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下的梦魇

第13章

一整个下午，三人又在解梦中悄然度过了大半天。转眼间，时针已悄然指向了下午五点半，林寒觉得天色渐暗，是时候回家了。他缓缓站起身，扭了一下腰肢，试图缓解久坐带来的僵硬，随后又自然而然地抚平了运动服上细微的褶皱。

“嗯，智勇今天下午对梦境的剖析，确实颇有几分道理。但话说回来，梦终归是梦，无论我们如何解读，总有些梦境如同迷雾般难以捉摸，只能当作一种心灵的慰藉。至于你提到的那只预示大灾难的巨手，或许只是我们过于敏感，有些庸人自扰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萨米国和波拿国之间那场令人揪心的核冲突外，我们的国家依旧安宁祥和。不过，我还是很享受这样的讨论，毕竟，未来嘛，又有谁能真正预知呢？”

智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玩笑般解释道：“哈哈，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大家听听就好，别太当真。梦嘛，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必太过纠结。记得我小时候，经常梦见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被僵尸追赶、突然腾空而起、被狼群逼至悬崖绝境......每当梦境中的我陷入绝境或恐惧至极时，总会猛然惊醒。回想起来，几乎所有的梦都是这样，仿佛梦境中的我们都有一个自我保护机制，一旦触及极限，就会立刻将我们拉回现实。然而，我们做了那么多梦，又有几个能在现实中成真呢？那些梦中偶遇的奇妙经历，又有几人能在现实生活中重现呢？”

说到这里，智勇不禁开怀大笑，继续道：“当然，有些梦确实太过美妙，让人忍不住想要成为现实。比如我曾经梦见被一个妙龄少女疯狂追求，我吓得撒腿就跑。梦醒后，我懊悔不已，甚至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我问自己，为什么当时要逃跑？为什么面对如此美丽的女子，我不能停下脚步，与她交谈一番，甚至索要个电话号码，以便日后联系？唉，现在想想，真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腾树被智勇的故事吸引，好奇地问道。“真遗憾，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做过那样的梦。哎，要是当时我有勇气向她要个电话号码，醒来后试着联系她，说不定梦想真能照进现实呢。”智勇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说道。

“我看啊，你这是对梦中情人念念不忘，心有不甘吧。”腾树打趣道。

“可不是嘛，不然的话，说不定我和那位少女早就跨越梦境，牵手现实了。”智勇笑着回应。

“你呀，帮人解梦都把自己绕进去了。”林寒适时地插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行了，别没完没了地扯这些了，一个梦而已，被你们说得天花乱坠的。走吧，出去透透气。”

三人重新回到训练场，却发现场地空无一人，学员们早已不见踪影。防护服、防护面具和剑散落一地，显得杂乱无章。天花板上的灯光依旧明亮，却照着地面一片狼藉。

“怎么一个人都没了？回家也不跟馆里说一声，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林寒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

要是在平时，看到学员们如此不守规矩，擅自离场，林寒肯定会大发雷霆。但此刻，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怒气，只有深深的担忧。对于那些自愿来学习练剑的年轻人，他并不担心，他真正放心不下的，是那些被父母强迫来学习、对练剑毫无兴趣的少年。他们此刻是否安全到家？还是瞒着父母偷偷溜去游戏厅，彻夜不归？如果真的夜不归宿，父母肯定会打电话到馆里询问，到时候只会给馆里平添麻烦。

此时此刻，眼前的狼藉景象——防护服、防护面具随意丢弃，剑道上散落着练习用的剑，让林寒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感，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唐智勇看着这一切，嘴里不停地嘀咕着，那声音里既有责备也有愤怒。

“真没想到，这些学员竟然这么早就跑了。我还以为他们会认真练习呢。太不像话了！明天非得好好问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早就回家。”智勇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失望。他的话语伴随着脚步，引领着他步入剑道，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防护服与防护面具，宛如一位细心的园丁整理着花园中的落叶。他将它们一一拾起，轻轻放置在墙角那古朴的柜子上，每一件都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得井井有条。随后，他又弯下腰，将几把遗落在地上的训练剑拾起，逐一插入那专门用于存放剑的圆筒中。

