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迫和亲时,情敌为我提剑夜闯御书房
精品短篇小说被迫和亲时,情敌为我提剑夜闯御书房的作者是佚名,本书的男女主角是宋月泠。第一章我和盛今朝青梅竹马,他出征北戎时,向我承诺。「阿泠,待我挣得军功,定上门求娶。」我信了,一等就是五年。盛今朝凯旋,我满心欢喜,却发现他还带回来一个女子。他说:「阿泠,景禾她同这世间大多数女子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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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和盛今朝青梅竹马,他出征北戎时,向我承诺。
「阿泠,待我挣得军功,定上门求娶。」
我信了,一等就是五年。
盛今朝凯旋,我满心欢喜,却发现他还带回来一个女子。
他说:「阿泠,景禾她同这世间大多数女子都不一样。」
后来,我被封为明华公主,和亲南疆。
他带回来的女子抬脚将他踹倒在地:「废物!」
随即一身红衣闯入御书房:「陛下,臣女愿带兵出征,不破南疆终不还!」
01
「郡主,盛世子回来了!」
婢女立夏欢天喜地进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我。
我眼睛一亮,站起身来:「真的?」
立夏点头:「不能再真了,这会估摸着已经入宫呢!」
我攥着帕子,喜极而泣。
五年前他随父出征,说要挣了军功娶我,我就等了他五年。
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我满心沉浸在喜悦中,却听匆匆走来的谷雨道:「郡主,世子他......他带了一女子回来,据说在金銮殿上已求了陛下赐婚。」
我笑容凝在脸上。
「你说什么?」
谷雨咬了咬唇,「郡主莫要伤心,这天下的好男儿又不止盛世子一人。」
我耳边传来嗡鸣,一个字都听不清。
许久,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谷雨立夏,备好马车,再备份厚礼,随我去平阳侯府,恭贺平阳侯与世子凯旋之喜。」
到侯府时,平阳侯和盛今朝还未出宫。
盛夫人拉着我的手安慰我。「泠儿,你受委屈了,等那逆子回来我打断他的腿!」
「你盛伯伯也是,纵容那逆子做出这等荒唐事来。」
我垂着眸,正要说话,却听下人来报侯爷和世子回府了。
我抬起头,只一眼,就看到了盛今朝身边的女子,红衣如火,飒爽张扬。
盛夫人站起身,「逆子!你瞧瞧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儿?」
我拉住她,笑了笑道:「夫人,我想和世子聊聊。」
盛夫人换了和蔼的语气应下,拉着侯爷走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一眼盛今朝。
我静静地站着,看了盛今朝好一会儿。
「恭喜世子得胜归来。」
盛今朝犹豫着开口。「阿泠,我......」
他身边的红衣女子上前一步:「宋姑娘,世子同我说,你们还未定亲,而且他也认识到对你的喜欢并不是情人之间的喜欢,所以我才接受了他的心意。」
「但总归是我们对不住你,往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们。」
我转头看向她:「不知这位姑娘是?」
「我是扶桑郡郡守之女,程景禾。」
我点点头,「程姑娘,我今日来并非是问罪。」
我看向一旁的盛今朝,「我只想问世子一句,可还记得五年前对我的承诺?」
盛今朝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阿泠,当年我尚不懂事,随口说的话算不得数。」
五年前,盛今朝十七岁。
好一个不懂事,好一个随口说的话!
