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选活阎王做皇夫后,佛子竹马悔疯了
主角叫谢玉沈柔的小说《另选活阎王做皇夫后,佛子竹马悔疯了》是由网文作者好运三三所著。第1章身为大梁即将登基的女帝,我在及笄那年宣告要立佛子谢玉为帝夫。十年痴心,我对他数次撩拨不成,便为他煮茶研墨,寒冬腊月跪在佛堂外为他抄经祈福,可换来的永远是他淡漠的眉眼:“殿下请回。”我原以为他清心...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第1章
身为大梁即将登基的女帝,我在及笄那年宣告要立佛子谢玉为帝夫。
十年痴心,我对他数次撩拨不成,便为他煮茶研墨,寒冬腊月跪在佛堂外为他抄经祈福,可换来的永远是他淡漠的眉眼:
“殿下请回。”
我原以为他清心寡欲,直到那夜我亲眼看见素来清冷的谢佛子将我的异母胞妹压在佛堂,眼中情潮翻涌:
“我早已厌烦她的无耻纠缠,待我借她之势掌握大权,便第一个废了她立你为后。”
我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
原来在他眼中我不计身份的一片真心,竟是胡搅蛮缠。
大礼前,我在帝夫名册上划去他的姓名,另选他人。
父皇惊愕:“谢家二子水火不容,何况谢阎羽名声狼藉,素来有活阎王之名,你确定?”
我坦然道:
“谢家那个活阎王,总比伪佛子强。”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佛珠崩断,滚落满地的声音。
…
1.
我追出门外,夜色中空无一人,只剩一地滚落的佛珠。
是谢玉吗?不过就算是他也不重要了。
反正我与他已再无瓜葛,回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痴心付出,我不仅感慨自己真是错付了。
我亲手煮的进贡御茶,他转手便赏给侍从。
我跪在雪地三日为他学着抄的经,他随手弃置佛龛。
就连那年他生辰遭人暗算,我为他挡下暗箭想撒娇求他陪护照顾,他也只是吝啬几句问候便推脱了。
“殿下不必如此。”
谢玉总是这样说着,却从未真正拒绝我的付出。
好几次我都心灰意冷,他又主动给我几分希望,为表我的情意,及笄那日我更是宣告天下我只心悦他一人,他便是大梁未来的帝夫。
可直到亲眼看见那日他与我的异母胞妹沈柔缠绵之际所说的真心话,言语之中对我尽是轻薄羞辱,我彻底死心醒悟。
我是大梁未来的女帝,
满朝权贵公子,我就是一天纳一个做男宠也是配得上的。
何必要在谢玉这里没苦硬吃?
我正为自己排解着思绪,突然一个人影便闪至我面前。
是谢玉。
他他眉头紧蹙,眼底是我熟悉的疏离与不耐,而手中常捻的那串佛珠果然不见了。
“殿下为何要在陛下面前羞辱于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就是公主口中对我的一片真心吗?”
没等我开口他又说:
“公主权势滔天地位尊贵不假,可若是为帝者骄横自满也必定自食恶果,若公主以为我身份微薄便可肆意欺辱,那便大错特错了。”
我觉得可笑至极,我没拆穿他的苟且之事已是仁慈,他还好意思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
谢玉乃是谢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若不是有我的倾慕,他连皇宫都不配踏入一步,何论拿下第一佛子的美名?
这些年满朝皆知我对他的心思,为了讨好我也纷纷迎合起他,我更是对他言听计从的好,此件种种,他竟认为我是在欺辱?
我看着他的眉眼,顿觉没劲:
“谢玉,这些年我对你的好,你都觉得是羞辱吗?既然如此,你何不早与我明言?”
他神色微动,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屈辱似得别开脸:
“您日日来佛堂打扰清修,寒冬送衣酷暑送冰,满朝文武谁不知您的心思?就连你父皇每次召见,话里话外也都是暗示。这般架势,我若拒绝,岂非让天下人耻笑我谢玉不识好歹?”
