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豪门老婆向男主播示爱,我放手她却说后悔
看精品故事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金小草写的《豪门老婆向男主播示爱,我放手她却说后悔》,男女主人公是沈蔷池晨。1为了攀上港圈大小姐沈蔷,我伪装成温文尔雅的海外教授,将爱她演得入木三分。可演久了,连真心也给了。成功入赘沈家后,她给了我梦寐以求的体面和上层阶级。我以为只要我不犯错,假戏就能真做。直到素来矜贵高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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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为了攀上港圈大小姐沈蔷,我伪装成温文尔雅的海外教授,将爱她演得入木三分。
可演久了,连真心也给了。
成功入赘沈家后,她给了我梦寐以求的体面和上层阶级。
我以为只要我不犯错,假戏就能真做。
直到素来矜贵高傲的沈蔷为了一个擦边男主播进了警局。
我亲自去保释,却无意中听到她和别人的通话。
「乔笙就是我养的一条狗,听话,还爱我爱得要死。」
「一个靠伪装和欺骗爬上来的男人,我能看上他,是他祖上积德。」
「当初和他结婚,就是图他这身份够刺激,能把我家里那群老古董气个半死。」
电话挂断,她抬头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解释。
「刚来?」
那一刻,我没有戳穿,平静地点头。
「嗯,刚到。」
1.
门内,沈蔷外放的手机里传出她闺蜜肆无忌惮的笑声。
「每次看乔笙演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我就想笑,装得真像那么回事。」
沈蔷嗤笑一声。
「一个杀人犯的儿子,血液里的肮脏下贱怎么演都不像的。」
「不过,他那个杀人犯爸快出来了,到时候估计他要手忙脚乱一阵了。」
「你当初不会真爱上他了吧?居然真同意结婚?」
「爱?哈。」
沈蔷笑得更厉害了。
「要不是看他是我爸妈最讨厌的那类人,我才懒得理他。」
「正好,他够聪明,能帮我应付那群老古董。」
「说实话,他可真是我最好用的一把刀。」
我扶着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狼狈地摔倒。
心脏一阵阵地胀痛。
「那你还为个小主播闹这一出?不怕乔笙不再乖顺?」
闺蜜显然不解。
「别叫他小主播,池晨不一样。」
沈蔷的声音瞬间温柔下来。
「他坚强,单纯。虽然穷,但他从不自卑。」
「他值得我为他做任何事。至于乔笙......呵。」
一声冷笑,如同冰锥刺入我的骨髓。
我透过门缝看去。
沈蔷怀里抱着一个男人,正轻拍着他的背。
她低头,温柔地吻在他的额头上。
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强烈的酸涩直冲眼眶,我仰起头逼退那不争气的泪水。
等里面的电话声渐歇。
我整理好脸上所有的情绪,推开了门。
沈蔷收起手机,抬头看我,神情淡漠。
「刚到?」
我微微颔首。
「嗯,刚到。」
她怀里的男孩适时醒来,脸上带着羞怯,从她怀里退出来。
「沈总,你别这样,我不配。」
他红着眼,怯生生地瞟了我一眼。
沈蔷挡在他身前,仿佛我是什么会伤人的猛兽。
「回去跟你说,别这么吓人地看着他。」
说完,她拥着池晨,径直朝外走去。
我失笑。
原来,我什么都不做,也已经是错了。
停车场里,沈蔷拉开后排车门,让池晨坐进去。
她看向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不是晕车吗?坐副驾吧。」
我的视线越过她,对上后座池晨投来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目光。
我礼貌地点头。
回程的路,车内气氛诡异。
池晨的声音带着歉疚响起:
「我这次给沈总惹麻烦了,对不起。」
沈蔷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没事。你那个工作也别做了,辞了来我公司上班。」
池晨的声音里带着犹豫和自卑。
「可我,我高中都没读完,只会做主播。」
「做我的助理。」
沈蔷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不看学历,只要你会端茶倒水就行。」
男人惊喜的声音,盖过了我压抑在喉咙里的刺痛哽咽。
我想起第一天去沈蔷公司当助理。
仅仅因为一个法语语法用得不够专业。
她当着所有高管的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她说,她的公司,不养闲人。
从那天起我拼了命地学习,甚至请了七国语言的老师一对一辅导。
直到我把自己打磨成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执行总裁。
才终于换来她一丝赞许的笑脸。
原来,所谓的标准,不过是看她愿不愿意为你放宽。
即使不耀眼,她也会偏爱。
沈蔷侧过头,温柔地和池晨说着悄悄话。
两个人之间那种甜蜜的氛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我彻底隔绝在外。
我看着前方变幻的光影,有些出神。
突然,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黑。
我挣扎着,看到沈蔷从变形的车里爬了出去,第一反应就是去拉后座的池晨。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低声喊了她一句。
「沈蔷......」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继续拉池晨。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看到沈蔷抱着池晨,用尽全力将他往安全的地方拖。
2.
