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疯癫皆过往,花开满庭芳
强推热门精品短篇小说疯癫皆过往,花开满庭芳,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陆时安陆少,作者是荔枝只。第一章18岁那年,我和父亲资助的贫困生相爱,不惜跟全家断绝关系。最困难的时候,为了养活我,陆时安甚至去黑市卖血。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可22岁那年,我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后,他却笑着划烂我的衣服,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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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8岁那年,我和父亲资助的贫困生相爱,
不惜跟全家断绝关系。
最困难的时候,
为了养活我,陆时安甚至去黑市卖血。
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可22岁那年,
我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后,
他却笑着划烂我的衣服,将我关进笼子,
卖到游轮上当权贵的奴隶。
我被折磨的疯傻之后,
他将我扔到首富爸爸面前,
“宋总,你还记得,在你落魄的时候,那个给你一个馒头的疯女人吗?”
“后来她来找你,你说她肮脏下贱,把她赶走了。”
“现在你引以为傲的女儿,也是个肮脏下贱的疯子,你还要不要她?”
他大笑着走远。
五年后再见面,
他是港圈有名的商业新贵,
而我是垃圾场任人欺凌的疯女。
可他却看着我红了眼。
1
垃圾场老板围着陆时安请求收购时,
我为挣五块钱,趴在地上被小孩哥当马骑。
回眸瞬间,我愣在原地。
“在干什么?”
陆时安眼底翻起愠怒,沉声呵斥。
“叔叔,我五块钱的时间还没到,你想玩要排队哦!”
小孩哥的话一出,老板顿时汗流浃背。
察觉到陆时安的不悦,他急忙上前解释,
“陆少,我们这个垃圾场一向管理有序的。”
“这疯婆娘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我这就把她赶出去。”
陆时安瞥了我一眼,语气毫无温度,
“不必了,这种低贱的疯女人,只配待在垃圾场里。”
我望着那清冷挺拔的背影,心中自嘲。
怪我自作多情,那一瞬竟以为他在心疼我。
尘封的记忆猛然翻涌,像钝刀般反复割着心脏。
我低头瞅着满身污垢的自己,小声呢喃,
“低贱吗?”
可这难道不是五年前,他最满意的作品吗?
或者说我如今的狼狈,还不够令他出气?
“小屁孩,快滚开!”
见流浪汉把我手里的五块钱扔进臭水沟里,
小孩哥哭闹的跑了回去。
“跟我回去做媳妇,我给你三百,比这多!”
流浪汉抓住我的胳膊,不怀好意的笑。
“不玩过家家,我要去捡红票票。”
我猛地用力将他甩开,傻笑着摆摆手。
这些年要不是靠着之前练得武术,恐怕早被他们得逞了。
我盯着水沟里那团皱巴巴的钱,毫不犹豫的跑了过去。
“宋知夏,别以为装疯就能让我心软原谅你!”
陆时安突然冲出来,死死的掐着我的脖子,
“港城谁人不知,你从小娇生惯养还有洁癖?”
“装给谁看?怎么可能为了五块钱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当然知道自己臭烘烘的。
那有什么办法呢?
洗一次澡要用那么多水,周边的河水也全都冻成冰了。
作为港城首富的独女,我自然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可爸爸从港城赫赫有名的慈善家,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奸商。
家里的资产还不够付违约金的。
我还要照顾女儿和弟弟,定期给爸爸买续命的氧气。
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冲他咧嘴一笑:
“你要骑大马吗?没钱给个馒头也行!”
陆时安盯着我嘲讽道:
“宋知夏,你被你爸赶出来了?”
“他竟连你这个亲女儿都容不下吗?”
我傻笑着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随后开心的鼓掌。
看他怒气冲冲地走远,我才收起脸上的痴傻。
转身走进那绿油油的臭水沟。
早冬的水沟寒冷刺骨,可我不得不缓缓地走下去。
2
我刚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岸,小心翼翼的把钱塞到怀里。
一个面相凶狠的女人,直接挡在我面前。
她拉着小孩哥的手,指着我怒吼,
“是这个疯子抢了你的钱吗?”
