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菟丝花

在乔姿拿出的木材和蜂窝煤快要用完的时候，气温开始回暖，已经准备出门找燃料的两个顾停下了准备的脚步，顾昀前天晚上千叮万嘱她一个人待在家里的各种注意事项，乔姿听了频频点头，连连称是，乖顺得像只猫，搞得顾昀差点舍不得出门。

人这种动物适应力很强的，零下十度他受不了，零下二十度他觉得要裂开，零下三十度他觉得还好，零下四十度他已经just soso，零下五十度六十度的天气里他已经掌握各种生存技能，并且准备好了应对零下一百度的各项工作。

都是敏锐的人，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三个人身上的厚衣服，一层一层的脱，顾昀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循序渐进的逐步消灭乔姿的预制菜，升温后的一个月，温度来到了零上三度，下面的冰开始融化，顾明有点担心藏在外面的东西，想要出去一趟，顾昀不肯，“凭着咱们，想要弄一个差不多的还是很容易的，你现在出去不值当。”算是稳住了顾明。晚上回房里，顾昀抱着乔姿揉，揉够了亲她：“这几天收拾收拾，等雪化了咱们就走。”乔姿吓了一跳，小心脏快速的砰砰砰，连顾昀都感受得到，他爱怜的亲她：“别怕，顾明都准备好了。你跟着我，我会保护好你的。”“要相信我。”

乔姿盼了多久这样的对话，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双泪眼看着顾昀，美人落泪，自然动人，可是乔姿这般隐忍的、安静的破碎，叫顾昀的心也跟着一点点裂开，生出无声的疼来。他慌了：“哭什么，我在这儿呢，别怕。啊，心肝儿，老公在这儿呢！”他一连迭声心肝肉的哄她，乔姿哭得越发不能自抑。这是他第一次自称老公，乔姿也从来不敢这样喊他。

乔姿哭得伤心，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反常，可是就是收不住，顾昀心都碎了，甚至有一刻他都想：“要不然先不出去？再等等？”可是真的不等再等了，他等不了，顾家等不了，他知道的那个秘密也等不了了。

乔姿哭够了，顾昀也不敢动，等着乔姿说话。乔姿脸都哭疼了，扭捏着：“我想洗脸。”顾昀松了一口气，麻溜的去洗手间拿盆拿热水。乔姿擦洗完自己，换了盆水，继续又洗了一遍才涂脸，又换了盆水洗顾昀，她的眼泪沾了他一手一脸。

“咱们什么时候走？”“带什么好？”乔姿问。顾昀也算缓过来了，照例抱着她，贴在她耳边说话：“能带走的吃的喝的全带走，药品都带走。”这一路不知道得走多久，务必做到颗粒归仓。“衣服带够穿的就好，咱们等等，看看天气。”

乔姿是知道后面天气变化的，但是她不能说：“先是下雨，然后暴雪，接下来是高温还是极夜，还是酸雨，沙尘暴？！”她假装末世小说看多了，把自己前世经历过的极端天气按顺序说了一遍。顾昀心里咯噔一下，亲她的嘴，不让这只小乌鸦再胡说八道。

原本只想要把吃的喝的带上的两个顾重新规划，盘点了小仓鼠乔姿的所有资产，评估了顾明准备的装甲房车的容量，结论是全带走，绰绰有余。

终于到了顾昀生这一天，太阳出来了，就算颜色淡得像乔姿摊的玉米饼，但它真的是太阳。两个顾这样的人脸上都带着喜悦，乔姿开心得抱着顾昀的腰冲他甜甜的笑。越是到了要出发的子，三人越是安静，平常喜欢逗乔姿的两个顾也不再一唱一和，每天闷不吭声的对打得更加激烈。随着气温升高，两个顾早就不再五六层的防寒服穿着了，今天不约而同穿着乔姿织的毛衣，乔姿老老实实给自己织了一件油条配顾昀的麻花，多出来的毛线还给自己勾了一顶毛线帽今天也戴在头上，显得玉雪可爱，她身体娇弱，毛衣外面还罩着一件白色羽绒马甲，屋内为了照顾她还是燃着两个火炉，对两个顾来说，稍微热了一点，但还算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顶多多喝点水。

今天顾昀生，乔姿用高压锅做出了一个生蛋糕，所有的步骤准备好，就等着顾明给她打发蛋白，顾明果然不负所望，一顿作猛如虎，不一会就征服了这碗蛋清，倒扣蛋白霜也不会流动掉落，乔姿完成这最重要的一步，就无情的关上厨房的门，不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折腾了一个小时多捧出那个蛋糕的时候，顾昀承认自己感动了，从来没有想到过，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身外之物让他有这样的触动过。