「直到遇到景禾,我才知道我一直只把你当成妹妹,我喜欢的,只有景禾。」
「景禾她,和这世间大多数女子都不一样。」
程景禾灿烂一笑。「当然!世上的女子不该只有一种样子。」
「她们可以游历山河,也可以上阵杀敌,独独不该守着三从四德,围着男人而活。」
我深深看了程景禾一眼。
难怪盛今朝会被她吸引,这番话若传了出去,少不得要被指责离经叛道。
「既如此,那我便祝世子和程小姐恩爱不疑,琴瑟和鸣。」
后来的一个多月,我闭门不出。
立夏生性跳脱,我也不拘着她,因此,她每天都会挑一些市井的新鲜有趣事儿说与我听。
「郡主,奴婢听说那盛世子闹着要娶程姑娘为正妻,被侯夫人打了一顿,可惨了!」
「那程姑娘也真是,一个郡守之女,能嫁入侯门已是天大的福分,却放言只为正妻不说,还要求盛世子不许纳妾室通房。」
「说是......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立夏一进门,小嘴噼里啪啦地将今日听来的事儿全说了。
「还有还有......」
刚替我端来莲子羹的谷雨忙打断她:「立夏!在郡主面前提那人做什么?」
我放下手中的账本,笑道:「无妨,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后日子长着呢。」
刚从侯府回来,我茶不思饭不想,任由自己放纵了几日。
在那几日里,我不是安王府的郡主,也不是高门贵女,只是一个情深错付的普通女子。
但我不能一直如此。
生在皇室,我肩上所负的不只有儿女情长。
立夏眼珠转了一圈,像是想起了什么。
「郡主,今日南疆来的使臣入京了,还带了个圣女说要同我朝和亲。」
「那圣女可漂亮了,不过我家郡主才是最漂亮的!」
我捏了捏她圆圆的脸,「今日又偷吃桂花蜜了吧,小嘴这么甜。」
见我取笑她,立夏摸了摸脑袋,嘿嘿傻笑两声。
当晚,母亲便来与我说,三日后的使臣接风宴会带我同去。
于是第二日,立夏就拿这个当借口,劝着我出门走走,置办些时兴的衣裳首饰。
我耐不住她软磨硬泡,无奈带着她出门了。
来到金玉阁,立夏兴致勃勃地挑着哪样更适合我。
「这支海棠簪配郡主!」
「这双蓝珊瑚耳环也衬郡主气质!」
我哭笑不得,「这些样式的我首饰盒多着呢!」
又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我知道她就是想让我心情好起来,便随手指了一支步摇,「就这个吧。」
立夏暗下去的眼睛又唰的亮起:「这个也好,郡主戴什么都好看!」
这时,一双手却拿起那支步摇。
「景禾,你看这个如何?」
我抬眼,却看到盛今朝将步摇戴在程景禾的发间。
立夏气呼呼地上去:「这是我们郡主先看中的!」
盛今朝一愣。
「阿泠?怎么是你?」
程景禾微微皱眉道:「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首饰,况且是郡主先看中的,便让给郡主吧。」
立夏立即道:「什么叫让?本身就是我们郡主先看中的东西,不需要你让!」
「立夏!」盛今朝厉声喝道,「不许对景禾无礼。」
我将立夏拉至身后。
「立夏莽撞,我替她给程小姐赔个不是。」
「但她的话很对。我先看上的东西,程姑娘谈何“让”?」
程景禾拉了拉盛今朝的袖子,道:「抱歉郡主,是我用词不当,我不是那个意思。」
盛今朝看向我:「郡主,这并蒂金莲寓意夫妻恩爱,是我想为景禾与我的大婚准备的,不知郡主能否割爱?」
我这才看清,步摇的样式竟是并蒂金莲。
心口传来细微的疼痛。
「算了,我不要了。」
说完,我带着立夏离开了金玉阁。
隐约还听到程景禾说话的声音:「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要买这玩意儿还不如去铁匠铺给我打一把剑来得好。」
回到府内,立夏还在替我鸣不平。
「盛世子和程姑娘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笑着用手将她耷拉的嘴角提起。
「好啦,郡主我都不在意,你就别气啦。」
「何况我也不缺那一支步摇,使臣接风宴主角不是我,又何必打扮花枝招展去抢那个风头?」
我打开了首饰盒,只挑出几支样式简洁的银簪,作为接风宴那日的行头装饰。
02
麟德殿内,丝竹不绝,歌舞升平。
