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绝症后,我送孩子回王府找爹爹
主角傅言豫姜姜小说绝症后,我送孩子回王府找爹爹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精品短篇文,它的作者是猫抓。第1章 1为了报恩,我成了最受宠的小王爷的贴身婢女。第一天拥抱,第二天接吻,第三天他引导我痴缠了七天七夜。后来,他恋恋不舍的缠了我五年。直到他跟丞相嫡女提亲娶妃的那天,我知道,我报恩的日子该结束了。我...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第1章 1
为了报恩,我成了最受宠的小王爷的贴身婢女。
第一天拥抱,第二天接吻,第三天他引导我痴缠了七天七夜。
后来,他恋恋不舍的缠了我五年。
直到他跟丞相嫡女提亲娶妃的那天,我知道,我报恩的日子该结束了。
我悄摸离开,他却突然没再娶妻,而是恨恨咬牙,发誓要将我抓回去。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被一个小婢女耍弄了感情,抓到我后必定弄死。
我一走四年,不幸身患绝症,在他终于放弃要找我的那天,约他在酒楼相见。
“王爷,你有个儿子,是你的贴身婢女徐应怜生的。”
“孩子很乖很聪明,等徐应怜死了,你要养他吗?”
1
傅言豫瞳孔微缩,眯着眼冷冷的审视着我。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僵了起来。
生病后,我的身形和声音都大变样,如今我还蒙的严严实实,他应该认不出我就是徐应怜。
傅言豫声音满是不屑,开口。
“蒙面斗笠,穿成这样,装神弄鬼找本王就是想说这个?”
“你若是知道本王与徐应怜的纠葛,就说不出本王跟她有孩子的话。”
他没发现是我。
我松口气,心头的苦涩感却忍不住弥漫上来。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的纠葛,当年他要娶我,可我却跑了。
傅言豫冷漠的站起身,“本王有没有孩子,本王心中清楚的很,你若是知道徐应怜的下落,那就转告她,她如果真死了,本王不介意替她养孩子。”
说完,他一甩衣袖,离开了酒楼。
我坐在原地,忍不住苦笑。
我早就能猜到,他不信我们有一个孩子。
但不信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手段把送孩子去。
随后,我打包了些饭菜,回到了家。
姜姜在家等了我许久。
我一推开门,清瘦又秀气的孩子就开心的跑上前来。
“娘亲,你终于回来啦!竟然还带了好吃的!”
他接过我手上的食盒放下,随即想要扑过来抱住我,却又想到了我的身体,顿了一下,轻轻的抱住我。
“娘亲,我念完了三字经,还把衣服洗过晾上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我摸了摸他的头,满眼的欣慰。
“当然,姜姜是最厉害的小孩。”
姜姜骄傲的点了点头,随即小声道,“那娘亲......你能不能不把我送给其他人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委屈。
“娘亲,我会很乖的,我只想待在娘亲的身边。”
姜姜的身子单薄,比起其他小孩瘦弱的多。
我生病后身子越发不好,作为娘亲,不仅没怎么照顾他,反而还要他照顾我,真是愧疚。
还是让傅言豫照顾他吧。
傅言豫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王爷,人大方,脾气也好,而姜姜是他的亲儿子,他总不会虐待姜姜,也不会让姜姜连吃顿好饭都要开心的蹦起来。
“姜姜,你跟着娘亲过不上好日子,更别说娘亲还得了绝症要死了,娘亲死了,你要怎么办?”
我看着姜姜,认真劝他,“乖乖的,去找你爹爹好吗?这样你以后就能吃饱穿暖,再也没有小孩敢嘲笑你没爹爹了。”
姜姜眼里泪花闪烁,用力摇头。
“我不要,我只想跟娘亲在一起。”
我无奈。
姜姜的性子不知为何固执的不像样。
在我的坚持不懈下,姜姜终于松了口。
“娘亲,我回去后,能不能叫爹爹喊太医给娘亲治病?我听说太医的医术最好了!”
“娘亲不愿意的话,我就让爹爹给钱,让娘亲有钱找厉害的大夫治病,好吗?”
他眨巴着眼睛望着我,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我的心软成一团,却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行,你爹爹恨不得我死,你不能跟爹爹讨钱对我好,你要跟你爹说,娘亲很坏,不让你吃饭也不让你读书,整天欺负你,害得你孤苦无依,这样你爹爹才会心疼你,才会对你更好。”
姜姜含泪,“娘亲,我不要,娘亲明明对我很好很好啊!”
