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妈拿我考试费买保健品后,她后悔了
看精品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狐说霸道的《妈妈拿我考试费买保健品后,她后悔了》,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思雨晓雯。第一章司法考试那年,我妈突然迷上了卖保健品。我一天打三份工,一顿只吃一个馒头,住在漏水的出租屋攒钱备考。她一周三次参加线下聚会,八千的鱼油整箱往家里抗。我劝她别信,都是骗人的,她却觉得我是见不得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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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司法考试那年,我妈突然迷上了卖保健品。
我一天打三份工,一顿只吃一个馒头,住在漏水的出租屋攒钱备考。
她一周三次参加线下聚会,八千的鱼油整箱往家里抗。
我劝她别信,都是骗人的,她却觉得我是见不得她好。
悄悄转走了我卡里攒了三年的考试费。
看着机器屏幕上显示的“余额:236.5元”的字样,我终于累了。
拨通了报警电话:
“您好,我要举报......”
1
舅舅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啃司法条例。
接起电话,那边传来舅舅的声音:
“思雨,你妈......你妈要回来了。”
舅舅的声音隔着电流都发颤:
“她说在外地待不下去了,欠了钱,想让你帮衬着还。”
我眉头微蹙,声音不悦:
“她欠了什么钱?不是说跟着‘康寿堂’的王经理做健康投资,马上就能回本吗?”
“哪有什么回本......”舅舅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那就是个骗局!她投进去的五万块没了,还跟你张阿姨借了三万,跟你表舅借了两万,现在人都找上门要债了。”
骗局?
我盯着书桌抽屉里那张银行卡,记得里面是我攒了两年的三万块。
是报司法考试冲刺班、买真题解析、付考前酒店的钱。
上周我查余额时还剩两千,当时以为是自己存到另外几张卡里了,现在想来,恐怕早被她转走了。
我猛地拉开抽屉,翻出银行卡往ATM机跑。
夜风灌进单薄的卫衣,小区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机器屏幕上“余额:236.5元”的字样亮起时,我攥着卡的手开始发抖。
两年,我从大二就开始攒这笔钱。周末去律所当助理,一小时十五块。
暑假给高中生补法律常识,顶着四十度的太阳跑遍半个城。
就连过年的压岁钱,都一分没动存了进去。
我总说“等考上证,就能找个稳定的工作,不用再让妈担心。”
可现在才知道,她担心的从来不是我,是她那所谓的“健康投资。”
三年前,妈妈开始沉迷保健品。
起初只是买些钙片、蛋白粉,后来听了“康寿堂”的讲座。
回来就说:
“王经理说了,投钱就能成为会员,不仅能拿高额分红,还能免费领进口保健品,以后咱们娘俩都不用愁看病的钱”。
我劝过她,把网上的传销骗局新闻找给她看,说“哪有这么好的事,都是骗老人钱的。”
可她根本不听,指着我手里的真题卷说: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咱们俩的将来!等我赚了钱,你报最好的班,考不上也能给你找关系”。
后来她变本加厉,把家里的五万存款投了进去,又开始跟亲戚借钱。
去年我回家时,看见她把家里的老电视、洗衣机都卖了,说:
“腾地方放新的保健品,王经理说会员能领按摩椅。”
我跟她吵,吵到眼泪掉在满桌的保健品盒子上,她却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就是没良心!我为了这个家,你还拦着我。”
现在,这个为了“家”的女人,要回来让我替她还十万块的债了。
“她什么时候到?”
我靠在ATM机旁,声音发哑。”
“明天早上七点的火车,我去接她,你......要是方便,也过来?”