立夏说得没错,那南疆圣女着实漂亮。
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棕色的双瞳似湖水般盈盈漾开。
步步生莲,袅袅婷婷。
宴席过半,南疆使臣乌越起身行至殿中,行了一礼。
「不知陛下对我南疆前来和亲的圣女可还满意?」
皇帝爽朗一笑:「兰熙圣女天姿国色,朕甚喜!」
「既如此,」乌越微微一笑,「贵国也看到了我们南疆的诚意,不知陛下可否允许贵国公主前往南疆,以结......贵国的话怎么说的来着?」
「噢,秦晋之好。」
皇帝笑容一顿,随即面色不改,道:「只是朕膝下并无适龄公主。」
乌越哈哈笑道:「陛下,只要心诚,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皇帝摩挲着雕金酒杯,不置可否。
半晌,他饮下杯中酒,道:「自然,朕会给南疆一个满意的答复。」
乌越不依不饶:「那陛下打算如何?」
眼见皇帝捏住酒杯的手隐隐泛白,乌越又道:「若陛下诚意不足,那我南疆也略有几分兵力。」
母亲忽地抓住我的手。
我转头,看见她嘴唇发白。
「母亲,可是身体不舒服?」
她摸了摸我的头,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我心一沉,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与北戎一战中,林将军为国捐躯,平阳侯身上多处旧伤复发。
罗将军镇守西北,倘若离开,恐有动乱。
至于盛今朝,我太了解不过了,北戎五年,不过是仗着平阳侯在,去镀一身金罢了。
相比于武,他更喜文。
我朝如今,竟是无武将可用。
皇帝当然也知道。
他强压着怒意道:「朕从高门贵女中挑选一人封为公主,和亲南疆,卿可还满意?」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若说只要公主和亲,朝臣可置身事外。
但若要从贵女中选出一人,这京中多的是适龄女子。
很有可能,选的就是他们的女儿或妹妹。
乌越摇了摇头。「我们南疆圣女,地位只在王上王后之下,陛下自当选出贵国地位最高的适龄女子。」
除了公主外,地位最高的,只有我和佳宁郡主。
果然,陛下将我们二人叫至殿前。
「陛下!」母亲和裕王妃同时出声。
「你们二人,谁愿代我朝前往南疆,结姻亲之好?」
皇帝语气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看向佳宁。
她紧咬着下唇,眼中泪光莹莹。
她自是不愿的。
原本不久前刚和徐家公子定了亲,满心欢喜地待嫁,岂又料到今日有这一劫?
我轻叹一声,走上前去。
「阿泠!」我听到母亲唤我。
我回过头,柔柔一笑,然后转身,双手交叠额前,朝堂上俯身一拜。
「臣女愿和亲南疆,护我朝子民安定。」
一字一句,轻柔又坚定。
我未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便护这大启万家灯火长明,护佳宁得偿所愿。
「陛下。」盛今朝走了出来,「臣认为,并非只有和亲这一条路」
「噢?」乌越饶有兴致看向他,「这位公子的意思是,你愿迎战南疆?」
盛今朝嗫嚅了片刻,提起平阳侯:「臣父亲可迎战!」
皇帝冷笑,意味不明道:「你可真是平阳侯的好儿子啊。」
盛今朝仿佛终于想起自己父亲的身体情况,面上红了一片。
「传朕旨意,月泠郡主温婉柔淑,蕙质兰心,封为公主,赐封号『明华』,十日后随南疆使臣前往南疆,以结两国姻亲之好。」
我领旨谢恩。
很快,宴上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其乐融融。
至少表面上是的。
我借口醒酒,走到回廊处看着月光。
不知南疆的月是否也是这般皎洁。
「公主。」
我循声回头,看到兰熙圣女款款走来。
她将一枚玉放到我手中。
「去了南疆,若过得不好,可拿着它去找我王兄。
「他叫兰舟。」
「小时候王兄最疼我了,他会替我护一护你。」
我将玉握在手中,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深陷泥沼,顾不得自己周全,还会想着尽力去护住不相识的女子?
