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患上老年痴呆，女儿欣喜若狂要为我重塑记忆

第四章

我丈夫祁建军死后，我一个人带祁年年，辞了工作去做生意。

开始几年生意还行，别人都叫我「女强人」。

后来我投错了项目，公司没钱，就倒了。

我不但赔光了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会儿，要债的人天天堵我。

在我家门口泼油漆、拿喇叭骂，还去祁年年的学校堵她。

我的日子过得很糟。

我盯着报纸上的自己，手捏得很紧。

我抬起头看着他，问：「你是谁？来要债的？」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是来要债的。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不放过我。

周明轩摇了摇头，笑得很无奈。

「我不是。」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

「我是你最大的债主。当年，你欠我的钱最多。」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我努力在记忆里搜索关于他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当年的债主太多，我根本记不清每一个人的脸。

「我不记得欠过你的钱。」我戒备地说道。

「你当然不记得。」他自嘲地笑了笑，「因为从头到尾，和你接洽的，都不是我本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和我隔着一张茶几。

「你破产后，追债的人把你逼得差点跳楼。有一天，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找到了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

十几岁的小姑娘……

「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周明轩的眼神变得悠远，「她说，她妈妈一定会还钱的，求我宽限一段时间，求我让那些人不要再去骚扰你们。」

「她那么小，那么瘦，跪在地上，背脊却挺得笔直。她说，她可以替她妈妈做任何事，只要能让你们安生。」

我的呼吸停滞了，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又无助的祁年年。

那些追债的人，是在某一天突然全部消失的。

我以为是他们没了耐心，放弃了。

我从没想过，这背后，是我的女儿用她的尊严换来的。

「我给了你三年时间。」周明轩继续说，「我让所有人都撤了，没再去打扰你们。我以为，三年后，你会来找我。」

「但是我没等到你。我等来了你的女儿，祁年年。」

「她拿着一张顶尖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和一份她自己草拟的还款协议来找我。」

「她说，她会当最好的律师，挣最多的钱，然后把你欠我的钱，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周明轩看着我说：「付彩虹，你女儿……比你想象的厉害多了。」

我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那时候只顾着为钱发愁，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那个不爱说话，我以为心里恨着我的女儿，却一个人在背后为我把所有事都扛了下来。

我哭着问他：「那……钱呢……」

「钱早就还清了，提前还的。」周明轩说，「她这人说话算话。」

「一个月前，她又来找我，说你生病了。」

「她求我，帮她一个忙。她说，她想让你在忘记一切之前，重新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

「她求我……扮演她的父亲，你的丈夫。」

周明轩的坦白，像一块巨石，砸在我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这一切，不是祁年年的疯狂报复，而是她用一种极端到扭曲的方式，在补偿我。

她想抹掉的，不是她的父亲，而是我们母女俩所有痛苦的记忆。

她想用她的一切，给我造一个没有痛苦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