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已知晓,是陈院长亲自缉拿的,有何不妥?”
李成极颔首,这些消息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线。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笵闲脸色骤然转冷。
“此话怎讲?”
李成极略显诧异。
陈平萍视笵闲如己出,监察院本该任其往来。
要见个犯人岂非易事,谁敢阻拦?
“陈院长严禁任何人接触燕晓乙与程巨书!”
“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笵闲面沉如水,眼中压抑着怒火。
捉拿程巨书和燕晓乙是笵闲与腾梓荆拼上性命才办成的。
更别提还欠了秦王一个大人情!
谁知程巨书和燕晓乙竟被陈平萍中途劫走。
“是我疏忽了,太过信任陈平萍,这老狐狸算计了我。”
笵闲咬着牙,仰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砰”的一声,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显然此事让他怒火难消。
“原来如此。”
听完笵闲的话,李成极也陷入思索。
片刻后,他沉声道:“笵闲,你可曾想过,这或许并非陈平萍的本意?”
“监察院除了他,谁还有这般权力?”
笵闲仍难掩愤懑。
“庆帝。”
李成极目光一凝,缓缓吐出二字。
“庆……庆帝?”
笵闲瞳孔骤缩,声音微颤。
他万万没想到,此事竟是庆帝授意。
如今细想,陈平萍态度骤变,必与庆帝有关!
“庆帝为何要这么做?”
笵闲思绪纷乱,如坠迷雾。
局势陡然复杂。
原以为擒获刺客便能顺势扳倒长公主。
岂料事态发展远超预期。
更脱离了他的掌控。
“原因有二。”
李成极略作停顿,继续道:“其一,此事涉及皇室颜面,庆帝必然希望息事宁人。”
“长公主乃庆帝亲妹,庆帝又极重孝道。太后若出面说情,庆帝绝不会严惩长公主。”
“更何况你并未丧命,只是轻伤。庆帝怎会为你得罪太后,惩治长公主?”
“此举对他毫无益处,反会背负不孝之名。”
笵闲听罢微微颔首,暗忖此次行动确实欠妥。
难怪陈平萍曾说,单凭燕晓乙与程巨书难以撼动长公主。
当时不以为然,如今方知此言非虚。
这些老谋深算之辈,心思一个比一个深沉。
若要与之周旋,非得千般算计不可。
“京都局势盘根错节,想扳倒长公主确实不易。”
李成极语气凝重。
早在笵闲决意入局时,他便说过此事艰难。
牛栏街刺杀案迟早会发生,李成极决定助笵闲铲除隐患,永绝后患!
至于笵闲能否借机扳倒长公主,他并不抱希望。
“第二点是什么?”笵闲追问。
“这才是关键!”李成极露出冷笑,“庆帝想以此为借口攻打北齐!”
“攻打北齐?不可能!”笵闲震惊不已。
“庆國以武立國,庆帝一生征战,如今國力鼎盛,他自然想一统天下!”李成极字字铿锵。
众人闻言心惊,虽只是猜测,但以庆帝的性格,此事极有可能。北齐刺客行刺南庆大臣,早已激起民愤,北伐必得民心,胜算极大。
“庆帝要攻打北齐?”司里里脸色煞白。
这消息至关重要,她本欲传回北齐,却又压下念头。既然已决心脱离北齐,且弟弟安全无忧,何必再帮北齐?不如助秦王一臂之力。
“庆帝缺的正是出兵理由,如今北齐刺客行刺,正中下怀。”李成极冷笑,“换作是我,也会如此。”
笵闲听完,颓然叹息。自己精心布局,反为庆帝做了嫁衣,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能除掉那些高手已算不错,你真以为单凭燕晓乙就能撼动长公主?”李成极道,“在庆帝的野心面前,一切都不值一提,即便长公主勾结北齐,庆帝也会视而不见。”
“是啊,皇权至上,皇帝便是天。”笵闲无力感慨。即便身为穿越者,面对至高无上的皇权,他也感到深深的无力。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唯有掌握权势才能主宰命运。
李成极、笵闲与叶轻媚皆拥有超越时代的卓绝智慧。
三人都怀揣着变革世界的理想,但理念各不相同。叶轻媚建立势力,扶持诚王登基,妄图操控朝局。
她天真地追求天下大同,却不知庆帝登基后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她。叶轻媚虽能力出众,却终究斗不过老谋深算的庆帝。
笵闲同样渴望改变世道,却因重情重义而屡受掣肘。为给腾梓荆 ** ,他不惜做出惊世骇俗之举。
然而最终,笵闲仍未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反倒娶得两位 ** ,安心当起了富贵闲人。
李成极则截然不同。他目标明确——诛杀庆帝,一统江山。至于天下大同的理想,他深知需要漫长岁月的积淀。
见笵闲仍郁郁寡欢,李成极宽慰道:”长公主之事不必心急,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将其与太子势力连根拔除。”
笵闲闻言深深凝视李成极:”若有秦王出手,此事便容易多了。”毕竟大宗师要取人性命,不过举手之劳。
李成极笑而不语。此刻还不是揭露长公主罪证的时候。庆國即将北伐,朝堂需要暂时维持稳定。
“你先回吧。”李成极眼中寒光乍现,”程巨书和燕晓乙的性命,就交给我来收割。总要让长公主付出些代价。”
笵闲大惊:”你要在监察院 ** ?那里可是铜墙铁壁!”
