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让走失的儿子叫我阿姨,他们俩我都不要了
强烈推荐热门精品短篇小说《丈夫让走失的儿子叫我阿姨,他们俩我都不要了》,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安雅程毅,著作者是爆爆。1儿子走失五年后,丈夫牵着白月光和一个小男孩回家。“温言,我们的儿子终于找到啦,原来安雅一直在救助的小孩就是我们瑞瑞。”“但是瑞瑞现在只认安雅这个妈妈,要不让他先叫你阿姨吧。”他们一大一小堂而皇之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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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儿子走失五年后,丈夫牵着白月光和一个小男孩回家。
“温言,我们的儿子终于找到啦,原来安雅一直在救助的小孩就是我们瑞瑞。”
“但是瑞瑞现在只认安雅这个妈妈,要不让他先叫你阿姨吧。”
他们一大一小堂而皇之闯入我家,理所应当使唤我端茶倒水。
“阿姨,我渴了,给我倒80万一瓶的比佛利山庄的水。”
“阿姨,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住太近,你搬去楼下保姆房住吧。”
“阿姨,转我一千万,明天妈妈生日我要包下度假山庄帮她庆祝。”
安雅的生日宴盛大又华丽,单筒上万的烟花燃放了一个小时。
众人纷纷举杯贺喜丈夫寻回贵子,恭喜安雅生辰快乐,全然忘记我才是温氏集团的掌权人。
我抽走香槟塔最底层的一杯香槟,三米高的香槟塔轰然倒塌,玻璃渣和酒水悉数溅到他们三人身上。
丈夫目眦欲裂:“温言你疯了吗!今天既是安雅的生日宴,也是庆祝瑞瑞回家的喜宴,你就非要这么扫兴!”
“我劝你赶紧给他俩认错,否则小心瑞瑞再也不认你这个妈!”
我将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抬手把高脚杯砸到他脸上,夺过麦克风向全场宣布。
“什么狗屁儿子,老娘不认了!”
01
程毅愕然一瞬,噗呲笑出声。
“是因为我们给安雅过生日你吃醋了吗?”
“好了,走失这么多年的儿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瑞瑞不在我们身边的日子里多亏有安雅的资助才不至于挨饿挨冻,就当是对她表示我们的感谢,你总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他替我理了理额间的碎发,仿佛我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我拍开他的手,没有顺着他的台阶下。
“我再说一次,这个儿子我不认了,让他和安雅滚出我家!”
程瑞瑞冲上来揪住我的领子,现在十一岁的小孩倒是几乎和我一般高了。
“你凭什么让我妈滚出去,当年是你把我弄丢的,这些年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如果不是安雅妈妈资助我我早死了!”
“跟她对比起来,我叫你一声阿姨都是抬举你!你给我立刻跪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程瑞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巴掌打断。
什么东西,敢和我大呼小叫。
我揉了揉酸胀的手心,漫不经心打量这个小孩。
“你不用叫我阿姨了,你现在连叫我阿姨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是不认我吗?正好,我也不想认你,把你衣服上这枚藏品级袖扣和手腕上的劳力士摘下,带着你那便宜妈打哪来给我滚回哪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
他捂着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还不摘?你不是很有骨气吗!”
眼见事态不妙,安雅扯了扯程毅的袖子,泫然欲泣。
“毅哥,嫂子是不是讨厌我,不然怎么会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认,我还是走吧,我走了说不定嫂子就不气了。”
说着转身作势要走。
“等等。”
“把你身上那套彩宝留下,我的东西谁允许你私自带走的。”
她穿戴的蓝宝石首饰是我在拍卖会上点天灯拍下的,单个耳坠就能买下一套市中心的别墅。
今天出门前她说感觉脖子很空,程毅二话不说从我的展柜里拿下这套首饰给她戴上。
她不会以为我没制止就是默认送给她了吧。
安雅扶上脖子上的项链,脸色煞白。
刚刚她和别的贵妇炫耀这是程毅送她的,这下不是被当众狠狠打脸吗?以后她还怎么在贵妇圈混!
台下的来宾议论纷纷,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屑。
我正准备叫保镖将替他俩脱了,红色的液体突然从我的头顶淋下来。
程父程母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手里是空了的红酒瓶。
“你真是反了天了敢这样对我的儿子和孙子!”
