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顾植物人母亲三年,她醒后将我赶出家门
照顾植物人母亲三年,她醒后将我赶出家门的主角是林辉苏念,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石好好。第1章我妈成了植物人那天,我哥把我告上法庭,要我每月支付五千块的抚养费。理由是,我只是我们家收养的女儿。可他拿着我每月打的赡养费,转身就去澳门豪赌。是我,辞掉工作,卖掉唯一的房产换来三百万,衣不解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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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妈成了植物人那天,我哥把我告上法庭,要我每月支付五千块的抚养费。
理由是,我只是我们家收养的女儿。
可他拿着我每月打的赡养费,转身就去澳门豪赌。
是我,辞掉工作,卖掉唯一的房产换来三百万,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母亲三年。
这不是盲目的爱,而是我身为私厨的专业自信。
我相信,通过精准的食疗能够唤醒她。
我用一千多个夜,复刻她记忆最深处的味道,终于将她从深渊唤醒。
母亲醒来后,一切都变了。
她记得我,看我的眼神却很陌生。
我哥连夜赶回,抱着母亲涕泗横流,第二天就开了直播。
镜头前,他是散尽家财救母的当代孝子。
镜头后,他掐着我的脖子警告我:“你一个外人,别搅了我的好事。妈现在选择信我,你最好识相点!”
后来,我被他们全网网暴,锁在门外。我只能看着手机直播,哥哥为PK打赏,正虚弱的母亲吃下会让她过敏休克的芒果捞。
我拿起另一部手机,冷静拨通120,按下免提和录屏键。
1
“苏念,你只是个养女,没资格管妈的事。”
林辉坐我对面,二郎腿高翘,语气轻蔑。
“妈现在是植物人,法院说了,你作为养女也有赡养义务。”
“以后你每个月,必须给我五千。”
他吊儿郎当的样子,令我作呕。
妈刚倒下不到一周,他就迫不及待接妈回家。
不是为了照顾,而是为了省钱。
然后立刻将我告上法庭,为的不是给妈治病,而是为他自己捞钱。
妈出事前的一幕闪过脑海。
当时我和林辉因小事吵架,他失手打碎了妈最爱的花瓶。
我俩都愣住了,妈闻声而来,看了一眼碎片,二话不说,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非要惹你哥生气!”
林辉站在一旁,一脸得意。
从那时起我便知,在这个家里,血缘是原罪。
我平静看他。
“林辉,这钱我不会给你。”
他嗤之以鼻。
“不给?法院的判决你想违抗?”
“你信不信我申请强制执行,让你工作都丢了!”
我无视他的叫嚣,从包里拿出文件推到他面前。
“我辞职了。”
林辉愣住了。
我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我名下唯一的房子,也卖了。”
他猛然起身,眼中满是贪婪。
“卖了?卖了多少钱?苏念,你可别想独吞这笔钱!”
“妈的医药费,你必须交出来!”
我冷笑。
“三百二十万。”
“这笔钱,我会用来救妈,但一个子儿都不会经过你的手。”
我学的是营养食疗,毕业后一直做高端私厨。
我知道,对妈现在的状况,维持生命的营养液远不够。
要想唤醒她,必须用最精细的食材,进行最科学的营养预。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我的一切,换妈妈醒来。
林辉的脸色极其难看。
“苏念,你什么意思?”
“你想独占功劳?你一个做饭的,懂什么治病?”
“把钱给我!我会找最好的医生!”
我起身,居高临下看他。
“你找的医生,会让你拿着救命钱去澳门吗?”
林辉瞬间脸色铁青。
他冲上来,扬手就想打我。
“你敢调查我?!”
我未躲闪。
“从今天起,我会搬回来住,亲自照顾妈。”
“这三百万怎么花的,我会记下每一笔账。”
“你如果敢动歪心思,我就立刻报警,告你侵占。”
林辉的手僵在半空,气得发抖。
“好,好你个苏念!”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一个植物人给吃活过来!”
“等你把钱花光了,妈还是那个死样子,我看你怎么办!”
