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从天道酬勤开始

四月。冰帝学园。

冰帝学园坐落在东京都郊区，占地面积大得不像一所中学。校门是欧式铁艺大门，门柱上镶着校徽——金色盾牌上交叉的球拍和羽毛笔。门内是一条两百米长的梧桐大道，两侧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能看到几栋红砖教学楼。

高辽拎着球拍袋站在校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

冰帝不只是学校，是财团。冰帝学园的背后是迹部财阀和几个关联财团的支持，经费充裕到令人发指。原著里冰帝的网球部有专属室内球场、恒温泳池、顶级健身器材，甚至有专门的队医和营养师。这些在其他学校是想都不敢想的配置。

但此刻的冰帝，还没有变成那个"豪华到夸张"的冰帝。

高辽走进校门的时候注意到了——梧桐大道很漂亮，但路面有些地方裂了。草坪修剪得整齐，但有些地方秃了。教学楼是红砖的，但外墙有些斑驳。整体来说，是一所"不错但谈不上豪华"的私立中学。

因为迹部景吾还没有来。

或者说，他今天才来。

今天是冰帝学园的入学典礼。高辽作为一年级新生，穿着崭新的冰帝校服——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灰色长裤——跟着人流走向大礼堂。

他走进大礼堂的时候，精神力7.0自动运转了一下。不是刻意扫描，是习惯性感知——礼堂里坐了近千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找座位"和"看手机"上，精神波动平平无奇。但有几道精神波动明显强于常人，分布在二三年级的区域。

高辽没有刻意去辨认。现在不是搜集情报的时候。

大礼堂能坐近千人，此刻坐了大约八成。一年级新生坐在前排，二三年级坐在后面。台上挂着横幅："平成XX年度 冰帝学园入学典礼"。

校长致辞，老生代表致辞，新生代表致辞。流程中规中矩，高辽听得有些走神。

然后新生代表上台了。

一个男生从左侧通道走上台。个子在一年级里算高的，一米六出头，身材匀称。灰蓝色头发向后梳成大背头，五官深邃，下巴线条锋利。校服穿得一丝不苟，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不是邋遢，是刻意为之的"随意感"。

他走到麦克风前，没有看稿子。

高辽的精神力在那一刻自动锁定了他。

不是因为认出了他，而是因为他的精神波动。

从走进大礼堂到现在，高辽感知到的所有精神波动都在一个范围内——普通人到略强于普通人。但台上这个男生一开口，他的精神波动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向外扩散出一圈清晰的"波纹"。

不是攻击性的波纹，是"控制性"的。像一只手轻轻按在所有人的注意力上，说："听我说。"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

声音不大，但礼堂里瞬间安静了。不是被声音压住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等他说下一句"的安静。

精神力4.5。

高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评估。这个数值已经接近幸村精市小学六年级时的水平。而幸村的5.5是灭五感的基础。4.5虽然还不到那个级别，但已经足以支撑他在千人面前制造出这种"所有人都在听我说话"的压迫感。

"我叫迹部景吾。一年级。"

停顿。目光扫过全场，不急不慢，像在检阅。

"从今天起，本大爷就是冰帝的帝王。"

礼堂炸了。

不是掌声，是嗡嗡声。一千多人的窃窃私语在两秒内爆发，像有人往开水里扔了一块冰。前排的几个一年级新生面面相觑，后排的二三年级学生有人皱眉有人笑。

台上迹部景吾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说完那句话后停了三秒，等嗡嗡声稍微小了一点，然后继续。

"冰帝是东京最好的学校之一。但'之一'这个词我不喜欢。我要让冰帝变成'唯一'。学术、体育、社团活动，所有领域，冰帝都要站在最顶端。这不是口号，是计划。而计划的执行，从我开始。"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以上。"

转身下台。

整个礼堂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有人鼓掌，有人嘘声，有人拿出手机发消息。后排一个三年级男生对旁边的人说："这新生脑子有病吧？"

高辽坐在第七排靠窗的位置，没有参与讨论。

他在想另一件事。

迹部景吾说完那句话的时候，高辽用精神力"读"了一下周围人的反应。大部分人的反应是"震惊"或"觉得他在开玩笑"或"无感"。但有几个人——坐在后排的几个精神波动明显强于常人的二三年级学生——他们的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警觉"。