过去的三十多年人生里，他拥有过无数生礼物，无数的生蛋糕，上赶着给他过生的人，从京都顾家排到海市顾家老宅，见过的各式精美的蛋糕无数，他28岁已经是团长，特地放假回来过生陪伴母亲，家里不敢大肆办，母亲亲自定制了一个海陆空主题的蛋糕，他一见到上面的装饰品就笑了，母亲真是幼稚又可爱，母亲的慈母心肠他铭记于心，尸山血海里回来的他看似平静，其实内心是渴望着待在母亲身边的这种安宁的。他后来的职业生涯里，常常在遇上各种不可自控，不能压抑自己戮欲望的时候想起母亲，还有母亲充满爱的希翼的生祝福，暴虐的血液渐渐平静。可就在这一刹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法否认的一个事实，乔姿戳他心窝子了，这个一切都长在他审美上的小姑娘，她又做对了。

顾昀无法否认这一刻的心动，乔姿浑然不觉，她小心翼翼，咬着舌头笑眯眯的把蛋糕放在桌上，轻巧的跑到客厅一角，拿出往年不知道哪回生剩下的生蜡烛和生帽，嘴巴上说的话却不像话：“顾昀，你今年36岁，我蜡烛不够，就一好不好？”顾明这个狗东西还补刀：“不然一边三，一边六好了，刚好小乔姐你有九蜡烛，还好哥不是37岁，不然这蜡烛真不够。”顾昀独自一个人感动到现在，真的是忍无可忍，这样的话是一句也不想听了，他想过去一巴掌拍飞堂弟，却在看到乔姿在蛋糕上画的画时住了手，乔姿画了三个人，中间是他，乔姿牵着自己的手，另一边是顾明，因为乔姿实诚的把顾明画得高出他一点。。。三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脚边是花朵和小草，头上是月星辰。顾昀家庭观念很重，这一刻，他觉得乔姿画少了，她和他的腿边应该多画几个孩子。他没有说什么，摸摸这个小姑娘的脸，无限缱绻。

乔姿做的是香浓红茶栗子夹心蛋糕，冰箱里冻着她去年收的板栗肉，把板栗蒸熟压成泥请出老演员牛一点点加上去，以防太稀，平底锅里加黄油、白糖翻炒炒成团。油打发到四五成，加入栗子酱继续打发，打到细腻的状态装一点备用作裱花；继续打发到稍微硬一点的状态，作为夹心用。这是乔姿最喜欢的口味，她觉得顾昀也会喜欢，她只剩这一包板栗，全给他用了呢！顾昀听了这话，更是甜到了心里，只觉得现在让他把命给乔姿，他也是愿意的。

顾明边吃边点评：“小乔姐，这蛋糕再甜一点也使得，下回咱们蜂蜜多加一点。”

乔姿点头，很中肯的评价顾明的作用：“你的油打发得刚刚好，一切都好完美。”

顾昀煮好了茶给两个小的一人一盏，旁边的火炉上铸铁壶咕嘟咕嘟冒着白烟，三个人就着白茶吃着蛋糕，权当是午饭了。

晚上要吃长寿面，乔姿早就准备好了。牛香菇筒骨炖罐泡的长寿面，三个炖盅里分别放着两颗剥了壳的鸭蛋，这样鸭蛋就能吸收汤汁的鲜美味道，本身就好好味，以筒骨、香菇为主要食材，慢火炖煮了一早上，汤味鲜美浓郁，本来乔姿想加点猪肚提升风味，怎奈顾昀不吃内脏，乔姿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好，觉得这世上不可能有人不爱吃猪肚，然而还是尊重祝福，祝他生快乐，心里暗暗腹诽他没有品味。三捆线面下肚，汤汤水水都喝个净，顾昀过了一个舒心的生。

夜晚，乔姿极尽温柔的给顾昀过了属于自己两人的生，顾昀从小到大什么阵仗没见过，愣是被缠软了腿，第二天感觉自己都快下不来床，走路都感觉直打飘。跟顾明对打时难免力有不逮，偏偏顾明这傻小子斗志昂扬，打得本停不下来，气得顾昀发狠，狠揍了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谁是老大，谁是哥。

顾明自然听到昨晚的动静，任凭乔姿怎样隐忍，难免一声接一声稀碎的从房间溢出，听着那动静俨然是一副沉溺的模样。后来他也听到了她破碎的哭求，娇滴滴的，勾引的。“这只小狐狸精。”顾明翻了个身暗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