“当年是你自己没看好瑞瑞,害得他这么小就离开爸妈,瑞瑞丢了以后你又天天不知道去哪里鬼混,全靠我儿子一个人撑起的家,现在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不认瑞瑞,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说着说着程母居然抱头痛哭起来,嘴里不停说着“我可怜的孙子”、“怎么摊上这么个妈”之类的话。
众人也对我指指点点。
“温言确实做得过分了,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亲儿子,孩子丢了这么多年和她不亲很正常。”
“要我说她就是被人捧惯了,受不了别人的冷落,所以才大发脾气。”
“劝她还是收敛点吧,别儿子真的又跑了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哦!”
我擦了擦脸上的酒渍。
瑞瑞走丢后,全家只有我不分昼夜跑遍世界各地找儿子的踪迹。
公司的事情我也通过秘书远程处理,只是偶尔出席不了的会议让程毅代为出席。
反观他们一家,瑞瑞走失后不仅不着急,还天天喝茶打牌,饮酒作乐。
我早该察觉不对劲的,怪我心思几乎都放在找儿子上,被他们耍了这么多年。
看他们如今还在演戏我心里更加恼火,抄起一旁的拖把毫不犹豫甩他们脸上。
程毅冲上来将他爸妈护在身后。
程瑞瑞也跳出来,脸上是极深的恨意。
“温阿姨,请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再在安妈妈的生日宴上胡作非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认你这个妈了!”
我嗤笑一声,从秘书手里接过一沓照片,一股脑全甩他们脸上。
“我儿子确实有个星型的胎记,但你纹个刺青就想冒充?”
“哪里来的野种?也配叫我妈!”
02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程毅他们更是脸都白了。
程瑞瑞不复刚才的嚣张,颤抖着躲到安雅身后。
程毅慌乱地捡起地上的照片,全都是安雅带着程瑞瑞去纹身的照片。
“这怎么可能!”
“但是瑞瑞和我们的亲子鉴定结果是吻合的啊!”
“一定是你,是你找人伪造的照片!就因为瑞瑞暂时接受不了你,叫了你几声‘阿姨’你就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陷害?”
在场的看客脑子都懵了,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
我没兴趣继续自证,也没兴趣说服任何人相信我。
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丢到程毅面前,不给他任何解释时间。
“签了它,明天早上我们民政局见!”
说完留下一地烂摊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对了,离开前还让保镖把这些日子他们从我那搜刮的珠宝首饰通通还回来。
不是要感谢安雅吗?那么有本事就不要用我的钱来开生日宴。
回到我另一套郊区别墅,美美地一觉睡到天亮。
正准备前往民政局,崔秘书打来电话。
“温董,不好啦,程瑞瑞他坠楼啦!”
程瑞瑞是从二楼阳台跳下来的。
雷声大雨点小,其实只有些小擦伤,硬是躺在病床上不下来。
面对镜头,他红着眼眶。
“我虽然暂时接受不了温阿姨作我的妈妈,但是我心里其实是渴望母爱的。”
“这些日子我只是想试探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但没想到她会这样怀疑我!”
他甚至还拿出那份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在镜头前快速扫过又收起来。
“大家看,鉴定结果明明说的是血缘一致,亲生母亲都不认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段视频被媒体转载加工又添油加醋。
最后我被钉上“小气”、“恶毒”、“以权欺人”等标签,连累公司的股价一路下跌。
崔秘书给我打来电话。
说他的眼线偷听到,程瑞瑞跳楼这一举动其实是安雅指使的。
为了搞垮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恰好这时,崔秘书带着新的鉴定结果跑来。
“温董,结果出来了,程瑞瑞果然不是您的孩子,他是安雅小姐的孩子!”
“还有,这是从警局送过来的另外一份报告。”递过来第二份报告时崔秘书眼里有泪花。
我接过报告看完,大步走进病房。
03
病房里,安雅、程毅还有他父母都在,众人围着程瑞瑞,把他当成了掌心宝。
程毅看到我,脸色不善。
“温言,你终于肯出现了,儿子都坠楼几天了也不见你过来照顾他!”
