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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焱寂谷的日子枯燥而炽热。

林寒严格按照玉简指示,每隔三日便前往不同的地脉火眼,运用《玄烬录》中记载的控火法门,汲取火焰,前往谷底深处浇灌那株焦黑的燧木。

这个过程远非易事。谷中火眼属性各异,有的炽烈狂躁如“烈阳火眼”,汲取时需全力压制,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焚身;有的阴寒刺骨如“九幽火眼”,那寒气能冻结灵力,侵蚀神魂;还有的污秽剧毒如“腐沼火眼”,散发出的毒火恶臭难当,沾染半分便皮肉溃烂。

每一次任务都堪称一次凶险的考验。但林寒乐在其中。

他明面上规规矩矩地取火浇灌,暗地里却每次都“克扣”大半火焰之力,引入自身丹田,供玄烬火苗吞噬炼化。不同属性的火焰如同不同的养料,让玄烬火苗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蜕变。

它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蓝与赤的交织愈发和谐,时而幽蓝如深海,时而赤红如霞光。火焰的威力也与日俱增,控制愈发精妙。更让林寒惊喜的是,在吞噬了多种特性迥异的火焰后,玄烬火似乎衍生出了一些奇特的能力。

例如,吞噬“烈阳火”后,他能短暂激发火焰,使自身速度力量暴涨;吞噬“九幽火”后,玄烬火能散发极寒之气,冻结对手灵力运转;吞噬“腐沼火”后,火焰竟带上了一丝腐蚀毒性。

他的修为也在这种疯狂的吞噬中一路高歌猛进,悄然突破到了炼气六层,距离七层也不遥远。

这一日,轮到他汲取谷中最阴寒的“幽煞火眼”之火。此火眼位于一处背阴的石窟深处,终年不见阳光,火苗呈惨绿色,跳跃不定,散发出能冻裂神魂的阴煞之气。

林寒轻车熟路地运转玄功,掌心形成吸力,开始抽取那惨绿色的幽煞火。

然而,就在火焰即将离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幽煞火眼,猛地一震,一股远比平时精纯阴寒百倍的**本源火精**竟被他的玄烬火强行扯动,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不好!”林寒脸色一变,这股力量远超他的负荷极限!他急忙全力运转《玄烬录》试图压制炼化,但那本源火精太过庞大阴寒,瞬间冲入他的经脉,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冻结!

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猛地将这股无法立刻吸收的阴寒火力导向了此次要浇灌的目标——那株焦黑的燧木!

“嗤——!”

磅礴的幽煞火精如同黑色的冰潮,狠狠撞在焦黑的燧木之上。

预想中燧木被彻底冻结粉碎的场景并未出现。那焦黑的木桩如同干涸了万年的海绵,竟疯狂地吞噬起这股极阴寒的火精!木桩表面那些焦黑的裂纹中,猛地亮起无数道细微无比的惨绿色光芒,如同无数沉睡的脉络被瞬间激活!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洪荒时代的叹息,直接在林寒的心底响起。

那株焦黑的燧木,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道模糊、脆弱、却真实无比的意识波动,如同初生的婴儿,怯生生地触碰到林寒的神念。

“冷……好冷……又……好舒服……”

林寒猛地后退一步,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株燧木。

这死气沉沉的木头里……竟然有活物?!或者说,有一缕残存的意识?!

那意识似乎极为懵懂,传递出的只有最原始的感受。它贪婪地吸收着幽煞火精带来的“舒适感”,并对林寒这个带来了“食物”的人,流露出一种天然的亲近和依赖。

“是……你……在……喂……我……”断断续续的意识碎片传来。

林寒压下心中的惊骇,尝试着以神念回应:“你是谁?”

“我是……燧……记不清了……睡了好久……好饿……”意识传递出迷茫和饥饿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股强横的神念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扫过整个谷底!

是寂阳真人!

林寒心中一凛,立刻切断了与那燧木意识的联系,装作竭力控制体内残存的幽煞火精的模样,脸色苍白,盘膝坐下调息。

那股神念在燧木和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探查。燧木表面的绿光早已隐去,恢复了死寂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良久,那股神念如潮水般退去。

石殿方向,寂阳真人赤红的眼眸缓缓睁开,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疑惑,低声自语:“幽煞火眼异动?此子竟能引动一丝本源……是巧合,还是……”

他沉默片刻,又缓缓闭上眼:“也罢,再观察些时日。”

……

谷外,戒律堂。

禁足三月的惩罚期满,张横一步踏出闭关之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莽被废逐出宗,前途尽毁,这笔账,他全都算在了林寒头上!

“长老,查到了。”一名心腹弟子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道,“那林寒如今不在任何内门主峰,而是被首座师兄亲自点名,去了……焱寂谷。”

“焱寂谷?”张横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寂阳师兄怎么会插手?还把他收入谷中?”

“弟子不知。但寂阳师兄常年闭关,几乎不管谷中之事。那焱寂谷环境恶劣,火毒肆虐,据说进去的弟子没多久都会申请调离……”

张横目光闪烁,露出一抹阴冷笑意:“寂阳师兄性子孤僻,不喜人扰。若是他那宝贝谷中出了什么乱子,或者新来的弟子不懂规矩,触怒了他……被一掌毙了,也是合情合理吧?”

心腹弟子心领神会:“弟子明白。正好,丹霞峰的刘长老一向对寂阳真人独占焱寂谷资源有所不满,或可……”

“去办。做得干净点。”张横挥挥手,眼中杀意凛然,“林寒,你以为躲进焱寂谷就安全了吗?老夫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得无声无息!”

暗流再次涌动,危机悄然逼近正在焱寂谷中修炼的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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