我摸了摸他小脑袋,痛意随心脏蔓延开来,却没有说话。
我得了重病,纵使我再不舍,都不能继续把姜姜留在家中了。
于是我寻了个合适的日子,把姜姜送去了言王府。
我躲在一边,瞧见姜姜拿着傅言豫的贴身玉佩进了王府,心下顿时踏实起来。
我喜极而泣,擦干眼泪离开,身子却蓦然一软,吐血晕了过去。
奇怪的是,我并未失去意识,而是灵魂抽离,看着路人急急忙忙的将我的身体抬起来,送进了医馆。
我盯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发愣。
只有将死之人才会灵魂出窍,看样子,我真活不久了。
心头传来猛烈的疼痛,我的眼睛湿透了。
我死了,姜姜要怎么办?他还那么小,还被我送去了言王府,跟他素未谋面的爹爹一起生活,也不知道傅言豫会不会好好对他,他会不会难受,偷偷哭泣。
不过也好,我能去看看他们了。
我跑进王府,跟着姜姜穿过花园长廊,站在了傅言豫的面前。
“爹爹!”
姜姜依照我的话,一看见傅言豫就大声喊着爹爹。
傅言豫看着缩小版的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姜姜还小,看不出来傅言豫眼底的震惊,见他没说话,还以为他不相信,赶忙从怀中掏出了贴身玉佩,递给他。
“爹爹,这是娘亲给我的玉佩,娘亲说你看到玉佩就知道了。”
当初傅言豫对我用情至深,就连从小带大的护身玉佩都当作定情信物送给了我,而我也没客气,偷跑的时候把玉佩带走了。
本来想着没钱用的时候可以当掉,却没想到用在了让姜姜寻亲上。
傅言豫接过玉佩,紧紧捏在手中,过了许久,终于冷笑一声。
“徐应怜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当初成亲宴都准备好了,她却将王府搅得一团乱,不仅偷偷跑了,还将我的机密泄露出去,让我忙的焦头烂额,无心无情只会算计的女人,竟然还会给我生孩子?”
傅言豫眉眼满是烦躁,却努力压制住,蹲下来,平视着姜姜。
“你叫什么名字?”
“傅姜!爹爹,你是答应养我了吗?”
傅言豫摸着他的脑袋,“之前蒙面人是她找来的吧?她手段太低了,她就算死在我面前,我眉头都不会动一下,不过我还是要问,你娘呢,她在哪?”
姜姜听着他的话,眼眶瞬间被水雾笼罩。
“娘亲......娘亲已经死了。”
“什么!”
话音刚落,傅言豫就猛地站了起来,像是喘不上气一般,
“不可能!她这个坏女人,怎么可能会死?她那么惜命,就算我死了,她都不会死的!你一定是在骗我!”
“立刻,马上带我去找她!”
姜姜咬唇,说着我叮嘱过他的话,“可是......家里只有娘亲的尸体了......”
“那就带我去找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姜姜年纪太小,顶不住压力,带着傅言豫回了我们的家——京郊一个小小的破院子。
傅言豫心急如焚的踏进小院子,四处寻我,却没有找到所谓的尸体。
他走到破旧的灶台边,指着上面的馍馍,眼底满是嘲讽。
“这个馍只有徐应怜会做,是她特有的手艺,你这么小,难道就会一个人做了?你娘没死吧。”
姜姜不知所措,看见傅言豫越来越冷漠的脸,突然砰的一声跪在了傅言豫的面前。
“爹爹,是我撒谎了,是我不好,娘亲没死,但是得了很严重的病,整天都在吐血,很快就要死了,娘亲这才让我说她去世了的。”
他跪爬到傅言豫的面前,抱着傅言豫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爹爹,求求您救救娘亲吧!求求您了,我不想娘亲死......”
傅言豫气急反笑。
“五年前你娘骗我,把我吃干抹净,怀着你溜了,如今她生出来的孩子,照样骗我,你们真是好样的!”
“又是死又是生病,徐应怜就是这么当娘的,将你教成这样满口胡话的样子,成何体统!”