她笑得动人。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一样生在皇室,身不由己。」
宴席散去,母亲拉着我的手,连连落泪。
「我的阿泠命太苦了,是母亲没用。」
「母亲,我愿意的。」我反手牵住她,「自父王离世,母亲一人撑起这偌大的王府,已经做得很好了。」
「女儿总归要嫁人,若舍我一人之身换得大启安定,即使只有几年,女儿也觉得值。」
「这一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之日,母亲只盼我儿平安,平安就好。」
回王府后,母亲忙上忙下,替我备好带去南疆的物件。
「公主!」立夏急急跑进来。
「你这性子当真要好好改改了。」我笑道。
「公主,大事!」立夏勉强才将气喘匀,「程小姐她,提着剑进宫了!据说是为了您和亲的事儿!」
我诧异:「为了我?」
「是呢,听说世子刚回到平阳府门前,就遇上了程姑娘,于是给她说了这个事儿。」
「那程姑娘一听,直接一脚将世子踹倒在地,还骂他......骂他是废物。」
「然后就抢了世子的令牌,提着剑就往皇宫方向去了。」
我皱着眉头,想不明白程景禾要做什么,心里总觉得不太放心。
「备马车,我进宫一趟。」
第二章
03
到了宫里,我直奔御书房,却看到御书房前一大片空地,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锦衣卫。
程景禾依旧一身红衣,手执长剑立于殿前。
深秋的月光清凌凌的落到她剑上、眉间。
我走上前去。
「参见陛下。」
「程姑娘在边陲长大,兴许是不懂宫中规矩,望皇上恕罪。」
「平身吧。」皇帝脸色很平静。
程景禾单膝跪地:「陛下,臣女说过,这些锦衣卫不是臣女对手。」
「程姑娘好剑法。」皇帝从长阶上缓步走下,「扶桑郡守养出了个好女儿。」
「朕听说,北戎一战,是你女扮男装混入军队的?」
程景禾一愣,显然是忘了,这是欺君之罪。
「放心,朕要罚你你也不会活到现在。」
「我朝如今武将凋零,本想培养平阳侯世子,谁料他不堪重用。」
我松了一口气,听这话,皇帝这是有培养程景禾为将的意思。
闻言,程景禾眼神变得嫌弃:「他确实是个废物,从前是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陛下,臣女愿带兵出征,不破南疆誓不还!」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如今我朝刚结束和北戎一战,兵力尚弱,国库空虚。」
「支撑不起再与南疆一战了。」
程景禾将剑插在青石板上,语气愤然:「那就任由南疆踩到我们头上?推出一个弱女子去承担一个国家的兴亡吗?」
皇帝道:「这是她们身为皇室女子的责任,享万民供养,自该承万民之责。」
「狗屁的责任!」程景禾气急了。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朕自有地方用将军!」
「程景禾听旨。」
「即日起,朕封你为巾帼将军,入长风营,五年后前往南疆,迎明华公主回京!」
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天子之威。
程景禾猛地抬头。
「臣女领旨!」
我和程景禾并肩走在宫道上,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为什么?」
这句话,我今日问了两次。
从小,我就被困在四方宅院里,身边的手帕交也是同我一样的人。
我们每天要做的就是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贵女,以及嫁人之后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主母。
我从没见过如兰熙、程景禾一般的女子。
一个身在泥沼,还想着为别人搭一条梯子。
一个生如灿阳,却愿意将阳光与人共享。
程景禾转着她的剑,语气洒脱:「没有为什么,我做事,只问自己的心。」
「就像我的心告诉我,我喜欢盛今朝,我就跟他来了京城。」
「我的心告诉我,家国的兴亡不该由一个女子肩负,我就提剑闯入这宫门。」
这世间的女子为何可以这般随心所欲?
我不太懂,却羡慕她。
「多谢你,景禾。」
程景禾摆了摆手。
「刚见你的时候,觉得你一举一动都死板、无趣。」
「今日听闻你主动请求和亲南疆的时候,我又觉得你很勇敢。」
「世间女子千万种,你也是特别的一种。」
她转身看向我,倒着步行,眼里亮晶晶的。
「宋月泠,此去南疆,你一定要平安。」
「五年后,我会去接你回家。」
无边月色下,我们相视一笑。
04
我到南疆时,已是初冬。
南疆的日子并不好过,南疆王庭的姬妾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她们的坏都在明面上。
我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个耳光,又受过多少次鞭刑。
有好多次我都想过一死了之,可我不能。
不只因为我身后的是万千启朝百姓,还因为那句「我会接你回家」。
就这样,我在南疆王庭咬着牙熬了一日又一日。
第五年的开春,南疆王死了,死在我的院中。
我嫌恶地推开身上年迈沉重的身体,手中的银簪滴滴答答滴着血。
男子从帘帐后走出,抹额上嵌的红宝石比落在我裙摆上的血还艳上几分。
兰舟轻轻拍掌,道:「明华公主好魄力。」
我抬头冷冷看他一眼。
「别废话了,接下来王庭会大乱,先带我走。」
「啧。」兰舟笑着走上前,食指挑起我的下巴,对上我的双眼,「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我懒得跟他废话,银簪抵上他的咽喉。
「你别忘了,这是我们的交易。」
在南疆五年,我已经不是当年京城里手无缚鸡之力的端庄贵女了。
在这以杀止杀的王庭,能活下来,手上岂能不沾血?
