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个过分懂事的女孩

第 3 章

两周后。

裴牧川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单，走进病房。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激动。

"安妙然，运气不错。"

他把报告单递给我。

"骨髓库那边传来了消息，海城有一个志愿者，初配成功了。八个点位。"

我看着单子上的数据，手有些发抖。

八个点位。

虽然比不上安知卉的十个点位，但在非亲缘配型里，已经是中大奖的概率。

"但有一个问题。"

裴牧川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

"对方同意捐献，但要求尽快推进。我们需要走加急的高分辨检测和体检流程。"

"这笔费用，医保不报销。需要你们家属自己垫付，大概十万。"

"而且，因为你之前的状况太差，这次启动新方案，必须有直系亲属在场签字担保。"

我看着他。

"必须直系亲属？"

"必须。"裴牧川点头。

"这是医院的底线。十万块不是小数目，加上后续的手术费，你家属必须出面。"

"好。我知道了。"

我拿起手机，给岑晚发了条信息。

我的卡里只有五万块存款。之前的预处理和住院费已经耗光了我的积蓄。

十分钟后，岑晚转了三万过来。

附带一条语音："全副身家了，不够我再去借网贷。"

我还差两万。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慢。

"喂，妙然？"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机场的广播。

"妈，骨髓库配型成功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医生说需要走加急流程，要十万块的费用，还要你和爸来签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配成功了？那挺好的。"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惊喜。

"还差两万。你们下午能来一趟医院吗？"

"下午？"我妈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下午不行。我和你爸现在在机场。"

"去哪？"

"语恬在巴黎把护照和钱包丢了！她一个人在国外，吓得一直哭。"

"我们必须马上飞过去陪她补办手续。"

我的手指紧紧扣着床沿，指节泛白。

"大使馆可以补办旅行证。你们不用亲自去。"

"你这叫什么话？"我妈的声音立刻变得严厉。

"她才十八岁！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遇到这种事多无助？"

"你比她大六岁，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

"如果你们今天不签字交钱，这个供体可能会被顺延给下一个排队的人。"

"这是我的命，妈。"

"你不要危言耸听！"

电话被我爸接了过去。

"妙然，我已经问过我的医生朋友了，配型没那么容易跑掉。"

"医院要钱不过是走个流程，你先自己垫一下。字等我们回来再签。"

"我们马上要登机了，跨国航班不能接电话。"

"你照顾好自己。"

嘟。嘟。嘟。

电话被切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突然觉得很想笑。

安知卉在巴黎丢了钱包，是天大的事。

我在病床上等着救命的十万块和签字，是可以等一等的流程。

裴牧川站在旁边，全程听完了我的电话。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开免提。

"钱不够？"他问。

"差两万。"

他点点头，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手机，作了几下。

我的手机震动。

支付宝到账：两万元。

"裴医生？"

"算借你的。利息按银行的算。"

他把手机揣回去。

"签字的事，我去找医务科特批。你现在是孤儿状态，按照紧急避险条款，我可以做你的医疗担保人。"

我看着他。

眼眶突然酸得发疼。

"裴牧川。"

"嘛？"

"谢谢。"

他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安妙然，人不能总在同一个坑里摔死两次。"

"这个手术，海城瑞金医院的层流舱设备比我们好，而且供体就在海城。"

"转院过去，成功率更高。"

"你自己想想。"

门关上了。

我点开二手车交易平台，把名下那辆开了三年的代步车，挂了一个比市价低百分之二十的底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