“我不去。”
我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里妈妈上周发的朋友圈:
她拿着一摞红色宣传册,笑盈盈地站在康寿堂的招牌下。
配文:[跟着王经理,健康财富双丰收]
那笑容现在看在眼里,只剩苦恼。
回到出租屋,书桌还保持着我出门前的样子:
真题卷摊开,笔记本上记满了考点,台灯暖黄的光打在“距离考试还有45天”的便利贴上。
我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备考的苦我不怕,怕的是我拼尽全力攥紧的未来,被她一句话就砸得稀碎。
室友晓雯回来时,看见我缩在角落,没多问,只泡了杯热牛奶放在桌上:
“我爸是警察,之前抓过传销团伙,你要是需要查‘康寿堂’的底,我让他帮你看看。”
我抬起头,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把我备考的钱都转走了,还欠了十万。”
晓雯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背:
“先别慌,明天见了她再说。要是真的是骗局,咱们可以报警,钱说不定能追回来。”
可我知道,妈妈不会承认那是骗局。
她已经被洗脑洗得彻底,只会觉得是“时机没到。”
只会觉得我不帮她,就是“不孝”。
2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火车站。
不是要接她,而是想当面问清楚。
当初那三万块到底是不是她转的,那些债到底是怎么欠的。
火车进站时,我靠在检票口的柱子上,看见人群里那个穿紫色冲锋衣的女人。
头发比上次见时白了些,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
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里面露出来的,是康寿堂的绿色保健品盒子。
“思雨!”
她先看见我,快步走过来,编织袋蹭在地上发出窸窣的响。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通了,要帮妈还账了?”
我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她的指尖顿在半空,很快又收回去,低头拍了拍编织袋:
“这里面是王经理给我的赠品,都是进口的鱼油,你吃了对脑子好,备考肯定有用。”
“我的备考费呢?”
我没看那些鱼油,声音冷得像冰:
“我银行卡里的三万块,是不是你转走的?”
妈妈的眼神闪了闪,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什么备考费?那是妈暂时用用,等王经理把分红打给我,我加倍还你。”
“你放心,妈还能骗你吗?”
“暂时用用?”
我甩开她的手,再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那是我攒了两年的钱!是报班、买资料的钱!你知不知道离考试只有四十多天了?我现在连真题解析都买不起!”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妈妈的脸涨得通红,拉着我往人少的地方走:
“你小声点!让人听见多不好!”
“妈知道你急,可投资哪有不担风险的?等过阵子,咱们就能把钱赚回来,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妈都给你买。”
我看着她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
“风险?你把家里的存款投进去,跟亲戚借钱,现在还把我的钱拿走,这叫风险吗?这叫被骗!”
“你胡说!”
妈妈的声音陡然提高:
“康寿堂是正规公司,王经理也是好人,怎么会是骗局?你就是读书读傻了,不懂赚钱的门道!”
我们在火车站的角落里吵了起来。
她骂我“没良心”“不懂事”。
我跟她算我攒钱的辛苦,算备考的紧迫。
最后她吵不过,蹲在地上哭了:
“我也是为了你好啊!我老了,身体不好,怕以后给你添麻烦,想赚点钱存着,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我知道她是怕老了没人管,可她选的路,偏偏是条绝路。
舅舅开车来接我们时,车里的气氛很僵。
妈妈坐在副驾,还在跟舅舅说:
“王经理说了,再等两个月就能分红。”
舅舅没接话,只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
到舅舅家时,舅妈已经做好了早饭。
饭桌上,妈妈扒了两口粥,就开始跟我说还债的事:
“思雨,你张阿姨昨天又打电话催了,说再不还钱就去你学校闹。”
“你现在就去找个兼职,一个月怎么也能赚三千,再跟你同学借点,先把欠的钱还上。”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粥碗里的热气模糊了我的眼睛:
“找兼职?离考试只有四十多天了,我现在每天要背法条、做真题,哪有时间兼职?再说,我同学也都是学生,哪来的钱借我?”
“那你就跟你老师借!跟你律所的老板借!”
妈妈放下筷子,声音又高了起来:
“你不是在律所当助理吗?老板肯定有钱!你跟他说,等你考上证,给他当牛做马都行!”
“你让我去求别人?”
我气极反笑,也充满绝望:
“当初你投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别人?你跟亲戚借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现在你走投无路了,就想让我去丢人现眼?”
“我是你妈!”
妈妈拍了下桌子,粥碗都震得晃了晃。
“我把你养这么大,让你帮我还点钱怎么了?你这是不孝!”
“孝?”
我站起来,指着桌上的保健品盒子:
“你把我的未来都毁了,还跟我谈孝?你要是真把我当女儿,就不会把我的备考费拿走,不会让我替你还十万块的债!”
舅舅赶紧拉住我:
“思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你妈也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的。”
“一时糊涂?”