醒来时,右眼被厚厚的纱布蒙住,世界只剩下一半。
骨头碎裂般的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
两个小护士正给我骨折的左腿换药。
「沈总对vip房那位真好啊,不过是轻微脑震荡。」
「居然请了咱们院的脑科第一刀来会诊,还一直陪着。」
「听说,这间躺着的才是沈总正牌老公,抢救了一整晚,沈总连面都没露过。」
「啧,不受宠呗。」
她们就看到了我睁开的左眼,慌忙闭上嘴,收拾好东西仓皇逃离。
我望着惨白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病房门被推开,岳父岳母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乔笙!」
岳父劈头盖脸把一个平板电脑砸在我身上,撞得我伤口剧痛。
「为什么不做危机公关?昨天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沈蔷和一个小主播的名字挂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多影响沈氏的股价!」
我喉咙干涩,疲惫地开口。
「爸,我昨晚在抢救。」
岳父的面色尴尬了一瞬,旋即被岳母更尖锐的声音盖过。
「你做事一向很有分寸的!不然我们当初也不会同意你入赘!」
她鄙夷地上下打量我。
「就算你出了事,为什么不提前安排好人处理?」
「在沈家这么多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岳父又找到了发难的底气,接着数落。
「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行了,和那些没用的下等人有什么区别!」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不会真瞎了吧?你这个形象要怎么见人......」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我只是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疲惫。
为了讨他们欢心,为了配得上沈蔷。
我伪装精英,扮演完美丈夫,几乎时刻紧绷着神经。
公司的大小事务,沈家的内内外外,我事无巨细,不敢有半点差池。
可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问责的工具。
床头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无数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
「乔笙,老子出来了!赶紧给老子打钱!」
「五十万!少一分我就去沈家闹,把你装文化人的底裤都扒了!」
「我可知道你瞒着他们什么事了......」
一条条,像催命的符咒。
沈蔷的到来,终于结束了这场问责。
她三言两语就安抚好了暴怒的父母,将他们请了出去。
伸手轻柔地抚摸我的额头。
「别担心,眼睛只是暂时伤了视神经,很快会好。」
「我爸妈就是嘴硬心软,你也知道的。」
我静静看着她。
第一次发现,她其实演技不怎么样。
只是我以前太爱她,才看不出她表演里的敷衍和虚假。
「你爱上池晨了吗?」
她抚摸我额头的手顿了顿。
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眼神却冷了几分。
「乔笙,别动他。」
「你乔家女婿的位置不会动摇。」
「但是你也知道,豪门夫妻,不可能一对一。」
「这五年,我已经给够你体面了。」
体面。
原来我五年的掏心掏肺,只换来一句「体面」。
我喉咙发紧,执拗又卑微地乞求。
「我可以做得更好,更完美,你能不能,别和池晨在一起?」
她冷下脸,捏住我的下巴。
「乔笙,珍惜你现在拥有的。」
「别惹我不高兴。」
她松开手,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温婉模样。
「四天后,我会开一个发布会。」
「你出面澄清,池晨不是第三者,只是我的新助理,那天晚上只是个误会。」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宣布一项恩赐。
「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考虑奖励你一个孩子。」
我身体里的血,一寸寸冷下去。
我闭上眼,轻声说:「好。」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让我受伤地眼睛刺痛难忍。
我为我死去的爱情,也为我这可悲可笑的五年。
我点开那个陌生的号码,回复:
「四天后,你来沈氏的发布会,我给你钱。」
也是时候和所有做个了断了。
3.
