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屠宰场攒了五年灵魂点

冬天天冷，也没什么好玩的。几个姑娘吃完午饭歇了会儿，就都聚到了贾母屋里。一半是陪老太太说说话，另一半是大家能凑一块儿唠嗑、打打牌什么的。

这群姐妹里头，当然少不了那个穿得花花绿绿、脖子上挂块玉的宝贝疙瘩。

屋里正热闹得紧，忽然有个下人掀了帘子进来，朝贾母禀报:“老祖宗，赦老爷在外头求见。”话刚落地，贾赦就掀开门帘迈步进来了。

他一进门，原先闹腾的众人立马安静下来，纷纷整了整裙子站起来，挨个儿给贾赦行礼问安。

贾赦随意摆摆手，没搭理周围这一片乱哄哄的景象，径直走到贾母跟前作了揖。

行完礼，贾赦挨着贾母坐下，端起旁边丫鬟鸳鸯递上来的茶抿了一口，又多瞅了鸳鸯两眼，这才开口:“娘，璟哥儿今儿回京城了，派了他身边的小厮提前回府来说了一声。”“哦？璟哥儿回来了！那他人呢？”“进了京，得先去兵部交兵符和印信，估摸着还得去工部报到，完事了才能有空回府。”“是了，他现在是工部的郎中了。”贾母的神情微微一动，转眼间又恢复如常，就连坐在旁边的贾赦都没察觉到什么。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看似随意地补了一句:“那不就是跟二老爷一个衙门了？”贾赦琢磨了一下贾政的话，开口说：“政弟待的是都水清吏司，跟璟哥儿待的虞衡清吏司不是一处的。”话音刚落，门口又走进一个人，是贾赦的老婆邢夫人。

邢夫人行完礼，笑着走到贾母跟前：“老太太，璟哥儿从辽东回来了，今儿才进京城。这孩子专门置办了些土仪特产，让我送来孝敬您老人家。”贾母听了有点惊讶，真没想到贾璟还能惦记着自己。这么一想，心里对这孩子的看法倒是好了不少。

“璟哥儿懂事，比你们这几个当爹的强多了。”贾母笑呵呵的，朝贾赦指了指，“既然是璟哥儿的心意，就让人把东西搬上来吧。辽东那地方冷得要命，这孩子在那边折腾了三年多，怕是没少吃苦。”贾迎春站在人群后面，听见贾璟回来了，心里又惊又喜，激动得不行。自家这个弟弟，以前在府里就跟隐形人似的，谁能想到他居然有胆子跑去边关投军，还一去就是三年多，这事迎春是真没想到过。

不管听人说贾璟被赏了正五品郎中的官，还是立了军功封了爵位，迎春打心眼里高兴。只是这武官转文职的事，她倒觉得挺好，起码不用再上战场，比待在军营里头安全多了。

迎春的亲娘走得早，这世上跟她最亲近的，也就是一母同胞的贾璟了。所以她不盼着弟弟能有多能耐，只求他平平安安过子就成。

这会听到贾母说辽东子苦，迎春心里一酸，眼眶就红了。

旁边的林黛玉听见贾璟回来的消息，心里也挺欢喜。当年她初到贾府，孤苦伶仃的，贾母安排住处时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幸好贾璟帮着说了句话，这份情她一直记着。

黛玉心思细，一眼就瞧见迎春眼眶泛红，不动声色地握住迎春的手，轻声劝道：“璟三哥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今儿该高兴才对，你可不能这样。”等迎春情绪稍稳，黛玉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万一待会璟三哥回来，看见你这模样……”她话没说完，迎春赶紧收拾了心情，不敢再难过。

邢夫人听了贾母的话，就让底下人把礼物都抬上来。

没多大功夫，几个粗使婆子抬进来好几口半人高的大箱子。箱盖掀开，礼物整整齐齐地码在堂屋里。

大伙儿都伸着脖子往箱子里瞅，最后头那俩箱子露出来的是动物皮毛，别的箱子里装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礼盒，外头裹得严严实实。

邢夫人手里捏着礼单，念出声来：“这里头的物件有：辽东长白山百年的老山参两支，六十年份的野参六支，十年份的野参二十支。”她顿了顿，又继续念：“还有虎皮、熊皮各两张，白狐皮、紫貂皮各三十张，另有一盒东珠、十对鹿茸、十朵灵芝、一盒虫草、四盒松茸……”邢夫人一样一样地往外报，在场的人全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贾璟这趟回来带的东西，可不便宜。光看旁边贾赦那双泛红的眼睛，就能猜出来这些东西值多少银子。