我甩开舅舅的手。
“她糊涂了三年!从她开始买保健品,到投钱,到借钱,哪一次不是我劝她?”
“可她听了吗?现在出了事,就说自己糊涂了,让我来擦屁股,你觉得这合理吗。公平吗?”
我站起身,转身离开舅舅家。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她的哭喊: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没脸活了。”
我没回头,冷漠说道:“那就去死,直接一了百了!”
说罢,我抬脚离开。
我很清楚,我一旦心软回头,那我才是真的没救了。
我不能辜负曾经那个为了梦想努力兼职赚钱,为梦想拼搏到深夜的自己
3
回到出租屋,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出所有的备考资料。
真题卷上的墨团还在,笔记本上的考点密密麻麻,可我却没心思看进去。
我打开电脑,搜索“康寿堂骗局”,跳出的第一条就是本地警方的预警:
“康寿堂以健康投资为名开展传销活动,已抓获多名嫌疑人,提醒市民切勿上当。”
下面还附了受害者名单,我在里面看到了妈妈的名字:李桂兰,投资金额五十万元,涉及下线三人。
我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
原来她不仅自己投了钱,还拉了亲戚入伙,难怪张阿姨、表舅会找上门要债。
晓雯回来时,我把警方的预警给她看。
她皱着眉说:
“我爸说了,这种传销骗局很难追回钱,主要是靠受害者自己醒悟。你妈现在还执迷不悟,得想办法让她看清真相。”
我想起妈妈在火车站说的“王经理会分红”,心里有了个主意:
“她不是相信王经理吗?我去找王经理,让他当面跟我妈说清楚。”
第二天,我根据妈妈朋友圈里的地址,找到了“康寿堂”的办公点。
那是个老旧的写字楼,门口挂着“康寿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牌子。
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的宣传册和几个空的保健品盒子。
隔壁公司的大姐看见我在门口徘徊,跟我说:
“别找了,上周就被警察查封了,老板和员工都被带走了。”
我追问道:“那王经理呢?”
“王经理?就是个假名!警察说他是传销团伙的骨干,早就跑了,现在还在通缉呢。”
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点门口,心里像被掏空了。
妈妈一直相信的“王经理”,竟然连真名都没有。
她投进去的钱,她欠的债,原来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掏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想告诉她真相。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里面传来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兴奋:
“思雨,是不是想通了帮妈还钱?我跟你说,王经理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分红快下来了,让我再等等。”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妈,康寿堂是骗局,王经理是通缉犯,办公点都被查封了!你别再相信他了!”
“你胡说!”
妈妈的声音立刻变了,“王经理怎么会是通缉犯?办公点查封是因为装修!你就是不想帮我,故意编瞎话骗我!”
“我没骗你!”
我急得眼泪都要出来,喊道:
“我现在就在康寿堂门口,这里空无一人,地上全是垃圾,隔壁大姐都跟我说了,警察上周就来了!”
“你别在那胡说八道!”
妈妈打断我,“我现在就跟王经理打视频,你要是不想替我还债就直说,何必说这种话诋毁别人!”
电话被挂断了。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很无力。
我明明找到了真相,可她就是不相信。
我明明是为了她好,可她却觉得我在害她。
晚上,舅舅给我打电话。
说妈妈跟王经理视频后,更坚信自己没被骗,还说:
“王经理说了,思雨就是嫉妒我能赚钱,故意破坏我的好事。”
“思雨,你妈现在油盐不进,你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先帮她还一部分债,别让她真的去你学校闹。”
舅舅的声音很无奈:
“我帮她还了,那我的考试怎么办?”
我攥着手机,声音哽咽:
“我攒了两年的钱没了,现在连冲刺班都报不了,我要是考不上,我这两年的辛苦就都白费了。”
“那......那你也不能不管你妈啊。”
“我管了,我劝了她三年,可她听吗?”