小孩哥一改骑在我身上的嚣张,捂脸抽涕地说,
“就是她!她衣服里装的就是你给我的钱!”
“我不给,她就让那个流浪汉打我!”
她猛地冲了上来,把我按在地上。
“一个疯子,还敢勾结流浪汉欺负我儿子!”
“我这五块钱就是扔了,也不能给你。”
在冷水中泡了十几分钟,
我早已冻得没有知觉,无力反抗。
我只能把钱紧紧护在怀里,
任由她在我身上肆意撕扯也不放手。
港城早就容不下我们,这是我仅剩的经济来源。
轻易被她抢走,家里那几个怎么办?
“这不是城南那个疯女人,怎么跑来城北了?”
“给她送精神病院去,免得再出来欺负咱家耀祖。”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女人的婆婆指着我咒骂。
我抬起头,强忍着疼痛冲着她傻笑。
这些年的流言蜚语,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港城人节奏快压力大,他们无处发泄。
就拿各种各样的理由,
宣泄在我这个奸商的疯女儿身上。
见家人全都赶来,女人捡起地上的绳子,
“去什么医院?万一这个疯子再跑出来怎么办?”
“钱不要了,咱们把她绑起来,扔河里去。替港城除了这个疯子。”
我用尽全力咬住女人的手,
趁她吃痛猛然跑开。
就在他们刚要追上我时,
一个身影直接挡在我前面。
“港城律法森严,你们还想杀人?”
女人盯着面前的陆时安,神色嘲讽,
“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护着个疯子也不嫌脏。”
话音刚落,保镖上前抢过她手中的绳子。
“港圈陆少也是你能议论的?”
听到陆时安的名字,那一家人脸上满是错愕。
离开前,女人口中还念念有词。
“陆少口味够独特的,看上这个疯子了?”
冷风呼啸,我打了个冷战。
想到家里那几张嘴,我抱紧双臂准备回家。
陆时安却一把抓住我,眉头紧蹙。
“宋家的教养就是这样?知恩图报都不懂?”
听到这四个字,我冷笑一声。
他还有脸跟我说知恩图报?
我这一切不都是拜他所赐吗?
被陆时安扔回家那天,
爸爸本来在为公司争取新一轮融资。
可看见我痴傻的样子,
瞬间扔掉工作在医院守着我。
我恢复如常,可爸爸却被股东戳着脊梁骨询问。
现在我还要向造成这一切的刽子手报恩吗?
我压下心底的恨意,蹲在他面前痴痴地朝他傻笑,
“嘿嘿,请老板骑大马!”
陆时安面色一沉,
“宋知夏,你还要装疯到什么时候?”
我搭落在地上的手死死攥紧泥土。
装疯?世界上最没资格指责我装疯的人。
就是你——陆时安!
当年我在游轮上的视频,被你传遍港城。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带了一丝趣味。
这些年,我独自养着失明的女儿,断腿的弟弟,
还有变成植物人的爸爸。
为了让他们活下去,我只能装疯卖傻,
混在垃圾场里挣那几块钱生活费。
午夜梦回,我多希望五年前,
陆时安没有送我回去,而是直接杀我泄愤。
这样后面的一切被拒都不会发生。
我挣脱开他的束缚,一边跑一边嘟囔。
“宋知夏是谁,我要回家!”
陆时安看着我的背影愣在原地,
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3
我拖着筋疲力尽的身躯,
回到城南贫民窟那间仅有十平米的房子。
远远地看到乖巧的女儿在门前等我。
我强扯一丝笑意,把她抱紧怀里。
“琳琳,妈妈进来给你带鸡腿啦!”