程父程母也黑着脸:“就是,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一点当母亲的样子,好好和安雅学学,这样的女人才配当我孙子的妈。”
我直接将报告拍在他们脸上。
“好好看看清楚,他不是我的儿子,随便带个野种就想来糊弄我?”
他们却一反常态的淡定。
“那又如何,你现在臭名昭著,而且一把年纪不能生育了还膝下无子。”
“我这是好心把我和安雅的孩子带过来,本来想过继到你名下好让你老有所依,结果你非但不领情还要和我离婚?”
“现在好啦,公司股价下跌,你一个女人老了又没人照顾,以后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程瑞瑞粘在安雅身边,吃下她切好的苹果,眼里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心机。
“对啊温阿姨,现在大家都不在乎真相,况且我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谁会去怀疑我说的是真是假呢?”
“只要我一句话就能影响你公司的股市,劝你还是赶紧跟我道歉,然后把股份全部转到我名下,这样等你老了,我还可以考虑让你继续住在保姆房。”
安雅边帮程瑞瑞擦着嘴,边得以地睨我。
“我说温言姐,大家都是女人,以后不是要靠老公就是要考儿子的,你现在是老公也拴不住,儿子也死不见尸,劝你还是赶紧低头认错,别以后老了都没人扶!”
可笑!我可是温氏集团的掌权人,我会需要靠男人?
我看着这一家子丑恶的嘴脸,心里如坠冰窟。
他们一开始就是故意算计我,最终就是为了我的财产。
我冷冷地直视程毅。
“所以你觉得我不仅应该对你一早就出轨的事情忍气吞声,还要把我的财产都给你的私生子?”
程毅有些不耐烦地别过脸。
“如果没有我的出轨,你现在哪能这么好白得个儿子,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呵!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站起来,点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明天我就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我儿子的身份。”
他们眼睛全都亮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崔秘书追在我身后。
“温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真相告诉他们?”
我攥紧手里的文件袋。
“等着吧,真相要公开说才有意义。”
04
第二天新闻发布会,程毅一家早早坐到第一排。
各路媒体架起摄影机,个别收到风声的媒体已经提前去采访程瑞瑞。
“听说温董今天要正式宣布您的身份,请问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程瑞瑞嗤笑一声。
“能有什么心情,本来我就是她儿子,她搞这么一出算是在跟我当众道歉吧,如果她今天说的话能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原谅她。”
程父程母在一旁笑得眯起眼。
“不愧是我们老程家的孙子,说话做事就是有范!安雅啊,还得谢谢你啊,把他教育得这么好。”
我坐在台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邀请大家过来是要宣布我儿子的身份,我会将我名下所有财产都转移到他名下。”
“在此之前,我先公布下我的财产状况。”
背后的大屏画面跳转,最后定格开始播放。
“首先是价值8亿的温氏集团大楼及股份。”
画面全方位展示了这栋大楼的全景,位于京海市中心最繁华地段,也是全市最高的建筑楼。
程毅将身子往前探,坐得更直,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坐在最顶层办公室俯瞰城市全景的样子。
“接着是我名下所有的房产,包括别墅五十栋,公寓三十五栋,以及店铺上万间,总价值55亿。”
程父程母乐得合不拢嘴,边听边计划着每个星期要去哪套别墅度假,要去哪个店铺采购。
“还有我收藏的珠宝、古董、名画不计其数,总价值难以估计。”
安雅理了理头发,从前限量款的珠宝首饰她一件也买不起,让她在贵妇圈受尽白眼和冷落,这下看谁还敢看不起她!
“最后,是我手里的流动资产,共计4亿元,以上全部我都会转移到我儿子名下。”
程瑞瑞打着石膏的右脚兴奋地来回晃悠,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我看向台下的程毅。
“以上这些全部都是结婚后我打拼出来的财产,也算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我将它们全部转移到儿子名下,你如果没有意见就上来签字吧。”
程毅毫不犹豫从座椅上站起来,满面春光。
毕竟如果离婚,他最多也就只能分走一半,现在全部到瑞瑞名下也就相当于都是他的了,他怎么可能拒绝。
然后再一脚踹了我这个老女人,他就可以带着安雅一起过胜过天堂的日子了!