池晨入职后,我的秘书Lily几乎每天都打电话向我抱怨。
第一天上班,池晨就把给大客户的文件搞错,千万的订单没了,
沈蔷一句都没怪他,还说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很可爱。
第二天,沈蔷让他去安排晚上的应酬,他把地点定在了路边大排档。
客户当场就气走了,沈蔷安慰池晨,还奖励了他一块百达翡丽。
第三天,Lily没再抱怨池晨的工作能力,因为他已经没有工作了。
沈蔷干脆让他什么都不必做,整天待在办公室陪着她。
他之前的所有工作,全部分摊给了其他人。
公司里高层每天处理池晨的烂摊子,怨声载道。
发布会那天,我再次见到了池晨。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可那张脸上,依旧是怯生生的表情,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因为出身而怯懦自卑,被人骂是「杀人犯的儿子」时,只会低头沉默的少年。
但他比我幸运太多。
他有沈蔷护着。
沈蔷像个女王,牵着他的手,为他拨开拥挤的记者和闪光灯,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她眉头拧成一团,上下打量我。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我身上还穿着出院时没来得及换的病号服,宽大的衣服衬得我更加消瘦。
我对着她笑了笑。
「下次不会了。」
从今天开始,就解脱了。
再也没有下次了。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发布会开始。
人群后方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和吵闹。
一个沙哑又熟悉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
「乔笙!我儿子乔笙在哪儿!」
「乔笙!给老子钱!」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男人。
他就是我的父亲,乔振国。
那个二十年前因为赌债杀了人,毁了我一生的男人。
沈蔷顿感不妙。
她抬起手,就要示意保安把人赶走。
我却先一步,握住了她抬起的手腕。
她错愕地看我。
我从主持人手里拿过话筒,平静地说:
「各位,我有几件事要在这里宣布。」
2
「第一,我不是什么斯坦福毕业的化学教授,我的学历是伪造的。」
我顿了顿,指向那个还在挣扎叫骂的男人。
「我真实的身份,是这个乞丐一样的杀人犯的儿子。」
「第二,从今天起,我和沈蔷女士,协议离婚。」
「我,净身出户。」
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了一样在我脸上闪烁。
乔振国发出更尖利的叫喊:「乔笙!你不许离婚!你敢!」
我冷冷看着他,笑了。
「你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了。」
「我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我放下话筒,转身就走,前所未有的轻松。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沈蔷气得浑身发抖,漂亮的脸蛋因愤怒而扭曲。
「你疯了?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丝。
我看着她愤怒我竟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我知道。」
她怒吼,「你要是和我离婚,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地位,财富,全都会消失!」
「乔笙你现在马上出去!」
「告诉他们刚才的话都是开玩笑的!我会帮你圆......」
「不需要。」
我打断她。
「我想离婚,一分钱都不要。」
「沈蔷,我以前以为,人只要站得够高,够有钱。」
「就能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闭嘴。但这五年,太累了。」
「我享受够了。」
我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这场充满骗局的婚姻,你也不亏不是吗?」
她看着我冷静却十分认真的眼神,忽然讥笑起来。
「乔笙,我看你好日子过够了。」
「我等着你跪着回来求我。」
她一把夺过协议,潦草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狠狠甩在我脸上。
纸张划过我的脸颊,有点疼。
「滚吧。」
「别想从沈家拿走我给你买的任何一件东西!」
我弯腰,慢慢捡起地上的文件,小心地抚平褶皱。
心里那块压了五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
我越发轻松了。
4.
我回沈家的别墅,只想拿回我仅有的几样东西。
推开那扇价值六位数的雕花大门时,客厅里一片狼藉。
沈父正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发疯一样砸着一个古董花瓶。
他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
「你还敢回来!」
「我打死你这个骗子!」
球杆裹着风声呼啸而至。
它即将砸到我头上的瞬间,伸出手,稳稳抓住了杆身。
手心被震得发麻。
「沈先生,我只是回来收拾个人东西。」
他想把球杆抽回去,却发现那根钛合金杆在我手里纹丝不动。
沈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自觉颜面尽失,破口大骂:
「下等人!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肮脏贫民!」
「你敢骗我!你等着!我要告到你把牢底坐穿!」
我听着这些辱骂,这一次,我没有像过去五年一样温顺地低头认错。
「告我?你以为骗你的只有我吗?」
我手上用力,将球杆往下一压。
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如果没有你那个宝贝女儿帮忙。」
「我怎么可能伪造出完美的履历,怎么可能进得了你们沈家的门?」
我向前一步,压迫感十足地盯着他。
「说到底,是你太蠢,太自大,也太无能。」
「这五年,要不是靠我撑着,你以为沈家的规模能扩大一倍?」
「你以为你那些老对手会平白无故让出市场?你早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我转头看向门口。
沈蔷就站在那里,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冲她挑衅地扬了扬眉。
「我没说错吧?沈大小姐?」
「你......你......」
沈宗明指着我,眼珠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老沈!」