我哭了:
“舅舅,我不是不孝,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怎么顾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舅舅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难,我再劝劝她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些备考资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行政法”的法条上。
我突然觉得,那些冰冷的法条,比所谓的“亲情”更靠谱。
至少法条不会骗我,不会让我失望。
4
三天后的周末,妈妈突然来我的出租屋了。
她没提前打招呼,拎着那个装满保健品的编织袋,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
“思雨,王经理联系不上了。”
她走进来,把编织袋放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
“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视频也不接,你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心里一动,看来她终于开始怀疑了。
我拿出电脑,打开警方的预警页面,还有网上关于康寿堂骗局的新闻,推到她面前:
“妈,你看,这都是真的。”
“王经理是通缉犯,康寿堂是传销组织,你的钱已经没了,那些债也得你自己还。”
妈妈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抓住我的手:
“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
“王经理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是通缉犯?我投进去的五十万,还有借的十万,怎么会没了?”
“是真的!”
我把手机里拍的康寿堂办公点的照片给她看:
“我上周去了那里,已经被查封了,隔壁大姐都跟我说了,警察都来了。”
妈妈看着照片,眼泪掉了下来:
“那我的钱......我的钱怎么办?我还欠着十万块呢,我怎么还啊?”
“妈,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扶着她坐下:
“我们可以报警,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警察,说不定还能追回一部分钱。”
“那些债,我们可以跟亲戚商量,分期还,慢慢还。”
就在这时,妈妈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突然眼睛一亮:
“是王经理!他给我打电话了!”
她赶紧接起电话,语气又变得兴奋:
“王经理!你可算联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妈妈的脸色越来越亮:
“真的?你在外地?那分红还能给我吗?好,好,我现在就去找你!”
挂了电话,妈妈抓起编织袋就要走:
“王经理在外地,他说分红还能给我,让我现在就过去找他。”
“对了,思雨你跟我一起去,等拿到分红,我就还你备考费。”
我拉住她:“我不去。”
“那肯定是骗局!他就是想把你骗到外地,再骗你更多的钱!”
“你别胡说!”妈妈甩开我的手:
“王经理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想骗我,早就骗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他就是在骗你!”我急了。
我死死拽住妈妈的编织袋,袋子里的各种药瓶哗啦作响。
“你不能去!他就是想把你骗过去,再让你跟亲戚借钱,或者把你扣下来当人质!”
妈妈的力气大得惊人,猛地一扯,编织袋的提手勒得我手心发疼。
“你懂什么!王经理说了,这次是最后一批分红,错过就没了!”
她拖着袋子往门口冲,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急促的声响。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晓雯拎着外卖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位身穿制服的警察:
“您好,请问谁是李桂兰?康寿堂项目确定为诈骗传销,请跟我们走一趟。”
妈妈的脸终于白了。
第二章
5
从警察局出来,妈妈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
她哆嗦着嘴唇,一遍又一遍喃喃自语:
“不可能,王经理不是坏人,我投了钱的,他要带我发财,他不会骗我......”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舅舅。
我一把抢过手机按下免提,舅舅的声音带着哭腔:
“桂兰!你赶紧来医院!你表舅昨天吃了你给的那个康寿堂的降压保健品,今天早上突然昏迷,现在在抢救室呢!医生说跟吃的东西有关系!”
妈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抓着编织袋的手松了松。
我趁机把编织袋拽到身后:
“听见了吗?表舅吃你推荐的保健品住院了!这就是你信的王经理,信的健康投资!”
妈妈愣了几秒,突然扑过来抢手机:
“不可能!那保健品是进口的,王经理说能降压!肯定是表舅自己吃错药了!”
晓雯拦住她,语气严肃:
“阿姨,我爸说他们查过‘康寿堂’的保健品,里面根本没有标注的有效成分,反而加了不明的西药成分,很多老人吃了都出问题了!”
妈妈还是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不信......我投了那么多钱,还让表舅也买了,要是真有问题,我怎么跟他家人交代?”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没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一阵发凉。
我从抽屉里翻出身份证,塞进自己口袋:
“你的身份证我先拿着,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不再找王经理,我再给你。今天你必须跟我去医院看表舅。”
妈妈想抢,却被晓雯死死拉住,最终只能坐在地上。
看着编织袋里的保健品盒子,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我和晓雯架着妈妈往医院走。
一路上她嘴里都在嘟囔“肯定没事”。
可走到抢救室门口,看见表舅的妻子坐在椅子上哭,她的声音瞬间哑了。
表舅妈看见我们,猛地站起来,指着妈妈的鼻子骂:
“李桂兰!你还有脸来!我家老周就是听了你的话,说这保健品能降压,停了医生开的药,现在倒好,直接进抢救室了!你要是我家老周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妈妈往后缩了缩,嘴里重复着:
“不可能......那是好东西......”
