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戒之小汽修
网络作者是不锈钢东的经典佳作《黑戒之小汽修》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江澈,是一本都市修真类型的小说。老孙的警告没有错。秦城的夜晚,确实不太平。江澈在城北的一间废弃仓库里度过了整个白天。仓库是方远找的地方,离防空洞不远,屋顶的铁皮已经锈穿了好几个洞,阳光从洞口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排排圆形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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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的警告没有错。
秦城的夜晚,确实不太平。
江澈在城北的一间废弃仓库里度过了整个白天。仓库是方远找的地方,离防空洞不远,屋顶的铁皮已经锈穿了好几个洞,阳光从洞口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排排圆形的光斑。仓库里堆着一些没人要的旧家具——缺了腿的桌子、散了架的椅子、发了霉的床垫,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老鼠屎的味道。
不是个舒服的地方,但胜在隐蔽。
方远和陈小树轮流守着仓库的两个入口。江澈盘腿坐在一块相对净的床垫上,闭着眼睛运转“蕴灵诀”。他在今天早上去羊肉汤馆之前就已经达到了练气三层,经过大半天的修炼,他已经触碰到了练气四层的门槛。
隐灵的天赋在修炼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普通修士从练气三层到四层,少则半个月,多则两个月,而他从昨夜突破三层到现在,用了不到十二小时就已经摸到了四层的边缘。灵气在经脉中的流动越来越顺畅,丹田中的灵气光点已经比三天前壮大了数倍,旋转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像一颗被加速了的微型行星。
但江澈没有急于突破。他卡在了三层巅峰,没有再往前推。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沈苍说过,修炼不能一味求快。基不牢,境界越高越危险。隐灵的天赋是把双刃剑——它能让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但如果基不稳,突破得越快,经脉承受的压力就越大,最终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他停了下来,把时间花在打磨基础上。一遍又一遍地运转“蕴灵诀”,让灵气在每一条经脉中反复冲刷,把那些还不够宽阔的河床再拓宽一些,把那些还不够平滑的堤坝再打磨得光滑一些。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方远从仓库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个盒饭。“青椒肉丝盖饭,趁热吃。”他把盒饭递给江澈,然后在旁边的破椅子上坐下来,“外面情况不太妙。”
“怎么?”
“白天的时候,秦城出现了至少二十三个灵力信号。其中有六个确认是筑基期,剩下的都是练气期。”方远的眉头皱得很紧,“筑基期修士一般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他们来了,说明他们背后的势力对阳钥势在必得。”
江澈扒了一口盒饭,边嚼边想。六个筑基期。整个监察司据说也只有不到十个筑基期修士,而陆老本人据说是金丹期——但陆老躺在省城医院的病床上,连床都下不了。这六个筑基期修士,分别来自不同的势力,他们的目标可能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一致的——他们都想找到阳钥,都想找到他。
“老孙那边怎么样?”江澈问。
方远叹了口气。“老孙不肯撤。他说他在秦城二十年,不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跑路的。那两个冒充监察司的人今天下午又去了一趟羊肉汤馆,这次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拍了照片就走了。”
“他们在摸老孙的底。”江澈放下筷子,“他们想知道老孙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背后还有没有别人。”
“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江澈想了想,摇了摇头。“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应对。老孙是一个在秦城开了二十年羊肉汤馆的普通老板,这就是他的人设。如果他突然做出什么反常的行为,反而会引起怀疑。”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我出去巡逻了。陈小树在外面,有事喊我们。”
“等一下。”江澈叫住了他,“我需要回一趟汽修店。”
方远转过身,表情明显不赞同。“太危险了。你那间店现在可能是整个秦城被盯得最紧的地方之一。白天我路过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巷子口转悠,至少有三拨不同的人。”
“我必须回去。”江澈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店里有一些东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我父亲的遗物,还有一些……我个人的证件和银行卡。这些东西如果被人拿走了,我在现实世界里就彻底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没有身份证,没有银行卡,我连买一盒饭都成问题。”
方远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他理解江澈的处境——一个修士可以不吃不喝修炼很多天,但一个生活在世俗社会里的修士,没有身份证和银行卡,寸步难行。
“我陪你去。”方远说。
