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言不负难知意

第八章

祁言惟端详着手中的鸽血红宝石项链，切割完美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

比上次拍给夏芙那颗粉钻还高出一个等级。

他漫不经心地想，送给季知意当补偿，应该够了。

上回让她去给夏芙打官司，她没说什么，去了。

后来再没见过。

“我的接风宴马上开始了，你在这儿发什么呆？”

南妤推门进来，她一眼看到他手中的项链，眼睛亮起来。

她伸手便夺了过去，对着镜子往脖颈上比。

“我一回来你就准备这么贵重的礼物？算你还有点良心。”

祁言惟伸手去拿：“是给别人的。你的我再补。”

南妤的笑容凝了一瞬。

下一秒，她将项链往地上一掼，珠宝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一声响。

“祁言惟，你什么意思？”

她眼眶泛红，声音拔高，“以前那些莺莺燕燕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现在我人站在你面前，你跟我说是给别人的？”

她抓起茶几上的水晶摆件摔出去，碎片溅了一地。

又扯下衣架上他的西装外套扔在地上，高跟鞋踩上去，碾了几下。

祁言惟看着她。

她发脾气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亮得像烧起来，摔东西的动作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嚣张。他从前最喜欢她这副样子。

带刺，鲜活，不是那种被规矩磨平了棱角的大家闺秀。

这时候他应该上前，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低声说一句“别闹了”。

这套动作他做过无数遍，熟练得像呼吸。

可他的脚钉在原地。

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起另一张脸。

季知意被他捏着下巴质问时，眼眶红得要滴血，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酒吧那晚，他把手伸进她裙底，她浑身都在发抖，也没有求他。

她从不摔东西。

她只会沉默。

祁言惟被这个念头刺了一下。

南妤回来了

。他不应该再去想那个替身。

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他迈开步子，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项链，走到南妤身后。

她还在挣，他按住她的肩，将项链绕过她脖颈，扣好搭扣。

“行了。”他声音放软，“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逗你的。”

南妤低头摸了摸口的宝石，嘴角翘起来：

“这还差不多。”

接风宴设在祁家老宅的宴会厅。

南妤挽着他的手臂周旋在宾客间，一袭红裙明艳得像团火，笑起来眉眼张扬。

有人夸她项链好看，她偏过头看了祁言惟一眼，语气娇嗔：

“他啊，总算开窍了一回。”

有人打趣：“祁少这么多年清心寡欲，原来是在等南小姐回来。”

南妤接话：“他敢不等。”

满堂笑声。祁言惟扯了扯嘴角。

手机在裤袋里贴着大腿，一点重量，却硌得他心烦。

从那天他让她去找夏芙之后，她就再没有出现过。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有一回他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出来时下着暴雨。

她没有伞，站在门廊下，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亮起来。

那种亮法和南妤不一样，不是灼人的火，是温吞的光，安安静静地亮着。

“祁少？”有人唤他。

他回过神，举杯碰了一下。

宴会散场已是深夜。

祁言惟站在露台上，松了松领带，拨出那个号码。

嘟声没有响起。

听筒里只有一句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皱了皱眉，挂断，又拨。同样的提示音。

反复三次，他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正在通话。

是被拉黑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手指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