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莲儿话音刚落,红豆便控制不住情绪,红着一双眼扑上来质问。
鼻尖泛红,眼眸含泪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楚楚动人。
怪不得前世那好色如命的刘尽忠会属意于她。
因为她够贪,也有一副不错的皮囊。
孟明萱瞥她一眼,眸底浮动的杀意,令红豆望而生畏。
“吵吵嚷嚷的,是做什么呢?”
一道威严肃穆的女声从门口响起,众人齐齐回头看去。
——是杨荷。
孟明萱这才起身上前行礼:“下官见过杨司赞。”
“给杨大人请安。”
杨荷半敛长眸,径直坐上主座,一挥衣袖,冷声道:“都免了吧。”
旋即转而看向孟明萱,问道:“本官方才听着南厢房一片喧闹,是发生何事了?”
杨荷的到来,让红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未等孟明萱开口,抢先一步跪倒在地。
“杨大人!奴婢知道日前曾得罪了孟大人,是奴婢不该,可孟大人不该因此,而针对其他人呀!”
泪如断线明珠,顺着红豆脸颊滚落。
那几个被点名降了品级的,也忙上前来为自己申辩。
“正是呢,司赞大人,请您明察呀!奴婢们勤勤恳恳办事,却换来如此不公的待遇,岂非叫底下人寒心?”
杨荷未语,抬手抚了抚鬓角。
莲儿极有眼力见地端上一盏茶,恭顺道:“司赞大人请用,且润润嗓子。”
“嗯,孟女官调教的人,也是极乖觉的。”
杨荷顺势接过,揭开茶盏,吹散雾气,啜饮一口,随后又轻轻搁置一侧,转而问道:“红豆,你说孟女官有意针对你,可有证据?”
“方才大人问询奴婢,以为此番众人之中,有几人当行赏赐,奴婢只说了几人,竟全叫大人降了职务,诸位可都是见证!”
话音刚落,便听得杨荷发出一声冷嗤。
“红豆,你在司礼司任职,已有十数年,这司礼司的规矩,你倒是全然忘了!”
红豆眼瞳一颤,嗫嚅道:“奴婢绝无此意……”
“孟女官,你且说说吧。”
杨荷已无心听红豆辩解,广袖一挥,将机会交给孟明萱。
“回禀大人,下官初入司礼司,诸事皆不甚了解,加之本次修缮典籍事务需论功行赏,于是特命身边宫女莲儿对诸位进行暗中考察。”
“又因日前与红豆姑娘有争执,对其特意留意,谁料竟查出其私收贿赂近五十两银,方才特地问她,也是为了再给她一个机会,可红豆姑娘究竟是没把握住。”
杨荷闻言,抬手一抚鬓角,冷声又问:“可有证据?”
“有。”
孟明萱向莲儿递去一个眼色,莲儿当即会意,点了两个宫女随行。
不多时,便带着一个红布袋子回来。
“启禀司赞大人,奴婢等在红豆屋中寻到许多碎银子,您请过目。”
袋子拎在手里就是沉甸甸的,杨荷眉头一蹙,还是给了三分薄面,叫人取了秤来。
五十二两。
再贪多些,恐怕便不止是降品阶的责罚了。
证据摆在面前,红豆辩无可辩,只得跪地叩首,连声道:“大人饶命,奴婢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
杨荷却不顾她的讨饶,朗声道:“孟大人赏罚有度,甚好,就按孟大人之意办吧。”
“是。”
嘱咐完这一句,她才站起身,目光自眼前一张张面孔上扫过,音调骤然拔高。
“如今孟大人上任,诸事处理得当,你们都收收从前那些小心思,否则,闹出什么难听的事儿,别怪本官也不饶你们!”
“奴婢谨遵大人吩咐。”
如此一番敲打,是杨荷对孟明萱的示好,是赠她走马上任的第一道礼。
孟明萱承下这份情,笑吟吟送了她出门。
今日这一局,当然是她做给所有人瞧的。
想收拢人心,单靠上回一战,想必是全然不够的。
先压下刺头,而后再给予任务,暗中观察,提拔可用之人,末了,再给予有错之人沉痛一击,也是告诉她们,自己并非只听花言巧语,不看内里的绣花枕头。
如此恩威并施,立下规矩,才算是彻底将隐患拔除。
此间人心已聚,孟明萱总算有余力着手四处探听。
恰巧此时,御前太监携旨前来。
“陛下有旨,宁贵人有喜,特升为宁妃,礼物单子已都在此处,你等先行送去,再准备好册封礼事宜。”
“下官遵旨。”
孟明萱接下圣旨,目送他身影出门去,忽而陷入了沉思。
前世,宁贵人也是这个时机有的身孕。
可淑嫔是绝对容不下这个孩子的,更不允许有人爬到她头上去。
她假意与宁贵人示好,甚至腾出了钟粹宫主殿给她,与她同吃同住,日日叫人做些滋补药膳去,最终闹得个胎大难产,母子俱亡的下场。
而这一碗碗药膳,都是吩咐孟明萱去送的。
宁贵人血崩那一夜,她就在门口看着。
钟粹宫主殿里端出来一盆盆的血水,女人痛苦的嘶吼响彻天际。
当见稳婆无奈摇头的时候,她心底何尝不恐慌,何尝不懊悔?
只可惜一切于事无补。
所幸,苍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她必要保下宁贵人来。
照着清单点出那几件赏赐,孟明萱径直向宁贵人所居常宁宫去。
尚未踏入殿门,便听一阵银铃笑声从中传出,两道女声交叠响起。
“宁妹妹,哦不,日后要叫宁妃娘娘了,方才陛下的话可说的明白了,他很看重这一胎呢,若是你争气,生个小皇子,坐上贵妃之位也指日可待呀。”
孟婉淑一如既往做出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抚着宁如霜的手笑道。
宁如霜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一张脸臊的通红,眼底却透出三分雀跃。
“这、这怎么可以呢?妹妹入宫时日不长,怎配居得此位呀。”
“哪里就不配了?陛下一声令下的事儿么,你呀就好好养胎,养好这宝贝金疙瘩最要紧!”
说话间,孟婉淑眼眸一转,心生毒计。
“我听老一辈人说,女子怀孕生养很是不易,尤其月份大了,更是挪动也不便的,要是有个千工拔步床,倒是甚好,也不必走动,都在那拔步床上解决了。”
“只可惜,如今时辰不够,若现在禀明了陛下令尚工局去做,时间也来不及,况且就是做好了,常宁宫地界小,也是放不进的。”
“要不——”
孟婉淑话锋一转,按下心头窃喜,又问:“你来我钟粹宫养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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