我看着傅言豫气急败坏的模样,凄凉的笑了。
他一点也不相信我生了重病很快就要死了。
不过也不怪他,是我之前欺骗了他。
当年傅言豫很爱我,为了我反抗皇上,要以正妃仪式娶我当小妾。
可娘从小教导我,不要成为小妾,不会有好下场,我也接受不了他还要娶其他女子,更不能接受,他为了我与皇权撞的你死我活。
而且那时我发现怀有身孕,可正妃未入门便有庶子是丢王府的脸,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更担心我会因此失去孩子。
所以我骗了他,说我不会离开,却把王府闹得一团糟后逃走了。
我本来打算带着姜姜安分度日,没想到造化弄人,我得了不治之症,所以,姜姜必须还给傅言豫养。
只可怜,如今我的姜姜也被他当成了大骗子生养的小骗子。
儿子被傅言豫拎着上了马车。
“爹爹,我说的都是真的,听说太医院的太医很厉害,你能救救娘亲吗?”
“爹爹,我没有骗人,求求您救救娘亲吧......”
姜姜紧紧握着手,憋着眼泪,小心翼翼的解释。
我看着儿子颤抖的身子,眼里满是心疼。
可傅言豫丝毫不顾儿子害怕与无助,也不听他的解释,冷着脸上了马车。
2
傅言豫对姜姜不错,吃穿用度全部都是最好的。
这样很好,比跟着我在小破院子里吃苦好多了。
很快,与傅言豫有婚约的柳如雪就登门拜访了。
她一心喜欢傅言豫,当年傅言豫要娶我,最不满的人是她,她说,傅言豫护着我,婚前她不会动我,等她成了王妃,收拾一个小妾,手到擒来!
他们的婚期将至,柳如雪暗戳戳的询问孩子和我的事。
傅言豫一脸烦躁,“徐应怜又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骗人骗上瘾了!”
柳如雪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又故作体贴的劝道。
“阿言,你别这样说应怜,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说不定她不是想骗人,是真的有苦衷呢?”
傅言豫声音冰冷,“她能有什么苦衷!”
“这倒也是,你当初都要娶她了,虽是妾室,可你已经以正妃之礼接她入门,全京城谁不知道你对她情深意重,谁家姑娘不羡慕她一个奴婢能得到你的喜爱。”
“不知道她非要偷跑什么,还把王府搞得乌烟瘴气的,你对她那么好,她就算有苦衷也不能这样对你呀。”
她一边说,一边无奈的摇着头。
“但她如今都把孩子送回来了,再多的苦衷都过去了,你还是服个软,把她接回来吧?”
听见柳如雪的话,傅言豫一拍桌子,生气的站了起来。
“我把整颗心都捧给她了,她能有什么苦衷!父皇打了我二十板,我才求来以正妃之礼迎她入门,昭告全京她是我的意中人,我顶着所有的压力、嘲讽也要迎娶她,我付出的还不够?”
“可她呢?在成婚前三日逃跑,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让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当年弃我如敝履,如今想回来了,就到处宣传我有孩子,还故意让孩子骗我,说她得了重病,把偷摸生下的孩子送来王府,耍这些小把戏,还想我去接她?”
“她想都别想!之前她拿到了放奴书就跑了,现在还想骗我,真当我是软柿子?我只会把她抓回来,关起来!”
柳如雪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她刚要说什么,傅言豫便侧头看她。
“你放心,我只是想教训教训徐应怜,我们的成亲还是照常的。”
柳如雪脸色有些不好,却还是扯出了一抹笑容,“我相信你。”
这时,伺候姜姜的下人慌张的跑了过来,“王爷,不好啦,小少爷吃了虾以后,呼吸困难晕厥了!”
儿子吃虾过敏!
我听见下人的禀告后,也急得在空中团团转。
姜姜是知道他吃虾过敏的,他懂事,也不会像其他孩子那般馋嘴贪吃,如今怎么突然就吃了虾?
我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
儿子不会是因为想要见我,这才故意吃虾的吧。
我的傻姜姜,王府是有府医的,他何苦为难自己。
我的眼角渗出丝丝眼泪。
傅言豫闻言,顿时神色紧张,“快叫府医去给小少爷看病!”
“可是府医今日回家省亲,不在府内。”下人诺诺答道。
“废物!备马,送医馆!”傅言豫急得快步出门,抱起孩子就上了马。
见他如此焦急,我终于松了口气,眼泪落下。
我喜欢的人,总是心胸宽广的,纵使骂我恨我,却怎么也不会欺负我的孩子。
我想跟过去看看,突然间天旋地转。
我一瞬间被拉回了体内。
剧烈的疼痛冲击着我的头脑。
我想要睁眼,却无能为力,只能听着身边大夫的话。
“师傅,徐姑娘病的好严重啊,她还有救吗?”