表舅的儿子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空的保健品瓶子,塞到妈妈手里:
“你自己看!医生说这里面的成分和我爸的降压药冲突,才导致的急性肾衰竭!你当初拍着胸脯说这东西安全,现在出了事,你说怎么办!”
我把妈妈护在身后,对表舅的儿子说:
“现在先等医生的消息,事情已经这样了,吵也没用。我妈也是被骗了,她自己投了不少钱,还欠了债,我们会想办法承担责任,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表舅的病情。”
表舅妈抹了把眼泪:
“承担责任?怎么承担?抢救费一天就好几千,后续治疗还不知道要多少钱!你妈当初借钱的时候说很快就还,现在倒好,钱没了,人还吃进了医院!”
正吵着,医生从抢救室出来,说表舅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让家属赶紧去交押金。
表舅妈一听,又开始哭:
“我们哪有钱啊!家里的钱都被老周拿去买保健品了!”
妈妈站在一旁,突然小声说:
“我......我再跟别人借借?”
我立刻打断她:
“你别再借钱了!现在借的每一分钱,最后都得还,你拿什么还?”
妈妈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我接了起来,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是李桂兰吗?我是派出所的,我们正在调查康寿堂传销案,你之前在里面投资并发展了下线,现在需要你过来配合调查。”
我心里一沉,接过电话说道:
“我是她女儿,她现在在医院,能不能晚点过去?”
对方说可以,但让我们明天务必去派出所做笔录。
挂了电话,我看着妈妈:
“现在你信了吧?康寿堂是传销,警察都找你了。”
“表舅的事,还有你的债,都得面对。”
妈妈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声音沙哑:
“我怎么办......我没钱,也没人能帮我......”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给舅舅打了电话,让他来医院帮忙照看。
我则拉着晓雯去了派出所,想先了解一下案件的情况。
到了派出所,负责案子的警察正是晓雯的爸爸,他递给我们一份资料:
“康寿堂这个团伙,主要就是靠卖保健品发展下线,你们看,李桂兰不仅自己投了五十万,还发展了三个下线,分别是她的表弟、邻居张阿姨和表舅,这三个人加起来投了二十多万,现在这些钱基本都追不回来了。”
我看着资料上妈妈的签名,心里一阵无力。
原来她之前说的“跟亲戚借钱”,根本就是让亲戚投钱进传销。
6
从派出所出来,晓雯安慰我:
“别太担心,我爸说只要你妈能积极配合调查,主动交代情况,因为她也是受害者,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就是那些债务,还是得她自己还。”
我点点头,心里清楚,妈妈的债,最后说不定还是会落到我头上,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妥协了。
回到医院,舅舅已经到了,正陪着表舅的家人说话。
妈妈坐在角落里,看见我回来,眼神躲闪。
我走过去,把派出所的情况跟她说了:
“警察说了,你配合调查,就不用坐牢,但你欠的钱,还有表舅的医药费,都得还。”
妈妈抬起头,眼里满是哀求:
“思雨,妈知道错了,可我真的没钱......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哪怕先帮我凑点表舅的医药费?”
我摇了摇头:
“我卡里只有两百多块,之前攒的钱都被你转走了,现在我连真题解析都买不起,更别说凑医药费。你要是真的想弥补,就自己想办法,比如去找份工作。”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找工作?我这么大年纪了,谁会要我?”
她眼珠一转,又说:
“要不你帮我联系一下你的同学朋友们,我把家里的保健品卖给他们?”
这话听得我火冒三丈,也顾不上这里是医院了,就冲着她喊道:
“你是嫌害表舅一个人还不够吗?还要惦记着你的保健品?”
正在这时,张阿姨突然冲进医院,手里拿着一张欠条:
“李桂兰!你欠我的三万块什么时候还?我儿子要结婚,等着钱用呢!你要是再不还,我就去你女儿学校闹!”
妈妈吓得站起来:
“张姐,你再等等,等我拿到分红......不对,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张阿姨冷笑一声:
“分红?我看你是还没醒!康寿堂都被封了,王经理都跑了,你还指望分红?”
