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月长风终成空
主人公叫霍飞尘凌翩翩的火爆新书明月长风终成空是由网络作者小熊猫码字机所编写的精品短篇小说。第1章 1大婚前夜,霍飞尘的白月光突然带着土匪杀进霍家。我没有外出呼救,而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对霍家大肆劫掠。只因前世,我让丫鬟去大理寺喊回了霍飞尘,击退了匪徒。土匪却因一无所获,恼羞成怒下,一刀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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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大婚前夜,霍飞尘的白月光突然带着土匪杀进霍家。
我没有外出呼救,而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对霍家大肆劫掠。
只因前世,我让丫鬟去大理寺喊回了霍飞尘,击退了匪徒。
土匪却因一无所获,恼羞成怒下,一刀砍死了他的白月光。
得知消息的霍飞尘看似毫无异样,眉眼温柔地与我成婚。
却在掀开盖头后,将有毒的交杯酒灌入我的喉咙。
在窒息的痛苦中,我看到他面目狰狞地拿剑一下一下地刺入我的身体。
“竟敢害死我的翩翩!你当真以为我堂堂大理寺少卿查不出这是你使得手段?!”
“你这个贱女人,我要让你死得比翩翩痛苦百倍!”
再次睁开眼,我回到了土匪闯进门的那夜。
1
“嘿嘿,让我找找霍飞尘的那个小娇妻在哪里!”
匪徒笑得淫邪,目光肆意地搜索着庭院。
我从窗隙中看到了他的身影,连忙叮嘱丫鬟去衙门求援。
看着丫鬟从侧门逃了出去,我略微松了口气。
可重伤的婆婆倒在地上时,我的心底又满是担忧。
自从嫁入霍家后,婆婆便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
不仅一直对我多加照拂,还总是劝说霍飞尘对我好一点。
可这般好的她,上一世却被土匪们害死。
好在这一世,我及时赶到,替晕倒的她包扎好了伤口。
昏迷前,她颤抖着将凌翩翩掉落的锦帕交付给我。
我接过手帕,眼角泛红。
如果不是凌翩翩将贼人引来,婆婆怎么会接连两世遭此痛苦!
“小娘子,原来你在这儿啊。”
匪徒的面容猝然在窗前出现。
我来不及细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可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跑得过强壮的土匪。
不过一会儿,我就被他逼到了墙角。
“我看你往哪里逃!”
他淫笑着,伸手就要抓住我,却被我侧身躲开。
气急败坏的他劈刀向我砍来,一刀就击中了我的下腹。
眼看我就要丧命刀下,几个衙役及时赶到将他制服。
“霍夫人!您可有受伤?”
“呵,她受点伤算什么?更何况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霍飞尘抱着刚才躲在角落里的凌翩翩缓缓走来。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我,满脸的厌恶和责难。
前一世,在匪徒闯进霍家的第一时间,我就让丫鬟去大理寺找他求援。
他听了消息,急得孤身纵马一人前来救我。
可因此,也让那群匪徒逃脱。
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却莫名地传来了凌翩翩被杀的消息。
开始,我只觉得疑惑,为什么劫了霍府的匪徒会杀了她。
当晚,父亲派去调查的人寄来的书信就揭示了一切。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玩火自焚。
是她嫉妒我要嫁给霍飞尘,以霍府财宝为诱,让土匪来取我性命。
可惜因为霍飞尘来的太快,土匪们未能获得任何财宝。
于是,他们残忍地杀害了我的婆婆后,匆忙逃窜。
事后一无所获的土匪们恼羞成怒,反杀了凌翩翩泄愤。
霍飞尘身为大理寺少卿,查明真相本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他却无法相信深爱着的凌翩翩,竟是这样一个狠辣的人。
所以他便着了魔似地将一切都怪在了我的头上。
甚至臆想是我勾结匪徒,做了这一切。
在凌翩翩死后,他表现地那样淡然,让我以为他已然爱上了我。
甚至在婚礼当天,他还盘下了整条街的商铺,只为了换上红妆为我贺喜。
他亲手将我送到幸福的云端,却又用一杯毒酒,将我送至十八层地狱。
而这一切,只为了祭奠他心中唯一的爱人,凌翩翩。
想到上一世那杯让我肠穿肚烂的毒酒,我恐惧地闭上眼。
这一世,我只想离他远远的。
2
“好痛,救我......”