他摔门而去。
我走进妈的房间,看她静躺床上,面无生气。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
“妈,别怕。”
“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
“等您醒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2
那句话,成了一句笑话。
之后三年,便是。
我推掉所有工作,每只睡四小时。
研究菜谱,采购食材,计算营养配比,打成流食通过胃管喂给妈。
林辉并未消失。
他阴魂不散,隔三差五就回来。
有一次,我正给妈擦拭身体,他带着几个狐朋狗友闯入,酒气熏天,非要在家开派对。
音乐震耳欲聋,他指着我对朋友们炫耀:
“看,我家请的免费保姆,还是个高级厨子呢!”
还有一次,我高价从乡下买了散养老母鸡,准备给妈熬最滋补的鸡汤。
结果一转身,鸡就不见了。
晚上,林辉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是他和几个朋友在外面吃烧烤,配文是:
“家里的鸡就是香!”
我气得发抖,和他撕打起来。
他把我推倒,指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妈,恶狠狠道:
“苏念,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拔了她的管子!反正她醒了也只会认我这个亲儿子!”
我报过警,可警察来了,面对这种家庭,也只是调解。
林辉哭着说他只是想让妹妹轻松一下,是我对他有偏见。
最终,看着病床上脆弱的妈,我只能一次次忍下。
我像个最虔诚的信徒,在绝望的泥沼里进行着一场旷持久的仪式。
三百万,还剩不到二十万。
就在我快绝望时,奇迹发生了。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给妈擦拭身体,跟她讲我小时候的事。
讲我第一次学做她最爱吃的松鼠鳜鱼,结果被热油烫得满手是泡。
她却抱着我,心疼地掉了眼泪。
讲着讲着,我忽觉有手指动了下。
我愣住了,以为是错觉。
直到看见妈的眼皮在微颤。
我扑到床边,声音颤抖。
“妈?妈!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珠落在我脸上。
那一刻,我喜极而泣。
我立刻给林辉打电话,让他快回来。
我想让他亲眼见证这个奇迹,想修复我们岌岌可危的兄妹关系。
我想,妈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我错了。
林辉连夜从外地赶回,一进门就扑到床边,嚎啕大哭。
“妈!您终于醒了!儿子好想您啊!”
他哭得声嘶力竭,状甚委屈。
我站在一旁,略感尴尬,更多是欣慰。
妈看着他,眼神茫然又依赖。
林辉哭够了,一转头,看见了我。
他脸上的悲痛瞬间变为警惕与阴狠。
他把我拉到门外,压低声音。
“苏念,妈醒了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我皱眉:
“为什么?这是好事啊!”
“好事?”
他冷笑。
“这可是天大的商机!”
第二天,我便明白商机的意思。
林辉在家开了直播。
他架起手机,镜头对着病床上的妈。
他自己则红着眼眶,一脸憔悴。
“家人们,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心。”
“我妈,躺了三年的植物人妈妈,今天终于有意识了!”
“这三年来,我为了给妈妈治病,卖了车,卖了房,欠了一屁股债。”
“但我从没想过放弃!因为她是我妈!”
直播间里,瞬间被孝子,好儿子的弹幕刷屏。
礼物打赏如雪花般飞来。
我站在镜头死角,浑身冰冷。
他卖了什么房?卖了什么车?
他明明是拿着我卖房的钱,在外面吃喝嫖赌!
我气得想冲上去揭穿他。
可这时,我看到了妈的眼神。
她清醒地看着镜头,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夸赞。
眼神里,没有反感,反而有一丝虚荣和享受。
我双脚沉重,再也迈不开步。
3
直播结束后,林辉得意洋洋地数着后台打赏。
“苏念,看到了吗?这才叫赚钱!”
“你那点死工资,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
我死死盯着他。
“林辉,你撒谎不觉得可耻吗?”
“那是我卖房子的钱!”
他嗤笑一声,走到我面前。
“你的钱?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钱是你的?”
“妈是我们林家的,你花的钱,就算是报答我们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
他拍了拍我的脸,语气充满侮辱。
“现在妈醒了,也用不着你了。”
“你最好识相点,别出来搅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气得发抖,冲进房间想找妈评理。
“妈,您都听到了吗?哥他怎么能这样!”
妈刚苏醒,身体虚弱。
她靠在床头,避开我的视线,声音很轻。
“念念,你哥他也不容易。”
“他一个男人,要撑起这个家,压力很大。”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撑起这个家?妈,这三年是我在照顾您!是我卖了房子!”
“他拿了钱就消失了,现在您醒了,他跑回来抢功劳,您看不见吗?”