“哎,只剩一口气了,我只能尽力救她,至于能不能救回来,得看命了。”
这时,傅言豫抱着孩子来了,管家将把所有的大夫都唤过来给姜姜看病。
就连给我医治的大夫,也被强行抓了过来,只剩药童给我吊命。
几个大夫扒了扒儿子的眼,又看了看身上的红疹,拿出了针,只短短几下便让姜姜脸上的红肿褪去。
老大夫道:“王爷,小少爷只是吃发物过敏,回去后好好休息就好了。”
瞧见儿子悠悠转醒,傅言豫这才松了口气,略带担心的责备。
“不能吃虾,你自己不知道?”
他随即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罢了,我又怎么能怪你,你才几岁,要怪就怪徐应怜,带着你偷跑,让你连海味都未曾吃过。”
“你娘让你受这么多委屈,等我抓到她,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傅言豫的咬牙切齿我都不曾听见,因为我正安静的躺在另一侧等死。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听见耳边传来巨大惊呼声。
“死人了!死人了!”
守在我身边的小药童,急急忙忙跑到了傅言豫面前找老大夫。
“师傅,徐姑娘方才咽气了——”
第2章 2
3
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药童有些不满的盯着傅言豫,语气里带着些指责,“之前师傅好不容易徐姑娘从阎王那拉回来,本来状态就不好,正施针呢,没想到被您拉了过去,这不,方才病情突然恶化,呼吸就停了。”
傅言豫微微一愣,随即抿着嘴沉默。
片刻,他终于对着身边的管家开口,“回府拿些银子,给那女子的家里人吧。”
“还家里人呢,徐姑娘是被别人在言王爷府旁边捡到送来的,我们都不知她住处,没有家里人。”
小药童小声嘀咕着。
听见这话,才缓缓醒来,还虚弱着的儿子立刻蹦了起来。
“娘亲!”
他跳起来就往我所在的房里跑去。
傅言豫皱着眉头紧随其后。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一群人全涌进了房。
一进房,看见床上躺着的我的身体,儿子眼眶就泛起了红。
他扑到我的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把我冰凉的手放在他温热的小脸上。
眼泪一滴一滴滑落。
突然,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娘亲,娘亲你醒醒啊,娘亲你不要丢下姜姜,姜姜很听话的,你不要走......”
看着儿子痛哭的模样,我伸手抚上了心脏。
心脏很痛,很痛。
儿子的哭喊声如针刺入我的心。
我的孩子,我的姜姜。
我忍不住想抚摸他的脸,双手却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只能无力的从身体里穿出。
五年来,纵使生活再艰苦,病痛多剧烈,我都没有丧失对生活的信心。
因为我有儿子。
可现在,儿子就在眼前,我却不能触碰到他,更不能替他擦干眼泪,告诉他我还在他身边陪着他了。
我只觉得心痛。
不过还好,他还有爹爹。
随后赶来的傅言豫皱着眉头上前拉住儿子。
“行了,你哭什么,床上的瘦弱,还弯腰驼背,怎么可能是你娘亲,你赶快起来跟我回去。”
可令他惊讶的是,在他面前乖巧听话,从不反抗他的儿子,这次竟然不顾他的命令,挣开了他。
“爹爹,这就是娘亲!我没认错,你快点来看看娘亲吧!”
姜姜一边拉着傅言豫,一边指向我,声音里满是痛楚。
傅言豫眉头紧锁,似乎也被姜姜这悲痛的样子惊到了。
他的心中也泛起了淡淡的不安。
面对儿子的眼泪,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上前一步,瞥了一眼床上我的尸体。
只一眼,傅言豫就愣在了原地。
他看见了床上躺着的熟悉面容。
虽然床上女人的脸消瘦到极致,变得让他几乎难以相信,可女人脸上那个明显的美人痣告诉他,床上的就是徐应怜。
他突然没了力气,踉跄了几步,站都站不稳了。
“怎么会?”
他扶着床,缓缓蹲了下来,仔细端详着我的脸,端详着我脸上的五官细节。
我浮在半空中,看见傅言豫的动作,垂下眼眸,眼底的情绪复杂。
傅言豫不是恨透我了,要把我抓回去折磨吗?