他们感觉到了。一个一年级新生上台说了两分钟的话，整个礼堂的氛围就被他掌控了。这不是"有胆量"能做到的事，这是"有实力"才能做到的事。

这几个人是冰帝现有体制内的强者。而迹部刚来就在他们面前亮了肌肉。

入学典礼结束后，新生们被带到各自的教室。高辽被分到一年三班，教室在三楼走廊尽头。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

"那个迹部，家里是不是很有钱？"坐在高辽前面的一男生回头问。

"好像是迹部财阀的独生子。"旁边的人接话，"听说冰帝的图书馆就是他家捐的。"

"那他说要让冰帝变成'唯一'……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吧？"

"谁知道呢。不过有胆量在入学典礼上这么说，总比那些上台念稿子的人有意思。"

高辽没参与讨论。他在脑中推算迹部景吾的五维。

原作里迹部初中巅峰期的五维是——速度4.0、力量3.5、体力3.5、技术4.5、精神4.5，总和20.0。但那是巅峰期，也就是二年级或三年级时的数据。作为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他的五维应该略低一些。

但"略低"是多少？

迹部是天才型选手，进步速度远超常人。如果初中巅峰是20.0，一年级入学时大概在18.5到19.5之间。即使取最低值18.5，也比他自己的15.3高出三点二。

三点二。

比Jr大会时面对真田的差距（五分）小了很多。八周训练不是白练的。但三点二的差距在五维体系里依然意味着"对方在至少三个维度上比我高出一个层级"。

而且迹部和真田不同。真田的强是"力量碾压"，有明确的应对策略——不硬碰，用技术和变化周旋。但迹部没有明显短板，五项全在4.0左右，你找不到单一策略来针对。

不过——

高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精神力7.0对精神力4.5。

这不是"高一点"的差距。这是"一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差距。幸村的精神力5.5已经能发动灭五感了，而他的7.0超出幸村1.5个层级。迹部的4.5在幸村面前都算"低精神力"，在他面前更是……

迹部引以为傲的预判，建立在精神力4.5的信息处理速度上。而高辽的信息处理速度是7.0级别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迹部在预判高辽的时候，高辽已经在预判迹部的预判了。

入学典礼后的第三天，冰帝变了。

高辽第一天上课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第二天放学经过食堂，发现食堂关门了，门口贴着告示："内部整修，暂停营业三天。"

第三天，食堂重新开放。

高辽走进去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来的食堂是标准的学校食堂——长桌长椅，不锈钢餐盘，菜单写在黑板上，排队打饭。现在变成了——

法式餐厅。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深色木质桌椅铺着白色桌布。每张桌上摆着花瓶，里面着新鲜的白玫瑰。取餐区变成了自助餐台，不锈钢保温台里摆着十几道菜——法式焗蜗牛、鹅肝酱配烤面包、油蘑菇浓汤、烤三文鱼配柠檬黄油酱、凯撒沙拉、提拉米苏。

门口竖着一块铜牌："冰帝学园学生食堂 · 迹部财阀全资翻新"。

高辽端着餐盘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不是没见过好餐厅。穿越前在现代社会，高档餐厅吃过不少。但一所中学的食堂变成这样，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好吃。"坐在他对面的男生嘴里塞着鹅肝酱，含糊不清地说，"比外面的餐厅还好吃。"

"谁付的钱？"

"迹部家吧。告示上写了，迹部财阀全资。"

高辽看了一眼铜牌上的小字："本食堂翻新费用由迹部财阀承担，旨在提升冰帝学园学生用餐体验。后续运营费用由学校常规预算支出。"

不只是翻新，后续运营也考虑到了。这不是一时兴起的炫富，是经过计算的""。

食堂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里，冰帝的校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

训练室——原来只有几台老旧的跑步机和哑铃，现在换成了全套顶级健身器材。力量训练区、有氧训练区、拉伸区、恢复区，分区明确，器材崭新。墙上贴着使用说明和训练计划模板。

温泉泳池——学校后院新建了一座室内温泉泳池。不是普通的游泳池，是带天然温泉的恒温泳池。更衣室里配了桑拿房和按摩浴缸。

多媒体教室——原来的投影仪加幕布换成了影院级设备。4K投影、环绕音响、隔音墙壁。据说可以用来上视频分析课，也可以在周末给学生放电影。

图书馆——扩充了三倍藏书量，新增了电子阅览区，配备了二十台最新款电脑。

所有翻新的铭牌上都刻着同一行字："迹部财阀捐赠"。

高辽站在新建的温泉泳池旁边，看着清澈的水面冒着热气。

三天前那个在入学典礼上说"本大爷就是冰帝的帝王"的一年级新生，用三天时间把整所学校翻新了一遍。食堂、训练室、泳池、教室、图书馆——每一处都砸了真金白银。

这不是简单的"有钱"。这是"收买人心"。

入学典礼上的发言让全校认识了他——不管印象是好是坏，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了"迹部景吾"这个名字。然后他用三天时间让全校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每个学生每天都在用的食堂变好了，训练室变好了，连上课的教室都升级了。