妈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可是,他是你哥,是我的亲生儿子。”
“我病了这么久,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害怕。以后我还要靠他养老。”
这话让我遍体生寒。
她什么都知道。
她记得我三年的付出,也知道林辉的不堪。
但她害怕。
害怕一个卧病三年的人,被社会抛弃。
所以她选择抓住林辉这救命稻草,哪怕明知这稻草早已腐烂。
而我,这个没有血缘的养女,成了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所以,您就要配合他演戏,骗那些网友?”
我的声音绝望颤抖。
妈的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念念,就算妈求你了。”
“你哥说,只要他火了,就能挣大钱,到时候我们就有好子过了。”
“我们不能没有钱。”
靠着谎言和欺骗,能有什么好子?
接下来的子,成了我的噩梦。
林辉的孝子直播越做越大。
他编造了各种感人肺腑的故事。
说他如何在工地搬砖,在餐厅刷盘子,只为给母亲凑医药费。
他甚至盗用我记录的食疗笔记,说那些都是他遍访名医,为母亲求来的独家秘方。
而我,则成了故事里的反派。
“我那个养妹,从小就嫉妒我,觉得爸妈对我比对她好。”
“我妈病了,她假惺惺地照顾了几天,就想把功劳全占了。”
“还想骗我妈的钱,幸好被我及时发现,把她赶出去了。”
弹幕里,铺天盖地是对我的咒骂。
“白眼狼!”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主播别难过,我们支持你!弄死这个贱人!”
林辉看着这些弹幕,笑得更开心。
他转头看我,用口型无声道:你斗不过我。
而妈妈,就坐在他旁边。
她听着林辉怎样污蔑我,看着网友怎样辱骂我。
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甚至,当林辉的谎言被一些细心网友质疑时。
她还会虚弱地咳嗽几声,对着镜头说:
“我儿子,确实,为我付出了很多,我很欣慰。”
她成了他最有力的帮凶。
一天,林辉拿着手机走到我面前。
“苏念,你卖房剩下的那二十万呢?”
我警惕看他:
“你想什么?”
“什么我想什么?那是妈的救命钱!”
“现在妈醒了,要康复,要营养,哪样不要钱?”
“赶紧拿出来!”
我气笑了:
“给妈康复?我看你是又想去澳门了吧?”
“你不是直播赚了很多钱吗?”
林辉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打赏能有多少?那是我的辛苦钱!”
“你赶紧把钱给我,不然我让你在网上彻底社死!”
我死死护住我的包:
“我不会给你的!”
我们争执不下,林辉动手来抢。
这时,妈妈走了过来。
“妈,您快管管他!他要抢我剩下的钱!”
我以为妈再偏心,也不会看他抢钱。
可我没想到,妈只是叹了口气。
她看我,眼神里带着不耐烦和怜悯。
“念念,你就把钱给你哥吧。”
“他一个,在外面要用钱的地方多。”
“你一个女孩子,手里留那么多钱,不安全。”
“再说了,这些钱,本就是我们林家的房子换来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拿着?”
我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4
我被赶出了家门。
那个我用三百万换回来的家。
林辉抢走了我最后的二十万,和妈一起,换了门锁。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林辉得意的笑声。
“妈,这下清静了。”
“那个白眼狼,早就该滚了。”
我用力拍门,嘶吼着。
“开门!林辉!你把钱还给我!”
“妈!您说句话啊!您怎么能这么对我!”
门内,毫无回应。
只有我的嘶吼在楼道回荡,可笑至极。
身败名裂,身无分文。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快餐店缩了一晚。
第二天,我鬼使神差地点开林辉的直播间。
他正在和一个主播PK。
输的人,要接受惩罚。
为了赢,林辉彻底疯了。
“家人们!对面的主播太嚣张了!我们不能输!”
“今天只要我们赢了,我就让我妈给大家表演一个才艺!”
弹幕瞬间沸腾。
“让老表演什么?”
“孝子哥加油!我们给你刷礼物!”
PK很快结束,林辉输了。
对方主播得意洋洋地提出惩罚要求。
“那就让你妈,把桌上那碗芒果捞吃了吧!”
桌上一碗堆满芒果的甜品。
妈妈对芒果严重过敏!
小时候她误食一小块,就差点休克被送进抢救室!
林辉怎么可能不知道!