我痛得脸色惨白,求生的本能让我哀求出声。
衙役们想要上前,却被霍飞尘呵退。
他盯着我,眉眼里满是厌恶。
“苏窈窈你别装了,刚才门外把风的土匪已经交代了,是你设计了一切。”
“是你将他们引来,以霍府财富为报酬,想要他们替你杀了翩翩!”
他说着,怜惜地目光看向了怀中装晕的凌翩翩。
“幸好我来的及时,不然翩翩肯定会被你害死!”
“你这个毒妇!”
我刚想解释,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朦胧间,我听到了霍飞尘冷漠至极的声音。
“把她送去医馆,别死了就行!”
在梦境中,我似乎回到了和霍飞尘的初识。
那时的他,还只是刚通过科举的新科进士。
我父亲瞧他文采风流,前程无量,便榜下捉婿,将我许给了他。
而他也乘着东风,不过半年就升任了大理寺少卿。
虽然是父母之命,可第一次见面,我便对他一见倾心。
自从敲定了婚约后,我更是想尽了办法讨他的欢心。
可他却始终对我无比的冷漠,总是以事物繁忙为由推拒着我每一次的邀约。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意乱情迷中和我度过了荒唐的一夜。
可等我检查出身孕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他悔恨莫及的眉眼。
当晚,我便在书房看到了他给表妹凌翩翩写的道歉书信。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他的心里,早已住进了其他人。
他推掉我邀约的那些时日,都用来陪着凌翩翩。
那时,我哭得不能自已,却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我怕极了他会离我而去。
从噩梦中醒来,我惊恐地大口喘气。
“夫人,你终于醒了。”
一旁白胡子的大夫给我递了杯茶。
“这位夫人,您今日遭此大难,能活下来当真是万幸。”
“只可惜你腹部受伤过重,孩子没能保住。”
“请您节哀。”
我摸上肚子,却只有一层又一层的细布。
恍了恍神,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多谢大夫。”
大夫同情地看着我。
“夫人,你伤得这么重,怎么你的夫君还不来看看你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扭过头低声开口。
“我夫君他......死了。”
3
经历了这些,我实在不愿再和他有什么牵扯。
话一说出口,大夫的脸上顿时露出歉疚的神情。
“抱歉夫人,我不该提这个。”
我又问了问婆婆的近况,得知她已经回到了霍家的另一处宅子静养。
这一世,因为我及时给她止血的缘故,她失血不多,过段时日便能醒来,
大夫又叮嘱了我几句,同情地找了间屋子给我养伤。
这间屋子僻静,可到了夜晚,我却总是梦到前世那些可怖的回忆。
我喘着气从噩梦中醒来,抬眸的瞬间,看到了满脸冷意的霍飞尘。
“哼,你倒是还有脸在这里躺着享受!”
“引狼入室,残害他人。我倒是从未看出你的心肠如此狠毒!”
霍飞尘冷眼看着我,身后跟着手腕缠绕着布条的凌翩翩。
凌翩翩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扭着身体可怜兮兮地贴了上去。
“飞尘,那些匪徒真的好恐怖,我差点就没命了。”
“不过我受伤还是小事,这次她引来的贼人,差点将你母亲害死。”
她的话瞬间点燃了霍飞尘的怒火。
想到仍旧昏迷的母亲,霍飞尘气得上前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母亲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还这般对她,简直是个狼心狗肺的贱人!”
我被掐得无法呼吸,拼命地握住他的手腕往后拉,却无济于事。
“不......不是我。这不是我做的。”
“呵,当时整个霍家只有你和我母亲在。”
“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突然收紧了手腕,那强烈的窒息感让我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可就在我马上就要昏迷的时候,霍飞尘却又突然松了力气。
我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着气,耳旁传来了他阴鸷的语调。
“要不是母亲昏迷前仍关心你的安危,我今天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他转了转手腕,侧身亲昵地搂过凌翩翩,满眼宠溺。
“像你这么恶毒的女人不配做我的妻子,我要另娶他人!”