从"狂妄新生"到"全校追捧的金主帝王"，只用了三天。

高辽想起原作里对迹部景吾的评价——"冰帝的帝王，不仅是网球部的王，更是整个冰帝的王。"当时以为只是形容他在网球部的统治力，现在看来，迹部的"帝王"是从踏进冰帝的第一天就开始经营的。

精神力4.5不只是用来打网球的。

入学第一周的周五。

下午四点，网球部。

冰帝的网球部有自己的专属场地——六片室外硬地球场和两片室内球场。在东京的中学里，这个配置已经算很好了。当然，和后来迹部加建的"冰帝豪华网球城堡"没法比，但那是后话。

高辽拎着球拍袋走到网球部的时候，场地上已经有人在练球了。十几个二年级和三年级的部员在各自占场打练习赛，场边坐着几个不练球的人在聊天。

他走进网球部的时候精神力自动扫了一遍。

十几个部员里，大部分精神波动在普通人到略强之间。有两个人明显高出一级——一个是站在场边聊天的三年级男生，身材高大，胳膊上肌肉线条明显，精神波动沉稳厚重，力量型。另一个是坐在办公室里的三年级男生，戴眼镜，精神波动敏锐但偏弱，像经理类型。

高辽找到网球部办公室，敲门。门开了，那个身材高大的三年级男生探出头来。

"什么事？"

"一年级新生，高辽。来入部。"

三年级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高辽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手臂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他在判断高辽的身体素质。高辽八周训练后手臂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虽然不算粗壮，但"练过"的痕迹很明显。

"入部测试下周才开始。"

"我知道。先来看看场地。"

三年级男生没拦他，侧身让他进去。高辽走进办公室，里面还有两个人——坐在桌后的就是那个戴眼镜的三年级男生，靠在墙边的是一个棕色短发、表情冷淡的二年级男生。

坐在桌后的三年级男生是网球部部长。部长姓榊。

"一年级新生？"部长抬头看了他一眼，"入部测试下周一下午三点，带好球拍。测试内容是对战现有部员，赢了进正选候补，输了当杂用。"

"杂用？"

"捡球、擦地、记分。正选的杂活都归你。"部长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高辽点头。"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而且步伐整齐，像军队行进。

高辽走出办公室，看到训练场上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十几个人从球场入口处走来。领头的是一个一年级新生——灰蓝色大背头，深蓝色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里面是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迹部景吾。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一年级新生，个个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面无表情。高辽注意到其中两个：一个棕色短发、表情冷淡的男生，和一个红发、表情活泼的男生。

迹部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训练场上二十几个部员全看着他。三年级的部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皱着眉。

高辽的精神力在迹部站定的那一刻再次锁定了他。

和入学典礼上一样的感觉——迹部的精神波动像石子投入水面，向外扩散出"控制性"的波纹。但这次不是对着千人，而是对着二十几个人。范围小了，浓度反而更高。

高辽能感觉到，迹部不是在"展示气场"，而是在"丈量"——他的精神波动扫过每一个在场的人，像雷达一样读取每个人的状态。谁是强的，谁是弱的，谁是服从的，谁是不服的。

当这道精神波动扫过高辽的时候，高辽做了一件事——他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不需要躲"。7.0的精神力对4.5的精神波动，就像一堵墙面前的一阵风。风确实吹过来了，但墙纹丝不动。

迹部的精神波动在接触到高辽的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妙的"顿挫"——像手指摸到了一面意料之外的墙，停了零点零几秒，然后继续扫过去了。

迹部没有回头看他。

但高辽知道，他察觉到了。

"你是？"榊部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一年级，迹部景吾。"迹部的语气和入学典礼上一模一样——不卑不亢，像在对等的人说话，"来入部。"

部长眉头皱得更紧了。"入部测试下周——"

"不用测试。"

训练场安静了。

迹部把手里的校服外套随手扔给身后的一年级新生，从球拍袋里抽出球拍。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场地上的所有人。