直播间里,林辉的脸色也变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
“兄弟,这个惩罚有点。”
对方不依不饶:
“怎么?玩不起啊?输了就得认啊!”
弹幕也开始起哄。
“就是,玩不起别玩啊!”
“一个芒果捞而已,老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林辉看着飞速下降的人气,又看了看屏幕上诱人的打赏金额。
他咬了咬牙。
他端起芒果捞,走到妈面前,脸上挤出孝顺的笑容。
“妈,来,咱们愿赌服输。”
“您尝一口,就一口,给家人们看看。”
妈的脸上写满恐惧和抗拒。
她不停摇头,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不!我不能吃!会死的!”
林辉的耐心耗尽了。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妈!你嘀咕什么呢!”
“让你吃你就吃!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想让我丢脸吗?”
“你今天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他一手掐住妈的脸颊,强行让她张嘴。
另一只手,舀起一大勺芒果,粗暴地往她嘴里塞!
“不!不要!”
我发疯似的冲向家,却被锁在门外,无能为力!
我只能眼睁睁和几十万网友一起,看着我拼命救回的母亲,被亲生儿子推向死亡深渊。
我泪如雨下,心如刀绞,大脑却异常冷静。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
打开录屏。
然后,拨通120急救电话,按下免提。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是XX小区X栋X单元,有人蓄意伤害,病人对芒果严重过敏,现在被强行喂食,随时可能休克。”
我的声音清晰冷静,毫无颤抖。
电话那头,急救员的声音透过免提,清晰地被录进视频里。
“好的女士!我们立刻派车!请您保持镇定!过敏导致的喉头水肿非常危险,千万不能再让她进食了!”
紧接着,我又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有人正在直播虐待老人,地址是。”
直播间里,林辉还在对着镜头哭喊。
他一边强迫妈吞咽,一边咒骂我。
“都怪那个苏念!那个贱人!她就是嫉妒我!想看我们家破人亡!”
弹幕铺天盖地地咒骂我。
可就在这时,背景音里,一阵由远及近的救护车鸣笛声,清晰响起。
第2章
一些网友开始察觉不对。
“怎么有救护车的声音?”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林辉也慌了。
他松开手,妈立刻瘫软在地,剧烈咳嗽,呼吸急促。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门被警察和消防员破开。
警察冲入,控制住呆若木鸡的林辉。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迅速对妈进行急救。
我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一片混乱中,我看到了被抬上担架的妈。
她已严重过敏,满脸红疹,呼吸困难。
可她用尽力气抬手指向我,声音虚弱却怨毒至极,对警察说:
“是她!都是她!”
“是她想害我们!”
在几十万人注视下,我被亲手养育的母亲判了。
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5
凌晨三点的快餐店,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炸鸡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我就坐在这片黏腻的油污中,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
手机屏幕上,那段录屏反复播放,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林辉狰狞的脸,妈惊恐的摇头,和那一大勺粗暴塞进她嘴里的芒果。
看着她满脸红疹,痛苦挣扎,我心如刀割。
退出了视频,鬼使神差地点开相册。
那里存着我一千多个夜的证明,那几本厚厚的食谱记。
我一张张地翻着。
指尖划过【第一天,小米南瓜粥】,我想起她曾说我胃不好,叮嘱我养胃。
指尖划过【第三百六十五天,松鼠鳜鱼】,我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学做这道菜,被热油烫哭,她抱着我心疼掉泪的样子。
温暖的回忆反复凌迟着我。
一滴泪猝然砸在屏幕上,落在松鼠鳜鱼照片上,泪珠混着油污,浑浊不堪。
就像我被玷污的爱。
此刻,妈在担架上指着我,那怨毒的眼神和话语,再次凿进我脑海。
“呵。”
我裂的嘴唇溢出一声冷笑。
我没有擦掉那滴泪,而是拿起油腻的餐巾纸,狠狠擦拭屏幕,直到照片和泪痕都变得模糊。
再抬头,窗户映出的脸上,已无悲伤。