想到这他脚步更加轻快,迫不及待跑上来,拿起笔立刻签下自己的名字。
没人注意我意味深长的笑意。
程毅签完字,自信满满放下笔。
“好了,既然如此,发布会就结束了吧。”
“当然......还没有。”
看见我面带笑意的脸,程毅蹙起眉。
“你还有什么花招?你现在身无分文,劝你以后夹起尾巴做人,兴许还不至于流落街头。”
我拿起话筒,声音不急不缓。
“别急啊,你不想见见你走失多年的儿子吗?”
话落,会议大厅的大门被人推开,所有人朝后看去。
只见台阶最上方的门口前,一道纤长的人影背着光立在中央。
“好久不见,妈妈。”
2
05
顾行舟身长玉立,穿着得体的西装,迎着媒体的闪光灯微笑着走上台。
“大家好,我是温董走失多年的亲生儿子,我叫顾行舟。”
台下见多识广的媒体朋友立刻提出问题。
“顾行舟!请问您是那个京海市最大的集团,顾氏集团顾董的养子顾行舟吗?”
顾行舟不骄不躁,声音清朗。
“对,我的养父就是顾氏集团董事长,顾行岭。”
“五年前他收养了意外失忆的我,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受邀参加安雅小姐的生日宴,并在宴会上见到我的亲生母亲,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恢复记忆。”
台下一片哗然,一旁的程家人更是脸色铁青。
程瑞瑞不顾腿上装模作样打的石膏,从椅子上直接站起来,手指顾行舟大声质问。
“你说你是温言的儿子,你有什么证据吗?要知道我可是有亲子鉴定报告证明的正牌儿子!”
顾行舟不愧是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他不急不恼,让下属操作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正是昨天崔秘书递给我的第二份报告。
“这是我和温董的亲子鉴定报告,经警局鉴定,绝无造假。”
“至于你的鉴定报告,”他装作人畜无感地眨眨眼,看向我,“我想母亲那里会有答案吧。”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十一岁的孩子怎么都这么成熟。
挥挥手让崔秘书控制大屏,画面转跳,开始播放一个视频。
视频里镜头摇摇晃晃,但是声音十分清晰。
媒体全都聚精会神将镜头对准屏幕,毕竟今天这场发布会实在是爆点和反转太多,任何一帧都不容错过。
视频播放了十几秒,程毅率先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昨天我去病房时和他们一家人对话的录像!
这下子所有的内情全部都公之于众,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程瑞瑞根本就是程毅婚内出轨的私生子,而他们一家居然用一个私生子来要挟我!
程毅举起一个花瓶,想将大屏幕砸烂,但却被冲上来的媒体围住。
“程先生,请问这段录像是否属实?程瑞瑞真的是你和安雅的私生子吗?”
“程先生,这么多年难道你都没有想找回和温董的孩子吗?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想他回来?”
“安女士,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当上程先生小三的?所以你善良的慈善人设其实都是假的吗?”
......
程毅手里的花瓶被挤掉,人也几乎被挤到在地。
安雅的裙子被拥挤的人群刮破,但她只气急败坏地辩驳:“我才不是小三!感情里不被爱的那方才是小三!”
程瑞瑞和程父程母趁乱想逃,但都被媒体拦下。
程毅透过拥挤的闪光灯,看向台上淡定自若的顾行舟,他这时才终于想起这个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他眼睛一转,马上又有了希翼的光。
“行舟!行舟!我是你亲爸啊!你不会不管我的吧!”
“你小时候可喜欢爸爸带你骑小马了,你能回来爸爸很高兴,以后爸爸就有依靠了!程瑞瑞只是一个意外,那晚爸爸喝醉了,后来是安雅瞒着我生下他的,在爸爸心里一直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啊!”
“你一个小孩子手里这么多财产也不安全,以后爸爸帮你打理,你快来救救爸爸,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家吧。”
顾行舟和我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收起了笑意。
他眼神冰冷刺骨,仿佛在看路边的垃圾。
“程毅先生,你忘记我刚刚说过的话了?”
“我说我恢复记忆了,包括我到底是怎么走失的记忆也都恢复了。”
06
顾行舟抬手指着程父程母,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
“是那两个人,故意引开母亲,趁她不注意将我丢到山沟下的!”