"打赢我的人，可以留下。打不赢的——"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我当部长。"

全场哗然。

三年级的几个正选表情各异——有人愤怒，有人冷笑，有人面无表情。部长脸色铁青。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一年级新生——"

"知道。"迹部打断他，"跟一群不够格当正选的人说话。"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部长笑了。不是好笑的笑，是被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的笑。

"好。你说打赢你就能当部长。那就来。"

他转身走向球场，从球拍袋里抽出球拍。三年级正选也陆续走上场——五个人，站成一排，看着迹部。

迹部看了他们一眼，把球拍换到左手。

"一起上。"

五个正选同时上场。五对一。

高辽站在场边，没动。他身边的一年级新生们也都没动——除了迹部身后那几个人，其他来入部的一年级新生都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裁判是刚才办公室里那个戴眼镜的三年级男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裁判椅。

"迹部发球。"

迹部走到发球线后，抛球。

高辽的精神力7.0在那一瞬间全功率运转——他"看"到了迹部发球的全过程。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精神力"读"。

动力链。和真田不同，和手冢也不同。真田的发球是"高效压缩"——引拍小、传递快、损耗低。手冢的发球是"精准引导"——不追求速度，追求落点。迹部的发球是——

"全"。

引拍幅度比真田大，但每一段都控制得极好。蹬地的角度、转体的幅度、挥臂的时机、拍面触球的瞬间——没有一段是短板，也没有一段是特别突出的。每一环都在"正确"的位置上，力量传递的效率接近完美。

球离拍。速度大概一百二十五到一百三十公里，比真田的全力发球慢。但落点——

外角，贴边线。不是贴边线一厘米那种"精准"，是贴边线但留了约五厘米余量那种"可控的精准"。这个落点选择说明迹部不是在赌手感，而是在精确控制——他留了余量，确保球不出界，同时把对手到最不舒服的接发位置。

但高辽看到的比这些更多。

迹部在抛球之前，他的重心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偏移——向左偏了不到一厘米。这个偏移发生在意识层面而非动作层面，普通人甚至高精神力选手都不一定能察觉到。但高辽的精神力7.0像放大镜一样把这个偏移放大了。

那个偏移是迹部的"预判前置"——他在抛球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这球打外角"，身体的潜意识提前做出了微调。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发现。所有选手发球前都会有意向。但高辽注意到的是迹部"预判前置"的深度——他的身体在意识做出决定之前就已经开始调整了。精神力4.5的信息处理速度快到让他的身体能"抢"在意识前面行动。

这意味着和迹部打球时，你面对的不只是他的意识决策，还有他的身体本能。两者之间的时间差几乎为零。

对普通人来说这无解。但对高辽来说——

他的精神力7.0能读到迹部的"预判前置"。

也就是说，迹部还没决定打哪边，高辽就已经知道他要打哪边了。

第一分，迹部得分。发球外角，接发球员勉强回到浅球，迹部上网截击终结。

接下来十分钟，高辽看到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五个正选轮流上场——不是同时上场，是轮流一对一。部长第一个上，打了六分，一分没拿到。第二个正选打了八分，拿到一分——迹部发球失误，双误。第三个正选打了十分，拿到两分。第四个和第五个加起来拿到三分。

总比分：迹部39比6。

五场比赛，迹部全胜。

高辽在场边看着，手指没有发凉。

不是因为他不怕——迹部的实力确实恐怖。五维均衡到没有弱点，每一项都在4.0左右，你找不到任何单一维度的策略来针对。

但他在看别的东西。

他在看迹部的"预判前置"模式。

五个正选，五种不同的打法。力量型、速度型、技术型、防守型、综合型。迹部对每个人的应对方式都不一样——对力量型他用落点化解，对速度型他用预判覆盖，对技术型他用稳定性压制。

但不管应对方式怎么变，他的"预判前置"模式是固定的——身体在意识之前行动，精神力4.5支撑着这个提前量。

高辽在十分钟里读到了至少三十次"预判前置"的样本。每一次的模式都一样：精神波动先于身体微调，身体微调先于明确决策。

这不是巧合，是迹部战斗方式的底层逻辑。

而高辽的精神力7.0能实时读到这个底层逻辑。

五个正选打完，迹部连汗都没怎么出。他把球拍换到左手，用右手擦了一下额头，目光扫过场边的一年级新生。

"还有谁？"

