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已至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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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工作一天后，我带着满身咖啡渍回了家。

糖糖看见我狼狈的样子立刻红了眼眶，一直追问我的情况：

“妈妈，你怎么了？”

我勉强笑了笑，压下心中的酸楚。

故作轻松道：“是妈妈自己不小心，撞到别人了。”

糖糖担忧的小脸这才缓和下来。

“妈妈，”糖糖晃着我的手，“我们今晚能不去编手绳吗？”

“万一，万一今天爸爸就带礼物回来了呢？”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门锁突然响起，陆逢舟回来了。

糖糖明显充满了期待，紧握我的手心微微出汗。

但下一秒，我们同时僵住。

陆逢舟两手空空。

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急忙看向糖糖。

她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不像上次那样崩溃。

我却忍不住湿了眼眶，正要开口，陆逢舟却将我拉进卧室。

“今天没事吧？我看你被咖啡烫到了。”

他自顾自地拿出医药箱，伸手要检查我的伤势。

我一把推开他。

直截了当问：“裙子呢？”

陆逢舟一怔：“什么裙子？”

我怒火中烧，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糖糖要的那条公主裙，我今天看见你买给别人的女儿了！”

陆逢舟眼神闪烁，揉了揉太阳，声音低沉。

“那条不合适，我改天再买。”

又是改天，我强压住翻涌的怒气，转身进了浴室。

为了节省水费，我匆匆冲洗几分钟就擦了身体。

手机突然震动，一个陌生号码请求添加好友。

我看了两秒，心中闪过什么，伸手点了同意。

是苏雨柔，添加后她一言不发。

我心有所感，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她更新了动态。

“谢谢世界上最体贴的男人，礼物我和蕊蕊都很喜欢。”

配图是那条公主裙，还有无数昂贵的首饰和包包。

我脑中空白了几秒，呆呆地抬头，看着浴室里简陋的置物架。

上面有超市打折的洗发水，用到只剩碎片的香皂，和糖糖那些廉价发绳。

悲伤如水般涌来，我再也无法支撑沉重的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无声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陆逢舟似有所觉，走到门口敲门。

“秦观夏，你怎么还不出来？”

见我不回答，他直接推门而入，我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陆逢舟立刻注意到我红肿的眼睛，他脸色沉了下来，烦躁地叹了口气。

“我明天就去买，不就是一条裙子吗！”

不就是？

我苦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餐桌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陆逢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沉默的糖糖。

他顿了顿，给糖糖夹了她最爱吃的鸡翅。

糖糖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写满受宠若惊。

我却心酸得想落泪，从未被好好爱过的孩子，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在她眼中都是恩赐。

这个举动给了糖糖勇气，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逢舟，慢吞吞地开口。

“爸爸，明天是亲子运动会，老师说要和爸爸一起参加两人三足比赛，你能来吗？

陆逢舟怔了一下，看着糖糖过分小心的表情，他想起蕊蕊自信大方的模样。

不禁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自己的女儿总是这样怯生生的。

陆逢舟收敛神色，拍了拍糖糖的肩。

“爸爸会去的。”

糖糖开心极了，拉着我去买了运动鞋。

不过在我要付钱时，她却骄傲地掏出了自己的小钱包。

都是编手绳一分一分赚的，她攒了整整半年，现在却毫不犹豫地花光了。

这天晚上，她把运动鞋抱在怀里，久久不肯放下。

直到困得睁不开眼睛，才带着甜甜的笑容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