我自嘲一笑,原来在他眼里,我十年的痴心,不过是一场仗势欺人的闹剧。
“我是错了,大错特错了。”
谢玉闻言脸色稍霁,丢下最后一句便转身离开。
“是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公主知错,今夜便抄上十本佛经以表真心吧。”
2.
我回想起自己上一次抄佛经时,是谢玉三年前感染疫病,
我召集全大梁最好的太医为他诊治却始终毫无起色,
他命悬一线之际,我在一个世外高僧处得知,
我是能继承大统的真龙天女,若是以一颗真心跪在雪地中为其手抄佛经祈福,便能保佑谢玉平安无事。
整整三日,我抄到手指生了冻疮也不敢停,
直到他终于好转时,我也冻晕过去发起高烧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可自始至终,谢玉都没来看我一眼。
如今想来,当时的真情抄经或许有用,可现在我一颗真心,也已经彻底寒心了。
次日,我去到宫中绣局想看看我的登基袍,
谁知刚走到御花园,便看见地上有只碎成几段的翡翠镯子,正是我母后留给我的遗物,可我不是在谢玉疫病后就送给他保平安了吗?
没等我反应,又看见沈柔踉跄着从假山上摔下来,狼狈跌在我脚边。
“殿下!”
谢玉带着小沙弥一个箭步冲来,素来平静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意,
“就算柔儿不小心打碎镯子,也不该推她下山啊!”
我震惊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谢玉:
“我何时推过......”
“姐姐别怪谢佛子!”沈柔突然抓住我的裙摆,一脸恐惧,“是奴婢自己没站稳......”
“柔儿,你与她同为公主,不必自称奴婢!”谢玉心疼不已将她扶起。
小沙弥也愤然道:“殿下怎么如此心狠,连亲妹妹都容不下?”
我看着眼前三人的模样,心中荒谬。
沈柔是宫女所出,不受父皇重视,
可我却从未薄待过她,但连公主这个名头,也是我向父皇为她求来的。
我从不求沈柔感恩,可却没想到她竟会与谢玉私下在一起,现在更是明晃晃地诬陷我。
我冷下脸看向谢玉的小沙弥:
“我若容不下她,她还能每日穿金戴银地穿梭在皇宫?”
谢玉面露不悦:
“公主殿下说话为何如此刻薄?”
我指着地上的碎镯道:
“我母后的遗物,是你给她的是吗?”
“未来整个大梁都是你的,不过一只镯子,柔儿什么都没有,这你也要与她斤斤计较。”
我突然想起那年围猎有马儿受惊,我为救他摔伤手臂,他缺连头都不回就去追受惊的沈柔,事后也是解释说:
“殿下有太医照料,柔儿却只有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我也从未苛待过沈柔,只不过那时即使心有委屈,也尽力将他的偏爱理解成他对任何人的仁慈,
如今想来,或许那是他们就已经......
沈柔突然浑身发抖地把身上的首饰一股脑摘了下来: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什么也不敢要了,求姐姐放过我吧。”
我有些厌倦:
“沈柔,你大可不必如此,若你真心喜欢谢玉,我便去求父皇成全你们。”
眼前三人皆是身形一顿。
谢玉蹙眉道:
“梁嫣,你这是什么意思?认为自己有权势,便可随意主宰他人的终身大事吗?你要强求我,我已顺你的心意,可柔儿是个姑娘家,你怎么能随意作践辱她清白?”
沈柔更是哭起来:
“姐姐别误会,奴婢和谢佛子清清白白......他是你选定的夫婿,奴婢出身微贱,不敢有这份心思啊!”
看着她和谢玉一唱一和,对我指责欺瞒,我心更冷一分。
“谢玉,你大可放心,我梁嫣,最不喜欢的就是强人所难。”
3.
大早上被人扰了兴致,我便转道去养心殿处理政务。
尚书递来军报:“谢阎羽率三百轻骑破三万敌军,三日前已擒敌首,现已在归京路上了。”
我问:“三日前的事,为何今日才迟报?”
他面露难色:“谢玉大人说,殿下近日为婚事烦忧,这等琐事......”
