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正得发邪

沈临宴翻卷宗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看着顾子寻，语气却平淡得很：“她的事，我母亲自会心。”

“你母亲？”顾子寻挑了挑眉，嘿嘿一笑，没再往下说。

沈临宴将卷宗合上，往旁边一推，显然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将另一份卷宗拿过来摊开，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文字。

“闲话说完了？说完就看看这个。”

顾子寻瞥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案卷，脑袋往后一仰，发出一声哀嚎：“又是案子？沈临宴，你这人脑子是不是除了断案就没别的东西了？”

沈临宴没理会他抱怨，将卷宗往顾子寻面前推了推，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京城西郊柳叶巷，七天之内连死两人。一个是巷口卖馄饨的陈老四，一个是巷尾寡妇苗三娘。

两人素无往来，死法却一模一样，面上带笑浑身无伤，仵作验不出死因。”

他翻了一页，继续道：“京兆府以猝死结案，卷宗送到大理寺复核。我看了一遍，发现这两人手指缝里都有同一种淡黄色粉末，闻着一股甜腥气。”

顾子寻皱了皱眉放下茶盏，伸手接过卷宗翻了翻，方才那股子嬉皮笑脸劲头收了几分。

“面上带笑浑身无伤，手指缝有粉末？”他抬起眼，神色正经了些，“这听着怎么像是中毒？”

“问题就出在粉末上。”沈临宴从案头拿起一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小撮淡黄色粉末，“我让人查过，这不是砒霜，也不是寻常毒物。粉末本身没有毒。”

顾子寻凑近了看，拿手指捏了一点点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飘进鼻腔，他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把粉末拍掉。

“没毒？那这人是怎么死的？”

沈临宴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搁在膝上，目光沉沉。

“这就是蹊跷的地方。我问过西郊几个药铺的坐堂大夫，没人认得这东西。只有一个老药农说，他年轻时在岭南见过类似的粉末，叫笑面佛。

是从一种毒蘑菇里提的，要分三次下才能致命。单用一次两次，人只会觉得浑身舒坦，精神旺健，到了第三次便一睡不醒，面上还带着笑。”

顾子寻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娘的是谁的？下毒还得下三回，这得多大仇？”

“仇不仇暂且不论，”沈临宴微微倾身，目光锐利起来，“问题是，卖馄饨的和寡妇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凶手为什么要用同一种毒他们两个？这粉末是从哪儿流进京城的？凶手背后还有没有人？”

顾子寻把卷宗合上，往桌上一丢，“行了，我知道了。京城地面上这些三教九流的门道，你们大理寺那些穿官靴不方便打听的，我去替你摸摸底。”

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袍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冲沈临宴扬了扬眉毛，“哎，说正经的，你表妹的事，改天我去府上做客，你自己不引荐可别怪我唐突。”

沈临宴头也没抬，重新提起了笔。

“你要是闲得慌，不如想想怎么查案。”

顾子寻哈哈大笑，撩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案子要查，美人也要看，两不耽误！”

半个月光景，转眼便过。云昭窈在沈府的子很是规律，每卯时刚过便带着青竹穿过大半个沈府去寿安堂请安。

老太太觉少起得早，她去的时候香炉里檀香才刚点上，青烟袅袅地往上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