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郑华东
主角是郑华东林舟的热门小说我是郑华东是作者落美如云所著。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没有排练。节目组难得放了一天假,说是让五强选手调整状态。郑华东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他看了下手机。上午十点二十三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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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没有排练。
节目组难得放了一天假,说是让五强选手调整状态。郑华东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他看了下手机。上午十点二十三分。这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久的一次。
江辰已经不在房间了。他的床铺得很整齐,枕头放在被子上面,床头柜上留了一张便签:“出去买东西。晚上回来。——江”
郑华东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把它对折,放进了口袋。
不是留念。是习惯。在地球上,他有一个铁盒,里面装满了这种随手写下的纸条——便利店的小票、电影票、餐厅的名片、别人随手写的便签。没有什么意义,但他舍不得扔。那些纸片是他活过的证据。
这个世界的证据,从这个便签开始。
他洗漱完,换了身净衣服,下楼去食堂。
食堂里人很少。大部分选手昨天已经被淘汰了,收拾行李离开了。只剩下五强和少数几个工作人员。空荡荡的桌椅在晨光中排列着,像一片安静的广场。
郑华东拿了一碗粥、一个鸡蛋、一碟咸菜,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个小花园,有草坪、有树、有一条鹅卵石铺的小路。一个园丁正在修剪灌木,电剪发出嗡嗡的声音,绿色的碎屑落了一地。
“一个人吃呢?”
陈旭端着一碗面坐到了对面。他被淘汰了,排名第八,但节目组允许他住到决赛结束。
“你不走?”郑华东问。
“明天走。”陈旭往面里加了两勺辣椒,“今天我请了假,去故宫逛逛。来北京这么久,还没去过故宫。”
“找个人陪你去?”
“不用。一个人逛才有意思。想停下来就停,想走就走,不用等人,也不用被人等。”他吸溜了一口面,“你的歌我听了。”
“哪首?”
“那首‘我是谁’。昨晚翻来覆去听了十几遍。”陈旭放下筷子,看着郑华东,“你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我们?”
郑华东剥着鸡蛋,没抬头。
“都有。”
“那你找到答案了吗?”
鸡蛋壳碎了一片,落在桌上,像一瓣瓣白色的花。郑华东把它们拢到一起,堆成一小堆。
“没有。但好像也没那么着急找了。”
陈旭笑了一下,端起碗把面汤喝了个净。他站起来,拍了拍肚子,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走了。去故宫。”
“玩得开心。”
“会的。”陈旭走出去两步,又转回来,“对了,华东。”
“嗯?”
“不管你是谁,你这人不错。”
说完他走了,步伐轻快,像是一个已经把行李都打包好、只等明天出发的人。
郑华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下头,把剩下的粥喝完。
粥已经凉了。
下午,郑华东去了录音棚。
不是要录歌,就是想找个地方待着。录音棚很小,隔音很好,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被隔绝了。只有调音台上那些小小的指示灯在闪烁,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像一座微型城市的夜景。
他坐在调音台前,打开了一个旧的工程文件。
是《父亲写的散文诗》的分轨。人声、吉他、钢琴、弦乐,一条一条地排列着,像一本书的章节。他戴上耳机, solo了人声那一轨。
自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录音棚特有的燥质感。没有混响,没有压缩,没有 EQ,就是最原始的、裸的声音。
他听到了自己在副歌部分的那一次颤抖。
不是技巧性的颤抖,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情感溢出。那种颤抖,在地球的录音棚里,通常会被修掉——用 Melodyne 一点点地拉直,把人声变成一条平滑的线。
但他没有修。
他在地球上修了太多人的声音,也修过自己的。每一次修音都是一次妥协,一次对“完美”的投降。但真正的完美不是平滑,是有裂纹但依然完整。
他关掉工程文件,打开了另一个。
文件名是 for_earth.mp3 。
他差点忘了这个文件。
那是一段纯音乐的片段。钢琴,简单的几个和弦,重复变奏。没有歌词,没有人声,连旋律都不完整。只是几个和弦,在那个深夜被他随手弹下来,随手存了,然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他又听了一遍。
然后按下了录音键。
对着话筒,他开始哼一段旋律。没有歌词,就是“啦”“啊”“嗯”之类的音节。旋律很简单,像是摇篮曲,又像是一首还没写完的歌。
哼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满意,而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句歌词。一句很适合这段旋律的歌词。
他在调音台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了下来:
“时间是个小偷,偷走了我的名字,却没有偷走我的记忆。”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划掉了“记忆”,改成了“故事”。
时间是个小偷,偷走了我的名字,却没有偷走我的故事。
好了一些。
但还是不对。
他划掉“故事”,改成“声音”。
时间是个小偷,偷走了我的名字,却没有偷走我的声音。
对。
就是这个。
他把笔记本合上,关掉了录音棚的灯。
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暗了。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橘红色的光铺在地板上,像一条通往某个地方的路。
他沿着那条光走,走到窗前,停下来。
窗外的城市正在变暗。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了灯,近处的居民楼也亮起了灯。万家灯火,每一盏都在等一个人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的消息:“吃饭了吗?”