沈母尖叫着扑过去,掐他人中。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沈蔷,
「你看你选的好东西!你是不是真想气死我们才甘心!」
我没兴趣再看这场家庭伦理剧。
径直走上二楼。
沈蔷跟了进来,「砰」地甩上门。
「乔笙你是不是疯了!」
「是不是因为池晨?你才故意这么做?」
我拉开抽屉,拿出我的护照和几份证件。
她拔高了声音:「我和他不过是成年人的暧昧。」
「这个圈子里谁没几个金丝雀,谁能一生一世就对着一个人?」
「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地位、财富、人人艳羡的身份!你为什么还不知足!」
我看着她一如既往美丽的脸,动作顿住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第一次见到她的画面。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天,我在一个建筑工地打零工。
因为讨要拖欠的五千块工钱,被老板带着几个人堵在小巷子里拳打脚踢。
他们骂我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贱种,骂我是异想天开的屌丝。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打死的时候,一束刺眼的车灯照了进来。
沈蔷从车上下来,逆着光,像个降临人间的神明。
她只对身边的保镖抬了抬手,那些围着我的人就瞬间被制服了。
她轻描淡写地瞥了我一眼,声音清冷又高傲:
「不过五千,我给得起,别为难人。」
她的助理递给我一沓崭新的现金,厚厚的一叠。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老板,在她面前点头哈腰,不敢再说半个字。
她站在光下,那么耀眼。
我死死攥着怀里那温热的钞票。
第一次觉得,原来权势是这么好的东西。
她成了我毕生想要追寻和靠近的光。
我再看她,那层神性的光环早已褪去。
她也不过如此。
我轻笑出声:「对于你们这个圈子,什么都是游戏,感情是,婚姻也是。」
「但是我不想再陪你玩这个肮脏的游戏了。」
「沈蔷,你爱和谁暧昧,就和谁暧昧去吧。」
「我们两清了。」
入赘沈家时,我全部的身家是三万元。
走的时候,我也只带走了三万元。
那是当初签婚前协议时,他们象征性给我的「聘礼」,我一直没动。
我提着包,走出别墅的大门,没有回头。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晚风吹得我有些冷。港
城无人不知我和沈蔷的这场闹剧,我大概是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茫然四顾,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这个世界很大,却好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准备随便选个方向,汇入人海。
就在这时,衣角忽然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拉住了。
「阿笙!」
一个沙哑又迟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5.
我回过头。
眼前是一位保养得宜的中年贵妇。
她脸上满是泪痕,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
眼里的急切和狂喜几乎要将我吞没。
......
直到护士抽出我胳膊里的一管血,我依然觉得这件事荒唐得像一场梦。
我乔笙,一个在泥潭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人。
居然可能是京市老牌豪门顾家,失散多年的继承人。
秦月兴奋地抓着我的手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表弟!要不是我喊姑妈来港城过国庆,我们都看不到这边的新闻!」
她指了指我的脸,又比划了一下。
「你不懂,你这张脸,简直和姑父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下意识想说,别太早下定论。
万一不是呢?
空欢喜一场,岂不是更难堪。
可我的目光一对上那位一直盯着我无声流泪的贵妇。
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温柔地拉住我的手,生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都怪妈妈那时候没拉紧你的手......」
她的视线落在我受伤的左眼,还有我那条走路时微跛的腿上,眼泪掉得更凶了。
「眼睛和腿怎么都伤了?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没关系,没关系了,妈妈找最好的医院给你治,一定能治好。」
我别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我怕她看到我同样泛红的眼眶。
在沈家,面对沈家父母的百般指责,面对沈蔷高高在上的轻蔑,我从未觉得有什么。
那些刻薄的话语像冰雹,砸在身上很疼,但我的心是麻木的。
可现在,她这几句心疼的关心。
像一根滚烫的针,精准地刺入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连带着我那只受伤的左眼,也开始泛起尖锐的痛楚。
我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变扭又生硬:
「没什么,只是伤了,过几天就好了。」
亲子鉴定的结果需要三天。
但这三天,顾母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似乎在向全世界宣告她找回了我。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似乎在向全世界宣告她找回了我。
晚上,她甚至端来一盆热水,要亲自给我洗脚。
我几乎是惊跳起来,再三拒绝,才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着她为了我的复查,忙前忙后。
我心里那股荒唐感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我终究是没忍住。
「我还不一定是你儿子。」
她语气却无比坚定。
「你一定是。」
「没有哪个母亲,会认错自己孩子的。」
我的心,重重一跳。
我从小就没有母亲,饿一顿饱一顿中艰难求生。
我以为自己早已刀枪不入,不再渴望任何虚无缥缈的亲情。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那不是不渴望,只是被我埋得太深了。
而现在,有人正小心翼翼地,把那份被我深埋的渴望,重新捧了出来。
6.