“他谢玉一无实职二无位分,如何得知军报内容?”我眼神骤冷,突然想起昨日撞见沈柔这几日对父皇殷勤送茶点的模样,瞬间明白了。
私透军情,可是大罪。
“即日起,沈柔不得踏进养心殿一步,谢玉更无权插手朝政,有违者一概律法处置!”
“遵命!”
批完折子已是黄昏,刚走出宫不远,贴身婢女便来禀报:
“殿下,雪团到了喂食的点了,您何时送它回宫?”
雪团是我母后临终前留给我的雪狮猫。
我蹙眉,婢女问:“不是您让谢公子将它领走的吗?”
我立刻去到谢玉所在的偏殿,还未进门就听见凄厉的猫叫声。
我眉心一跳,我看见沈柔正抱着我的雪团站在井边,涂着丹蔻的指尖恶意地揉捏着白猫的耳朵。
“谢郎你看,我的手都被抓伤了,原来姐姐的猫也和姐姐一样不喜欢我......”
沈柔娇声抱怨着,将只渗出一丝血珠的指尖伸到谢玉面前。
谢玉立刻执起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转头对挣扎的雪团冷声道:“这伤人的孽畜该死。”
我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冲进去:
“住手!”
可已经晚了。
沈柔露出一幅被我惊到的模样,立刻松开双手将雪团对准深井洞口用力抛了进去——
“扑通!”
“柔儿!”谢玉见状急忙捂住她的耳朵,“别听这些污秽声音。”
我彻底僵在原地,听着井底传来的微弱呜咽。
沈柔摔了镯子算了,竟然连猫都不放过!
谢玉也明明知道这是我母后留给我唯一活物念想......
四年前,雪团还是只奶猫时失足落水,甚至是他是亲自跳进太映池为我救起来的。
而现在,谢玉却正温柔地拭去沈柔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吓到了吧?我让人把这口井填了。”
宫人走来,立刻开始往井中倾倒碎石,每一声闷响都像砸在我心口。
我拼命阻止却无济于事。
谢玉转头冷漠看我:
“殿下不会为个畜生,责怪柔儿吧?”
我握紧拳头,想起自己从前去佛堂找他时,不过是不小心碾死了一只蚂蚁,都被他当众批评残忍。
他说佛门清净不可杀生,却纵容沈柔将我养了五年的白猫扔进井里,何其可笑......
我彻底心如死灰,像看陌生人一般看着他。
“谢玉,我真情愿自己从不认识你!”
他冷漠的神色微动,似是从未见我用如此冷淡失望的目光看着他,就连搂着沈柔的手也不自觉松了。
“......不过只是猫,若你伤心。我再为你寻一只一样的便是,不必纠缠计较。”
我苍凉一笑,缓缓摇头,转身无言离开。
沈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郎,我是无意的,若不是她突然出现惊到我......”
谢玉看着我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眼神动摇:
“......无妨。”
4.
我在伤心之中昏睡了一天一夜,梦里都是我的小猫在冲我喵喵叫。
婢女看着心疼又自责,提议不如也给雪团做场法事,好好超度。
我不愿大动干戈,便在自己殿后的花园摆了个小供桌,放上雪团平日最爱吃的干果。
谁知难过之余,
两位不速之客闯进了我的宫殿。
侍卫追来面露难色,因我对谢玉格外厚爱,也不敢多加阻拦,我平静抬手让对方下去。
谢玉一身素白僧袍,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愤然厉色:
“梁嫣,我原以为你虽骄纵,至少心地纯善。没想到你竟变得如此狠毒,不过一只畜生,你竟让陛下将柔儿指婚给那个瘸腿的七品县令!这就是你作为未来女帝的胸襟?”
我蹙眉一愣。
沈柔跪在一旁啜泣:
“求殿下开恩取消这桩婚事吧!我知道那猫死了姐姐对奴婢怀恨在心,可奴婢并非故意的啊,求求姐姐放过奴婢吧——给猫磕头认错行不行!”
她闭着眼冲供桌开始磕头,额头很快出了血。
我又惊又疑地猜了个大概,
想来或许是沈柔私透军情被父皇察觉,想以此做她的教训......