“咳咳咳......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从窒息的痛苦中缓过神来,撑起身体冷淡地开口。
似乎是没料到我竟然会痛快答应,霍飞尘的眼里满是惊讶。
可随即又变做了厌恶。
“苏窈窈,你不要故作姿态,我......”
“我知道,你我婚约作废。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牵扯。”
我抬眸对上他的惊诧的目光,“我祝你和凌姑娘百年好合。”
终生不孕。
我垂眸,覆手盖住了腹上的布条。
哪怕已经打定主意和他再无牵扯,可想到两世都未能出生的孩子,心脏还是猛地抽紧。
霍飞尘眯着眼,用复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过了许久他才冷哼一声,拉着凌翩翩转身离开。
临走时,我看到了她眼底的一抹不甘。
4
次日,我忍着苦喝下中药。
过了一会儿,一股剧烈的疼痛让我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那一刻,年迈慈祥的大夫脸上满是愧疚和心疼。
他告诉我,我受的伤实在太重,今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听到他的话,我下意识的反应是庆幸。
这样也好,就不会再有无辜的生命因我而死了。
我静静地在屋子里修养着,可到了下午,外头莫名地吵了起来。
甚至连来给我送药的药童都面色不善。
我问了好久,才知道原来外头流言四起,将我彻彻底底塑造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蛇蝎妇人。
市井上都传言,是我嫉妒凌翩翩的美貌,又嫉恨她和霍飞尘关系亲近,所以买通了土匪闯入霍府,想到取走凌翩翩的性命。
可最终却因为霍飞尘与衙役们来的及时而暴露,最终被未婚夫厌弃,偷鸡不成蚀把米。
接下来的几天,我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为了防止医馆被拖累,我主动租了个僻静的小宅子,搬了进去。
可即便远离了闹市,也不得安生。
从白天到夜间,一直有人对着我的门破口大骂,甚至大门上还常常会被泼上污秽。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从未主动开口澄清。
直到这一天,霍飞尘出现在了我的门口。
“苏窈窈,我本想放你一马,可如今民意沸腾......”
他盯着我,眼底有着一丝微不可查的不忍。
“我只能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将你押入大牢,听候调查。”
我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将婆婆昏迷前给我的手帕藏了起来。
牢房里阴暗潮湿,陈年的残破布衾散发着恶心的气息。
可更恶心的是面前一脸得意的女人。
“苏窈窈,成为闻名整个长安的贱人,感觉怎么样?”
“想要弄死你可真是难,不过现在这样让你名声败坏、生不如死也不错。”
我这才明白过来这几天的流言蜚语原来都是她的手笔,抬眸冷冷地看向她。
“这一世,霍飞尘终于能娶我了。只可惜那个死老太婆却没死掉。不过也没关系,等到时候我嫁进去,随意做个手脚就好。”
我惊讶地皱起眉头,这一世?
她竟然也是重生而来?
“翩翩,你来牢房干什么?”
还没等我细问,身后便传来霍飞尘的声音,凌翩翩立刻又变回了纯良无辜的模样。
“飞尘,我听说你把窈窈姐姐关了起来,担心她所以才想来看看她嘛。”
她的声音娇甜软糯,霍飞尘怀疑的眉眼立刻柔和下来。
“我的翩翩真是善良,但你很快就要与我成婚,就不要关心这些了。”
他将凌翩翩劝走,眼神温柔地送她离开,转头立刻变了个神色。
“说!你究竟如何策划了这一切?又有哪些帮手?一一从实交代!”
霍飞尘眉眼阴鸷地将我拉了起来,挣扎中扯到了腹部。
一瞬间,大量的鲜血又从腿间流了下来。
他不可置信地伸手触碰,沾染了一手血腥的黏腻,脸色瞬间煞白。
“苏窈窈你......你落掉了我的孩子?!”
第2章 2
5
我挣扎着后退,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有些狼狈地扯过一旁的布衾盖住腹部,我惨白着脸色对上他。
“霍飞尘,我肚子里是有过你的孩子。”
“但不是我主动不要的它。”
“就在匪徒闯入霍府的那天,我彻底失去了它。”
我勉力压住心头的悲伤和愤慨,冷着语调。
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青灰的男人,我心底竟隐隐地有些畅快。
他神色变换了好几次,最终变得铁青,愤怒地上前,钳住了我的肩膀。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如果你和我说了,我......”