尽管昨天在和顾行舟重逢后我已经知道了他当年失踪的实情。
但再次听他亲口说出来,我还是没忍住鼻子泛酸,红了眼眶。
当年的事无论过去多久,再次回忆起来都是对我的凌迟。
那年,儿子才六岁,正值幼儿园最后一个寒假。
我在家里亲手做好年夜饭,等着程毅和他父母过来一起吃饭。
因为是过年,我给家里的保镖和佣人基本都准了假,所以家里只剩我、儿子和保姆张妈。
儿子原本在院子里堆雪人,但一转眼却不见了。
我急地大雪天穿着单衣走遍周围的街道找,家里的监控不知为何那天突然全都没有记录。
所幸积雪的地面暴露了车胎的压痕,我开着车一路追,最后在几十里外的一处山沟里发现了儿子的一双鞋。
鞋子隔壁是万丈深渊。
我疯了似地要下去找,但赶来的程毅拉住了我。
雪一直下,那台车的胎痕被彻底遮盖住了。
后来我雇佣过搜救队也召集了户外爱好者去帮我下山找儿子,但只找到了另外一只鞋子。
他们说可能是摔死了,还可能是罪犯故意留下迷惑人的诡计,其实孩子多半被拐卖了。
我不信他死了,我更愿意相信是有人救走了他,所以这些年哪里有他的消息,我就飞往哪里。
却没想到,原来山体中央有个平台,大年三十那天,身为孤儿的顾行岭习惯性自己一个人出来露营。
正好救了滚落悬崖的儿子。
然而让我更没想到的是,原来当时切断监控的是程毅,拐走儿子的是程父程母。
儿子的失踪,根本就是他们程家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案!
过往五年多少个日夜的辗转反侧,我反复愧疚自责,为什么自己没有看管好儿子。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梦里回到那个雪夜,梦到落地窗外戴着红色围巾的儿子在堆雪人。
如果我能冲出去抱紧他,将他带回家,我的孩子就不会孤零零地坠落山崖。
我成了家里的罪人,所有人都说是因为我的原因,孩子才会失踪的。
程毅给我甩的冷脸,程父程母对我的谩骂,我都一声不吭,一一抗下。
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欺骗我这么久,竟然是他们亲手将孩子丢下的山崖!
我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恨和悲痛,揪着程毅的领子怒吼。
“到底为什么!我们恋爱三年,婚后两年怀上的孩子,到孩子失踪那年我们一共在一起十一年!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一直在外人面前伪装好好先生的程毅也终于撕破了面具。
“因为我不甘心!凭什么你温言事事都能第一,你永远光鲜亮丽,永远理性从容,永远自律优秀,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别人表面对我点头哈腰,其实背地里都说我连你的头发丝都比不上,说我是吃软饭的。”
“不就是因为你出身比我好,从小接受的教育比我高级吗,不然你算个鸟啊!孩子出生后也是,他三岁就会八国语言,四岁被誉为钢琴天才,五岁能背元素周期表,我在这个家格格不入,早晚有一天他也会看不起我!”
“所以我要在他没长大之前杀死他,我还要把过错推倒你身上,让你一辈子活在懊悔中,活在对我的愧疚中,我还要吞并你的财产,你不就是因为有钱才高人一等吗,我要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程毅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大汗淋漓一场仿佛卸掉了长期以来的枷锁。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太多年了,此时此刻他不想考虑后果,毕竟他可能也没有未来了。
我没有想到和我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丈夫,原来心里埋藏着对我这么深的怨恨。
心下一片冷然,眼里只剩失望。
媒体的聚光灯全都对准程毅,问题一个接一个要将他淹没。
我累了,独自靠坐在椅子上,不再看这场闹剧。
人群里突然传出惊呼。
“啊啊!快拦住他!温董快跑啊!”
我回眸,程毅手里拿着一支锋利的钢笔向我冲来,笔头离我的眼睛只差一分米的距离。
“温言!我要你下半辈子都当个可怜的瞎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宽厚的手瞬间挡到我面前。
钢笔的笔头插进他的掌心,血滴在我的衣襟。
“顾行岭?”
