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烬孤途
玄幻脑洞类型的小说《时烬孤途》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随心的喜,男女主人公是陈一。第七章 残魂将断,假医藏刀天色彻底暗透时,破窑洞里的最后一点暖意,也被彻骨寒风吞得净净。已经整整一未曾睁眼,连半点细微的哼声都没再有过。陈一蹲在草堆前,掌心贴着养父的口,能摸到的只有微弱到近乎停滞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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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残魂将断,假医藏刀
天色彻底暗透时,破窑洞里的最后一点暖意,也被彻骨寒风吞得净净。
已经整整一未曾睁眼,连半点细微的哼声都没再有过。
陈一蹲在草堆前,掌心贴着养父的口,能摸到的只有微弱到近乎停滞的起伏,还有一片冰到刺骨的凉。老人的脸颊瘦得凹陷下去,嘴唇泛着青灰色,原本松散的发丝,此刻轻轻一触,便簌簌往下掉,连带着最后一丝生机,都在飞速抽离。
苏婉娘给的草药已经用完,那罐药膏也空了底,非但没有半分痊愈的迹象,反倒让的状态一不如一。陈一再也撑不住心底的恐慌,指尖死死掐进自己的掌心,掐出血痕也浑然不觉,那双早已变得冰冷的眼里,翻涌着无措与急痛。
他不敢再等,也不能再等。
将那床苏清月留下的薄棉被死死裹在养父身上,又把剩下的半块粗粮饼放在手边,陈一最后看了一眼昏睡的老人,转身冲进漫天风雪里。脚步踉跄,摔在雪地里又立刻爬起来,膝盖磕在碎石上,渗出血迹,和雪水黏在一起,疼得他浑身发颤,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他要去找苏婉娘,他要问清楚,为何用了药,养父反而快要不行了,他要拿到真正能救命的药,哪怕再跪一次,再受多少屈辱,他都愿意。
乱葬岗到青阳城的路,平里走要半个时辰,今陈一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只花了不到一炷香便冲到济世善堂门口。善堂已经闭了门,烛火从窗缝里透出来,映着门口冰冷的石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台阶下,不顾过往行人异样的目光,一遍遍叩着头。
“苏堂主,求您开开门,求您救救我爹……”
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阶上,一下又一下,很快便渗出血迹,混着雪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声音嘶哑破碎,在寒风里飘得很远,却迟迟不见善堂开门,直到他磕得头晕目眩,几乎要栽倒在地,善堂的木门才缓缓推开一条缝。
侍女探出头来,看到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陈一,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却还是按照吩咐,冷声开口:“堂主慈悲,知道你会来,进来吧。”
陈一撑着地面,艰难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进善堂。堂内药香浓郁,暖炉烧得正旺,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苏婉娘端坐在主位上,捧着一杯热茶,眉眼温婉,看着他的模样,故作惊讶地起身。
“孩子,你怎么伤成这样?快过来,怎的如此心急。”她快步上前,想要扶他,语气里满是心疼,全然一副担忧至极的模样,“是你爹的伤势又加重了?我就知道,寒窑那般地方,养不好伤,终究是委屈了你们。”
陈一抓住她的衣袖,眼底满是哀求,泪水混着额头的血迹滑落:“苏堂主,我爹快不行了,用了您的药,他越来越没力气,一直昏睡,求您再给我些药,求您去看看他,我给您做牛做马,一辈子都报答您的恩情。”
他此刻早已没了任何戒备,只剩下绝境中的最后一丝希冀,死死抓着苏婉娘这救命稻草,哪怕心底隐隐有过疑虑,也被养父垂危的消息彻底冲散。
苏婉娘轻轻拍着他的手,叹息一声,眉眼间满是悲悯:“傻孩子,救人救到底,我怎会不帮你。你爹这是伤势过重,又寒邪入体,之前的药太温和,压不住病,我这有上好的凝神药材,你带回去,按时给他服用,定会好转。”
她说着,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还有几包分量更重的草药,递到陈一手里,语气越发温柔:“这瓷瓶里的是凝神丹,每喂半粒,不可多服,草药记得用温水煎,莫要再让他受冻了。若是后续还不好,你再来找我,我亲自去寒窑看他。”
陈一捧着药材,如获至宝,对着苏婉娘深深叩了三个头,连声道谢,转身便要往回赶,生怕晚一步,养父便没了气息。
他没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苏婉娘脸上的悲悯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那所谓的凝神丹,哪里是救命药,不过是加重版的牵魂散,服下之后,会快速蚕食最后的残魂,不出三,老人便会彻底气绝,死得毫无征兆。她就是要让死,要让陈一彻底失去唯一的依靠,要让这少年在极致的悲痛中,时光道体彻底爆发,到那时,她再出手“安抚”,便能彻底掌控这具百年难遇的道体。
而这一切,都会被她伪装成意外,无人会怀疑到她这位慈悲善人的头上。
陈一抱着药材,一路狂奔回乱葬岗,风雪打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满心都是赶紧给养父喂药,盼着老人能醒过来。可刚跑到窑洞门口,便听到暗处传来几道细碎的脚步声,几道黑影隐匿在枯树后,目光阴狠地盯着窑洞方向。
是赵虎的人。
陈一瞬间屏住呼吸,抱着药材躲在树后,浑身紧绷。他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只知道这些人从一开始就盯着他和养父,没安好心。他不敢惊动对方,等黑影稍稍挪开视线,才悄无声息地钻进窑洞,反手堵住洞口。
草堆前,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口再也没有半分起伏。
陈一手抖得厉害,慌忙打开瓷瓶,倒出半粒黑色的丹药,就着雪水,想要喂进养父嘴里,可的牙关紧闭,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撬开,丹药顺着嘴角滑落,掉在草上,瞬间被寒气浸透。
“爹……爹你张嘴啊……”陈一的声音彻底破碎,他抱着养父冰冷的身子,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老人身边,一遍遍地呼唤,可回应他的,只有窑洞外呼啸的寒风,和暗处黑影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苏婉娘的药,一次次让养父恶化,暗处的人,始终虎视眈眈,这世间所有的善意,全都是假的,全都是要将他和养父推向死地的利刃。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
养父的残魂,已经走到了尽头。
风雪卷进窑洞,吹灭了他好不容易点燃的草火,四周陷入一片漆黑,陈一抱着养父渐渐冰冷的身体,蹲在无边的黑暗里,哭声被寒风吞没,心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他知道,他的天,塌了。
而这场由伪善编织的炼狱,才刚刚开始对他露出最狰狞的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