“你会怎么样?”我冷笑着看他,“难道你会改变想法,安心和我结婚?不再惦念凌翩翩?”
“霍飞尘,你不会的。”
霍飞尘眉头紧皱,愤愤地看着我。
“苏窈窈,我知道你记恨我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来关心你,可我当时并不知道你的伤会这么严重。”
“更何况这贼人是你引入霍府的,当时你受伤,我只以为是你的苦肉计。”
“怎么能猜得到你会因此小产?”
当时我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在他眼里竟然是苦肉计?
我气的发笑,扭过头去懒得再和他废话。
可霍飞尘却依旧不依不挠。
“苏窈窈,你快点给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他咆哮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凌翩翩矫揉造作的声音。
“飞尘,你不是都已经问过那个土匪了吗?就是她引贼入室啊。”
凌翩翩生怕霍飞尘问出些什么,去而复返。
她眼底带着几分忧虑,面上却装作极为委屈小意的模样。
“你答应我要替我报仇的,怎么突然就心软了?”
“难不成,是考虑到你们之间的旧情?怜香惜玉?”
听到她撒娇吃醋的话,霍飞尘赶忙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哄道:
“怎么会,我的心里只有翩翩你一人。”
那浓情蜜意的模样看的我想吐,可牢房空间有限,只能闭上眼强忍恶心。
“飞尘你真好,不过我的手依旧很疼呢,你不是说要帮我主持公道的吗?”
她眨巴眨巴眼,意有所指地看向我,“要不是她这么恶毒,我也不会受伤。”
霍飞尘心疼地吻上她的额头,转头冷冷地看向我。
“苏窈窈,还不快点给翩翩道歉!”
排山倒海般的呕吐感冲击着胃部,我终于忍不住讥讽道:
“你们能别在这里腻歪了吗?是霍府没空房还是牢房更刺激,就非得在这里发情?”
“霍飞尘,反正我们的婚约已经作废了,霍府夫人的位置我也空出来了。”
“你们俩要实在着急,不如现在就回去,把今晚当作你们的新婚夜!”
这几句话一出口,顿时气得两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凌翩翩恨恨地看了我几眼,转头却立刻变成委委屈屈的模样,泫然若泣。
“飞尘,她的话简直不堪入耳。你要替我做主啊。”
霍飞尘抱紧了她,指着我破口大骂。
“苏窈窈!你简直是不知廉耻!还好你没有将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你这种人也不配做母亲!”
我眯着眼,看着他的目光冰冷刺骨。
“我配不配做母亲也轮不到你来说。”
霍飞尘冷哼一声,“不识抬举的女人,你当真以为我想来这儿?不过是想最后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罢了。”
“既然你不要,那明天大人升堂的时候,你可别求我!”
看着他和凌翩翩离开的背影,我默默地拿出藏在胸口的锦帕和书信,长出了口气。
6
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公堂的时候,对于我这起案件的审理也正式开始了。
大理寺卿坐在上位,看着我的眼神很是不善。
毕竟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盛传,是我引贼入室,导致了这一切。
霍飞尘因为与案件有牵扯,并没有参与审判,而是作为中立的一方,参与旁听。
凌翩翩则作为受害者出席。
公堂外,则站满了看戏的人。
案件审理还没开始,他们纷纷鄙夷而嫌弃地看着我,议论纷纷。
“啧啧,你看这就是那个毒妇。”
“她就是勾结匪徒想要杀了夫君表妹的人?看上去不像啊。”
“你懂什么,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料得到一个弱女子因为会因为嫉妒做出这种事呢?”
“是啊,而且听说她婆婆都被她害惨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肃静!”
大理寺卿威风凛凛地一拍惊堂木,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眯起眼,沉着声音开口道:
“罪妇苏窈窈,你可知罪?”
“妾不知犯了何罪,还请大人明示。”
我行了礼,语调却不卑不亢。
“大胆!到公堂上还敢嘴硬!”
还没等大理寺卿开口,霍飞尘率先忍不住怒骂道:
“你勾结贼人劫掠我府,人证物证确凿,还敢狡辩!”
我抬眸冷冷地看向他,“霍大人既然言之凿凿地说证据充分,不如拿出来?”