07
程毅被顾行岭的保镖架走了。
顾行岭从西装内里抽出白色手帕,随意地擦掉手上的鲜血。
他向我伸出另一只手。
“不知温董今晚能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我正想拒绝,顾行舟走了过来,将我的手放了上去。
“走吧妈妈,我们还没一起正式地吃过饭呢。”
我坐上顾行岭的车,一路来到他郊区的庄园。
从入口到他的宅院,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到达,这沿路的几座山都是顾家的。
和京海第一大的集团比起来,我给顾行舟的温氏股份简直九牛一毛。
晚餐准备得很丰盛,意外发现好像每一道菜都是我爱吃的。
我看着和顾行岭用餐动作几乎一致的顾行舟,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笑着笑着流出几滴眼泪来。
“顾先生,真的谢谢您把行舟照顾得这么好,我以为这辈子我都见不到他了,现在我的人生了无遗憾。”
顾行岭慌了,忙给我递来纸巾。
儿子却嘿嘿地捂嘴笑。
“别啊!妈,你是没有遗憾了,我爸可是有很多遗憾呢!”
我眨了眨眼,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们父子俩。
顾行岭耳根通红,顾行舟一脸坏笑:“他年纪轻轻就收养了我,导致现在一把年纪了也没人要,妈,你说你要不要补偿下他。”
补偿?怎么补偿?我想了想。
“可是我的财产现在都转到行舟名下了,我没有什么可以补偿他的了呀?”
再说了他堂堂顾氏掌权人,还缺我那三瓜两枣吗?
“哎呀,当然不是说这个,妈......”
顾行舟还想继续说,被顾行岭一把捂住了嘴:“专心吃饭!”
他只好乖乖闭嘴,一顿饭吃得我云里雾里。
饭后,我道了谢,摸了摸顾行舟的头,他如今已经和我一般高了。
“妈,要不你以后就住这吧,你就不用这么舍不得我了。”
说句心里话,我当然想和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孩子朝夕相处多见面。
但是分开这几年,顾行舟已经有自己新的家人和生活了,我不想贸然打扰他。
似乎是看出我心里的顾虑,他拉过一旁的顾行岭。
“而且我爸也需要你,是吧爸?”
我疑惑:“需要我什么?”
顾行岭黝黑的脸黑里透红:“需要你......教我理财。”
我?教他京海第一富豪理财?
08
我还是住下了。
顾行舟比我想象的要活泼,看来之前只是在外人面前会表现地成熟些,其实还是个小孩。
每天放学,他第一时间会来找我,然后和我说着学校的事情。
晚上我和他俩一块吃饭,偶尔恍惚间真的感觉像是一家三口。
直到一个雨夜,顾行舟学校春游要在外住一晚,诺大的庄园只剩我和顾行岭。
我独自在走廊闲逛,顾行岭收集了很多古董字画,摆满几个房间。
看得入迷,不小心踢翻角落的花瓶,花瓶底部的地砖凸起一个按钮,我没站稳正好踩了上去。
眼前的墙壁缓缓打开,赫然出现一个密室。
我本不想进去窥探别人的隐私,转身正想走。
密室的灯霎时亮起,我余光瞥见了什么,脚步顿住。
那一整间密室里,墙上、天花板上、架子上,挂满了我的照片和画像。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额头冷汗直冒,想逃却迈不开脚步。
“还是被你发现了吗?”
顾行岭低沉磁性的声音冷不丁在我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和他拉开距离。
他穿着白色的睡袍,额间发丝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沐浴完就过来了。
我定定心神,就凭他能收养一个坠崖失忆的孩子并悉心教导这么多年,他总不至于是个坏人。
“顾董,麻烦你解释一下吧。”
他越过我,径直往密室里走去。
“温言,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救过一个人。”
顾行岭原本无名无姓,是地下拳击馆的217号。
他原本反应敏捷,出拳恨厉,但他每次赚了钱就要还素未谋面的父亲欠下的高额赌债,所以经常食不果腹,没有体力比赛。
那天他三天没有吃饭,被打得鼻青脸肿,坐在巷子口快要晕过去了。
突然有人给了他一块夹着大块火腿和双黄蛋的三明治。
他头都来不及抬,狼吞虎咽吃完,那人又递给他一盒剥好肉的海虾和帝王蟹。
他继续埋头苦吃,对方又给了他一盒新鲜的樱桃。
这次他终于想起来看看眼前的人,却发现是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女孩。
梳着高高的双马尾,一笑会露出虎牙。
“张妈每天怕我长身体吃不饱,做的食物份量实在太多啦,但是倒掉或原封不动拿回去都会伤她的心。”
“小哥哥你可以帮我吃掉吗?”