她早就习惯了我身上的酸臭味,
却在摸索了一番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你是不是又被人推进水里了。”
我连忙拍拍她小声安慰。
“没有,刚刚城南下雨了,妈妈被淋湿了,这就去换衣服。”
好不容易把女儿哄睡,抱进屋里。
弟弟坐在床上,用仅剩的胳膊递给我一个馒头。
“姐,给你留了饭,快吃吧。”
我盯着他空荡荡的袖管和裤腿,眼眶瞬间发热。
当初得知爸爸成了植物人,合伙人立刻拿跑路。
家里的资产根本不够弥补亏空,
要债的每天堵在门口泼油漆,还要把我卖去还债。
尽管那时我在游轮的视频,已经人尽皆知。
弟弟还是用他一条胳膊,一条腿护住了我。
明明背叛宋家的是我,可承担后果的却是他和爸爸。
见我盯着他发愣,弟弟冲着我咧嘴一笑。
“姐,我用你捡来的手机开直播,每天能挣几十块呢!”
“等以后稳定了,你就不用再去垃圾场遭罪了。”
我心疼的摸着他粗糙的脸颊,摇了摇头,
“爸爸制氧机的过滤器每个月都要换新的,琳琳的眼睛还有你的假肢都需要钱。”
“万一我像上次一样,捡到个金镯子,家里一年的开支都出来了。”
我的目光落在床边那台廉价的制氧机上,心中满是悲凉。
第二天,我攥着攒了一个月的零钱,疯傻地冲进药店。
将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一股脑倒在老板面前,
“给你钱,我要氧气......滤芯!”
老板嫌弃的把滤芯扔在地上,
“呦!我就说宋小姐没疯,每个月都记得拿双倍的钱来!”
旁边的店员也跟着符合,语气里满是嘲讽:
“宋清河那个奸商,骗了港城这么多钱,也该还回来了吧。”
“奸商养出个游轮上淫乱的女儿,被气成植物人都是报应!”
“别说,这疯子还挺孝顺。宁愿捡垃圾都得给这奸商续命。”
这些年我听到无数的嘲讽,早已无动于衷。
可是爸爸,他从未做过一件坏事,不该顶着这样的罪名。
我攥紧拳头,却还是无能为力的松开。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把我狠狠地拽了出去。
回头看,陆时安不可置信的盯着我,
“宋知夏,你爸他......?”
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我再也装不下疯傻,耸耸肩说:
“拜陆少所赐,他变成了植物人,够了吗?”
爸爸出事前,曾断断续续跟我讲过一段往事。
爸爸公司上市那天,那个他找了多年。
在他走投无路时,给过他馒头的女人跑了过来。
“老板,我儿子快病死了,给我点钱让我带他去看病,我求你了!”
可当时公司最大的投资商也在现场。
那女人虽然疯癫,但露出的绝色容颜,瞬间被投资商垂涎。
爸爸只好装作没看懂投资商的暗示,对她急言令色。
“你一个肮脏下贱的疯子,赶紧带着孩子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女人愣了愣,捂脸哭着跑了出去。
爸爸心中愧疚,立即悄悄暗示了助理。
让他赶紧追出去,把这对母子安顿好。
可助理出去后,却在没能找到这女人的身影。
直到陆时安把我丢回家的那天。
爸爸才从他冰冷的话语中得知,
他就是那个孩子,而他妈妈刚跑出去就被车撞死。
陆时安把他妈妈的死,归结于爸爸当时的见死不救。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爸爸当年不过轰走了一个疯女人。
为什么要让我们全家,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只因爸爸当时不恰当的维护,
我们整个宋家失去了所有,还不足以偿还吗?
4
陆时安疯狂的摇晃着我的肩膀,大声质问,
“那时你爸的公司已经上市,哪怕扔个一百块对我们来说都是天价。”
“我们刚逃出来,差一天就能找到家人了。是你爸毁了这一切!”
我冷眼看向他轻哼一声,
“陆时安,你还要我们如何偿还?”
“我只当那场暴雨没有心软,我们也从未遇见。”
10岁那年,我跟爸爸去福利院。
看他倔强的在院中淋雨,
我当即选他做爸爸自助的贫困生。
朝夕相处八年,我才发现早已被他的温柔打动。
我义无反顾的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可谁能想到,就连我们的初遇,
都是同样年幼的他,精心设计的。
罢了,如今我也不再想争论对错!