完成这一切后，他并未停歇，转身取来扫帚，开始细致地清扫整个训练场地，每一角落都不放过，直至场地焕然一新。一切收拾妥当，他才缓缓走向林寒与腾树，脸上带着一丝不解与无奈。

“今天的学员们究竟是怎么了？一个个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的降临，吓得纷纷逃回了家。”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疑惑。

林寒闻言，微微一笑，猜测道：“或许孩子们是急着回家，想要将今日的见闻第一时间告诉父母吧。他们总以为，这些事情父母还不知情。”

智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也有道理，孩子们总是热衷于分享自己在外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那些新奇或令人震惊的事情。”

接着，林寒话锋一转，略带忧虑地说：“智勇，等会儿你能否给那些年纪较小的学员的父母打个电话，确认他们是否已经安全到家。这些缺乏组织纪律的学员，真是让人头疼不已。”

智勇爽快地答应了，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发现时间尚早，便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喝点酒吧，反正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让人心情沉重。喝酒解千愁，今天我请客。”

智勇的提议让林寒眼前一亮，林寒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好主意，我们确实该聚聚了，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喝酒了。”

“那我们去哪里喝呢？”林寒好奇地问道。

智勇想了想，提议道：“我看到剑馆前面的那条街上新开了一家海鲜餐厅，听说是大比国人开的。我们去那里尝尝鲜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我们就去那里吧。”林寒表示赞同，随后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腾树，“滕树，你觉得呢？”

腾树自从被智勇解析了那个梦境之后，从办公室走出到训练场地，一直情绪低落，显然与那个关于巨手的梦境有着莫大的关系。尽管智勇的解析与他的预想颇为接近，但他心中的阴霾却并未因此散去。无论如何，那个梦境如同附骨之蛆，令人难以摆脱。正因如此，当智勇提议请客喝酒时，腾树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几乎没留意对方的话。

“腾树，咱们就去那家餐馆如何？”智勇又一次征询道。

“啊，嗯，行啊。”腾树含糊其辞，稍作迟疑后补充道，“你是说去吃饭吧？好啊，挺好的。”

他的回答让智勇略显尴尬，于是继续道：

“腾树，我看你是被那个梦给缠得太紧了，都快出不来了。”

“没，没有的事。”腾树支支吾吾。

“那你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我刚才说的话，你好像都没听见。若不是心不在焉，那还能是什么？你啊，别把那些和梦境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想得太复杂。说到底，不就一个梦嘛。”智勇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仿佛他的阅历远远超过了腾树。

“罢了，不说了，说再多也没用，走，喝酒去。”腾树突然语气坚定，与往常大相径庭。

此刻，虽然天色尚未完全暗淡，但城市已悄然步入夜晚的喧嚣。街道上，下班的公交车和小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在拥挤的道路上缓缓前行。而那些在高楼间穿梭的智能空中小车则畅通无阻，一路疾驰。

三人穿过一个街区，很快便来到了那家餐馆。餐馆门面虽不大，却颇具特色，三层小楼，门牌上“大比国风味海鲜”的招牌在晚霞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他们在店外驻足，仰望餐馆的外部装修，确实能感受到几分大比国的风情。智勇说道：

“怎么样，这家餐馆看着还行吧？我前几天才发现的，以前这里好像是家土鸡馆，现在换了一个大比国的老板，改成了海鲜馆。我也没来过，不知道味道如何。”

林寒抬头望着闪烁的广告牌，又望向店内透出的温暖灯光，透过窗户玻璃，只见里面已经座无虚席。随后，他转过头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地说：“我想，应该还行吧。”

话音刚落，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从馆内款步而出。她的脸上敷着厚重的胭脂，散发出阵阵浓郁的香气。她缓缓走到三人跟前，优雅地弯下腰，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