“还没。”
“请你。上次欠的。”
“今天不行。不想出门。”
“那我叫外卖到你那里。吃什么?”
郑华东想了想,打了两个字:“随便。”
“那我就帮你随便点了。”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窗外的天又暗了一些。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沉静的夜空。第一颗星出现在东方,很亮,不像星星,更像是一盏远远的灯。
他想起了地球。
想起了那个世界里的自己,三十五岁,一个人在录音棚里吃外卖,边吃边调音。吃完了,把饭盒扔进垃圾桶,继续工作。没有人给他发消息问“吃饭了吗”,没有人帮他点外卖,没有人说“随便”然后真的就随便了。
那个地球上的郑华东,是一个很孤独的人。
这个平行世界里的林舟,也孤独。但不一样。这里的孤独里,偶尔会有一些光透进来。
像今晚的外卖。
四十分钟后,外卖到了。
不是一份,是四份。麻辣烫、披萨、寿司、还有一份粥。
郑华东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餐盒,拍了张照片发给苏晚:“你是喂猪吗?”
苏晚回复:“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点了一点。”
“你点了四份。”
“四份是‘一点’。”
郑华东没再回复,坐下来开始吃。
他先喝了粥。不是因为他想喝粥,而是因为那是苏晚点的四份里最像“晚饭”的东西。麻辣烫太烫,披萨太油,寿司太凉。粥刚好,温的,不太稠也不太稀。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苏晚:“粥好喝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喝粥?”
“猜的。”
郑华东放下勺子,打了一行字:“你连我吃什么都能猜到?”
“不是猜到。是觉得你会选最不麻烦的那个。”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最不麻烦的那个。
她确实说对了。他从来不选最喜欢的,只选最不麻烦的。外卖是这样,衣服是这样,人际关系也是这样。在地球上,他连恋爱都谈得“不麻烦”——不谈。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他问。
“不是无趣。是省电。你把所有的电都用在音乐上了,其他的地方就自动关机了。”
郑华东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你好像很了解我。”
“没有。我只是看了很多遍你的比赛视频,还有你在后台的采访,还有别人偷拍的你吃饭的样子。”
“……有人偷拍我吃饭?”
“你吃面的时候会把面条卷在筷子上再送进嘴里。吃米饭的时候第一口永远是不夹菜的。喝水的时候会先把瓶盖转松,再拧开。这些细节,正常人是不会注意的,除非反复看了很多遍。”
郑华东放下手机。
窗外的夜已经很深了。城市的灯光依然亮着,但暗了一些,像是疲倦了。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谢谢。”
不是谢谢外卖。
是谢谢有人愿意反复看一个人吃饭的样子。
苏晚回复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然后说:“早点睡。明天还有排练。”
“嗯。你也早睡。”
“我在看你的采访。”
“哪一期?”
“所有。”
郑华东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些还没有吃完的食物。
麻辣烫已经凉了。披萨的芝士凝成了一层皮。寿司的米饭有点硬了。
只有粥,还是温的。
他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完。
临睡前,郑华东站在窗前,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
灯光少了一些。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但还有一些窗户亮着——那些加班的人,失眠的人,等人回家的人,和像他一样、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的人。
他正要拉上窗帘,手机亮了。
苏晚发来一条语音。
他犹豫了一下,戴上耳机,点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被窝里录的,有被子摩擦的沙沙声。
“晚安。郑华东。”——她叫的是他真正的名字,不是“林舟”。
他的手指僵在耳机线上。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苏晚他叫郑华东。他所有的身份信息、所有的比赛资料、所有的社交媒体账号,写的都是“林舟”。
她怎么知道的?
语音结束了。耳机里只有安静的、微微的底噪。
他盯着屏幕,想问她,但手指没有动。
窗外,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整个城市沉入黑暗。
郑华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一个在问问题的声音。
她是谁?
她怎么知道的?
她还知道什么?
还有——她说的到底是“晚安,郑华东”,还是“晚安,正华东”?他在那个“郑”字上反复回放了无数次,但那个字的发音太清楚了,清楚到不可能是听错。
她说的就是“郑”。
她知道他的真名。
黑暗里,郑华东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问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