我猛地甩开他的胳膊,转身离开。
氧气续上了,可房租还没有着落。
现在去垃圾场,还能赶上垃圾车回来。
可得到了陆时安的吩咐,不论我怎么装疯,
港城的垃圾场全都把我关在门外。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远远地就看到房东把弟弟等人赶出门外。
我疯疯癫癫的冲上去,抓着房东苦苦哀求。
“钱,我去找钱......两天......”
房东一棍子打在我的背上,
“疯婆娘,快滚!让你们住这么久,已经是做好事了。”
“没钱出去卖啊!天天在垃圾场,两天能捡够房租?”
他的话像猝了毒的刀子,一下下扎进我心里。
我抬头望去,只见弟弟用仅剩的胳膊护着琳琳,
而爸爸被扔在地上,制氧机的管子被拔得乱七八糟。
我转头跑回了垃圾场,找到那个流浪汉。
“把钱给我,我给你当老婆!”
流浪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发亮,兴奋的攥着我的胳膊,
“我就知道你是装疯,好呀!三百块,换个貌美如花的媳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三张皱巴巴的百元大超,塞到我手中。
“喏~我知道你家在哪,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洞房!”
我麻木的接过他递来的钱,心里像被灌满了冰水般。
连这个流浪汉都知道,为了家人我可以放下所有尊严,甚至卖掉自己。
可那个我深爱的男人,却对我赶尽杀绝。
攥着钱一步步走回贫民窟,把钱交到房东手里。
他数着钱,顿时喜笑颜开,
“早这样不就完了?赶紧把东西搬回去,别再让我操心!”
陆时安过来时,弟弟正独自一人在把东西搬回屋里。
他震惊的看着弟弟空荡荡的胳膊,
“你的胳膊?”
弟弟没有抬头,语气中满是嘲讽,
“如陆少所愿,我爸变成植物人,而我成了一个残废。”
“以前我姐还能装疯卖傻,去垃圾场捡东西维持生计。可如今......”
陆时安的脸上满是焦急,
“如今怎么了?你姐去哪儿了?”
弟弟抬眼看他,声音中淬满恨意,
“去哪了?为了给我们交房租,我姐答应给流浪汉做媳妇了,这样的结果,陆少出气了吗?”
陆时安像是被雷劈中般,向后踉跄了两步,眼中满是慌乱。
“她是我的,没有我的同意,她怎么能嫁给别人?”
第二章
5
见他如此,弟弟鄙夷的说道,
“陆少惺惺作态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
“你以什么身份管她嫁给谁呢?”
“我......”
陆时安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说了句,
“那也不是她自甘下贱的借口!”
弟弟顿时怒火中烧,用仅剩的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怒吼道,
“姐姐为了你,和宋家断绝关系,把自己全权托付给你。”
"没有她,你还在福利院人人欺凌。可你是怎么对她的?"
“为了报复爸爸,你把刚怀孕的姐姐卖上游轮,难道没想过她遭受的下场?”
听着弟弟的话,陆时安不由的攥紧拳头。
想到宋知夏的经历,他也有过悔恨。
可每当妈妈撞死在他面前的画面,出现在梦里时。
他对宋清河的恨意便多了一分。
对,他没有错。
他抬起头眼中前所未有的坚定,
“宋清河是港城首富,救回知夏易如反掌。”
“我只是想让宋清河痛苦,从未想过真正的伤害知夏!”
弟弟自嘲般的点点头,
“确实,爸爸喊来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救回了姐姐。”
“可宋家也因此破产,我为保护姐姐不被债主带走,变成这幅样子。”
陆时安看着弟弟空荡荡的胳膊,不可置信道,
“宋清河商业手段那么厉害,怎可能那么轻易破产?”
弟弟掐着陆时安的手猛的一松,
“那就要问问陆少,回到陆家后,发布的第一条命令是什么了!”