贾母心里头也跟着动了动。她真没想到，这个庶出的孙子居然能拿出这么厚的礼来。一时间，老太太对贾璟的好感蹭蹭往上窜了好几层。

谁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动心？

一群人还在伸脖子打量箱子里的宝贝时，一边贾赦又开口了：“娘，还有一桩事。璟哥儿住的那个院子，怕是得换一换了。”贾母一听，有些纳闷：“这话怎么说？”贾赦解释道：“璟哥儿从辽东回来，现在身上是有官有爵的人了，要是还窝在原先那个偏僻小院里住着，万一哪天来几个当差的朋友上门拜访，看着也寒碜。”贾母点了点头：“你想得周全。现如今璟哥儿是正五品的京官，再住那个地方确实不合适，叫人看了笑话咱们府上不懂规矩。”老太太琢磨了一阵子，吩咐道：“鸳鸯，你带上几个粗使婆子、丫鬟、小厮，去后院那间新收拾好的大花厅再拾掇拾掇，往后那地方就给璟哥儿住。”邢夫人在旁边笑着接话：“老太太考虑得真周到。璟哥儿安在那儿，正好跟琏哥儿挨得近，兄弟两个也能多走动走动，亲近亲近。”……

荣国府大门口，几个刚换下岗来的门子挤在旁边的偏房里歇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唠闲磕。聊的全是刚才进府那两兄弟——栓柱和来福。

话里话外都是眼红。

羡慕那俩小子跟了个好主子，眼红他们如今混得风生水起。

正说着，外头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齐整整的马蹄声。

哒哒。

哒哒哒。

眨眼功夫，十三名骑士已经停在了荣国府的大门口。马在勒缰收蹄，人端坐如松。

这些人身上全副甲胄，鱼鳞甲在昏黄的星光下泛着冷光，一股子铁血气直过来，气腾腾，看得几个门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金属甲片轻轻碰撞，十几名骑兵动作整齐划一，没多说话，也没多余动作，一看就是硬仗里磨出来的精锐。

这帮人刚从战场上下来，那股煞气还没散净，光是站着不动，大门口那些门子就觉得腿肚子发软，脑袋都抬不起来。

还好领头的门子见过点世面，硬撑着上前行礼，抬眼一看，当场就认出了人。

这不是以前在府里谁都不待见、如今却威名赫赫的璟三爷吗？

那门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璟三爷回来了！快，去给大老爷报信，就说璟三爷到家了！”话音没落，已经派了人撒腿往里跑。

门子自己则满脸堆笑，招呼着贾璟往府里走。

这时候，一直等在门房里的荣国府大管家赖大，听到外头响动，赶紧整整衣裳就往外迎。

刚到门口，就瞧见十几名骑兵齐刷刷翻身下马，动作脆利落，那叫一个齐整。

叮当几声盔甲响过后，院子里反倒安静得吓人。

赖大领着几个仆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给三爷请安！恭迎三爷回府！”“行了，起来吧。”贾璟抬了抬马鞭，示意众人免礼，随后脚一蹬，翻身下了马。

身边的赖大立刻颠颠儿凑上来，又是接缰绳，又是接头盔，手脚麻利得很，然后引着贾璟从侧门进了荣国府。

贾璟边走边吩咐：“赖总管，劳烦你找地方安置一下我这帮弟兄，再备些饭菜。钱我回头让来福送到账上。记住，肉管够，酒不要。”赖大连连点头，马上安排了个仆役带人走，那些骑兵便被领着穿过**，绕过了梨香园和周瑞家的院子，在大花厅后面一处院子前停下来——那是专给贾璟亲兵准备的落脚地方。

赖大这时候又开口了：“三爷，大老爷吩咐奴才在门口等着，说是让您先到宗祠去一趟。大老爷、二老爷，还有宁府那边的珍大爷，都在那儿候着您呢。”贾璟嗯了一声：“是该先去给祖宗磕个头。走吧，直接去宗祠。”贾氏宗祠在宁国府西边，从贾赦院子后头的小门出去，穿过宁荣两府之间的那条小巷，就到了宗祠门口。

黑漆漆的栅栏又高又密，一眼望过去透不过光。再往里头看，五间宽的大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贾氏宗祠”四个大字。门楼两侧吊着两盏大灯笼，把祠堂门口照得亮堂堂的。

跨进宗祠大门，踩过一条白石铺成的路，这才真正到了贾氏祠堂里头。

贾璟刚一走进去，就瞧见他那个便宜老爹和便宜二叔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在那喝茶。

另一边坐着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四十上下。那是宁国府如今当家的人，也是贾氏这一族的族长，袭了宁国公爵位的贾珍。刚才赖大嘴里喊的珍大爷，说的就是他。

还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是贾珍的儿子，叫贾蓉。

贾蓉一看见贾璟进来，赶紧站起来，走上前行了个礼说：“璟三叔，我在外头会朋友，回来晚了点，没来得及去门口接您，还请三叔别见怪。”贾璟摆摆手，说没事。

这次祭祖不是什么大典，宁荣两府只要来几个当家老爷们就行。

几个人互相见了礼，贾珍就领着贾璟到祠堂里头简单拜了拜，把贾璟封官进爵的消息在祖宗牌位前念叨了一遍，祭祀就算完事了。

祭完祖宗，大伙儿顺着贾璟来时的路，一起往荣国府那边走。

贾母下午就让人传了话给两府，说晚上在荣庆堂摆酒，喊两府的人一块儿过来热闹热闹，也算是给贾璟接风洗尘。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荣庆堂里还是闹哄哄的。

贾母一声令下，宁荣两府的人今天差不多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