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西域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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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马家军营地
营地设在一个废弃的土堡里，四面有碉楼，外围拉着铁丝网。王新疆和阿依古丽被分开关押。王新疆被扔进一个地窖，阿依古丽被带到土堡的二层房间。
地窖里阴暗湿，有浓重的霉味。王新疆靠着墙坐下，检查身上的伤。手臂和后背的划伤不深，但辣地疼。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琮，还在。符也在。
门开了，一个士兵扔进来一碗水和一块馕。“吃吧，团长明天审你们。”
门又关上了。王新疆端起碗闻了闻，水还算净。他喝了几口，掰了半块馕吃。馕很硬，像石头，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他需要体力。
地窖里没有窗户，不知道时间。王新疆估计已经是深夜了。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阿依古丽的样子——她被带走时苍白的脸，紧抿的嘴唇，倔强的眼神。
玉琮突然发烫。
王新疆猛地睁开眼睛。玉琮在他怀里发光，幽蓝的光透过衣服渗出来。他赶紧掏出来，握在手里。
刺痛传来，画面闪现：
——一个宽敞的房间，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枪和兽头。
——马步芳坐在虎皮椅子上，五十多岁，身材瘦削，留着山羊胡，眼睛像鹰。
——阿依古丽站在他面前，挺直腰背，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马步芳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他挥手，两个士兵上前，按住阿依古丽。
——马步芳站起来，走近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画面到这里破碎。王新疆松开玉琮，大口喘气。掌心又多了一道皱纹，但这次他顾不上。
马步芳要对阿依古丽做什么？
他站起来，用力敲门：“来人！放我出去！”
没人回应。
“来人！我要见马步芳！”
还是没回应。
王新疆环顾地窖。土墙，木门，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在门上方，很小，连头都伸不出去。
他握紧玉琮，想再看一次。但这次玉琮没有反应，冰冷，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新疆在地窖里踱步，像困兽。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保护不了阿依古丽。
终于，门开了。还是那个刀疤军官。
“团长要见你。”
王新疆被押出地窖，穿过院子，来到土堡主楼。一楼大厅灯火通明，墙上点着煤油灯，地上铺着地毯。马步芳坐在正中的虎皮椅子上，和预知画面里一模一样。
他比王新疆想象的瘦小，但眼神锐利，像能把人看透。他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捻着一串念珠，看起来像个乡绅，而不是人如麻的军阀。
“跪下。”刀疤军官按王新疆的肩膀。
王新疆站着不动。
马步芳笑了，笑容和蔼，但眼睛里没有温度：“算了，让他站着吧。读书人，有骨气。”
“你就是王新疆？”马步芳问。
“是。”
“哈密王府的马夫？”
“是。”
“一个马夫，会骑马，会用枪，会识字，还会说哈萨克语。”马步芳慢慢说，“你不是普通的马夫。”
“我以前在敦煌，跟商队走过几年，学过一些。”
“哦？跟哪个商队？”
“常家的，常万财的商队。”
王新疆随口编了个名字。马步芳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常万财？三年前就死了，被土匪了，整个商队没一个活口。你怎么跟他走的？”
王新疆心里一沉，但面不改色：“那是我记错了，是另一个商队，姓什么忘了。年头久了，记不清。”
“是吗？”马步芳不置可否，“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帮阿依古丽？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没给我好处。”
“那你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帮她？甚至……了我的侄子马继援？”
“我没他。”王新疆说，“当时现场有狙击手，很多人都看见了。”