我转身先出了诊室,需要一点空间来平复这海啸般的情绪。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传了过来。
「蔷蔷,别打掉孩子好不好?生下来,我们结婚,我会对你好的!」
是池晨,他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紧接着,是沈蔷烦躁到极点的怒吼。
「生什么生!你们这种贫民血统有什么可生的?!」
她一把甩开池晨拉着她的手,声音尖利刺耳。
「你甚至还比不上乔笙!他起码还能带出去见人,还能在公司帮我处理事情!」
「你看看你,你做什么都做不好!」
「现在整个港城的人都在笑我,笑我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池晨似乎被她的话刺伤了,倔强地反驳:
「当初是你说我做什么都很好的!」
「是你说我单纯不做作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沈蔷恼怒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像是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状况吗?你真的蠢得吓人!」
「滚开!别烦我!」
关于他们的事,我从Lily那里听了一耳朵。
自从那天发布会后,池晨就真的以沈家女婿的身份自居。
在公司里耀武扬威,看谁不顺眼就开除谁,甚至裁掉了几个跟着沈家打江山的核心员工。
即便是沈氏家大业大,被他这么一通胡来,也几乎元气大伤。
公司的股东们联合施压,放话如果沈家父女再不拿出有效的措施,就要将他们踢出管理层。
沈蔷气得焦头烂额,让池晨不要再干涉公司的事。
可池晨哪里闲得下来,听说沈蔷带着一个新来的男秘书去参加酒会。
他当场怒气冲冲地闯进去宣示主权,把酒会搅得一团糟。
沈蔷当众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多人当着沈蔷的面,阴阳怪气地笑话她。
「沈小姐这眼光,可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乔笙出身是不怎么样,可人家那能力,没得说啊。」
沈蔷当场就待不下去了。
如同现在,她和池晨就这么站在医院的走廊里,被来往的人指指点点。
她大概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脸,都被池晨给丢尽了。
当初她觉得地好的地方,如今都变成她最厌恶地存在。
大概就像她当初觉得我「听话、爱她爱得要死」一样吧。
不过都是她无聊生活里的调剂品,一件让她觉得刺激、新鲜的玩具罢了。
只是这件新玩具,远没有我这件旧的那么省心。
真可悲。
也真可笑。
7.
忽然,她看到了走廊尽头的我。
「乔笙,你跟踪我来这里了?」
她提着裙摆,快步向我走来。
我还没开口,秦月先嗤笑一声,抱起了手臂。
「沈小姐,您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医院是公共场所,路过一个人就说是跟踪,小心我告你诽谤。」
沈蔷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了秦月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秦月,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你又是谁?」
「乔笙,你可真行啊,这么快就又榜上一个富婆?真不要脸!」
话音未落,顾母生气地甩她一个耳光。
「你说话礼貌点!」
「凭什么这样说我儿子!」
沈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得体的妇人。
看清了我母亲这一身低调但处处透着精致的打扮。
她发出一声嗤笑。
「好啊,乔笙。」
「拿着我沈家的钱,把你妈养得可真富贵。」
我心头一刺,轮椅的扶手被我攥得死紧。
「我没拿你们沈家的钱养任何人。」
就在我以为她会再次爆发时,她脸上的所有尖利和刻薄都瞬间褪去。
「好,都是我说错。」
她向前一步,声音软了下来。
「乔笙,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拿不拿的。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她看着我,眼睛里水光潋滟,仿佛之前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只是我的幻觉。
「这些日子我也想清楚了,是我不好,是我被池晨蒙了心。」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出蹩脚的戏剧。
这些日子,她想清楚的恐怕不是她错了。
而是公司的股价跌了多少,又有几个大客户要跑路了吧。
那些客户,可都是我一个个陪着笑脸,喝吐几次才谈下来的。
没有我这个的傀儡帮她处理一切。
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终于还是力不从心了。
她试图来拉我的手,姿态放得极低。
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拽住沈蔷的手臂。
是池晨。
「我不准!沈蔷!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怎么能和他复婚!」
沈蔷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甩开他。
「滚开!」
她厌恶地看着他,「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和乔笙闹到离婚!」
「这个孩子我会打掉的,你马上给我滚!」
她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直接示意身后的保镖。
两个黑衣大汉立刻上前,把哭喊的池晨拖走了。
曾经口中的真爱,转眼就弃如敝屣。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脏冷得发麻。
沈蔷整理了一下头发,准备继续她那深情款款的劝说。
「我拒绝。」
我抢在她开口前,直接了当地说。
「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她的表情僵住了,那份精心伪装的柔弱瞬间碎裂,恼怒重新爬上她的脸。