“与我何关?我没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把脏水泼上门了?”
“除了你还有谁?你昨日才说要求陛下成全我二人,今日柔儿就被赐婚,这不就是你的报复吗?我还真当以为你想通了,没想到居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谢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见解释无用,我也有些气愤:
“谢佛子既然心疼不如你替她嫁?一个劲质问我算什么?”
“谢郎别说了......都是柔儿的错......”沈柔扑上来抱住我的腿:“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会听话的,您要我嫁我便嫁,只求您别迁怒谢郎,别为了奴婢伤害你们的感情......”
谢玉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转向我,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对我满是失望与愤恨:
“柔儿,不必求她!”
“谢玉。”我强压下心头酸涩与愤然,试图解释明白:“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和沈柔私——”
他扬起手“啪”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从小到大,就连我父皇都不曾对我动过手......
“你不必狡辩!”他厉声,“也别想着诬赖我和柔儿两个人的关系!我从不打女人,这一巴掌,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你还有半分良知,就该立即去向陛下收回成命。”
沈柔剧烈咳嗽起来,谢玉顿时慌神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又最后看我一眼,那目光中的憎恶让我心头一颤:
“若柔儿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我娶了你,也绝不会原谅!”
我心痛难忍,更是彻底心灰意冷道: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娶我了,也不需要你的原谅!”
他抱着沈柔离开的脚步骤然一顿,片刻后,才抬脚又笃定了什么似的大步离开。
我叫来婢女。
“去查谢家嫡长子谢阎羽归京了没?”
只要等到明天大典,
我订下与谢阎羽的婚事,便可从此完全切断与谢玉的前尘往事了。
次日大典。
满朝文武齐聚金銮殿。
我的帝夫人选,便是未来大梁的第二位主人,所有人都十分重视。
谢玉一袭雪白袈裟立于百官之首,面容沉静如佛,仿佛昨日的残忍暴戾从未发生。
殿内群臣纷纷向他行礼问安。
“谢佛子佛法精深,上月主持的水陆法会令人叹服!”户部尚书谄媚道。
内务府总管也笑道:“能得谢玉公子为帝夫,实乃大梁之福啊!”
我高坐龙椅,看着群臣对他歌功颂德。
他微微垂眸,手中佛珠轻转,俨然一副功名利禄都不在乎的模样,抬眼看向我时,眼中又浮现出忍辱负重之色。
片刻后,礼官高唱:“吉时已到——”
谢玉蹙眉上前三步,双手合十:
“臣,愿娶帝女。”
字字如冰,仿佛施舍。
我恍若未闻,让人掀开红帘背后的帝夫名册,才看到第一个字,谢玉如同有些不耐道:
“我已答应帝女,请尽快结束这繁琐礼节,我还要回佛堂念经。”
我讽刺一笑。
随着整块布被完全揭下,
朝臣们哗然惊呼:“怎么是他?!”
谢玉的脸在看清那上面的名字时,手中的佛珠突然崩裂滚落一地。
第2章
那一向波澜不惊清冷自持的脸色也瞬间煞白,
5.
我抬手让人把殿外的铁甲军请了进来。
“是谢家嫡子来了!”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满朝文武齐刷刷后退三步。
谢阎羽踏着铁靴而来,墨色蟒袍随风轻扬。
他面容俊美冷峻,眉宇间一股肃杀之气,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谢阎羽无视众人,越过谢玉,半跪在我身前,在满朝哗然中于我手背印下一吻。
“臣谢殿下厚爱,定当竭尽所能,辅佐殿下开创盛世!”
谢玉站在三步开外,眼睁睁看着方才还对他阿谀奉承的朝臣们,此刻全都如潮水般退去。
“殿下三思,谢将军虽战功赫赫,但......”他偷瞄了眼谢阎羽腰间血迹未干的佩剑,“实在非女子良配啊!”
“是啊!”户部侍郎壮着胆子附和,“将军实在暴戾无度,若他做帝夫,岂不百姓忧愁?”