我挡在张阿姨面前:
“张阿姨,我妈确实没钱,但她会想办法还你,你要是去我学校闹,不仅拿不到钱,还可能涉嫌骚扰,到时候警察也会找你。我们可以写个还款协议,让我妈分期还你,你看行不行?”
张阿姨犹豫了一下,看着妈妈:
“分期可以,但必须有担保人,或者有东西抵押。”
妈妈赶紧说:
“我家里还有个老衣柜,是我结婚时买的,能抵押吗?”
张阿姨撇撇嘴:
“那破衣柜值几个钱?算了,先写协议吧,要是到时候不还,我再想别的办法。”
我找护士借了纸和笔,写好还款协议,让妈妈和张阿姨签了字。
送走张阿姨,妈妈坐在椅子上,突然说:
“思雨,我想回家看看,家里还有些东西,说不定能卖点钱。”
我没说话,心里想着随便她怎么搞了,反正已经烂成这样了,自己也不会帮她了。
只是不能再让她用那些所谓的保健品害人了。
7
第二天,我陪妈妈回了老家。
打开门,屋里堆满了保健品盒子,地上落了一层灰。
曾经的老衣柜孤零零地放在墙角,上面还摆着一个“康寿堂”的奖杯。
那是妈妈当初发展下线最多时拿的。
妈妈走进屋,直奔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里面全是没拆封的保健品。
“这些都是王经理给我的奖励,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她一边说,一边把保健品往袋子里装。
我看着她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这些东西根本没人买,就算有人买,也是在害人,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妈妈不理我,继续装着保健品,突然,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王经理”三个字。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赶紧接起电话:
“王经理!你在哪?我找你找得好苦!”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
“桂兰啊,我现在在外地躲风头,手里还有最后一批分红款,想给你送过去,但我这边人手不够,你能不能来舜华市找我?顺便再带点钱,路上用。”
妈妈立刻说:
“能!我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她抓起装保健品的袋子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她:
“你疯了?他就是想骗你去外地,再让你给他钱!你忘了表舅还在医院,忘了你欠的债了吗?”
妈妈用力甩开我的手:
“你别拦我!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拿到分红,我就能还上所有的债,还能给表舅交医药费!”
她跑到门口,拿起桌上的身份证,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我打开门,是两个警察,身后还跟着一个戴手铐的男人。
警察说:
“李桂兰,我们是派出所的,我们一路跟你们来到这里。这位就是你口中的王经理,他的同伙昨天刚被我们抓获,刚才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引你过去,继续骗你的钱。”
妈妈看着那个戴手铐的男人,脸色惨白。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她印象中的“王经理助手”,而是照片上那个有疤的男人。
男人冷笑一声:
“李桂兰,你可真是个蠢货!”
“要不是看在帮我们发展了三个下线的份上,我们才不会跟你浪费这么多时间。”
“至于你投的五十万,早就被我们分了,还想拿分红?做梦呢?”
妈妈踉跄着后退一步,手里的保健品袋子掉在地上,瓶子摔得粉碎。
她突然扑过去,抓住男人的衣服:
“你骗我!你还我钱!我表舅因为你送的保健品住院了,你还我钱!”
警察拉开她,男人说:
“那些保健品都是我们随便找的小作坊做的,里面加了点廉价西药,骗你们这些老人正好。”
妈妈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舅舅打来的:
“思雨,不好了!表舅在ICU里又出事了,医生说需要立刻手术,手术费要十万,表舅的家人说必须让你妈拿这个钱,不然就去法院告她!”
