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重生祁同伟，这一世满勋归

岩台的午后，湿冷的山风卷着碎雨，打在乡间土路上，溅起细碎的泥点。沙瑞金打发走了随行的岩台部，只带着田国富和两名便衣，沿着林场旁的村落小路往深处走，脚下的胶鞋碾过泥泞，身后的影子被斜雨拉得狭长。

“书记，前面就是王家坳，林场周边的村民大多住这，护林员也有几个是村里的。”田国富撑着伞，替沙瑞金挡着斜雨，低声提醒，“曹正纲的人没跟来，说话能听着实话。”

沙瑞金点头，抬手推开伞沿，目光扫过村落里的土坯房和砖瓦房交错的格局——曹正纲办公区周边的房子簇新，越往深处，房屋越破旧，连村口的灌溉水渠，都堵着半人高的杂草。他唇角抿紧，心里的火气更盛：“民生工程的钱，怕是都花在面子上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汉正蹲在那抽烟，见来了生面孔，先是警惕地打量，待看清沙瑞金身上没有官气，只穿着普通的夹克，才松了些防备。沙瑞金走过去，蹲在老汉们身旁，接过一位老汉递来的旱烟，摆了摆手，轻声道：“大爷，跟你们打听个事，林场的树被乱砍，你们就没人管？”

老汉们对视一眼，有人叹了口气，把烟锅在地上磕了磕：“管？咋管？护林员都是摆设，上头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说林场的承包权，都给了书记的亲戚，我们这些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啊。”

“不光是林场。”另一个老汉接话，声音压得极低，“前两年村里想选个村支书，结果镇里直接定了人，说是组织部的李部长打过招呼，谁敢提意见，就被穿小鞋。那李部长，在岩台待了好几年，手伸得长，跟曹书记称兄道弟，听说岩台想要当大官，必先巴结李部长，那村牵头老王家的姑娘，唉......这不老王就当村书记了！

“李部长？”沙瑞金眸光一沉，“哪个李部长？”

“前市委组织部长李敬山，去年刚调走，听说还升了，去省里当大官了”老汉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在沙瑞金心底掀起巨浪。

组织部长，掌着部提拔任用的关口，若是这线烂了，岩台的部队伍，怕是早已蛀空。曹正纲只是表面的幌子，这前组织部长李敬山，才是藏在背后的关键，而他能调去省里高升，背后怕是还有更深的牵扯。

田国富在一旁默默记录，指尖都在发紧——李敬山的提拔，是前几年汉东省委组织部备案通过的，当时分管组织的，正是高育良。这事儿，怕是要牵扯到省里。

沙瑞金又问了半个多小时，从林场承包的黑幕，到村部的任命猫腻，再到李敬山在岩台任上安亲信、收受贿赂的细节，听得字字惊心。离开王家坳时，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雨天还要沉，走在泥泞的路上，脚步格外沉重。

“国富，”沙瑞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李敬山的所有资料，立刻调过来，他在岩台任上提拔的所有部，全部登记造册。还有，岩台市委组织部的所有任命档案，封存核查，一个都不能漏。”

“是！”田国富立刻应声，拿出手机安排工作，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

当天傍晚，沙瑞金的车队直接从岩台驶回京州，没有回省委大院，而是径直去了省纪委监委大楼，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曹正纲被当场带走核查，岩台市委领导班子被临时停职，而李敬山，在办公室里喝茶，直接被省纪委带走。

一夜之间，岩台的天，彻底变了。

次一早，汉东省委紧急常委会再次召开，这一次，沙瑞金没有迟到，第一个走进会议室，脸色阴沉得吓人，将一叠核查资料摔在红木长桌上，纸张翻飞，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同志们，看看吧！”沙瑞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扫过在座的常委，“岩台的问题，不是个别现象，是子烂了！前岩台市委组织部长李敬山，在任期间安亲信、买官卖官，曹正纲充当保护伞，林场承包、民生工程，全成了他们捞钱的工具！更可笑的是，这样的人，去年还能高升，还能在省里任职！”

他的目光落在分管组织工作的常委身上，语气更冷：“部提拔任用，是党的生命线，这么重要的关口，能让这样的蛀虫钻了空子，我们的监管，在哪？我们的审核，在哪？”

分管组织的常委脸色惨白，站起身连声检讨：“是我的工作不到位，我请求组织处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人敢说话，连高育良的指尖，都在轻轻叩着桌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李敬山的提拔，虽是前几年的事，但若深究，他这个分管政法兼曾协管组织的省委副书记，难免会被牵扯上管理不力的责任。

祁同伟坐在一旁，面色沉稳，目光落在资料里李敬山提拔的部名单上，指尖划过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岩台公安系统的中层，难怪前几塔寨核查组在岩台遇阻，原来是有李敬山的人在背后作梗。他心底了然，沙瑞金这一次，是动真格了，而岩台的这线，怕是要往上牵，牵到省里的部队伍。

“检讨解决不了问题！”沙瑞金打断常委的话，语气决绝，抬手一拍桌子，“我已经向中央请示，从今起，汉东全省范围内，冻结所有部提拔任用工作，暂停一切人事调整！”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开。

