧策。
萧策身为皇帝胞弟,手握京畿兵权,向来沉稳寡言,今日却为她当众下跪求情。
皇帝眉头紧锁:“萧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秦瑾通敌证据确凿,你休要为她求情,免得牵连自身!”
“陛下,秦将军一生征战,为大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雁门关一战,她身中三箭仍死守城门,麾下将士无不为之动容。这样一位忠君爱国之人,怎会私通外敌?此事定有蹊跷,还请陛下明察!”
“明察?靖王殿下,证据确凿,何须明察?您莫不是被秦瑾的花言巧语蒙蔽了?”
“裴大人此言差矣。秦将军性格刚直,不屑于花言巧语。倒是裴大人,您与秦将军夫妻一场,您如何人心对妻子做出这种事情!而且此次突然拿出证据,未免太过巧合。”
皇帝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既相信不裴邵元也不忍处置战功赫赫的秦瑾,更不愿拂了弟弟的面子。
一时间,金銮殿上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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