霍飞尘气得眼神狠戾,正要开口却被我打断。
“大人,我有证据证明这起案件另有真凶!”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大理寺卿眯着眼看向我,“哦?那你不妨拿出来看看。”
没给凌翩翩他们反应的机会,我直接掏出了珍藏已久的锦帕,眸色严肃认真。
“大人,这是匪徒闯入霍府当晚,凌翩翩落在府内的手帕。”
“这是女子贴身之物,足可以证明当晚凌翩翩就在霍府!”
凌翩翩一看到手帕,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出口。
“这!这手帕怎么会在你那里!”
她话一出口,围观的众人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这时,凌翩翩也意识到了不对,扑通一声跪倒在大理寺卿面前,仓皇地开始辩解。
“就......就算是这是我的手帕,充其量也只能证明当晚我去过霍府,但与匪徒勾结的事却是与我毫无关系,都是她在污蔑我,请大人明鉴啊!”
霍飞尘也附和道:
“大人,苏窈窈这是在在污蔑,也请大人看看我这里的物证人证,再做定夺。”
他转头朝大理寺卿行了一礼,得了许可后便朝身旁的差吏使了个眼色。
他看着我嗤笑一声,“苏窈窈,我还想给你个体面,没想到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过一会儿,参与霍府劫掠的土匪便被带了上来。
“你说,是不是这个女人指使的你们?”
那土匪浑身上下已经没了一块好肉,连眼神都变得瑟缩。
一对上霍飞尘凌厉的眼眸,立刻吓得直哆嗦,连魂都吓飞了。
“是......是,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
“他这幅模样,一看就被大刑伺候过。你就算让他说自己是个太监怕是也会应声。”
我冷笑一声,沉着冷静地看向大理寺卿。
“大人,您常年料理案件,肯定也对屈打成招并不陌生。”
“他现在这个状态,怕是已经没办法成为人证了。”
大理寺卿沉吟了一会儿,点头看向霍飞尘。
“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证据?”
霍飞尘斜睨了我一眼,嗤笑一声,“自然还有。”
他拍拍手,又有一名差吏拿了张书契递了上来。
“这是我在匪窝中缴获的书契,上面白字黑字地写明了你与那些土匪勾结的内容,还有你的落款。”
他盯着我,眉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我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这一幕顿时惊呆了所有人,围观的人群更是窃窃私语着。
“这女人怎么突然笑起来了?难不成是狡辩不能,得了失心疯?”
“我看是,前面的人证她还能仗着伶牙俐齿混淆过去,现在这物证如此确凿,怕是觉得自己没了希望,疯了吧。”
“大胆罪妇,竟敢藐视公堂!”
我笑得痛快,直到惊堂木落下,才拭去眼泪开口。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霍大人的证据实在荒谬,这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荒谬?”
大理寺卿的胡子抖了抖,皱着眉问我,“何出此言?”
“大人,您在大理寺任职这么多年,想必也审理过无数与土匪有关的案件。”
“他们能落草为寇,大多都是从未度过圣贤书,大字不识的粗人。”
“怎么可能会和人写书契?”
我笑着起身,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抽走那张所谓的“书契”。
“更何况我身为大家闺秀,从小练就的是一手娟秀小楷,这上面的草书如此张狂,怎么可能出自我手?”
“如果大家不信,可以让我当场书写这上面的内容做比对。”
7
这番沉着镇定又有理有据的发言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沉思。
一旁的凌翩翩坐不住,冲出来反驳道:
“你这都是强词夺理,万一你是模仿着写出来的呢?”
“而且整个长安,谁不知道你才女的称号,如果是你防备着被发现,故意换个方式写也是有可能的吧。”
眼瞧着众人又陷入沉默,我不由得佩服凌翩翩操纵舆论的能力。
可惜,颠倒黑白并不能更改事实。
我举起手中的手帕在场内走了一圈。
“刚刚凌姑娘辩驳说只是一条贴身手帕,不能证明她与匪徒有所勾结。”
“可大人,请您仔细再看看我手中的这条手帕,这可不仅仅是一条贴身手帕那么简单。”
“这上面的证据足以证明凶手正是凌翩翩!”
“翩翩?怎么可能?!”
霍飞尘提高了音量。
“她这么的天真无邪,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他阴鸷地看着我,“我看你是翻盘无望,只能像只疯狗般胡乱攀咬!”