我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到现在。
我是在去年的林场围猎找上兰舟的。
若不出意外,程景禾就要来了,我必须替她做些什么。
于是,我拿着兰熙给我的玉玦,找到了他。
「你想要什么?」兰舟把玩着玉玦,语气漫不经心。
我浅浅一笑:「我想和殿下做一个交易。」
兰舟将我带回了他的宫中,命人看着我,不许我走出宫门半步。
南疆的王庭内乱持续了三个月,最后,南疆王的第三子兰翟坐上了那个位置。
不知为何,兰翟没有处死兰舟,而是将他幽禁在宫中。
「殿下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我问他。
我当然不觉得他会败。
兰舟一双桃花眸一瞬不瞬看着我,蓦地一笑。
「明华公主可知,火烧赤壁这个典故?」
「万事俱备,只欠,来救你的东风。」
果然,他要借的是启朝的东风。
「殿下又怎如此笃定,会有人来救我?」
兰舟收回了视线。「启朝巾帼将军的兵马,已驻扎在南疆域外一百里。」
我怔住。
程景禾,她真的来接我回家了。
不过三日,南疆王庭兵荒马乱,兰翟带人闯入了兰舟的宫殿。
「来人,把明华公主带走!」
我被押走前,看见了兰舟冷冷的目光。
难怪兰翟没有杀他。
其实我早就知道,与虎谋皮,终入虎口。
只可惜啊,兰熙,小时候疼爱你的王兄,他更爱权力。
我被带到了王庭大门前,我看到程景禾手执一杆红缨枪,迎风而立。
初见一袭红衣,再见已银甲加身。
她长枪指向兰翟,厉声道:「放开她!」
兰翟笑得猖狂:「哈哈哈,本王早听闻启朝出了位女将军,今日得见,果然英姿飒爽。」
「废话真多!」程景禾不耐烦道,「要战就战,少磨磨叽叽的。」
话落,她长枪挟着一阵风直扑兰翟的面门。
兰翟一把拉过我,用刀架在我颈上。
「你敢动,我就杀了她!」
长枪停在我面前。
「你们南疆人还真是不要脸。」程景禾收回长枪,咬牙切齿道。
我垂眸静静看着架在我颈上那把长刀。
「宋月泠!」程景禾急急唤我。
她许是看见了我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冲我摇了摇头。
我微微一笑,迅速抬手拔出鬓边的银簪,转头干净利落地插进兰翟的咽喉。
就如不久前我将老南疆王杀死在我的床榻上一样。
我用从启朝带过来的这根银簪,杀死了两位南疆王。
兰翟没想到我一个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和亲公主,能将他一击毙命。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咽喉,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长刀在我转过头的时候将我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但不致命。
他也许想到了我也许会以死换程景禾直取王庭,架在我颈上的刀并不算锋利。
独独没想到,待宰的羔羊也会反扑。
我怎么会主动寻死呢?我曾在这一万多个日日夜夜中艰难的活了下来,等程景禾带我回家。
如今她都来了,我更没有死的理由。
该死的另有其人!
