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日子梦碎，被大佬缠一生

“哎呀，你这张嘴……”紫嫣盯着她，忽然“噗”地笑出声。

她笑得肩膀直颤，笑声清脆爽朗，在夜色里格外清脆：“我怎么觉着，你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笑罢，她的目光又在徐娇脸上停了一瞬。

徐娇心里一紧，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话不是她第一次听见。

那两个来找事的舞姬，也说过类似的话。

“是吗？”徐娇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淡，“挨了顿板子，差点没命，总得长点记性。”

她没有接收到原身的记忆，刚开始不了解这个世界，行事自是小心谨慎，唯恐旁人察觉到这具身体换了个魂，继而将她当做妖魔烧死。

不过，现在嘛，她觉得自己多虑了。

大家似乎已经完全接受她失忆这档子事。

紫嫣没接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她。

那目光柔柔的，却又像藏着什么，徐娇说不上来。

“你这里还缺什么？”紫嫣美目一转，环顾四周，“你告诉我，我给你置办。”

徐娇抬起头，朝对方露出感激的笑容：“紫嫣姐姐，谢谢你。”

这个人，是自她来到这里后，唯一给过她善意的人。

事发以后，她被拖进柴房，从前那些同事们，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

只有紫嫣，偷偷来看过她，给她送过水、送过药。

后来她被挪到这里，也是紫嫣把原身的物品一样不少地送了回来，还给她添置了被褥碗筷等生活用品。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份情，徐娇记在心里。

紫嫣不在意地笑了笑：“咱俩谁跟谁，别跟我客气！”

徐娇感到她的目光有些复杂，那复杂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自己从前是什么样的人吗？”紫嫣忽然开口问。

徐娇摇摇头，一脸迷茫：“不知道。醒来以后，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从前啊，舞跳得好，人长得美，心气也高。”紫嫣的目光里有一丝探究，慢慢说道，“舞姬里头，你是头一份。宴席上献舞，赏钱拿得最多。”

“那几个人心里不痛快，私下没少说你坏话……”

徐娇点点头，这倒是跟那两个舞姬的表现对上了。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才抬起头，试探着问：“那个……我以前，真的就那么想往上爬？想离开舞姬班子，想进王爷的……后院？”

“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些。”紫嫣皱眉回忆，轻轻摇了摇头，“你这人，心思藏得深。平时看着傲气，可心里想什么，从来不往外露。所以当时……我是真的吃了一惊。”

徐娇听完，沉默了。

这时，紫嫣站起身，说道：“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睡，明儿还得早起。”

徐娇送她出了屋子。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徐娇缩了缩脖子，转身回屋歇息。

翌，浣衣院众人完一天的活，正在院子里埋头吃晚饭。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来：“那个……你手里最近宽裕不，能借我几个钱应应急不？”

此言一出，院子里霎时一静。

徐娇抬头看去，说话之人是张婶。

她男人早没了，家里还有个女儿，病了好些年，三天两头请大夫，是个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如今就靠她一个人撑着。

张婶端着碗站在另一名高瘦个仆妇身前，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底下藏着说不出的窘迫。

“我自己还不够使呢。”那仆妇忙端着碗转过身去，拿后脑勺对着她。

张婶无奈，又走向下一个。

那人埋头吃饭，像没听见似的。

再下一个。

“我家也紧着呢，哪有闲钱借人？”

再下一个。

“唉！张婶，不是我不借，你家那情况……”

言外之意，这钱要是借出去，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回来。

张婶脸上的笑僵了僵，没再说什么，往她旁边看去。

一圈问下来，没一个人点头。

徐娇瞧着对方佝偻着的背影，似乎比刚才矮了一大截。

张婶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忽然转过身，朝徐娇这边走过来。

这位红袖姑娘虽然犯了事被贬到浣衣院，可毕竟曾是府中的舞姬。

她听人说，舞姬们在宴席上献舞时，碰上主子宾客高兴，得的赏钱可比她们这些人几年的还要多。

徐娇见她走近，心里明白了几分。

果然，张婶在她面前站定，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话来：“红袖姑娘……能不能借我五百文应应急……等我攒够了钱就还……”

徐娇听完，放下碗，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张婶稍等。”

她转身进了杂物间，身后那些目光追着她，有打量的，有惊讶的，也好奇的。

很快，徐娇折回院子，将五百文递到张婶手里：“拿着吧。”

张婶愣在那儿，捧着钱的手抖了抖，眼眶倏地红了：“姑娘……你的……大恩大德……”

这位红袖姑娘，身子骨娇贵柔弱，洗衣裳比不上她们利落。

可自对方来到浣衣院后，安分守己，从不多嘴，见人三分笑，笑容甜甜的，客客气气地问好。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不知廉耻的狐媚子。

张婶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有人压着嗓子，小声嘀咕：“还真借啊……不怕打水漂吗？”

“打水漂还能听见个响，这连个响都听不见。”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五百文……”

府里底层仆役，起早贪黑、精打细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省吃俭用抠上几个月，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徐娇摆摆手，示意张婶不必客气。

她重新坐下，端起碗，继续低头喝汤。

这是个的时代，女儿往往被视作赔钱货。

那些揭不开锅的穷苦人家若生下女儿，往外面一丢是常事，也没有人觉得这样做不对。

可这位张婶，硬是把个病秧子闺女留在身边，即便拖着一副老骨头四处借债，请医抓药，也没有想过撒手不管。

就冲这一点，徐娇都高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