「到底为什么!你非要离婚!」
她拔高了声音,「我对你到底哪里不好了?」
「你要是因为池晨,我已经把他赶走了,这还不够吗?」
「沈蔷,我当初是真的爱你。」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看着她错愕的脸,继续平静地说:
「我承认,我接近你,有为了利益的部分。」
「但我是真的动了心,我想要和你长厢厮守,我甚至做好了演一辈子的准备。」
「那天在警局,你和朋友的电话,我听到了全部。」
「建立在虚幻上的东西,最终只会害人害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是海市蜃楼。」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沈蔷,我不想要你了。」
「我也不想要那些虚假的光鲜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失。
但沈蔷就是沈蔷,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就这么认输。
「乔笙,你还是不懂。」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没了沈家的帮衬,你在这个港城毫无出头之日。」
「你哪里来的钱继续过好日子,继续给你妈买这些名牌?」
她轻蔑地笑了一下。
「你现在只是在赌气,听话,先跟我回沈家。」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来推我的轮椅。
「你们干什么!」
顾母和秦月立刻上前阻拦,却被两个高大的保镖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我眼睁睁看着顾母踉跄着摔倒在地,一股血猛地冲上我的头顶。
「你们干什么!别动她!」
我激动地喊道,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双腿却使不出力气。
「沈大小姐,真是好大的口气。」
一个沉稳又冰冷的声音在走廊那头响起。
沈蔷和她的保镖动作一滞。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气势迫人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是顾父。
他径直走到顾母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冷冷地看着沈蔷。
「沈大小姐这是做什么?!」
「我顾某的妻子,我还是养得起的,不至于要靠我儿子卖身卖色。」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沈蔷的脸。
「沈大小姐,这么对我的家人,是不是得给我一个交代?」
沈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显然认出了顾父的身份,京市老牌豪门顾家的现任家主。
「顾总,都是误会,这是误会!」
「我只是想带我丈夫回家。」
「我们离婚了!」
她还想说什么。
顾母却一步上前阻止她靠近。
「不许你欺负我儿子!」
看着她瘦弱却坚决的背影,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顾父只是挥了挥手,甚至没再多看沈蔷一眼。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架起沈蔷往外拖。
她引以为傲的沈家大小姐身份,在顾父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走廊很快恢复了安静。
顾父转身,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份凌厉瞬间化为复杂。
「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8.
亲子鉴定报告在两小时后就摆在了我们面前。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结论清晰地写着「亲权概率大于99.99%」。
我的手有些发抖。
母亲在一旁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叫了二十多年的「乔笙」这个名字。
连同我过去的人生,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份报告彻底抹去。
我成了顾家的儿子,顾嘉铭。
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身份。
回京市的私人飞机上,我一直望着窗外。
云层在我脚下翻滚,像极了我不切实际的前半生。
就在我准备适应新身份的第一天,林管家找到了我。
「少爷,有位姓沈的小姐,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打电话过来,今天还亲自到了门口,说是您的妻子。」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但眼神里带着询问。
沈蔷?
她竟然跟来了京市。
「以后她的电话,她的任何消息,都不要告诉我。」
「也不要让她进来。」
林管家微微躬身,「明白了,少爷。」
认亲宴办得极为盛大。
整个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我穿着一身昂贵却束缚的西装,以「顾嘉铭」的身份,站在父亲身边。
接受着一道道审视、好奇、探究的目光。
他们都在看我这个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顾家血脉,想从我身上看出点什么。
我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这一次我是真的权势本身。
这浮华的一切,比当初在港城沈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蔷小姐今天一早就被『请』回了港城。
沈氏集团召开了紧急董事会,沈董和沈蔷已经被解除所有管理职务。
他们一家,以后只能靠那点分红过日子了。
我抬头,看向窗外璀璨的夜景。
属于乔笙的故事,结束了。
而属于顾嘉铭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