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客服临时工
经典小说天庭客服临时工是网络作者喜欢斑马贝的白雪凝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陈小凡。加入“三界大数据修仙辅助平台”项目的第一个月，陈小凡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赛博社畜修仙路。他的新工位被调到了“天道数据中心·创新业务孵化部”，听起来高大上，实际是个三百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室，塞了八十个工位，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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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三界大数据修仙辅助平台”项目的第一个月，陈小凡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赛博社畜修仙路。
他的新工位被调到了“天道数据中心·创新业务孵化部”，听起来高大上，实际是个三百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室，塞了八十个工位，每个人都对着三块以上屏幕，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某种诡异的打击乐。
部门老大是个自称“产品经理·修仙版”的中年仙官，道号“云中子”，每天开晨会都要在白板上画满流程图，嘴里蹦着“用户画像”、“痛点挖掘”、“敏捷迭代”之类人间互联网黑话。
“陈小凡，你的任务是优化‘道心测评模块’的用户体验。”云中子把一份两百页的需求文档拍在他桌上，“目前用户反馈平均完成测评需要一炷香时间，太长了！我们要压缩到半炷香内，同时保证信效度不下滑——这叫‘既要又要还要’！”
陈小凡翻开文档，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算法公式和仙术符文混搭。比如有个问题是：“请描述您最近一次顿悟时的灵力波动频率特征（可用傅里叶变换辅助计算）”。
这玩意让普通修仙者怎么答？他们可能连傅里叶是谁都不知道。
“云中子前辈，”陈小凡小心翼翼地问，“咱们的用户……很多是山野散修，文化程度可能不高……”
“所以要降低理解门槛！”云中子一拍大腿，“这样，你设计一个‘傻瓜式测评助手’，用户只需要对着水晶球冥想，系统自动分析脑波——就像人间那个什么，脑机接口！”
“……技术上可能有点难。”
“难才要攻克！这就是创新！”云中子双眼放光，“下周一我要看到原型方案。哦对了，记得接入‘天庭统一身份认证系统’，确保每个用户只能测评一次，防止刷分。”
陈小凡拿着文档回到工位，看着周围忙碌的同僚们：
左边工位是个戴厚眼镜的年轻仙吏，正在调试“智能炼丹炉”的温控算法，嘴里念念有词：“误差不能超过正负0.5度，否则王母的驻颜丹又要炸炉……”
右边是个看起来像程序员的仙官，头发乱糟糟的，正对着屏幕上的代码抓狂：“为什么‘御剑飞行导航系统’又报内存溢出？我都优化三百遍了！”
正对面，一个穿道袍的老道士正用触控笔在平板上画符，边画边抱怨：“这电容屏手感太滑，画雷符老是歪……就不能用纸笔吗？”
陈小凡忽然觉得，这地方不像仙界，更像人间某个996的科技公司。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加班不给功德点，只发“清心寡欲丹”——据说能让人忘记疲惫，继续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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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织霞仙子来“视察工作”。
她今天打扮得像个正经甲方：黑色西装外套配仙裙，脖子上挂着一块“项目督导”的玉牌，身后还跟着两个抱着数据板的仙侍。
“云中子，进度如何？”她走进办公室，气场全开。
云中子立刻从工位弹起来，满脸堆笑：“织霞仙子放心！‘道心测评模块’已经完成需求分析，陈顾问正在优化交互设计，预计下周三出原型！”
陈小凡：“……”我连需求文档都没看完好吗？
织霞仙子走到他工位旁，弯腰看屏幕，压低声音：“装得挺像。玉帝那边很满意你的‘积极态度’。”
“李大明的程序怎么样了？”陈小凡也压低声音。
“写完了，正在内测。”织霞仙子假装指点屏幕上的流程图，“他想了个绝妙的名字：‘数据一致性校验工具·纪念玄冥真君特别版’——冠冕堂皇，没人会怀疑。”
陈小凡心里给李大明点了个赞。这名字起得，既暗示了内容，又显得很官方。
“不过有个问题。”织霞仙子直起身，声音恢复正常，“这工具需要接入‘往生档案库’的查询日志系统。那块归‘生死簿管理处’管，是个油盐不进的衙门。”
生死簿管理处。陈小凡听说过，那里的人常年和地府打交道，个个阴气森森，不好说话。
“我能做什么？”
“你去一趟，就说项目需要‘历史数据做算法训练’。”织霞仙子递给他一块玉简，“这是正式申请函，王母盖过章的。但光有文书不够，你得……嗯，懂点人情世故。”
陈小凡秒懂。就是得送礼打点呗。
“送什么？功德点？”
“他们不收那个。”织霞仙子神秘一笑，“收‘人间新玩意儿’。我打听到了，管日志系统的仙吏最近迷上了人间一款叫《原神》的游戏，但天庭网络太卡，下载不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移动硬盘：“我让日游神夹带了全套客户端和所有角色满命座账号。你拿去，就说‘项目组附赠的测试工具’。”