“陛下。”
谢阎羽突然握住我的手,目光无比炽热,
“臣有个聘礼要献。”
他击掌三下,十八名黑甲卫抬着鎏金箱鱼贯而入:
“那是......北印国的传国玉玺?!”
“怎么还有整个谢家的地契财产,简直富可敌国啊!”
谢阎羽单膝深跪:
“臣以浴血战功与全部身家为聘,谢陛下抬爱。”
北印国乃是大梁死敌国,此等战果,就是另册为新王都绰绰有余,
“谢爱卿忠心可鉴,这才是配得上我大梁未来女帝的帝夫!”
满朝文武立刻哗啦啦跪倒一片,连我一直旁观的父皇都惊得站起身,大笑着连说三个好。
老太傅捋着胡子低声道:
“老臣早就说过,谢佛子虽好,可论德行,除了抄经念佛,终究比不得谢家嫡子,若他真当大梁帝夫,还是多少德不配位啊!”
“是啊,若不是殿下一直心悦他,我们哪会对他一个不通朝政的谢家庶子殷勤献媚?好在殿下慧眼识人,这才实乃大梁之福!”
谢玉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面色极度难看。
他仗着我的势被众星捧月惯了,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大典刚散,谢玉便不顾礼仪拦住了我的去路。
“梁嫣,你闹够没有?”
他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
“你明知我与谢阎羽水火不容,还用谢阎羽来气我,有意思吗?”
我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
“谢佛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本宫选帝夫,何时需要看你脸色?”
“那你为何偏偏选谢阎羽?”他声音发颤,
我冷淡道,
“与你无关,他本就比你更配得上帝夫这个位置,从前是我天真罢了。”
谢玉像是被扇了一耳光般踉跄后退,又忽然抓住我手腕:
“不可能!你分明喜欢的是我!你这是故意报复我,想逼我心甘情愿地屈服于你对吗!”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抬手示意禁军架开他,
“从今往后,你我君臣有别。”
“本宫也听不明白谢佛子在说什么,方才不是说急着回去念佛吗?请回吧。”
谢玉被禁军送回到佛堂时,小沙弥正手忙脚乱地收拾贺礼。
见到谢玉,他一脸欣喜:
“恭喜师父贺喜师父,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梁帝夫了!”
禁军首领正要离去,闻言转身冷笑一声:
“小师傅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我们殿下选的是谢阎羽将军。”
谢玉听了脸上更是青红交错,万分屈辱,
小沙弥不可置信,可见了谢玉的神色也不得不信了,他意识到什么,愤然:
“师父别恼,定是那个公主心胸狭隘,故意要搓搓您的傲骨才如此,谁不知道她对您痴心一片,想疯了似的想嫁给您!”
话音刚落,沈柔哭着跑进来,
“谢郎!殿下怎能如此羞辱您?”
谢玉脸色铁青,还是将她扶住。
“谢郎,我好心疼你......她明知你素来不慕权贵,却故意当着满朝文武......”
她说着将身子往谢玉怀里靠,“不像我,只盼着你好......可惜我出身低贱......”
谢玉在人前下意识要推开,却被她攥住手腕,沈柔泫然欲泣:“其实这样也好......她既选了谢阎羽,那我们......”
谢玉抽回手,他突然想起我说的那句听不懂,曾几何时,他一个眼神我就能领会。
可如今却——
“她选谢阎羽不过是一时意气。她从小便爱围着我转,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我?”谢玉打断沈柔的话,“等过几日她消气后悔,便会再来寻我的。”
沈柔神色紧张:“可若我真的要嫁给那个县令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让梁嫣心甘情愿取消旨意的。”
6.
我和谢阎羽的婚事很快定在了一个月后。
了结婚姻大事后,我一连几日闭门谢客,丝毫不知谢玉还在等着我去给他低头道歉。
谢家是三朝元老,谢阎羽如今更是位高权重,他虽在旁人面前冷漠杀神一个,
但面对我时却意外温柔局促。
我问为何?