场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棕色短发，表情冷淡。个子比迹部矮半个头，但站姿很稳。他从球拍袋里抽出球拍，走上场。

"宍户亮。一年级。"

迹部看了他一眼。"来。"

宍户亮发球。高辽注意到他的握拍——右手，半西式握拍，拍面微微关闭。发球动作紧凑，引拍幅度小，球离拍后带着明显的上旋。

速度一百一十到一百一十五公里。落点追身，贴着迹部的身体飞过去。迹部侧身勉强接到，回球质量不高。

宍户亮上网，截击得分。

15比0。迹部被破发。

看台上有人低声惊呼。

高辽的精神力在那一刻捕捉到了迹部的精神波动变化——从"游刃有余"变成了"认真"。波动幅度不大，但频率变了，像雷达从扫描模式切换到了锁定模式。

接下来几分，宍户亮能打出很好的进攻球，但连续进攻三拍之后质量就会下降——技术不够细腻，连续变线时拍面控制出现微小偏差。迹部抓住这些偏差，用精准的回球把宍户亮到防守位，然后一拍终结。

宍户亮拿了四局。比五个三年级正选加起来都多。但最终4比6输了。

宍户亮走下场的时候脸涨得通红。迹部看了他一眼。"不错。明天继续。"

宍户亮愣了一下。"继续？"

"你还有进步空间。"

红发男生跳了出来。"向岳人！一年级！我要打跳跃截击！"

迹部看了他一眼。"随便。"

向岳人的打法完全不同于宍户亮——满场飞奔，正手抽球后立刻冲网，截击后立刻后退，步法有一种跳跃感。杂技式网球。

高辽在原作里知道向岳人的招牌技术"杂技飞身截击"，但此刻的向还是一年级，精度不够，落地后恢复站位慢。迹部用最简单的方式对付他——不打角度，打深度。每一拍都回到向岳人身后深处，他从网前退回底线。3比6，向输了。

向岳人下场的时候没有不甘，反而一脸兴奋。"好强！你的截击好强！教我！"

迹部没理他。"下一个。"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了出来。深棕色头发，表情温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走路姿态从容，不紧不慢。

"忍足侑士。一年级。"

迹部看了他一眼，微微眯了一下眼。

高辽的精神力同时锁定了忍足侑士。

他的精神波动很有意思——不像迹部那种"向外扩散的控制型"，而是"向内收拢的分析型"。像一台安静运转的计算机，所有精神力都集中在"处理信息"上，几乎没有外泄。

精神力评估：至少4.0以上。可能和迹部持平或略低。

忍足侑士走上场，站在发球线后。他没有立刻发球，而是先看了一眼迹部的站位。

高辽读到了忍足的精神波动变化——他在"扫描"迹部。和迹部扫描全场不同，忍足的扫描是"定点聚焦"的，像把显微镜对准了一个样本。

他在观察。在收集数据。在算。

忍足发球。切削发球，落点在迹部正手位外角。球速不快，旋转很强，落地后向外弹。

迹部移动到位，正手回球。回球质量不错——深对角。

忍足已经在网前了。

他的上网和幸村有点像——不是冲刺，是"滑"。但比幸村多了一步假动作——在上网过程中突然停了半拍，然后继续。这半拍让迹部对他的上网时机判断出现了偏差。

截击。角度截击。球以极小角度落在迹部反手位网前。

迹部冲过去，勉强够到，回了一个浅球。忍足已经在网前等着了——第二次截击，用力截击，球砸向空当。

得分。15比0。又一个一年级新生破发了。

接下来几分钟，高辽看到了一场"脑子对脑子"的比赛。

忍足的每一拍都在算。发球后上网不是固定战术，而是据迹部的站位实时判断。回球落点不是追求刁钻角度，而是追求"让迹部下一拍最不舒服的位置"。击球风格每一分都在变——上一分发球上网，下一分底线对拉，再下一分突然放小球。

但高辽看到的不只是这些。

他在看忍足的"算"和迹部的"算"之间的层级差。

忍足的算是在"战术层面"——据上一拍的结果选择下一拍的策略。他的信息处理速度大概在4.0到4.5之间，和迹部持平。但迹部的算是在"底层层面"——他的"预判前置"让身体在意识之前就行动了，这意味着迹部的反应比忍足快了一个"身体层面"的层级。