常委们皆是一惊，有人想要开口劝阻——全省冻结人事，太过激进，会影响基层工作的积极性。但看着沙瑞金盛怒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高育良抬眼，看向沙瑞金，语气沉稳，不偏不倚：“瑞金书记，冻结人事，确实能从源头上堵住问题，避免再有蛀虫混进部队伍。但我建议，冻结期间，省纪委监委联合省委组织部，成立专项核查组，对全省近三年提拔的省管、市管部进行全面核查，凡有问题的，一律拿下；凡清白的，核查结束后，正常任用，这样既不耽误工作，也能彰显省委反腐的决心。”

他的话，既支持了沙瑞金的决定，又给出了缓冲的方案，既顾全了中央的脸面，又考虑到了汉东的实际情况，恰到好处。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眼底的怒火稍减，点了点头：“育良同志的建议，很好。专项核查组，由省纪委监委牵头，省委组织部配合，田国富同志任组长。”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祁同伟，“同伟同志，公安系统是重点，全省公安系统的部，由省公安厅配合核查组，逐一过筛，凡是与李敬山、曹正纲有牵扯的，凡是有作风问题、贪腐问题的，一律清除，绝不姑息！”

祁同伟立刻起身，身姿挺拔，声音铿锵：“请瑞金书记放心，省公安厅坚决配合专项核查组工作，即起，全省公安系统启动内部整顿，严把部关，绝不允许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他的表态，既坚定了反腐的立场，又彰显了公安系统的执行力，让沙瑞金的脸色，稍缓了几分。

沙瑞金满意地点头，继续部署：“专项核查组，三天内组建完成，一周内进驻各地市，三个月内完成全省部核查。冻结人事的通知，立刻下发全省，让所有部都知道，汉东的天，变了，想靠关系、靠钱升官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会议结束，常委们陆续走出会议室，脸色各异，都清楚这一次全省冻结人事，意味着汉东的部队伍，要迎来一场大清洗。

高育良走在最后，祁同伟跟在他身旁，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映着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老师，”祁同伟低声开口，“李敬山的事，怕是会牵扯到前几年的组织部班子，您这边，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高育良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不用。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分管的是政法，组织工作只是协管，况且李敬山的问题，是他个人贪腐，与组织无关。倒是你，公安系统的核查，要快，也要稳，既要配合沙瑞金的意思，把该清的蛀虫清掉，也要守住我们的人，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借核查之机，动摇政法系统的基。”

沙瑞金想要通过这次人事冻结，增加话语权，往政法里面添人，没那么容易！

“学生明白。”祁同伟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我已经让省厅纪委的同志，提前整理了全省公安系统的部档案，凡是有疑点的，先内部核查，绝不让沙瑞金的人，抓住把柄。而李敬山安在公安系统的人，我会亲自抓，一个个清掉，既给沙瑞金交差，也把政法系统的权，牢牢握在手里。”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你做事，我放心。沙瑞金的激进，正好替我们清理掉汉东的沉疴，只是这冻结人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三个月后，核查结束，人事调整，才是关键。”

祁同伟眸光一动，懂了高育良的意思。

沙瑞金冻结人事，是为了反腐，为了向中央交差；而三个月后，核查结束，部提拔任用重新启动，才是真正的博弈——谁能掌控人事调整的话语权，谁就能真正掌控汉东的部队伍。而他和高育良，要做的，就是在这三个月里，借着核查的机会，清理异己，防止沙瑞金安亲信，政法部门一定要握在手里！那是最重要的刀把子

岩台的一场深访，牵出了前组织部长的贪腐弊案，也让沙瑞金下定决心，对汉东的部队伍动大手术。全省冻结人事，是风暴的开始，而这场风暴，既是沙瑞金的破局之机，也是他和高育良的布局之机。

沙瑞金想借着这场风暴，重塑汉东的政治生态，为自己的仕途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而祁同伟和高育良，却想借着这场风暴，清理掉汉东的蛀虫，同时牢牢掌控住汉东的政法和部队伍，为后上面考虑让高育良接任省委书记的几率更大一些，

走廊的尽头，沙瑞金正和田国富低声交谈，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幕，眼底满是坚定；而走廊的另一头，祁同伟和高育良并肩而立，身影在灯光下，沉稳而笃定。

汉东的风暴，越刮越烈，而这盘棋，也越下越精。沙瑞金在明，大刀阔斧反腐；祁同伟和高育良在暗，步步为营布局，看似同路，实则各有心思，只待三个月后，人事解冻，一决高下。

祁同伟抬手看了看表，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短讯：全省人事冻结，政法系统开始整顿，京城那边，盯紧李敬山的省里关系。

很快，苏晚的回复便传了过来：已安排国融法务部，整理李敬山关联的省厅局资料，加密发你，放心。

祁同伟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抬头望向窗外的雨幕，眼底满是笃定。

风雨越大，越是磨刀的好时候。而他这柄刀，既要替中央斩掉汉东的蛀虫，更要为自己更进一步赢得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