我笑得眉眼弯弯,“我是不是胡乱攀咬,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将手帕递到众人面前,凌翩翩看到它第一眼,脸上便瞬间失去了血色。
只因那手帕上,竟然写满了血红小字!
这些小字很明显实在极度慌乱地情况下写的,笔记潦草。
可更惊人的是,这些字竟然是由鲜血书写的!
霍飞尘看到这些字的时候,脸色也陡然一变,伸手夺走手帕,仔细地查看起来。
可他越看,脸色就越不堪。
“苏窈窈,这些是我母亲的笔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身为大理寺少卿,难道看不懂这上面的字吗?”
“那天晚上,你母亲被凌翩翩勾结的匪徒砍杀,差点没了性命。”
“这份写着血书的锦帕,正是她亲手书写下的,凌翩翩的罪证!”
霍飞尘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地看着手中的血书手帕,可看的越久,神情就越慌张。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没想到到了现在,他还在试图欺骗自己。
“难道你到现在,还要袒护差点杀了你母亲的凶手吗?”
霍飞尘眼眶发红,猛地上前扣住了凌翩翩。
“翩翩,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没有勾结贼人害我母亲,对不对?”
此时的凌偏偏早已吓破了胆,纵然被霍飞尘钳着,也不由得滑落在地。
她疯了似地想要找个理由蒙混过去,连哭带喊地叫道:
“不是我做的,这都是她做的伪证!”
她这句话喊出口,瞬间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膝行着爬到大理寺卿跟前。
“对!这都是她伪造的!既然她都可以说那封书契是伪造的,那为什么这份锦帕不可能是伪造的呢!”
“你还真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卑鄙。”
“既然你觉得一项物证还不够,那我还有人证!”
我冷嘲一声,斜眼瞥了一下茫然无措的霍飞尘和状似疯癫的凌翩翩,落落大方地朝大理寺卿行了一礼。
“还请大人宣人证。”
随着一声令下,一位老妇人缓缓从门口走入。
她刚一露面,霍飞尘立刻惊得喊叫出声。
“母......亲?!”
8
凌翩翩更是满眼惊恐,哆哆嗦嗦地指着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丫鬟给你下了......”
“下了毒,是吗?”
霍母愤怒地盯着她,“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曾数次买通我的丫头给我下毒。要不是窈窈派人看着,我早就一命归西了!”
这番话一出,再次惊得满堂静默。
过了好久,霍飞尘才反应过来,惊疑不定地看向凌翩翩。
“翩翩,你派人给我母亲下毒?!”
“怎么?霍大人为了自己的表妹,连母亲的话都不相信了?”
我出言讥讽,“她作为目击了凌翩翩恶行的证人,自然是她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怎么样霍大人,现在的她在你眼中还是那样的纯良无辜吗?”
不顾呆滞空洞的霍飞尘,我转头看向大理寺卿。
“大人,霍家老夫人便是我的人证。在匪徒闯入霍府的当晚,她亲眼目睹了凌翩翩和贼人的勾结。”
“那份锦帕,也正是由她所捡,而上面的字,也正是由她所写。”
眼见证据确凿再无翻盘的机会,凌翩翩扭头,看向我的眼神像要生剥了我。
“苏窈窈!凭什么这两世,你都这么难杀!”
她猛地飞扑向我,想要与我同归于尽,可刚到半路,就被阴鸷可怖的霍飞尘拦下。
他眼睛充血,声音颤抖。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是你勾结匪徒杀入我家,害了我母亲,还杀了我的孩子?”
凌翩翩被他用剑抵在喉咙,吓得尖叫,拼命地说着求饶的话。
最终还是大理寺卿看不下去,结束了这混乱的局面。
“霍少卿,住手!这是公堂!”
他威严的话勉强压住了霍飞尘的杀意。
霍飞车,你竟然也有今天。
被挚爱欺骗戏弄的感觉怎么样?
是否和上一世的我一样痛彻心扉?