随着弟弟的话,陆时安久违的记忆涌上心头。
妈妈去世的第二天,自称港城陆家的人就找到了他。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妈妈是被拐到大山的陆家独女。
刹那间,无限的恨意充满全身。
如果哪天宋清河没有赶妈妈离开,
妈妈就能活着回家了!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既然妈妈被宋清河害死,那就让他的女儿偿还。
把宋知夏送回去那天,他走的匆忙,根本不敢回头。
回到陆家后,他随手把这些年查到所有宋清河的黑料放了出去。
接下来的五年,却刻意不去关心宋家的近况。
“宋清河那么狡诈,就算我发他黑料,也根本上不到他分毫!”
“这也不是宋知夏在垃圾场装疯的理由。”
陆时安据理力争的为自己狡辩道。
“我爸身体康健自然没事,可他被你气成植物人后呢?”
“因为你的故意抹黑,宋家在港城人人喊打。姐姐为了我们,只能装疯混进垃圾场,来维持生计。”
弟弟愤怒的指着陆时安吼叫。
“哇~”
屋内本已熟睡的琳琳,被他的声音吵醒。
哭喊着摸索出来,
“舅舅,妈妈去哪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陆时安看着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小脸,瞬间震惊,
“怎么会,这孩子哪来的?”
6
弟弟单手把琳琳搂紧怀里,
“琳琳乖,妈妈明天就回来了。”
见弟弟没有理他,陆时安追问道,
“宋知夏当年不是流产了吗?”
弟弟这才挑眉回答道,
“怎么,是不是自己的骨肉,陆少认不出来?”
陆时安想到什么般摇摇头,
“怎么可能,宋知夏上了游轮,孩子怎么可能还在?”
毕竟,五年前他亲眼看着浑身是血的宋知夏被扔下游轮。
遭受了那样非人的对待,怎可能不伤到腹中的孩子?
这些年,他也想过,若是那孩子侥幸活下来该多好。
可从未想过,宋知夏这个擦破皮都能跟他哭三天的大小姐,
竟真的把孩子完好无损的生下来了。
弟弟冷哼一声,
“原来陆少知道上了游轮会经历什么?”
“那你应该知道,姐姐为了让那些禽兽不伤害腹中孩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就因为你做的孽,导致琳琳刚生下来就双目失明。”
“否则姐姐又何必每天装疯,也要混进垃圾场捡垃圾!”
听到弟弟的话,陆时安抬手在琳琳面前晃了晃。
见琳琳无动于衷,他才意识到琳琳的眼睛竟真的看不到。
他踉跄着坐在地上,指着琳琳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声音。
早在把宋知夏送上游轮那天,他就后悔了。
五年来,为了避免自己心软,他屏蔽了和宋家有关的一切。
却不成想,因为他的自以为是,宋知夏遭受了这么多。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时安抓着弟弟的肩膀,大声的嘶吼。
“琳琳乖,舅舅和这个叔叔说会话,你先进去找外公玩!”
弟弟轻声的把琳琳哄进屋,
随后平静的看着陆时安说道,
“宋家发布会那天,爸爸是为了保护你妈妈不被投资商侵犯,才假意赶她出去。如果这样是错,那我无话可说。”
“就算宋家被你搞得家破人亡,也不会用一个可怜的孩子去要挟你什么。”
陆时安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像是第一次认识宋清河般。
那些年他被恨意裹挟,从未想过当年的真相会是这样。
他一直以为是宋清河嫌贫爱富,不想把自己曾经的落魄暴露给外人。
才毫不留情的将妈妈赶走,却没想到那竟是一场保护。
“不可能......”
陆时安小声的呢喃,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当初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让我妈带着误会离开?”
弟弟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说什么?难道当着投资人的面大喊,你在这有危险,有人觊觎你的美色?”
他顿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
“罢了,姐姐说你妈妈的死,终究和爸爸有关。这些年......也算我们偿还了吧。”
弟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狠狠砸在陆时安的心口。
他一直以来坚守的恨意,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原来自己这些年所谓的‘复仇’,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而他亲手将自己最爱的人,还有她的家人推入了地域。
想到宋知夏,陆时安猛地回过神来。
“那个流浪汉在哪?”
弟弟沉默了几秒,还是抬头看向他,
“城北垃圾场旁的破屋......”
