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余温散尽

第二章

顾怀瑾出院了。

门外传来热闹的欢声笑语，衬得屋内愈发寂静。

林知遥透过窗户，瞥见他头上那圈装饰性的纱布，漠然的收回目光。

见她仍在房间，丝毫没有出门迎接的意思，那些弹幕又开始争先恐后的出现：

【女主怎么还不出去接？】

【是啊，女主不一次次主动对男主示好怎么打动男主啊？】

真可笑。

他们的感情竟然必须要她一次次飞蛾扑火才能换来。

林知遥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这些莫名其妙的“旁白”。

晚餐时分，长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

林知遥刚刚落座，陆子妍便笑着开口：

“怀瑾刚出院，肠胃还弱，像水果、豆类这些也不要出现在餐桌上了吧。”

顾怀瑾并没有反对，反而目光温柔又赞许的看向陆子妍。

她想起两年前，也是在这张餐桌上。

她不过是将一盘他常吃的菜，往他那边推得近了些，方便他夹取。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无论她找什么话题，他都像是没听见，将她视为空气。

她忐忑反思许久，才从管家隐晦的提醒中得知——

他不喜欢别人擅自安排，哪怕是挪动一盘菜。

一盘清炒时蔬转到林知遥面前，打断了她的回忆。

陆子妍格外热情地夹了一大筷放到她碟子里：“知遥，你多吃点这个。”

林知遥看着碟子里的菜，脸色微微发白。

那道菜里的某种成分，她轻微过敏，吃了会皮肤发红发痒。

她摇了摇头，拒绝的神色已经很明显，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怀瑾。

顾怀瑾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轻笑一声，带着十足的嘲弄，“子妍一片好心，别不识抬举。”

林知遥放下筷子，干脆起身想要离席：“我吃饱了。”

他指尖敲敲桌面，命令道：“吃了。”

冰冷、强硬的两个字，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实在不爱吃就算了吧？”陆子妍语气温柔似水，眼里藏着胜利的微光。

顾怀瑾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直接对旁边的佣人抬了抬下巴。

佣人会意，上前一步，将那碟菜“啪”的一声摔在她面前，动作带着无声的压迫。

“林小姐，请吧。”佣人的声音平板无波。

弹幕像炸开锅一样，一条条涌现出来：

【爱情里总要经历风雨的，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配站在顾少身边？】

【可他没有真的失忆，知道女主对这个菜过敏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得她无所遁形。

餐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最终麻木的咽下那口菜。

恍惚间她想起刚刚来到这里时，他怕她不习惯新的生活，亲力亲为打点好一切。

那时他说：“知遥，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也许这些承诺，只有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才作数吧。

皮肤很快就开始发红发痒，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身后传来陆子妍的调笑声。

“还是吃的少了，免疫力低......”

吃完过敏药，佣人过来告诉她晚上要参加顾家老爷子的寿宴。

“本来没打算喊上你的，但陆小姐为你求情，愿意让你去见见世面。”

而他们，已经提前走了。

等她匆匆忙忙赶到时，却被管家伸手拦下。

“林小姐，请问您今天是以什么身份出席？”

话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正准备入内的宾客停下脚步。

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轻蔑。

有人轻笑一声，嗓音尖细：“这就是顾少养在外面的那个......小金丝雀？”

那些弹幕又出现，像细密的针精准地扎进她心里。

【他把女主喊来，又特意交代管家拦人，故意给陆子妍表忠心呢。】

【男主倒快活，和陆子妍正亲亲热热呢。】

林知遥闭了闭眼，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转身想离开。

可管这时家却突然放行，作出“请”的手势。

进去后，她本想寻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却听见偏廊尽头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循声望去，透过虚掩的收藏室门缝看见陆子妍站在里面。

陆子妍手指拂过博古架上的古董瓷器，语气夸张地低低感叹。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这些够多少普通人生活一辈子啊......”

话音未落，一个香炉因为她的触碰滑落。

“咣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炸开，众人都被这声响吸引，脚步声杂沓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