我挂了电话,看着地上崩溃的妈妈,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妈妈抬起头,看着我:
“思雨,你救救我,我不能被告上法院,你能不能去跟你老师借点钱,或者跟律所的老板借?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不会帮你的,我也帮不了你。”
“当初我劝你多少次,你都不听,现在出了事,你才想起找我。表舅的手术费,你自己想办法,我的备考时间不多了,我要回去复习了。”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妈妈突然站起来,抓住我的胳膊,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你这个不孝女!我白养你了!你不管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捂着脸,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你要是想死死远点,别来烦我。从今天起,你的事,我再也不会管了。”
妈妈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转身走出家门,没有回头。
走到楼下,我听见屋里传来妈妈的哭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知道,这一步,我必须迈出去,否则,我的未来,真的会被她彻底毁掉。
8
我回到出租屋,晓雯已经帮我借来了一套真题解析。
还帮我联系了一个律所的前辈,说可以免费给我辅导几节冲刺课。
我把脸上的红肿用冰敷了敷,就坐在书桌前开始复习。
真题卷上的墨团还在,但我看着那些法条,心里却异常平静。
晚上,舅舅给我打电话。
他说我妈在家闹了一场,后来自己去了医院,跟表舅的家人说会想办法凑手术费,然后就去外面找工作了。
我没多问,只是跟舅舅说:
“以后她的事,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要专心备考,没时间管。”
舅舅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从早上八点学到晚上十点。
偶尔会想起妈妈,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工作,有没有凑到表舅的手术费,但我很快就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了。
我知道,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考上司法考试,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摆脱现在的困境。
一周后,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是妈妈发来的:
“思雨,我找了份清洁工的工作,一个月两千五,我先给表舅交了五千的押金,剩下的钱我会慢慢还。”
“你好好备考,自己注意休息,别太辛苦累着了。”
我看着短信,心里没有波澜,没有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复习。
又过了半个月,晓雯告诉我,她爸爸说康寿堂的案子已经基本结束了。
大部分涉案人员都被判刑了,妈妈因为积极配合调查,而且也是受害者,没有被追究责任。
但那些债务还是需要她自己承担。
表舅的手术很成功,已经转出ICU了,表舅的家人也同意妈妈分期还医药费。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些事,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考试。
有一天,我在图书馆学习,突然看见妈妈站在门口。
她穿着清洁工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她看见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思雨,我路过这里,给你带了点苹果,你学习累了吃。”
我看着她,她的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道皱纹,手里的塑料袋还沾着点灰尘。
我没有接苹果,只是说:
“我在学习,你先走吧。”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几秒,她把苹果放在桌子上:
“那我先走了,你别好好复习。”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有些蹒跚。
我看着桌子上的苹果,没有动,继续低头看书。
我知道,我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之前的坚持就都白费了。
9
距离考试还有十天,我搬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旅馆,方便去考场。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把所有的考点都过了一遍又一遍。
期间,妈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我都没接,只是给她回了一条短信:
“考试结束前,别联系我。”
考试前一天,我去考场踩点,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表舅的儿子。
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我妈让我给你的,说之前错怪你了,知道你备考不容易,这里面有两千块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
我把信封推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有钱,表舅还需要钱治疗,你们留着吧。”
他笑了笑:
“没事,我家现在情况好多了,我妈说之前不该逼你,你别怪她。”
我摇了摇头:
“我没怪她,都是误会。”
考试当天,我穿着一身舒服的衣服,走进考场。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之前的焦虑、紧张,在看到熟悉的题目时都消失了。
我认真地写着每一个答案,仿佛把这两年的辛苦,都倾注在了笔尖上。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拿出手机,开机,收到了妈妈的短信:
“思雨,考试结束了吧?我在考场外面等你。”
我皱了皱眉,走到考场门口,看见妈妈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她看见我,走过来:
“思雨,我给你炖了鸡汤,你快喝点补补。”
我没有接保温桶:
“不用了,我要回学校收拾东西,然后去律所实习。”
妈妈的眼神暗了暗: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每天都在好好工作,欠的钱也在慢慢还,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我看着她,认真说道:
“你好好工作,好好还钱,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妈妈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那鸡汤你拿着,就算我......就算我给你赔个不是。”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保温桶:“谢谢。”
我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手里的保温桶还带着温度,但我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知道,我和妈妈之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那些被她毁掉的信任,被她浪费的时光,都像真题卷上的墨团,永远洗不掉了。
后来,我收到了司法考试通过的消息,去了之前实习的律所工作。
妈妈偶尔会给我发短信,告诉我她又还了多少债,工作怎么样,我都会简单地回复一句“知道了”。
我们没有再见面,也没有再争吵,就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生活着。
我不时会给她转点生活费,让她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这不是大团圆的结局,也没有所谓的原谅,但这就是最真实的生活。
我没有义务为妈妈的错误买单,也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去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
我要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守护好自己的未来。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