话音未落,陆时安便转身冲了出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弟弟在他身后得意的勾起唇角。
7
城北垃圾场的破屋漏着风,铁皮屋顶被吹得‘哐当’作响,
流浪汉为了防止我对他动手,
反手就用粗麻绳把我绑在床上,任由绳结勒得我手腕生疼。
“臭婊子,跟老子要钱的时候理直气壮,现在装什么装?”
他说着,油腻的手就在我衣领处摸来摸去,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我浑身恶心的发出颤抖。
五年前在游轮上,被那些权贵撕扯衣服的画面感突然涌上来。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把你的脏手拿开!”
突然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陆时安的怒吼传了进来。
“哪来的小白脸,管到老子头上了?”
话还没说完,陆时安一把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说——滚出去!”
陆时安的眼神像淬了毒般,看的流浪汉心里发怵。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陆时安说,
“我花了三百......”
话音刚落,陆时安随手掏出一把钱,扔向门外。
看门外那一片红色的票子,流浪汉直接冲了出去。
“知夏,我来接你了!”
陆时安解开我身上的绳子,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我面无表情的推开他,
“别脏了陆少的衣服!”
陆时安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急切瞬间被刺痛取代。
他看着我身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喉结滚动了两下,
“知夏,我已经知道了一切,给我一个......”
我打断他的话,弯腰捡起他刚掉落在地上的外套,
“我这样肮脏的疯女,不应该与陆少纠缠不清。”
说罢,我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他死死攥住。
他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可眼神里却满是恳求,
“知夏,我之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我挣扎许久,却甩不开他的手,只好抬头向他吼道,
“陆时安,五年前在游轮上,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活不下来?”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喉结滚动了半天,才低声说,
“我只是想让你爸爸和我一样,承受失去至亲的滋味,却没想到......”
他顿了下,攥着我的手腕不断收紧,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知夏,你可以不原谅我。可是你爸爸和琳琳都需要更好的医疗环境,你弟弟也该去按个假肢了。”
“再给我次机会,我用我的全部弥补,好嘛?”
听到他的话,我面上露出了一丝动摇。
遭受欺凌的这些年,我曾无数次幻想。
会不会有一天,陆时安突然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疯狂的跑过来,在那些欺辱过我的人面前,给我撑腰。
可现在听到,只剩满心的嘲讽。
片刻后,我才抬头犹豫的问道,
“用你的全部吗?”
看我松口,他立即欣喜若狂的点头,
“只要我们能回到过去,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我扯了一丝笑意,
“那我再信你一次!”
得到我的承诺,陆时安兴奋的把我抱进怀里。
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唇角。
陆时安,是你说的,给我——你的全部!
8
一个月后,我破天荒的同意了陆时安的求婚。
宣布婚讯那天,陆氏股东和港城媒体瞬间炸开了锅。
“作为港城最大奸商的女儿,怎么能洗白?”
“陆家选择这样一个人,作为当家主母,是不是早就同流合污?”
“宋知夏当年在游轮上的视频,港城传的沸沸扬扬,看来陆氏也要破产了!”
陆时安毫不在乎媒体的谩骂,和董事会的反对。
独自一人将婚礼筹备的有条不紊。
婚礼那天,我穿着白纱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陆时安自诩深情的看着我,眼角流出一滴激动的泪水,
“知夏,这世界上再也没人能让我们分开了!”
我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陆时安,我只愿与你——此生在不复相见。”
说完,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我抢过话筒对着媒体说道,
“我已经以陆夫人的身份,向检察机关递交了陆氏的全部账目。”
“不管大家是否喜欢我,还是欢迎来监督陆氏集团的烂账!”
话音刚落,陆时安的助理就急忙跑上前来。
“陆总,不好了!公司的高管全被带走,警察正往这边赶。”
他顿了下,凑到陆时安耳边小声地说,
“陆家在地下钱庄的勾当,刚刚全被曝光了。”
陆时安指着我,半晌后才质问道,
“知夏,为什么?”