“微臣性格冷峻,杀孽太重,唯恐惊扰公主。”
我抿唇一笑:
“谢卿不必担忧,为民除害理所应当,比起某些虐杀无辜之人强过千万倍。”
说到最后想起我的猫来,我又不免失落。
谁知第七日我正在御花园思念雪团时,
谢阎羽为我抱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猫,看模样竟然与我的雪团别无二致。
我又惊又喜,雪狮猫极为稀少,想来他弄来必定要废不少功夫,
“臣去问了公主的侍女......虽然不及皇后娘娘那一只对公主的意义,但也希望它能陪伴公主身边,为公主解忧......”
竟有人如此将我一瞬间的失落放在心上?我心中感动不已,高兴地直接扑上谢阎羽宽阔的胸膛。
“谢卿最得我心!”
谢阎羽一愣,随即笑着将我搂紧,
“为了公主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突然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接着是谢玉愕然又惊愤的声音:
“公主大庭广众怎么能如此与外男拉拉扯扯!”
谢阎羽冷然道:“公主行事,何时需要与你一个闲人解释?”
我眯起眼,看着身后还跟着沈柔的谢玉:“比起某些人在佛堂行苟且之事,我与未来帝夫光明正大,有何不可?”
谢玉脸色骤变,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自嘲勾唇:“我亲眼看见的,若非如此,我还要傻傻被你蒙蔽一辈子。”
谢玉上前道:
“梁嫣,这事我可以向你解释。如今过去这么多天,你的气也该消了吧?婚姻大事岂非儿戏,你现在悔婚还来得及。”
“我可以答应你,等我做了帝夫后,再不与柔儿来往,但她婚期将近,决不能嫁给那个县令荒废一生。”
“好啊,那便为她传旨。”
我挥手叫来小太监,备下懿旨笔墨。
谢玉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让我想笑,还真是对她情深义重,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他们。
内侍宣读:
“奉天承运,帝女诏曰:取消沈氏与县令婚约。”
谢玉紧绷的肩膀明显一松,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想,果然如此,只要他稍微低头,我一定会顺从他的心意的,谁让我心中有他?
然而下一句的内容却让他彻底白了脸色,
“——改赐婚沈氏女与谢氏谢玉,择吉日完婚。”
谢玉如遭雷击,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不......这不可能......”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见你们二人情深义重一对鸳鸯,本宫今日成全。难道谢佛子不满意?”我淡淡道,“那便换回原旨——”
一旁观察许久的沈柔此刻扑通跪下磕头:
“民女谢恩!”她拽着谢玉衣角止不住地狂喜道:“谢郎!我们......”
谢玉却脸色煞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阎羽向前一步,面露嘲讽:
“谢佛子,你该跪下谢恩了。”
“我与梁嫣说话,轮不到你插嘴。”谢玉冷笑,
“我是陛下亲封的帝夫。”谢阎羽手抬脚踹在谢玉膝窝,迫使他跪地,“陛下的闺名也是你配叫的?”
谢玉挣扎着要起身来抓我衣角,结果被谢阎羽嘲弄着摁得不得动弹,于是只死死盯着我:
“梁嫣,你真要嫁他?”
我与谢玉相识多年,只知道他清冷自持,偶有失态,也都是为了沈柔,
现在竟是他第一次为了我有此等情绪波动。
若是换了从前,我真会以为真是他心里有我,
可如今,只觉得心中平静,
他的话语再也掀不起我心中一丝波澜了。
谢阎羽见我迟迟不语,竟也紧张地握紧了我的手,仿佛怕我真的会弃他而去。
“我与阿阎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你虽是外室之子,也算得他半个弟弟。到时请帖会送到你手上的。”
我安抚着与谢阎羽十指相扣,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一旁的谢玉看着我和谢阎羽亲昵的背影,不知何时变得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我们相扣的手。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心意,我从小到大都围着他转,一片真心满朝皆知,
他只不过是自命清高,无法接受自己居于下位甚至配不上我的事实,
于是故意晾着我,好似这样就能显得是我爱而不得,
就像我及笄那年,为了送一把亲手做的竹伞而冒着大雨在佛堂外等他,
他明明早就透过窗缝看见了,却硬是等到我浑身湿透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开门。
这一招他对我屡试不鲜,仗着我的爱一次又一次如此。
可现在他才终于明白,我并非永远都会站在雨里天真等待。
7.