为何我如他所愿真死了,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呢?
这时,姗姗来迟的柳如雪看见半蹲在床前的傅言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哎呀,阿言,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边询问,一边上前来想要把傅言豫拉起来。
但她却被傅言豫轻轻拂开。
感受到傅言豫的拒绝,柳如雪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不过她还是努力压制情绪,轻声劝道,“阿言,不就是个平民,死了说明她命中该有这一劫,是她没福气,不怪你。”
“你快起来吧,还有姜姜,你看,他都哭成什么样了。”
说着,她拿着帕子捂着嘴轻轻笑着调侃,“你们父子俩可真是一模一样的心善,为一个平民还能哭成这样。”
“这不是平民,是我的娘亲。”
姜姜听见柳如雪的话,抽泣着纠正她,“我娘亲不是没福气,娘亲只是睡着了,等我乖乖睡一觉,娘亲就会醒过来了。”
我多想抱抱我的姜姜。
他还这么小,就没了娘亲,以后傅言豫娶妻,他要怎么在王府中生活啊?
听见儿子的话,柳如雪眼中的喜色显而易见。
她上前一步,看见了我因病痛而消瘦得变了样的脸。
确认确实是我,她的嘴角都要快要压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的存在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柳如雪心悦傅言豫,是全京城都知道的。
可当时傅言豫却大张旗鼓想要纳我为小妾,看都没看柳如雪一眼。
我逃跑后,柳如雪费尽心思才得来傅言豫的欢心,与他定下婚约。
如今他们婚期将至,却突然冒出个孩子,还有逃跑五年的我,她又如何能不在意。
柳如雪压抑着心中的开心,眉眼弯弯,轻轻拍了拍姜姜的头,“可怜的孩子。”
随后,她对傅言豫开口。
“阿言,没想到......没想到应怜竟然真的患了重病。”
她摇了摇头,“哎......她还这么年轻,真是可惜。”
“你之前还说了,要把她抓回来好好折磨呢,没想到自己就被病痛折磨死了,也算是她之前故意给你找麻烦,故意逃跑的报应了。”
“死都死了,你就别跟她过不去了,让人帮她入土为安吧。”
柳如雪自以为面面俱到的体贴话语却引起了傅言豫的情绪。
傅言豫抬起头,不知何时,眼眶已经泛起了红。
“你胡说,应怜才没死,她只是暂时晕过去了,那群庸医学艺不精,这才说她已经死了。”
“太医呢?我要带应怜去找太医。”
柳如雪震惊的望着他。
“阿言,你在说些什么?”
“徐应怜已经死了!尸体都凉了!”
柳如雪眼底划过一丝怨毒。
“逝者已逝,阿言,你还是看开些吧,更何况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婢女,用不着你花费心思。”
“你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吗?”
听见柳如雪的话,傅言豫紧紧攥着拳头,没有开口。
见他面色不好,柳如雪又继续开口,“更何况我们的婚期就快要到了,你为一个婢女这般,也不太好,会丢了王府的面子的。”
傅言豫仍然保持沉默。
沉默了许久,傅言豫的拳头终于微微放松。
柳如雪嘴角缓缓勾起,以为他已经想开了。
可没想到,听见的确实另一番话。
“如雪,你先回去吧,我想和应怜好好待在一起,待一会。”
柳如雪上扬的嘴角几乎快要挂不住了。
可她仍然要保持体面,只能僵硬笑笑,点头,“好,那你安静安静吧。”
说完,她转身,在转身的那一刹那,脸色瞬间阴沉,随即冷着脸离开了医馆。
4
傅言豫把所有人赶出门外,命下人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姜姜抱回府好生照料,自己一个人留了下来。
患病后的我身子很差,身形都大变样,早就没有了之前的美貌,他跟我的尸体共处一室,也不嫌阴森。
傅言豫沉默了许久,像雕塑一动不动的坐在我的病床边,静静的看着我。
眼神复杂又深情,就算我是尸体,都觉得有些发毛。
良久,他终于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声音哽咽,“徐应怜,你怎么就死了。”
“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你先前给我闹了多少麻烦,自己不清楚吗?先是闹王府,后是趁我不注意怀着身子就逃跑,前几天还给我送来五岁的儿子。”
“你丢下一堆烂摊子给我,怎么能一个人死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终于,一滴泪从他的脸庞划过,滴落在我苍白的脸颊上。
“我还以为姜姜在撒谎,没想到你是真的生病了。”
“对不起,我应该信他,早早找到你,让太医为你医治的。”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
这时,窗外传来了小药童清脆的声音。
“哎,要我说,那女子本来是不用死的,谁让师傅被人拉走了呢。不过就是个过敏,却让全医馆的人都过去,这才害死了人。”
另一个小药童沉稳些,“嘘,你小声点,今天来的可是最受宠的言王爷呢,人家就算让医馆的人全去,导致其他病人死了也不是你能议论的。”
“小心点,我们不说这个了,小心隔墙有耳。”
“嗯嗯!”