兰翟身边的士兵反应过来后,提着长刀劈头朝我砍来。
但程景禾的枪更快。
她枪出如龙,瞬间挑飞了我头顶的长刀,又将我拉至身后,长枪横在身前。
「宋月泠,干的漂亮!」
「将士们!南疆王已死,随我直攻王庭!」
这一战,启朝大胜。
只是,翻遍整座王庭,也不见兰舟的踪影。
「亡国之寇,还能上天入地不成?」程景禾坐在王座上擦着她的红缨枪。「继续找!」
我沉思着,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关键的记忆。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我杀掉老南疆王那日,从帐帘后走出的身影。
「想什么呢?」程景禾收起长枪,问我。
「我知道兰舟在哪了!」我猛地抬头。
地室中,兰舟看到我,眼中惊诧一闪而过。
「你竟然没死。」
我笑道:「让你失望了,殿下。」
兰舟这一计,借的不只是东风,还有杀人刀。
在他的计划里,借我之手杀了老南疆王,然后以庇护之名将我藏于府中。
再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
不管谁坐上那个王座,他都会以我为筹码,换得生机。
待大启军队攻入王庭,再将我交给新王。
两军对峙,他料定我会自刎阵前,换大启军队长驱直入。
借新王的刀杀我,再借大启的刀斩新王。
这样一来,无人知道这王庭中还有密道的存在。
当真是环环相扣,精彩至极。
只是他机关算尽,却没算到我没死。
兰舟却并不慌。
「是有些失望。」
「但我这人,底牌从来不会只留一张。」
他抬手击了三下掌,身边的石墙轰然打开。
他竟然在王庭之下建了一座练兵场,还养了数万士兵!
程景禾立马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你先上去,带兵来接应我。」
我点头,自知就算留下只会成为程景禾的累赘。
兰舟气定神闲道:「尊贵的明华公主,你猜,是程将军死得快,还是地上的救兵来的快。」
话落,远处飞来一支弩箭,程景禾提枪去挡。
两相震击,长枪脱手飞出。
「看来巾帼将军也不过如此。」
程景禾微微叹了口气:「我就说长枪不适合我。」
说罢,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但我的剑,天下第一!」
我一狠心,头也不回地向后跑。
期间不断有利器朝我飞来,也不断有人向我扑来,但都被程景禾一一挡下。
我带着兵马回来时,程景禾一身是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敌人的。
「景禾!」
她见了我,笑得灿烂。
「我就说,我的剑天下第一。」
05
程景禾伤得很重,足足在南疆休养了一个月我们才启程回朝。
行至京城城门外,我忽而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短短五年,我却经历了许多,如今又回到生我养我的故土,我却不是从前的我了。
进宫面见皇帝后,我又见到了兰熙。
她如今已是宠冠六宫的熙妃。
我将五年前她送我的玉玦交回她手中。
「我阿兄,他还活着吗?」
她声音有些颤抖。
「对不起。」
她帮了我,我却让她故国覆灭。
她轻轻摇头。
「不怪你,更何况,我对南疆只有恨。」
「为了让我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圣女,我刚出生,我阿娘就被绞死了。」
「他们说,圣女不该有七情六欲,于是我五岁之后,就一直被独自关在宫殿里,每日的饭都是从小窗外递进来。」
「在来启朝之前,我没见过任何一个活人。」
「只有阿兄,每日隔着墙给我讲故事。」
「后来阿兄很忙,渐渐地也不来找我说话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只沉默不语。
「公主,你能回家,真好。」
我替她擦去眼泪。
「以后,启朝也是你的家。」
熟悉的宫道上,我看着身边的影子,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
上一次与程景禾走在这里时,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照出我们的影子。
今日阳光正好。
「你和世子成亲了吗?」我问她。
程景禾翻了个白眼。
「大好的日子,提那个废物做什么?」
「说要考科举,结果考了三年,年年落榜,最后侯爷硬是给他塞进了御林军里混个闲职。」
「当初在军营,我还以为他是盖世英雄,来了京城才发现,不过绣花枕头一个,懦弱又无能。」
「嫁给他算我倒霉。」
我抿唇一笑。
能听出来,盛今朝算不上什么优秀的人,但他是真的爱程景禾。
至少他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无能,也能接受妻子去追寻自己的广阔天地。
「你呢?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程景禾问我。
我抬头看看这四方宫墙外小小的一方天空。
「阳光正好,我该去看一看你曾说过的山河湖泊,大漠孤烟。」
话落,我们二人如同从前一样,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