“狙击手是谁安排的？”
“我不知道。”
马步芳站起来，慢慢踱步：“你不知道？但我知道。苏联人，林晚秋，那个女老师。她是苏联情报局的，代号‘夜莺’。她的任务就是破坏马家和王府的联姻，让哈密乱起来，方便苏联人手。”
他走到王新疆面前：“你和她是一伙的，对不对？”
“不是。”王新疆说，“我只是个马夫，偶然卷进去。”
“偶然？”马步芳冷笑，“那为什么林晚秋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派人找你？为什么她的人在戈壁滩上到处打听你的下落？”
王新疆心里一惊。林晚秋在找他？为什么？
“你以为你能骗过我？”马步芳说，“我查过你。哈密王府的记录里，本没有你这个马夫。你是凭空冒出来的。还有，你说话的口音，用的词，都不像敦煌人，倒像……北平人，或者更奇怪的口音。”
王新疆保持沉默。
“你不说也没关系。”马步芳坐回椅子，“我抓你来，不是要审你。我是要和你做交易。”
“什么交易？”
“我要玉琮。”马步芳直截了当，“你怀里的那块石头。”
王新疆握紧拳头：“我没有……”
“别装傻。”马步芳打断他，“我的人搜过你的身，摸到了那块石头。但我没让他们拿走，因为我知道，那块石头认主。别人拿了没用，只有你能激活它。”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马步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琮残片，正是王新疆在黑衣人那里看到的那一半，“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伙黑衣人手里买的。但他们说，这只是钥匙的一半，需要另一半才能用。另一半，在你那里。”
王新疆看着他手里的残片。确实和他那块很像，纹路能对上，应该是一体的。
“你要玉琮什么？”
“打开天门。”马步芳说，“传说天门里有长生不老的秘密，有无尽的财富。我要长生，我要财富，我要整个西北，整个中国！”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有了天门，我就能成神！成仙！永远不死！”
王新疆看着这个疯狂的军阀，心里发冷。“天门不是神，是镜子，会放出不该放出来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一个哈萨克长老告诉我的。”
“愚昧。”马步芳不屑，“那些牧民懂什么？天门是神迹，是上天赐给有缘人的礼物。我就是有缘人！”
他收起残片：“把玉琮给我，我放你和阿依古丽走。甚至，我可以让你们结婚，给你们钱，让你们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如果我不给呢？”
“那阿依古丽就会死。”马步芳平静地说，“我会把她交给我手下的士兵，让他们……玩够之后，把尸体送回哈密。我想，沙木胡索特那个老家伙，看到孙女的尸体，应该会乖乖交出哈密吧？”
王新疆感到一阵恶寒。“你。”
“乱世，才能活。”马步芳笑了，“怎么样？交易做不做？”
王新疆的大脑飞速运转。交出玉琮，马步芳真的会放他们走吗？不可能。这种军阀，言而无信，拿到玉琮后一定会灭口。但不交，阿依古丽就危险了。
“我要先见阿依古丽，确保她安全。”
“可以。”马步芳挥手，“带她上来。”
几分钟后，阿依古丽被带上来。她换了衣服，穿着净的裙子，头发也梳过了，但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王新疆！”她看见他，想冲过来，被士兵拦住。
“阿依古丽，你没事吧？”王新疆问。
“我没事。”阿依古丽摇头，眼泪掉下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别说傻话。”
马步芳不耐烦地敲桌子：“叙旧完了？王新疆，决定吧。玉琮，还是她的命？”
王新疆看着阿依古丽。她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恳求，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她轻轻摇头，意思是：不要给。
但王新疆知道，他必须给。至少，先稳住马步芳。
“玉琮可以给你。”他说，“但你要先放阿依古丽走。”
“你当我傻？”马步芳冷笑，“放她走，你还会给我玉琮？”
“我留下做人质。你放她走，等她安全了，我给你玉琮。”
马步芳沉吟片刻：“我怎么知道她安全了？”
“你派人跟着她，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发信号，我看到信号，就给你玉琮。”
“如果她报信，带兵来救你呢？”
“她不会。”王新疆看着阿依古丽，“她会听我的，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阿依古丽哭着摇头：“不，我不走……”