很快到了我与谢阎羽的大婚之日,
举国欢庆。
行礼时一向杀伐果断的谢阎羽在殿前紧张得同手同脚,逗得我笑个不停,
谢玉的目光始终牢牢黏在我身上,我视若无睹,一心与谢阎羽行礼。
洞房时,
谢阎羽没了白日里那种紧张的神色。
他含笑着看我,
“如今我便是公主的人了。”
我红着脸点头,
他却凑上来,呼吸温热撩人:
“公主也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我支支吾吾地,看着他好看的眉眼,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阎羽突然露出一抹受伤之色:
“既然公主嫌弃,那我便去书房了。”
我慌乱拽住他腰带:
“你一走,信不信明日全天下就要笑话你堂堂帝夫连帝女的心都留不住?”
谢阎羽立即返回,笑得肆意大方,一把将烛火熄灭。
他在我耳边低语:
“既然如此,便让公主亲自体会体会,臣留不留得住......”
一夜荒唐。
我浑身酸软,不禁感慨这哪里是传言中冷面无情的活阎王,分明是只不知餍足的狼。
“公主,今日还上朝吗?”婢女在门口问。
我瘫软无力,尴尬道:“今日不去。”
谢阎羽把我拽进被窝,搂在怀里,笑着道:
“公主这是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我又羞又急,心中却忍不住幸福满足,佯怒道:
“还不是拜你所赐!”
…
谢玉与沈柔的婚事办得相当潦草,
他本身就是谢家不受重视的庶子,若不是仗着我的青睐,这些年也不会受到人人敬重,如今失势,更是什么也没有了,
而沈柔更不必说,但她毫不在意,只要能抢走我的东西她就满足。
她本以为谢玉之前对她那样好,又如此嫌恶我,应当是多少喜欢她的,
可是婚后多日,每每当她想要与对方亲热时便被对方冷淡推开。
此后日日如此。
沈柔终于掩饰不住,在某夜摔了茶盏:
“你心里还想着梁嫣是不是?是你亲口说要我做你的妻的!”
谢玉抬头,眼神无比冰冷:
“柔儿,那日在佛堂,你用了迷情香对不对?”
若非那迷人心智的香,他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干出那种事?
沈柔脸色煞白,又换上那副娇柔模样:“谢郎,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玉久久盯着她的脸色,终是摇头一笑。
他早该明白的。
梁嫣是唯一的真公主,最受皇帝宠爱,
若她真如沈柔口中所说的对沈柔肆意欺辱,怎么可能会毫发无损的过到现在?
可那是他满脑子只有自己的自尊,只要有一点能够证明梁嫣品行不过如此的证据,都能让他短暂地得到平衡,占据道德制高点。
如今他忽然想起许多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细节。
沈柔哭诉梁嫣将她推下台阶,可太医诊脉时,她脚踝连一点淤青都没有。
沈柔总说梁嫣克扣她的用度,可她的妆奁里却堆满珍品,现在想来,那些分明是梁嫣赏的。
最让他痛悔的是雪团之死,
那可是梁嫣养了五年的猫,被自己最喜欢的人杀死最爱的猫,梁嫣该有多难过啊?可他竟然......
谢玉越想越懊悔,冷着脸推开沈柔:
“都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但现在,我不想继续了。”
他要去把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梁嫣找回来,好好补偿她。
就算让她收自己做男宠,他也愿意。
这么想着,谢玉立刻请旨进宫。
8.
我正逗弄着谢阎羽送我的小雪团呢,便听见殿外传来喧闹声。
出去一看,才知道是许久不见的谢玉被我的亲卫拦在了殿外。
我挥手让他们退下。
谢玉看见我怀中的小雪团时眼神一颤,又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嫣儿......”
我懒得和他计较称呼,直截了当问:
“谢佛子不在府陪新娘子,跑来本宫这做什么?”