彼时的顾行岭擦了擦嘴,心想何止可以帮你吃掉,我甚至能做你的狗。
毕竟比起给拳馆那个大腹便便的黑心老板当狗,给眼前这个人傻钱多的大小姐当狗明显更有赚头。
于是每天这个时候,我都会带着食物过去给他。
这场奇怪的互动持续了三年,直到张妈过世。
那天顾行岭还完了赌债,拿着手头仅剩的钱买了个草莓蛋糕站在巷子口等我。
但我已经被送出国读书,他站在巷口等了一夜也没等来我。
清晨第一缕曙光照到他脚边,他踩灭烟头,决定从此以后不当狗,要当能站在我身边的人。
他开始做生意,期间累了就关注我最近社交媒体的动态,然后将我发的照片打印下来贴在床头。
直到他终于建立起了顾氏集团,他兴冲冲想去找我,却等来了我结婚的消息。
“所以从那以后你就再没关注我?”我看着满室的照片,全部都是我结婚前的样子。
“对,你结婚后我再关注的话,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把你丈夫悄无声息干掉。”
毕竟顾氏是黑白两道通吃的,我毫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
我长叹口气,捏了捏眉心。
他小心翼翼靠过来询问:“所以你生气了吗?”
“没有。”
生气倒不至于,只是需要些时间消化一下。
他大喜过望:“那!那我是不是有机会?”
“什么机会?我现在不想要男人,我比较想要条狗。”
09
最终我也没有真的要他当狗。
我让他陪我去监狱找程毅签离婚协议做最后的了断。
程毅看起来整个人憔悴了很多,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他看向我身后高大笔挺的男人,对我出言讽刺。
“温言你厉害啊,这么快就找到靠山啦!”
“居然敢算计我,你以为财产都转移到顾行舟名下顾家就会接受你吗?别做梦了,顾家是什么背景,他们会看得起你那三瓜俩枣?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把你逐出家门,到时候你依然是孤家寡人一个!”
“我就不一样啦,安雅这么多年对我死心塌地,还有一个跟我姓的儿子,我把我最后一点私房钱全都给他们了,等我出狱后他们一定会摇着彩旗来接我回家的!”
我没有说话,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他面露狐疑。
“这是什么东西?又是你温大小姐的阴谋诡计?”
我示意他打开,里面是一份盖了公章的文件和几张照片。
“崔秘书做事很周密,她不仅做了我和程瑞瑞的基因比对,她还顺便做了你的。”
“程毅,程瑞瑞他不是你的儿子。”
“他是安雅和别人生的孩子,这么多年你一直都被骗了。”
程毅瞳孔紧缩,将那份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他像是疯了一般,一边狂笑一边将文件撕得粉碎。
他目眦欲裂,手想挣脱开手铐,但被一旁的狱警摁住。
“温言!到这时候了你还要骗我!你还有多少花招全都使出来!我都给你记着,等我以后一定弄你!”
我淡定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照片,拍在他面前。
“安雅和程瑞瑞昨天已经带着你的私房钱,和一个陌生的男子飞去国外了。”
“程毅,你要继续自欺欺人也随你,我只是好心告诉你,你从此都没有家啦。”
程毅喘着粗气,从狂躁逐露出崩溃的茫然,眼泪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溢出来。
他独自低头喃喃自语:“不对,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收起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走出门外。
他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嘴里大喊。
“温言!阿言!我还有你和儿子,我有家,你们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我们十几年的夫妻,儿子也是我亲儿子,你们不会......”
铁门重重关上,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
顾行舟站在门外,我怕他留下心里阴影,忙想带他出去。
他却不急,递给顾行岭一份文件。
“爸,合同按照你的要求拟好了,老师夸我这次拟得很周密,你看下。”
顾行岭接过翻看,大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不错。”
又把合同递给我。
“你看下有没有问题,以后我的一切都给你,你和儿子不会不要我吧。”
我懵懵地接过合同。
怎么办?我好像要变成首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