深渊是什么样的?就是这样。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开机,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头像,是一片漆黑。
名字,深渊厨娘。
我没有露脸,镜头只对准一尘不染的灶台和新鲜的食材。
我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大家好,我是深渊厨娘。”
“今天,我们做第一道菜,小米南瓜粥。”
我一边熟练处理食材,一边缓缓讲述。
“我有一个朋友,她的母亲生了重病,像睡美人一样沉睡了很久。”
“她相信,食物里藏着记忆和爱的密码。”
“这道小米南瓜粥,是她为母亲做的第一道菜,因为她的母亲肠胃不好,需要温养。”
我的直播间很冷清,只有零星几个路人。
我没理会弹幕,继续我的讲述。
“对了,最近网上很火的一款孝子养生粥,我看了一下配方。”
“它里面加了大量的薏米和绿豆。”
“这两种食材,对于久病卧床、脾胃虚寒的人来说,是大忌。”
“如果真的爱自己的家人,就不要被那些华而不实的宣传蒙蔽了双眼。”
我关掉直播,没有多说一个字。
视频发布后,如我所料,林辉那些脑残粉立刻涌入,对我口诛笔伐,骂我蹭热度,诅咒我不得好死。
很快,我的账号就因恶意引战被举报到暂时禁言。
我看着那些污言秽语,笑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6
林辉因为虐待门事件,被平台暂时封禁了直播间。
他花钱请了公关,在网上拼命洗白。
说那是一场误会,说我这个养妹为了争家产,恶意陷害他。
妈妈也录了视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替他澄清。
但,深渊厨娘的出现,成了一个变数。
我的账号解封后,我没有再提林辉半个字。
我直播做第二道菜,清蒸鲈鱼。
“今天,我们聊聊鱼油。”
我一边处理鲈鱼,一边顺便科普。
“最近网上很火的一款深海鱼油,宣传说能补脑、软化血管,九块九包邮。”
“它的主要成分,其实就是普通的植物油和添加剂,欧米茄的含量微乎其微。吃多了这种劣质产品,不但没用,还会增加肝脏的代谢负担。”
这段话,精准地刺向了林辉正在带货的爆款产品。
这次,我没有自己硬刚,而是将这段视频和林辉带货视频的链接,匿名发给了一位在网上很有影响力的专业打假博主。
第二天,那位博主发布了一个长视频,标题是:
《九块九的深海鱼油是在救命还是在害命?》
视频里,他引用了我的科普,并自己买了产品送去检测,结果和我说的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
这一下,舆论彻底炸了。
“,那个深渊厨娘说的是真的!林辉这个卖的是假货!”
“他妈的,他为了赚钱连亲妈的命都不要,怎么可能在乎我们这些粉丝的死活?”
“之前骂厨娘的,出来道歉!”
林辉的孝子人设,开始从基上动摇。
他的直播间弹幕,不再是一片祥和的夸赞。
“主播,你卖的那个鱼油,到底是不是智商税?”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孝顺?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坑你妈?”
林辉慌了。
他气急败坏地在直播间里大骂,说我是个蹭热度的骗子。
他越是歇斯底里,网友们就越是怀疑。
他的商业价值,正在被我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摧毁。
7
林辉口碑崩塌,带货量断崖式下跌。
的品牌方纷纷要求解约,并追讨造成的损失。
他被巨额的违约金压得喘不过气,开始变得更加疯狂。
为了挽回流量,他想出了一个更恶毒的招数。
他在直播间里声泪俱下地宣布,要带妈去全国最有名的寺庙祈福,全程直播。
他租了一辆房车,带着还没完全康复的妈,踏上了祈福之旅。
美其名曰祈福,实则是一场高强度的卖惨巡演。
他在直播。
我也在直播。
我做了一道莲子猪心汤。
“今天我们做一道安神的汤。我听说,我那位朋友的哥哥,最近正带着大病初愈的母亲,进行一场为爱长征的祈福之旅。每天徒步十几公里,跪拜几百次。”
我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字字诛心。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真正的孝顺,不是做给外人看的表演。而是遵从医嘱,尊重科学。”
我的话还没说完,林辉的直播间就出事了。
在一段崎岖的山路上,虚弱的妈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林辉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但就在扶住的瞬间,他看到了旁边助理递过来的眼神,也看到了直播间飞涨的人气。
他犹豫了零点一秒,然后,在几十万人的注视下,他松开了手。
妈妈从山路上滚了下去,虽然坡度不陡,但她还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林辉没有第一时间冲下去救人,而是扑到镜头前,嚎啕大哭:
“妈!您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是儿子不孝!家人们,都是我的错!”