哒哒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回头看,傅言豫早就哭得泣不成声。
“应怜,是我害了你。”
“是我对不起你。”
等傅言豫哭完了,情绪稳定下来,就命人把我的尸体抬起来,送上了马车,带回了王府。
到府中已经是深夜,姜姜已经哭到睡着了。
傅言豫踱步进了书房,沉默时,管家敲门进来了。
“王爷,这时小少爷让我给您的,说是徐姑娘让他在她死后交给您的。”
傅言豫眼里顿时一亮。
他忙不迭的抢过书信,摆手让管家退下。
这是我为姜姜准备的后手。
其实我就算没有在医馆治疗,因为他喊走大夫导致我没有被治疗而死,我也会找其他的方法,死在他面前的。
因为我知道,我患的是不治之症。
既然早死晚死都得死,那不如死得其所,用我的命换儿子一生平安。
人死后,所有人都会记得她的好。
我死了,傅言豫对我的怨气自然会消散,也能看得下去我的书信了。
傅言豫的心中忐忑,他怕瞧见徐应怜对他的指责,一时间竟然不敢打开信封。
于是他上眼深吸一口气,过了许久才终于睁眼打开了信封。
信中,我说出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说出了我对他的爱,说出了我不想当小妾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出了丞相千金柳如雪对我的嘲讽与欺辱,说出了我得知自己怀有身孕时的恐慌。
我把我的心剖出来,写在了纸上,放在他面前。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的看着傅言豫的眼里泛出泪花,看着他痛哭流涕。
但我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在写这封信的时候,也没有波澜。
情情爱爱都是往事,我不是一个犹豫的人,在我决定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决定遗忘了。
或许还会有点感情,但已经过了五年,这些情愫早就在时间中消磨干净。
如今,我只在意我的孩子姜姜。
他是我身上的一块肉。
既然我没办法好好看他长大,那就为他铺好路吧。
为母则刚,为了姜姜,我什么都能做。
傅言豫哭了一宿。
第二日,他马不停蹄的采买了最贵的棺材,把我放了进去,给丞相府送了退婚书,还要以王妃的身份把我葬入皇陵。
柳如雪听见消息后,急匆匆的赶来王府。
“阿言,你怎么突然要退婚了?我都说了,我不介意有庶子的。”
傅言豫冷着脸,声音冷漠,“我介意。”
“姜姜不能做庶子,我这辈子也只有姜姜一个孩子。”
“所以,你就要跟我退婚?”
柳如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我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等到徐应怜走,熬了七年,如今才快要成亲,结果在成亲前你跟我说要退婚?”
她声音尖锐,死死盯着傅言豫质问。
“对。”
傅言豫脸上流露出不耐烦,回望着柳如雪。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伎俩,应怜为什么会走,你难道不知道吗?”
柳如雪眼神躲闪,“我不知道。”
“徐应怜,又是徐应怜!她就是个奴婢!那里比得上我,我可是丞相家嫡女,我才配得上你!”
傅言豫鄙夷的望着柳如雪,冷声道,“就算你身份高又怎么样,心思恶毒,你根本比不上应怜一点。”
“赶快滚吧,应怜让我不要怪你,不然我早就去丞相府了,可不止退婚这么简单。”
听见傅言豫厌恶的话,柳如雪难以置信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随即一咬唇哭着跑走了。
几日后,傅言豫为我举办了葬礼,把我送入了皇陵。
姜姜眼眶红肿,跪在我的坟墓面前,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娘亲,我好想你。”
“娘亲,我知道,是你在保护我。”
“娘亲,爹爹对我很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生活的。”
稚嫩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我心中的大石头好像终于落下了。
这样就好。
我的灵魂飘散,化作微风拂过姜姜的脸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