李成极淡然一笑:”于我而言,不过探囊取物。”
监察院内潜伏着秦王的眼线。
此刻笵闲终于体会到李成极的深不可测。
连监察院这等机要之地都能安插人手。
“陛下事后追究起来,你就不怕?”
笵闲忧心忡忡。
“出师之名已备,区区两条性命算得了什么?”
李成极语气森然。
“确实,在陛下眼中,人命贱如草芥。无用之人,弃如敝履。”
笵闲神色凝重地颔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世道的凉薄。
……
御书房内。
“程巨书与燕晓乙都认罪了?”
庆帝执笔批阅奏章,头也不抬。
“均已招供。”
陈平萍躬身应答。
“供词如何?”
“二人勾结北齐谋害笵闲,罪证确凿,已签字画押。”
陈平萍心知肚明,这不过是顺着圣意作答。
笵建与淋若甫静立一旁,面不改色。
显然对此结果早有预料。
“可还有同谋?务必彻查。”
庆帝搁下诛笔,目光如炬。
“老奴查明,此案并无他人参与。”
陈平萍肃然回应。
“燕晓乙辜负朕恩,竟敢通敌谋害重臣,诸位以为当如何处置?”
庆帝三言两语便为案件定性。
将祸水尽数引向北齐与燕晓乙,与东宫毫无干系。
在场皆是明眼人,自然懂得配合圣意。
** 如何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北齐胆敢谋害我朝重臣,实乃挑衅國威!”
淋若甫正色道,”臣请出兵讨伐!”
庆帝转而望向笵建:”笵卿,此次遇害的可是令郎,你以为如何?”
笵建沉吟片刻,斩钉截铁道:”臣附议!”
庆帝微微颔首,赞许道:”两位爱卿既都主张讨伐北齐,朕若执意阻拦,恐失民心。”
“明日早朝便议伐齐之事!集思广益,免得世人说朕独断专行。”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寥寥数语间,征讨北齐的决策就此敲定。
牛栏街这场 ** 中,所有人都沦为庆帝掌中棋子。
笵闲与腾梓荆身受重伤,长公主痛失臂膀。
他们皆是败者。
唯有庆帝,才是最终的赢家!
翌日早朝后。
宫中传出震撼朝野的消息:南庆即将对北齐宣战!
举城欢腾,百姓们纷纷称颂圣明。
而罪魁祸首程巨书与燕晓乙,则被捆作一团押往北齐。
以二人性命换取北齐军情密报。
押解途中,街道两旁挤满愤怒的民众。
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向二人。
不多时,两人已面目全非。
“窝囊!北齐贼子都杀到京城了,朝廷竟为区区情报放过刺客!”
“奇耻大辱!”
“我南庆开國至今,何曾受过这等欺辱?”
“难道满朝文武,就无人敢诛杀此二贼?”
“慎言!当心监察院拿你问罪。”
“这帮废物,对内逞凶,对外怯懦!”
人群中有人煽风 ** ,民怨顿时沸腾。
咒骂朝廷懦弱的呼声此起彼伏。
此刻,百姓们期盼着有位豪杰挺身而出,手刃二贼。
重振南庆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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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院主办诛格亲自押解程巨书与燕晓乙。
外人不知,以二贼换取情报的计策正是他所献。
此事若成,便是大功一件。
届时他在监察院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待陈院长退位,他继任的可能性将大增。
到那时,监察院便再不会成为动摇庆國根基的隐患。
诛格虽非善类,但对庆國、对庆帝却是忠心耿耿。
沿途免不了遭受池鱼之殃,被愤怒的民众唾骂。
所幸这些百姓只敢逞口舌之快,无人真敢豁出性命对程巨书和燕晓乙动手。
诛格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
在庆帝的威严之下,天下何人胆敢放肆?
正当诛格志得意满之际,一道身影骤然闪现,拦住了车队去路。
来人孤身而立,身形魁梧,乱发如草,随意披散。
他手持双剑,剑形诡异至极。
更令人心惊的是,此人气息凌厉,至少是九品高手。
他正是李成极门下 ** 之一——黑白玄翦!
“大胆!何人敢阻监察院去路!”
诛格眉头一拧,厉声呵斥。
周围监察院高手纷纷抽刀,杀气骤起。
“奉命取此二人性命,闲杂人等退开。”
“若执意阻拦,休怪我剑下无情。”
玄翦语气森寒。
以他九品上的实力,对付诛格等人易如反掌。
但此地毕竟是京都,秦王有令,非不得已不得对监察院下 ** 。
否则,以玄翦的性子,岂会与诛格多费唇舌?
“狂妄!监察院岂是你说杀就杀的?”
诛格面色阴沉,明知对方实力强横,却不敢退让半分。
一旦退缩,便是渎职,必遭庆帝严惩。
更何况此计本就是他一手策划。
若此时退却,院长之位便与他无缘了。
“哼。”
玄翦不屑多言,冷哼一声。
只见他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待众人回神,北齐刺客程巨书的首级已冲天而起。
血溅三丈,触目惊心!
“拦住他!”
诛格最先反应过来,急声大喝。
监察院众高手闻令,疯扑向黑白玄翦。
奈何实力悬殊,连玄翦的衣角都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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