直播间炸了。
一部分人被他浮夸的演技感动,疯狂刷着礼物安慰他。
但更多的人,看清了他那零点一秒的犹豫和松手。
“!我没看错吧?他刚才是不是松手了?”
“他妈的,这是谋!他为了流量连亲妈都敢摔!”
“!这个人就是个!”
救护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我叫的,是看不下去的网友报的警。
林辉的祈福之旅在一片混乱和咒骂声中,被迫中断。
他在网上疯狂地攻击我,辱骂我。
但已经没人信他了。
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妈打来的。
她的声音充满疲惫和怯懦。
“念念,是你吗?”
我没说话。
“念念,你哥他快被疯了。”
“那些人天天追着他要钱,他把我的养老金也拿走了。”
“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能不能帮帮我们?看在妈的面子上。”
我静静听着。
在她心里,我依然是那个可以予取予求,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我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能。”
然后,挂断了电话。
8
我的冷漠,是最后的致命一击。
林辉彻底崩溃了。
他失去了所有收入来源,背上数百万的债务。
而我,则将我录下的那段芒果门视频,以及那段祈福松手的直播录屏,连同我偷偷藏起来的一支录音笔,打包交给了警方。
那支笔里,录下了这三年来,林辉每一次是怎么辱骂我、怎么承认自己拿钱去赌的。
法院开庭那天,我去了。
林辉站在被告席上,形容枯槁,眼神怨毒地瞪着我。
他的律师还在为他狡辩,声称他是一时糊涂,被我这个恶毒的养妹上了绝路。
轮到我的律师发言时,他没有过多辩驳。
他打开了法庭的音响设备。
“苏念,你个贱人!老子拿钱去玩两把怎么了?那是我妈的钱!”
“你再敢报警,老子现在就拔了她的管子!”
“等她醒了,你看她向着谁!她只会认我这个亲儿子!”
林辉那些肮脏、恶毒的话,响彻了整个庄严的法庭。
他瞬间面如死灰。
这才是真正的公开处刑。
我的食谱记,只是作为补充证据,证明了我的付出。
最后,法官当庭宣判。
林辉因欺诈罪、虐待罪、遗弃罪,数罪并罚,被判处七年。
其虐待母亲的行为,情节恶劣,据法律,剥夺其全部继承权。
那套我用血汗换来的房子,最终判给了我。
宣判的那一刻,林辉彻底疯了。
他挣脱法警,疯了一般朝我扑来。
“苏念!你这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被法警死死按在地上。
闹剧,终于结束了。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我看到妈站在不远处树荫下,佝偻着背,一脸怯懦。
她看到我,快步走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念念。”
“你看,恶人有恶报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她以为,林辉倒了,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我看着她,这个我曾用生命去爱的女人。
轻轻地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
“从你选择和他共谋,在我心上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再也没有回头。
9
林辉的下场,比我想象的还要惨。
七年的牢狱之灾,彻底摧毁了他的心气。
出狱后,他在工地搬砖,嫌苦怕累,又动了歪心思,去偷工友的钱,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从此,他成了个瘸子,只能在天桥下乞讨为生。
那天,他正缩在角落里,天桥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档高端美食访谈节目。
节目里的女主角,一袭白裙,优雅自信,侃侃而谈。
“著名健康美食家苏念,凭借其独特的食疗理念,荣获本年度国际美食家金勺奖。”
屏幕上那张光芒万丈的脸,让他嫉妒和悔恨到发狂。
他手里攥着一个冰冷的馒头,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至于妈妈赵淑芬。
林辉入狱后,她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她没有住处,没有收入,只能去社区申请了一个在街道打扫卫生的工作。
那天,大雨滂沱。
她穿着橙色的环卫服,正在清扫着路边的积水和垃圾。
一辆黑色的宾利疾驰而过,溅了她一身泥水。
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英俊的男人撑着伞,先走了下来,然后恭敬地迎我下车。
我穿着高定礼服,正要去参加一场晚宴。
我看到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她。
她也看到了光鲜亮丽的我。
我们之间,隔着雨幕,也隔着一个再也无法跨越的世界。
我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我看着她脚边的垃圾,用漠然到极点的声音说:
“扫净点。”
说完,我转身,挽着小鲜肉的手,上了车。
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那本食谱记,我没有再翻开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