“不行。两个人目标太大。我一个人去,速战速决。”
方远犹豫了许久,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江澈。是一个一次性口罩和一副劳保手套。“戴上。巷子里可能有监控。”
江澈接过去,塞进口袋。
晚上九点,秦城老城区。
江澈从城北的仓库出发,沿着青河堤坝走了二十分钟,在老城区的边缘停下来。他没有直接走进巷子,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巷子的另一头进入。那条巷子更窄,更暗,只有一个路灯还亮着,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惨淡的光圈。
他没有戴那副劳保手套,而是把双手在口袋里,低着头快步走。口罩遮住了他大半个脸,卫衣的帽子也拉了上来,连帽衫的抽绳系得很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巷子里很安静。白天下棋的那些老人早就不见了踪影,早餐摊的摊位用塑料布盖着,在夜风中微微鼓起又塌下,像一些在黑暗中呼吸的巨大生物。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音在巷子里来回弹射,分辨不出方向。
江澈的灵在他走近汽修店的时候发出了预警。
不是危险,而是——有人。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多个人。他们的灵力特征各不相同,分布在汽修店周围的不同位置。有的在对面楼房的窗户后面,有的在隔壁五金店的屋檐下,有的在巷口的车里。他们藏得很好,普通人不可能发现,但江澈的灵就像一个高灵敏度的雷达,把他们的位置一个个地标记在了他的意识中。
六个。至少六个。
他在距离汽修店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假装蹲下来系鞋带。蹲下的同时,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对面二楼的窗户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窗帘的缝隙中透出一丝极微弱的光,那是某种探测法器的光芒。隔壁五金店的屋檐下,一个人靠着墙壁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巷口的黑色轿车里,坐着一个人,车窗摇下来了一条缝,缝隙中飘出一缕淡淡的烟雾——在抽烟。
六个练气期,没有筑基期。
这不是大规模搜捕,这是守株待兔。他们在等他回来。
江澈蹲在鞋带系好之后,没有站起来,而是保持着蹲姿,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动到了巷子另一侧的阴影中。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一只在草丛中爬行的蛇,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确保不在任何灯光下暴露自己的轮廓。
他绕到了汽修店的后巷。
后巷更窄,两边都是建筑的背面,没有窗户,只有几排水管从楼顶垂下来。后墙上那扇值班室的窗户还关着,窗帘拉着,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但是——窗帘的拉法不同了。江澈记得很清楚,窗帘是他从中间向两边拉的,左边的窗帘拉到一半,右边的拉到三分之二。而现在,左边的窗帘被拉到了头,右边的被拉到了四分之三。
有人动过。
有人进了值班室,而且动了窗帘。
江澈的后背贴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窗户下方。他慢慢地、几乎没有声音地站起来,用手指的指腹轻轻按住窗帘的边缘,往外拉了一毫米,露出一条窄到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值班室里的情况。
灯是关着的,但房间里有光。光来自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圆形物体,漂浮在值班室的正中央,像一个微型的月亮,发出灰白色的冷光。那光很亮,但被窗帘遮住了,从外面几乎看不到。
圆形物体下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窗户,面对着行军床上摊开的东西——江澈的父亲留下的那些遗物:皮箱、笔记本、旧工装。那个人正在翻看笔记本,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阅读一本极其珍贵的古籍。
这个人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灵力波动。筑基期。
江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筑基期修士亲自出马,进了他的值班室,在翻他的东西。这不是普通的搜索,这是有目的的、有方向的、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的搜查。他知道父亲留下的笔记本里有符文,那些符文和阴钥上的纹路同源,也许能从中解读出什么。
江澈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父亲笔记本里的那些符文,不是随便画的。它们是某种密码,是某种只有“知道怎么读”的人才能读懂的密文。那个筑基期修士,也许就是那种“知道怎么读”的人。
他必须知道笔记本里写了什么。不能让那个人带走它。
但他是练气三层,对方是筑基期。这种差距不是靠勇气和决心能弥补的,他甚至可能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住。
江澈的右手摸到了口袋里的阳钥仿品。他不能在这里激活它——仿品激活的灵力波动会把方圆数百米内所有的修真者都吸引过来。但沈苍说过,仿品有一个功能可以作为诱饵——它释放的灵力波动是“假”的,可以模拟成任何他想模拟的样子。
也许他可以利用这一点。
江澈把仿品从口袋里摸出来,握在右手掌心。他闭上眼睛,将体内微薄的灵气缓缓注入仿品。仿品没有亮,但它开始释放出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那种波动的频率和阳钥真品完全不同,更像是一个练气三层修士在常修炼时自然散发出的气息。