谢玉突然跪了下来,往日清冷眉眼此刻满是执拗。
“殿下,我已认清自己的心意,我是心悦殿下的,过往种种,我愿意用余生补偿。”
我后退一步,心中忍不住发笑:
“谢玉,你凭什么认为只要你愿回头,本宫就会给你这个机会?”
他听出我话中的冷漠,却仍旧不死心:
“我不相信你就如此突然爱上别人了,难道你对我过去的情意都是假的吗!”
“那天在佛堂说的话并非我本意,而是沈柔陷害!这些年都是她的诬陷,我也全然知道了,我会补偿你的,你不能对我如此绝情......”
我这下是彻底笑出声了,他居然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道理。
谢玉面色难堪,竟又膝行几步凑过来,目光灼热恳切,
“嫣儿,只要你一句话,我便立刻休了沈柔。我知道是我错了,就算你让我做你的男宠......我也可以接受,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过去对你掏心掏肺时,你视如草芥。如今我不要你了,你倒贴上来了?”
谢玉的嘴唇颤抖着:“我那时不懂......”
“不懂什么?”我打断他,“不懂我每次被你冷硬拒绝于千里之外会失落?还是不懂我看着你与沈柔亲近时会难过?”
“你还记得你过去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谢玉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我嘲讽一笑:
“是‘殿下请回。’”
谢玉顿时脸色灰败,
“现在我也要告诉你,我与你从此再无瓜葛,我与阿阎感情和睦,甚是融洽,更不需要什么男宠。
谢佛子,请回吧。”
我起身要走,却突然眼前一黑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谢阎羽一脸焦急地握着我的手,而谢玉被侍卫按在远处。
太医颤声道:“这......是喜脉啊。”
谢阎羽的手瞬间收紧,又怕伤了我似的急忙松开,眼中露出无限激动,
一旁的谢玉却脸色惨白,仿佛被打击到了一般颓然跌倒。
“谢玉。”我轻声道。
谢玉眼中浮现希望,立刻跪正了看向我:“嫣儿......”
“请回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谢阎羽立刻让人上前动手,
谢玉被拖出去时,还形象全无地死死扒着宫门,双眼赤红颤声大喊:“梁嫣!至少让我......”
宫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他最后的呼喊,
也彻底隔绝了我与他的过去。
谢阎羽小心翼翼地将我搂进怀里,
“我要不要去学接生?”
我忍不住笑出声,扑进他的怀里,
“堂堂大将军学这个?”
谢阎羽一笑:
“为了你,我自是什么都愿意。”
后来谢玉还固执地在宫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最终体力不支晕倒。
我好心让侍卫将他抬回谢府,发现沈柔正在砸毁家具,口中咒骂着我非要与她抢东西,
侍卫看不过去,出手把这夫妻俩私下一顿暴揍为我出气后才离开,
我对此略有耳闻,倒也随他们去了。
转眼春去秋来。
我生产当日,谢阎羽在产房外来回踱步,
“恭喜公主,是最吉祥的双生胎啊!”
当听到婴儿啼哭声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孩子,而是紧张地扑到我身边检查我是否安好,
见我还有力气冲他笑,这个铁血将军竟心疼我到当场落泪。
他的副将说:
“我跟了将军这么多年,头回见将军哭成这样。”
我与谢阎羽皆是眼角带泪,幸福一笑。
再次听到谢玉的消息,
是无意中听宫人说,他私自在城外寺庙出了家,把沈柔一个弱女子丢在家中自生自灭,自己日日跪在佛前诵经,传言是因对某人有愧而在赎罪。
我听了也只是一笑了之。
三年后我正式登基为帝。
谢阎羽抱着我们的孩子立于身侧,小公主和小皇子正扯着他朝服上的绶带玩耍。
礼乐声中,谢阎羽悄悄握住我的手,他掌心的剑茧粗糙温暖,却让人无比踏实安心。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佛堂外痴等的自己。
如今四海升平,边疆安定,谢阎羽每日下朝都会准时回到寝宫。
当孩子们软软地唤着“母皇”扑进我怀里时,
我终于明白——
自己这一生所求,不过国泰民安,与爱人白首。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