同样看到对方的弱点，忍足需要"意识到→决定→行动"三步，迹部只需要"意识到→行动"两步。省掉的那一步——"决定"——被精神力4.5的预判前置压缩到了身体本能里。

这就是迹部赢忍足的本原因。不是技术更强，不是力量更大，是信息处理链短了一环。

第一盘6比4，第二盘6比2。迹部赢。

但第二盘第一局忍足拿下了——靠连续三拍变化在短时间内切换了三种完全不同的战术，迹部的适应速度暂时跟不上变化速度。

"暂时"是关键词。迹部从第二局开始固定打法——所有球打反手位深处，简单粗暴但有效。因为"变化"需要信息处理，而"固定"不需要。迹部用减少自身信息处理量的方式，抵消了忍足的变化优势。

忍足走下场的时候推了一下眼镜。"你很强。"

迹部看着他。"你也不错。但你的反手需要练。"

"你看得真准。"

"看得准是基本能力。"

迹部转身面向留下的人——三个一年级新生，两个三年级替补，加上场边还没上场的一年级新生，总共十来个人。

"从今天起，冰帝网球部改规矩。"

"第一，实力至上。正选席位不按年级分配，只看实力。谁强谁上，谁弱谁下。"

"第二，输球即退部。正选赛中输了的，自动降为替补。连续两次输球的，退部。"

"第三，我当部长。"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比前面所有话都重。

场地上安静了三秒。

三年级的部长站在场边，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身后五个正选中有三个跟着走了。剩下两个站在原地，其中一个开口："我……留下来当替补。"

迹部看了他一眼。"可以。但下次正选赛如果输了，就退部。"

那个人点头。

迹部转身面向留下的人——宍户亮、向岳人、忍足侑士。

"你们三个，正选。"

三个人反应各异。宍户亮绷着脸点了下头。向岳人兴奋地跳了起来。忍足侑士推了一下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迹部的目光扫向了场边角落。

落在高辽身上。

四目相对。

这一次，迹部的目光没有像入场时那样一扫而过。他停了下来。

高辽知道为什么。

入场时他的精神力像一堵墙，挡住了迹部的扫描波纹。当时迹部可能在忙别的事，只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深究。但现在，五场碾压打完，他的精神处于高度活跃状态，再次扫描场边时，那堵"墙"还在。

而且更清晰了。

迹部的灰蓝色眼睛看着他。他的精神波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评估"变成了"审视"。不再是看商品的眼光，是看对手的眼光。

"你叫什么？"

"高辽。一年级。"

"Jr大会亚军。"迹部说。

高辽微微一愣。不是没想到迹部会知道，而是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东京都代表，决赛输给真田弦一郎。银盘。"迹部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不错。但Jr大会是小学生比赛。这里是初中。"

他顿了一下。

然后说了一句让场边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话。

"你精神力很强。"

场边安静了一瞬。宍户亮、向岳人、忍足侑士的表情都微微变了——他们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精神力？网球比赛看精神力什么？

高辽的表情没变。

"明天下午三点，带拍子来。"迹部的嘴角微微上扬，但这次不是对全场的帝王式微笑，而是另一种——像猎人发现了有趣的猎物。

"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说完转身走了。宍户亮、向岳人、忍足侑士跟了上去。向岳人路过高辽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见！"

忍足侑士走在最后面，经过高辽身边时停了半秒。

"他很少直接说'你精神力很强'这种话。"忍足的声音很低，只有高辽能听到，"一般都是说'不错'或者'不够'。他用了'强'这个字。"

然后推了一下眼镜，走了。

高辽站在原地，看着迹部的背影。

灰蓝色大背头在夕阳下泛着光，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入学典礼称王。豪捐改造校园。一天横扫网球部当部长。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出了一个角落里的一年级新生，说"你精神力很强"。

四件事，一周。

高辽拎起球拍袋，朝校门走。

明天下午三点。

他需要准备的，不是"怎么打好"。八周训练把他的基础打磨到了15.3的级别，技术4.8面对迹部的技术4.5甚至有小幅优势，体力4.5更是超过迹部的3.5。纸面上，他有三个维度可以打——技术、体力、精神力。速度和力量处于劣势，但不是不可弥补。

他需要准备的，是怎么在迹部面前"展现"这些实力。

不是全部展现。

精神力7.0是底牌。坤·载物是底牌。震·惊雷是底牌。

底牌不能在第一张就打。

高辽走出校门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到梧桐大道的树梢以下了。橘红色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冰帝的铁艺大门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见，迹部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