然后他悄悄地把仿品塞进了窗户下面墙的一个小洞里。那个洞是老鼠啃出来的,大小刚好能塞进一枚戒指。他用指尖把仿品推到了洞的最深处,然后用一块碎砖头堵住了洞口,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缝隙。
现在,值班室里那个筑基期修士的灵力探测中,会出现一个微弱的、来自窗户下方的灵力信号。那个信号的强度刚好够引起注意,但又弱到不像是有意释放的——它会像一个无意间泄漏的气息,像一个人在专注于某件事时无意识散发的存在感。
如果那个筑基期修士被吸引过来,他就会暂时离开值班室,走到窗前来查看。江澈只有那几秒钟的时间,从后门进入值班室,拿走笔记本,然后离开。
风险极大。成功概率极低。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江澈贴着墙壁,屏住呼吸,等待着。
果然,不到十秒,值班室里那个筑基期修士的灵力波动发生了变化。他停下了翻动笔记本的动作,转向了窗户的方向。他的灵力场像一张网一样向窗户的方向伸展,在探测那个微弱的信号。
然后,脚步声。
那人走到了窗户前。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缝隙中伸出来,推开了窗户。夜风灌进了值班室,窗帘在风中猛地鼓了起来,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
江澈在那只手推窗户的瞬间,已经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贴着墙壁移动到了后门的位置。后门是一扇铁皮门,锁是老式的挂锁,他上次离开的时候锁上了,但锁得很松,只需要一拉就能开。
他听到窗户被完全推开了。那个筑基期修士探出头去,往窗户下面看——他在查看那个微弱的灵力信号。
就是现在。
江澈猛地拉开后门,闪进了值班室。他的动作快极了,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完成了开门、闪身、关门三个动作。铁皮门的合页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吱呀”,被夜风的呼啸声完全盖住了。
他蹲在值班室的地面上,屏住呼吸。
那个筑基期修士还在窗户外面,矮着身子查看窗台下面的情况。他的后脑勺对着江澈,距离不到三米。江澈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削掉了一块头皮后留下的。
他没有看那个人,而是把目光移向了行军床上的笔记本。笔记本摊开着,翻到了最后一页——就是那个画着符文的那一页。
江澈像一条蛇一样在地面上匍匐前进,从值班室的一侧滑到了行军床边。他的右手抓住了笔记本,左手把散落在床上的其他东西——皮箱、旧工装、保温杯——一股脑地扫进了背包里。动作快而无声,像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
笔记本到手了。
他正要撤离,那个筑基期修士从窗户外面缩回了头。江澈甚至来不及躲,他的身体已经暴露在值班室的正中央,和那个筑基期修士之间不到两米的距离。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撞在了一起。
江澈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不是赵乾,不是赵乾身边的年轻男人,不是他在羊肉汤馆见过的那两个人。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四十岁左右,方脸,浓眉,嘴唇很厚,下巴上有一颗明显的黑痣。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淡淡的红光,那是某种功法修炼到一定境界后的外在表现。
那个人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阴沉。
“你。”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是江澈?”
江澈没有回答。他的右手已经从腰后拔出了匕首,左手捏着了裤兜里的遁地符。遁地符需要接触土壤才能触发,值班室的地面是水泥的,不能用。他只能靠匕首和那张符纸之外的东西——他的双腿,他的速度,他的运气。
那个人笑了。
笑声很短,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压迫感让江澈的灵本能地缩了回去。筑基期对练气期的等级压制,在这种近距离接触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江澈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一个练气三层的小鬼,从我眼皮底下溜进来,拿了东西还想跑?”那个人说,“胆子不小。”
他伸出了右手。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江澈,一团暗红色的光在他的掌心中凝聚,像一颗正在成形的暗星。
江澈没有等他出手。
他把背包的带子系紧,然后猛地向侧面一闪——不是闪向门口,而是闪向窗户。那个人的目光被他的动作带向窗户,以为他要从窗户跳出去,掌心中的红光向窗户的方向打去,暗红色的灵力光束击穿了玻璃,在夜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光。
但江澈没有跳窗。
他在闪向窗户的途中突然变向,整个人像一颗一样撞向了值班室的后门。铁皮门被他撞开,他踉跄着冲进了后巷,背包在门框上刮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膝盖又磕破了。手掌也磨掉了一层皮。辣的疼。
但他没有停。他爬起来,不管方向,不顾一切地朝巷子深处跑去。夜风在他耳边呼啸,身后的值班室里传来了那个筑基期修士愤怒的低吼和紧追不舍的脚步声。
跑出不到三十米,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堵墙。
死胡同。
江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了。他转过身,那个筑基期修士已经站在了巷子的入口,暗红色的光在他周身萦绕,像一层燃烧着的铠甲。他的脸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狰狞而可怖。
“跑啊。”那人说,“怎么不跑了?”