陈小凡接过硬盘，心情复杂。这仙界，怎么跟人间公司跑审批一个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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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簿管理处位于天庭最偏僻的西北角，建筑风格十分“地府”——黑石结构，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青铜风铃，风一吹就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只有两只石雕的谛听，眼睛会跟着人转。
陈小凡走进去，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个穿黑色长袍的年轻仙吏趴在桌上打瞌睡，桌上堆满了卷轴，最上面一本摊开着，标题是《第三季度亡魂KPI完成情况分析报告》。
“打扰，我找管查询日志系统的仙官。”陈小凡敲了敲桌子。
年轻仙吏抬起头，睡眼惺忪：“哦，左转第三个门，门上写着‘数据科’。不过提醒你，我们科长脾气不好，尤其讨厌工作时间被打扰。”
“为什么？”
“因为他在打深渊。”仙吏打了个哈欠，“每期深渊更新他都要冲榜，冲不上就暴躁。这个点……他应该在打12-3。”
陈小凡道谢，走到第三个门前。果然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按键声和压抑的怒骂：“这丘丘人王怎么又无敌帧！策划是不是有病！”
他等了一会儿，等里面传来“通关成功”的音乐声，才敲门。
“进！”里面的人声音没好气。
推门进去，房间比想象中小，堆满了硬盘架和服务器机箱，嗡嗡作响。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凌乱、黑眼圈深重的仙官正瘫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金光闪闪的“满星通关”字样，长舒一口气。
“有事？”他转头看向陈小凡，眼神疲惫但犀利。
“数据科周科长是吧？我是大数据修仙平台项目组的陈小凡。”陈小凡递上申请函和移动硬盘，“有个需求想请您协助。”
周科长扫了一眼申请函，没接：“王母盖章也没用。往生档案库的查询日志涉及死者隐私，按规定不能外传。”
“我们只需要脱敏后的元数据：查询时间、查询对象、查询者身份。”陈小凡解释，“用于算法训练，不涉及具体内容。”
“那也不行。”周科长靠在椅背上，“去年有个项目组也是这么说，结果训练出来的AI预测了三千个仙人的死期，引起大面积恐慌。我们科被扣了一年奖金。”
陈小凡早有准备，把移动硬盘推过去：“理解。所以我们这次特别谨慎，还准备了‘数据安全测试工具’——您帮忙检查一下，看有没有风险？”
周科长瞥了一眼硬盘，眼神突然定住。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标签，上面手写着：“《原神》全平台客户端+满命座账号合集（含璃月、稻妻、须弥全地图探索100%）”。
“……这是？”
“哦，这是人间最新的大数据可视化工具，用来模拟复杂系统的。”陈小凡面不改色，“我们项目组测试用，想着您这边专业，帮忙看看安全性。”
周科长的手指在硬盘上摩挲了几下，表情微妙地变化。他沉默片刻，拉开抽屉，拿出一块玉板：“数据可以给，但有条件。”
“您说。”
“第一，只能给过去三年的日志，更久的不行；第二，所有数据必须在我们科内网处理，你们派个人过来干活，不准带走；第三……”他顿了顿，“这‘测试工具’得留一份备份，我们要长期跟踪风险。”
陈小凡心里暗笑，脸上严肃：“没问题。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吧。”周科长把硬盘插进电脑，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我让手下给你们腾个工位。对了，我们这儿网速慢，最好自带干粮——我是说，自带‘测试设备’。”
“明白。”
走出数据科时，陈小凡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欢呼和角色抽卡的音效。
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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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陈小凡白天在创新部写测评模块的需求文档，下午溜去生死簿管理处“处理数据”——其实就是看李大明的小程序自动运行。
李大明的程序写得确实精妙：它会伪装成正常的统计脚本，在后台悄无声息地发起几百个看似随机的查询，然后记录天河网络那几个关键节点的响应情况。
第三天，他们有了第一个发现。
“凡哥你看，”李大明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图，“每次查询‘玄冥真君’的档案时，加密链路的流量都会短暂飙升，然后立刻恢复正常。但如果我们同时查询其他几十个已故仙官，链路就会持续高负载——这说明它的带宽有限！”
“能估算出总容量吗？”
“我算算……”李大明敲了几下键盘，“大概每秒能传输十个‘真灵特征包’。如果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断传输，大概能处理……三万五千个神仙。”
陈小凡心里一沉。天庭在册的仙官加散仙，总数差不多就是这个量级。
“所以他们在……分批处理？”他低声问。
“看起来是的。”李大明点头，“而且我发现了规律：查询频率越高的仙官，对应链路的负载越稳定。比如玄冥真君，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人查——可能是他当年的同僚、弟子。而一些冷门的仙官，几个月才有一条记录。”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优先处理‘有人惦记’的神仙。”李大明的表情很复杂，“可能是因为这些神仙的社会关系更复杂，需要更频繁地更新数据？或者……有其他原因？”