“阿依古丽，听我的。”王新疆用眼神告诉她：相信我。
马步芳考虑了很久，最后点头：“好，我答应你。但如果你耍花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下令：“准备马，送阿依古丽小姐出营。派两个人跟着，送到三十里外。如果她耍花样，直接了。”
“是！”
阿依古丽被带走了。她回头看着王新疆，眼泪不停地流。王新疆对她微笑，用口型说：活下去。
门关上了。大厅里只剩下王新疆和马步芳，还有几个卫兵。
“现在，该兑现你的承诺了。”马步芳说。
“我要等信号。”
“信号很快。”马步芳说，“我们喝酒等。”
他让人摆上酒菜。王新疆没胃口，但强迫自己吃了些。他需要体力，需要清醒的头脑。
一个时辰后，外面传来三声枪响。
“信号来了。”马步芳说，“她安全了。现在，玉琮。”
王新疆慢慢掏出玉琮。它在煤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马步芳眼睛发亮，伸手要拿。
“等等。”王新疆说，“你知道怎么用吗？”
“两块合在一起，在月圆之夜，对准心宿二，就会显示星图。”
“谁告诉你的？”
“黑衣人。他们卖给我残片时说的。”
“他们还说什么？”
“说天门在罗布泊深处，需要星图指引才能找到。”马步芳不耐烦，“快给我！”
王新疆把玉琮递过去。马步芳急切地接过，又掏出自己的残片，两块放在桌上。残片的断口处，纹路完全吻合。
“合上了，真的合上了！”马步芳兴奋地说，“现在就等月圆……”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隆！
土堡震动，煤油灯摇晃。卫兵们慌乱地拔枪。
“怎么回事？！”马步芳大喊。
一个士兵冲进来：“团长！有人袭击营地！是……是苏联人！”
“苏联人？他们敢！”
话音未落，枪声大作。密集的枪声，还有机枪的扫射声。土堡外火光冲天，喊声四起。
“保护团长！”刀疤军官大喊。
卫兵们护着马步芳往后门撤。马步芳抓起桌上的两块玉琮，塞进怀里：“带上他！”指着王新疆。
王新疆被两个士兵架起来，跟着马步芳往后门跑。后门连着一条地道，通往土堡外。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他们刚进地道，前门就被炸开了。苏联士兵冲进来，穿着苏式军装，端着冲锋枪。
“快走！”马步芳催促。
地道很长，跑了大概五分钟，才到出口。出口在一处灌木丛后，外面是戈壁滩。几匹马拴在那里。
“上马！”马步芳翻身上马，“去备用营地！”
王新疆也被推上一匹马。他们刚上马，苏联士兵就从地道里追出来了。
“拦住他们！”马步芳下令。
留下的几个卫兵开火阻击。马步芳带着王新疆和刀疤军官，策马狂奔。
从耳边呼啸而过。王新疆伏低身子，紧紧抓着缰绳。他回头看，土堡方向火光冲天，枪声和爆炸声不绝于耳。
苏联人为什么突然袭击？是为了救他？还是为了玉琮？
跑出几里地后，马步芳勒马停下。他清点人数，只剩下五个人：他自己，刀疤军官，王新疆，还有两个卫兵。
“妈的，苏联人……”马步芳咬牙切齿，“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从怀里掏出玉琮，两块都还在。“还好，宝贝没丢。”
“团长，现在去哪？”刀疤军官问。
“去罗布泊。”马步芳说，“趁苏联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先找到天门。”
“就我们几个？”
“够了。人多了反而惹眼。”马步芳看着王新疆，“你跟我们一起去。你知道怎么激活玉琮，对吧？”
“我不知道。”王新疆说。
“别装傻。”马步芳冷笑，“林晚秋找你就是因为这个。你能激活玉琮，看到星图。没有你，玉琮就是两块石头。”
王新疆沉默。马步芳说得对，他确实能激活玉琮。但他不会帮马步芳。
“你不帮，我就了你。”马步芳拔出，指着王新疆的头，“反正玉琮在我手里，我可以慢慢试。但你死了，阿依古丽会怎么样？她一个人在戈壁滩上，能活几天？”
王新疆握紧拳头。马步芳抓住了他的软肋。
“好，我帮你。”他说，“但你要答应我，找到天门后，放我走。”
“成交。”马步芳收起枪，“现在，告诉我，怎么激活玉琮？”
“月圆之夜，对准心宿二。”王新疆重复马步芳的话，“但具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要试。”
“下次月圆是五天后。”马步芳计算着，“时间够了。我们走，去罗布泊！”
五个人，五匹马，在夜色中向南奔去。
王新疆回头看了一眼北方。阿依古丽，你现在在哪？安全了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活下去。为了再见她一面，为了兑现那个承诺。
夜色深沉。戈壁滩上，只有马蹄声和风声。
而远方，罗布泊在等待。
等待钥匙，等待天门，等待……一场改变一切的风暴。
（第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