江澈的右手摸到了口袋里的遁地符。遁地符需要接触土壤——这堵墙后面是什么?他记得这个位置,后巷的这堵墙是汽修店和隔壁仓库之间的隔墙,墙的另一侧是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是泥土,没有硬化。
他只需要翻过这堵墙。
墙不高,不到两米。对现在的他来说,翻过去只需要一秒。但一秒的时间,足够那个筑基期修士发出三次攻击。他必须用什么东西挡一下,哪怕只挡零点几秒。
江澈的左手摸到了阴钥。阴钥的护主状态需要滴血激活,他来不及找针了,直接用匕首的刀尖在左手拇指上划了一刀。鲜血涌出来,他来不及多想,把流血的大拇指按在阴钥的戒面上。
护主状态激活了。
青黑色的光芒从戒指上炸开,像一朵在黑暗中盛开的墨色花朵,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如水波般流动的光膜,把江澈整个人包裹在里面。那个筑基期修士打出的暗红色灵力光束撞在光膜上,发出“嗤”的一声,像水浇在了烧红的铁板上,散成一团红色的雾气。
但光膜也在那一击之后变得稀薄了许多。沈苍说过,护主状态只能持续一个时辰,而且受到攻击会加速消耗。以他现在的修为,阴钥的护罩能挡住筑基期修士几次攻击?
两次?还是三次?
江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答案。
他趁着护罩还在,转过身,一手攀住墙头,双脚蹬墙,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他的脚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不是水泥,不是砖石,就是泥土。
遁地符触发的条件满足了。
他顾不上站稳,直接从口袋里抽出最后两张遁地符中的一张,拍在脚底。泥土在他脚下裂开,像水面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土层。
江澈的身体被遁地符的力量猛地往下一拽。他的脚踝、小腿、膝盖依次没入泥土,然后是腰、、肩膀。在泥土合拢之前的最后一瞬间,他听到了那个筑基期修士的声音从墙的另一侧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跑不掉的。阳钥在你手里,你跑到哪里,我们追到哪里。”
然后泥土合拢,黑暗吞没了一切。
遁地的过程比上一次更平稳。江澈的修为已经从觉醒时的凡人提升到了练气三层,虽然这点提升在遁地符面前微不足道,但他的意识更加清醒,能感知自己在泥土中的移动轨迹。
遁地符带着他在地下穿行了大约三里,然后灵力耗尽,把他从泥土中“吐”了出来。
他的头从土里冒出来的那一刻,看到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城北烂尾楼群。又是这里。这已经是遁地符第二次把他送到这个区域了,虽然两次的落点不同。上一次是被那堵无形的墙扰偏离了方向,掉进了地宫。这一次是正常耗尽灵力,按照父亲设定好的轨迹,把他送到了城北的某个废弃车间里。
江澈从土里爬出来,浑身上下全是泥土,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他顾不上清理,先确认了一下背包——还在。笔记本——还在。阴钥和阳钥——还在。
他又摸了摸口袋,阳钥仿品不在。
他刚才把仿品塞进了窗台下面的老鼠洞里,想着用它来吸引那个筑基期修士的注意力。计划成功了,但仿品丢了。
“妈的。”江澈骂了一声,然后苦笑了一下。一枚仿品换一本笔记本,也算不亏。而且沈苍说过,仿品的作用就是诱饵和替身,丢了就丢了,至少真品还在。
他从废弃车间里走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离破防空洞大约有五百米,他需要先回到防空洞,检查一下笔记本上有没有被那个筑基期修士做手脚,然后决定下一步的动向。
走了不到两百米,他的手机震了。
是方远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方远的声音很急促,“我们在仓库等你,一直不见你回来。陈小树去老城区找你,在巷子口看到了灵力爆发的痕迹,还有一堵墙上有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强力打穿的。那是你的?”
“不是我,是一个筑基期修士。我在我的店里被堵住了,好不容易跑出来。”江澈边走边说,“你们不要来找我,我现在去防空洞。那里安全。”
“你受伤没有?”
“皮外伤,不碍事。”江澈顿了顿,“方远,我在那个筑基期修士身上闻到了香味。不是香水,是某种草药的味道,有点苦,有点涩。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苦艾。”方远说,“天机阁的筑基期修士在执行任务时,会在衣服上熏苦艾草,用来掩盖体味和灵力残留。那个筑基期修士是天机阁的人。”
天机阁。
修真界最大的情报组织,最庞大的势力,对阳钥势在必得的那群人。他们的筑基期修士进了他的店,翻了他父亲的遗物,差一点抓住了他。
这不是随机的搜索。天机阁已经锁定了他的汽修店,他们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在哪。他们只是还没找到他本人。
江澈加快了脚步,在黑暗中向防空洞的方向移动。夜空中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盖在秦城的上空。
他开始理解赵乾在图书馆自习室里说的那句话了——“秦城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大得多。到底有多大?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钢丝上,钢丝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里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他,等着他掉下去。
他不会掉下去的。
江澈握紧了背包的带子,走进了防空洞的入口。黑暗在他身后合拢,像一道无声的门。
(第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