“砰~”
礼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我在陆时安疑惑的目光中,挽上了霍岩的胳膊。
“陆时安,想来我们分开太久了。”
“让陆少都忘记了,我——宋知夏,睚眦必报。”
宋家破产的第三年,刚从国外回来的霍岩,来垃圾场找到了我。
看着这个陆氏最大的竞争对手,我和他一拍即合。
学着陆时安当初的计划,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在他身边。
只为趁他满心筹备婚礼时,陆夫人的身份拿到他所有的罪证。
打开保险柜的那刻,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如果说爸爸的罪证是被他陷害,可陆时安确实实打实的在祸害港城。
霍岩的手指轻搭在我的手腕上,眼神轻蔑的看向陆时安。
“陆少,你败了!”
陆时安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看着我和霍岩挽着的胳膊,不断呢喃,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已经承诺找最好的医疗团队来治疗你爸爸,还有琳琳的眼睛,你弟弟的假肢,难道还不够吗?”
“啪!”
我再也忍不住压抑了多年的怒火,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陆时安,如果没有你,他们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你没把我送上游轮,琳琳就不会再腹中受到刺激导致失明。”
“你没有散播流言,爸爸也不会急火攻心滚下楼梯,弟弟不会为了保护我,被人剁手跺脚!”
“宋家所有的不幸,都来自于你那自以为是的感动和复仇。”
陆时安晃了晃,像是再也支撑不住。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悔恨,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知夏,”
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如果......如果当年我知道真相,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快速的转过头去,眼角不自觉的流下一滴泪水,
“哪有那么多如果?”
这时,礼堂的大门被再次推开。
警察径直走到陆时安面前,为首的警官出示了逮捕令:
“陆时安,你涉嫌非法融资,偷税漏税,以及经营地下钱庄,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没有反抗,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被带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复杂,我至今都记得。
或许,在那一刻,他是真的后悔了。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9
离开港城的前一天,霍岩还是找到了我。
“知夏,你可以不走......”
我明白他没说完的话。
霍岩与我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后来,他被迫出国,我们也逐渐断了联系。
听说我为了陆时安和家里断绝关系后,
他气得也和国内断了联系。
等再次知道我的消息,已经是宋家出事的三年后了。
他焦急的赶回来,不光是为了搞垮陆家。
更多的也是为了替我报仇。
我走到他面前,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
“霍岩哥哥,咱们就此别过!”
在我转身前,他一把抓住了我。
“我知道哪怕重回一次,你还不会选择我。”
他看着我释怀的笑了下,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我手中,
“这是陆时安在狱中积极表现,托我带给你的信......”
我接过信,思虑良久,还是打开了信纸。
【知夏,我知道现在的结局,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愿你的后半生,不再会因我困扰。
照顾好琳琳,别让她知道有个我这样的爸爸。
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向你赎罪!】
看完,我随手把信撕碎,扔进垃圾桶。
琳琳不会知道爸爸是谁,而我也不需要再回忆那些早已腐烂的过去。
我笑着向霍岩道谢,随后转身走向安检尽头等着我的家人们。
我拿着霍岩给的一大笔钱,带着他们来到云城的一个小镇。
爸爸再得到精心照顾后,已经逐渐转醒。
霍岩派人给弟弟送来了假肢。
琳琳的一只眼睛,也得到了移植。
我也重新找回了自己,在云城开了一家花店。
再也不是那个在垃圾场装疯卖傻的宋知夏。
至于陆时安,我再也没见过他。
只是从霍岩带来的消息得知,陆时安积极的向警方交代了所有罪行。
由于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手里办的脏事太多,最终被判了无期徒刑。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大年初一那天,我们一家人围坐在火锅旁,
琳琳突然说:
“妈妈,明年我想种向日葵。”
爸爸笑着附和。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丸子,忽然想起18岁那年,
陆时安在福利院的花坛边,也曾说要给我中满向日葵。
只是那时的承诺早被碾碎,如今的温暖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窗外的鞭炮声响起时,我悄悄许了个愿:
愿往后的日子,只有花香,没有阴霾。
至于陆时安,他在狱中种的向日葵,开的再好,也照不亮我曾走过的黑暗。
——而我,早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暖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