两人对视，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有人在通过查询频率，筛选哪些神仙“还有人记得”，哪些已经被遗忘。
而遗忘，或许就意味着……可以安全“处理”了。
“这事得告诉织霞仙子。”陈小凡说。
“已经同步了。”李大明指了指程序里的一个隐藏模块，“所有数据都会加密发到她那边。她说还需要更多样本，让我们继续跑一周。”
陈小凡点头，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周科长探头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陈顾问，御马监那边来人了，说找你。”
“御马监？”陈小凡愣住，“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但看起来挺急的。”周科长压低声音，“领头的是个弼马温，脾气火爆，你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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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马监在天庭的东南角，是片巨大的草场和厩舍。陈小凡刚走近，就闻到一股混合着草料、马粪和……烧焦电路板的气味。
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蹲在一台冒烟的机器前骂骂咧咧：“什么破玩意儿！老子就说人间的东西不靠谱！”
“您就是弼马温大人？”陈小凡试探着问。
壮汉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就是大数据项目组的？来得正好！看看你们推荐的‘智能马匹健康监测系统’，这才用了一个月，烧了三回了！”
陈小凡看着那台还在冒烟的机器——看起来是个人间的便携式B超仪改装版，上面贴着“天庭特供·御马专用”的标签。
“这……不是我们项目组的产品吧？”
“怎么不是！”弼马温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采购单，“‘创新业务孵化部’推荐采购，说是能实时监测天马的心率、体温、灵力波动。结果呢？数据乱跳不说，还总死机！昨天差点把赤兔马的电疗成烤兔子！”
陈小凡接过采购单，上面确实有云中子的签名。估计又是这位产品经理的“创新点子”。
“大人息怒，我回去反馈给项目组……”
“反馈有个屁用！”弼马温打断他，“我现在就要解决方案！三百匹天马等着体检，下个月王母出巡要用，耽误了你负责？”
陈小凡一个头两个大。他哪懂修机器？
正僵持着，旁边马厩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那个……我能看看吗？”
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打补丁的马童服，脸上还沾着草屑。
“小兔崽子添什么乱！”弼马温呵斥。
“我、我在人间时修过手机……”少年小声说，“这机器看着原理差不多。”
陈小凡眼睛一亮：“你会修？”
少年点点头，走过来蹲在机器旁，熟练地拆开外壳。里面是烧焦的电路板和一团融化的仙术符文贴片。
“电容爆了，符文过载。”少年诊断，“人间的电容承受不了天马的灵力波动，得换成仙界材料。符文贴片的位置也有问题，太靠近发热元件了。”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工具箱，里面居然有电烙铁、万用表、还有几块仙界特制的电容。
弼马温看得目瞪口呆：“你小子……哪来这些玩意？”
“平时捡破烂攒的。”少年头也不抬，开始焊接，“御马监报废的仙器里能拆出好多零件，我修好了偷偷用。”
半小时后，机器重新亮起。屏幕显示赤兔马的心率图——平稳有力。
“神了！”弼马温一拍大腿，“小子，你叫什么？”
“马小跳。”少年不好意思地挠头，“临时工，来三个月了。”
“转正！明天就转正！”弼马温激动道，“以后你就专门负责设备维护！”
他又转向陈小凡：“陈顾问，你们项目组要是不介意，让这小子也挂个名？我看他对技术有点天赋，跟着你们学学，回头我们御马监的智能化改造也有个自己人。”
陈小凡看着马小跳那双发光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刚来仙界的自己。
“行。”他点头，“我跟项目组说一声。”
离开御马监时，马小跳追出来，塞给他一个小布包：“陈顾问，这个给您……谢谢您给我机会。”
陈小凡打开布包，里面是个手工焊接的小装置，上面有简陋的屏幕和几个按钮。
“这是什么？”
“我自制的‘灵力波动嗅探器’。”马小跳小声说，“能检测附近异常的灵力泄露。最近御马监老有莫名其妙的灵力波动，天马们都不安生。我觉得……可能哪里不对劲。”
陈小凡握紧那个小装置，看着少年真诚的眼睛。
“好，我收下了。”他说，“你继续观察，有什么发现随时告诉我。”
回去的路上，陈小凡看着手里的嗅探器。
它很粗糙，很简陋，屏幕上的数字跳得毫无规律。
但它代表着某种东西——在这个系统试图把一切都标准化、数字化、流程化的世界里，依然有人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理解、修复、反抗。
就像那个修机器的少年。
就像还在算数据的李大明。
就像在档案室默默守护真相的青阳子。
就像……他自己。
陈小凡把嗅探器装进口袋，抬头看向天空。
仙界的“太阳”永远恒定在四十五度角，不升不落。
但有些光，不需要太阳也能亮。
它们可能很微弱，可能很分散。
但只要足够多，终有一天——
能照亮那些被刻意隐藏在阴影里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