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米七十二次，死去的丈夫来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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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淮的电话打不通了。

关机。不是无人接听，是直接关机。

婆婆比他快。当天晚上就堵到了我家门口，眼睛红得像兔子，进门第一句话——

"晓禾，那录音你发给谁了？"

不问我怎么发现的。不解释何淮为什么还活着。上来第一句，问录音。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妈，您不应该先跟我说一声'对不起'吗？"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了表情——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晓禾，妈对不起你。但你要理解，淮子当时欠了一笔钱，被人追，走投无路才——"

"才假死。才找问米婆骗我。才把我的存款、保单、房产一样样搬空。"我接过她的话，"才跟秦漫生了孩子，落在我名下。妈，我哪一条说错了？"

婆婆哭得更凶了。

"那不是淮子的本意！是妈的主意！都是妈出的歪招，淮子他——"

"他什么？"

"他心里有你。"

我忽然笑了。三年了，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心里有我。让问米婆每个月用他的声音从我身上刮一层皮，这叫心里有我？"

婆婆哭不动了，抹了一把脸，表情变了。

"沈晓禾，你要是把录音交给警察，何淮就得进去。骗保、伪造死亡，这是要判刑的。你真忍心？"

"您用了三年，把我榨成这个样子。"我看着她，"您觉得我还有什么不忍心的？"

婆婆张了张嘴。

我起身给她开了门。

"录音我没有发给任何人。但不代表我不会。"

"你想要什么？"

"我想见秦漫。"

婆婆脸色猛地变了。

"你见她什么？"

"她的孩子在我户口上，我有权知道孩子的情况。"

婆婆盯着我看了十几秒，像在判断我是不是在下套。最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一个地址。

"你别去折腾她。她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

我接过纸条。城东，老小区，步梯房。

婆婆走到门口又回头："晓禾，你聪明了。可聪明人一般没有好下场。"

门关上了。

第二天我去了那个地址。

五楼，没电梯，楼道里有尿味。

门是秦漫开的。

比朋友圈头像瘦得多，头发用皮筋随便扎着，T恤上有渍。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孩子正在吃手指。

她看见我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我叫沈晓禾。何淮的妻子。"

秦漫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半晌，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声音很轻："你进来吧。"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客厅堆满了粉罐和纸尿裤，窗帘拉得死死的。

"何妈不让我出门。怕被认出来。"她把孩子放进围栏，给我倒了杯水，"她说何淮已经死了，我要是在外面被人看见跟一个'死人'有关系，对谁都没好处。"

"你多久没出过这个门？"

"八个月了。上一次出去是带孩子打疫苗。"

我手心攥紧了。

八个月。她也是个囚徒。

"何淮呢？他来看过你和孩子吗？"

秦漫苦笑了一下。

"刚生的时候来过几次，后来越来越少。最近两个月一次都没来。何妈说他在外地办事。"

她顿了一下，看着围栏里的孩子。

"他说过会娶我的。等事情处理完了，他会带我和孩子光明正大地过子。"

和当年对我说的话一模一样。

每一个字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