我冷笑着看着面前的闹剧,眼角泛红。
看着仿佛劫后余生的凌翩翩,大理寺卿满眼的厌恶。
“罪妇凌翩翩,勾结匪徒,残害他人,甚至还将所做恶行推于他人身上。罪大恶极,按律处斩。”
听到这个判令,凌翩翩立刻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围观的众人像是被惊呆了,缓了几秒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似乎是从未预料贵族辛秘会这般的隐秘诡谲。
这时,明亮的官堂上又传来刺耳的女性哀嚎声。
两个差役拖拽着凌翩翩往后,她奋力挣脱却无济于事,只得用吃人的目光盯着我。
“苏窈窈,你会遭报应的!”
“我不会放过你!就算是再死一次,我也一定会把你一起拖下地狱!”
“好,我等着。”
我沉沉地开口,目光沉着坚定。
随后,大理寺卿也下达了对霍飞尘的宣判。
他因为办案不力,制造了冤案而被杖责。
在我走出府衙的那一刻,心头突然觉得无比的轻松。
那些纠缠着我的前世梦魇也突然在阳光的照耀下,瞬间消散。
可就在我即将坐上马车,要投奔父亲而去的时候,身后却再次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只不过这次,却显得颤抖而沙哑。
“窈窈,你等等。“
9
我掀起帘子,看向霍飞尘。
此时的他,再没了往日大理寺少卿的风光,在霍母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追了出来。
等走到门口,他执意自己扶着门框站着。
霍母有些不忍,可看了看我,还是主动往后退了出去。
霍飞尘看着我,眼神破碎却带着希冀。
“对不起。匪徒的事......是我误会了你。”
“以前是我被那个恶毒的女人蒙蔽,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你。”
我长叹了口气,对上他的目光。
“霍飞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她做的,你会怎么对我?”
“我......”霍飞尘瞬间语塞,“我会继续......”
“继续调查?”我嗤笑一声,“你别骗自己了,你不会。你只会咬牙切齿地将我这个‘害’了你最爱女人的人投入大牢,听候发落。”
“然后你就会抱着凌翩翩肆意快乐。”
“至于我是生是死,你根本不会在意。”
“不会的,窈窈,我怎么可能会舍得让你死?”
他慌忙辩解,动作牵扯了伤口,脸色瞬间煞白。
我盯了他一会,忽得勾唇轻笑,语气笃定。
“你还记得和我凌翩翩在公堂上的对话吗?”
“她曾说过,我与她都是转世重生而来。”
霍飞尘瞪大了眼睛。
我向他逼近一步,语调森冷。
“上一世,你以为是我勾结的贼人,造成了凌翩翩的死亡。”
“在新婚夜,你钳住我的脖子,往我嘴里灌入了毒药。”
“那时,我的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可结果却是一尸两命。”
闭上双眼,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怼漫上心扉,却又迅速消散。
霍飞车张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话,好久才缓过神,惨白着脸色语气颤抖。
“可是......可是窈窈,这一世,我并没有做这些。”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然激动起来。
“我不清楚你口中的上一世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一世,我并没有对你做那些不可饶恕的事。”
“你用上一世的事情来惩罚这一世的我,窈窈,这并不公平!”
我勾唇笑笑,“可如果这一世凌翩翩还是‘因我而死’的话,你会做出抉择,不是吗?”
“霍飞尘,两世的你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
“你从未真正在意过我。”
听到这句话,霍飞尘再也无法反驳。
我转身坐上马车离开,不再理会身后的男人。
过了不久,就传来了凌翩翩被秋后问斩的消息,可在行刑的前一日,她却在狱中自杀了。
据说她死的时候依然接近疯癫,如女鬼一般披散着头发,形容可怖。
她一边用头撞击着墙壁,一边喃喃自语着“重生”和“转世”。
最终因为流血过多而亡。
听到她自杀的消息,我摇头浅笑。
凌翩翩是霍飞尘的表妹,说到底两人也算沾亲带故。
可当要处理她尸体的时候,霍飞尘却没有出面。
还是霍母派了个随从过去,用一口薄棺替她草草收敛。
在事情彻底结束以后,霍飞尘仍旧来纠缠了我几次。
甚至还让霍母来做说客,企图让我和他重归旧好。
几个月后,见我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愿,这才渐渐淡了下来。
重活一世,我也看开了,与其依仗夫婿,不过独自安好。
在婉拒了父亲数次试图让我再嫁的意图以后,我收拾了行李,正式踏上了游览大好山川的旅途。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