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牌飞行员老公让他小师妹接手驾驶飞机后,他疯了
精品短篇小说王牌飞行员老公让他小师妹接手驾驶飞机后,他疯了的作者是梓桦,男女主人公是江澈夏安。第1章我的王牌飞行员丈夫在执飞我们一家人乘坐的航班时,故意关闭了自动驾驶。只因他想让刚刚转正的副驾驶,他的小师妹温雅手动操作来增加飞行经验。温雅却故意操作失误,飞机急速下坠,机舱里尖叫声四起。我吓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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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的王牌飞行员丈夫在执飞我们一家人乘坐的航班时,故意关闭了自动驾驶。
只因他想让刚刚转正的副驾驶,他的小师妹温雅手动操作来增加飞行经验。
温雅却故意操作失误,飞机急速下坠,机舱里尖叫声四起。
我吓得心脏骤停,抓住老公的胳膊求他赶紧接管。
他却在淡定地戴上氧气面罩。
“夏安,坐好。”
“小雅需要一次处理特大险情的经历来获得破格提拔,等飞机接近失速临界点再由她改出,这份功劳才无人能及。”
我几近崩溃,想通过机内通讯向塔台求救,却发现通讯系统已被他关闭。
我只能解开安全带想去驾驶舱夺权,丈夫却让空乘将我按在座位上。
“老实点,或者我让你以危害航空安全的罪名被逮捕,你自己选。”
“只要到了明天飞机安全降落,女儿会被我和小雅照顾的好好的,小雅也能成为英雄,不好么?”
可是飞机的燃料只够再飞八个小时了。
1.
冰冷的束缚带死死勒住我的手腕,将我固定在经济舱的座位上。
身旁的女儿彤彤吓得小脸惨白,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哭都不敢哭出声。
飞机仍在剧烈颠簸,失重感一阵阵袭来,胃里翻江倒海。
“妈妈,我怕。”彤彤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勉强挤出一个笑。
“别怕,彤彤,跟妈妈玩个游戏,我们假装在坐过山车。”
两名空乘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边,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为难。
“两位,我是夏安,你们应该在内部系统里听过我的名字。”
那位资历较深,胸牌上写着“乘务长”的女人,瞳孔微微一缩。
“我是六年前A航班的机长。”
“那次风切变,是我带着全机人安全降落的。”
乘务长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机舱广播响了,是我丈夫江澈的声音。
“各位乘客请注意,刚才的颠簸是由于气流影响,目前情况已受控制。”
他的声音沉稳、冷静,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机上有一名乘客情绪失控,试图冲击驾驶舱,已在空乘人员的协助下被控制。”
“为了保障飞行安全,请大家务必坐在原位,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
“重复,请不要随意走动,任何危害航空安全的行为都将导致严重的法律后果。”
他这番话一出,周围乘客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恐惧、愤怒、鄙夷。
我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疯子、罪犯。
乘务长刚刚动摇的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她不再看我,而是指挥另一名空乘去安抚其他乘客。
我彻底被孤立了。
手腕被束缚带勒得生疼,我暗暗用力,感受到那塑料的韧性。
我低下头,在彤彤耳边飞快地低语。
“彤彤,帮妈妈个忙,把妈妈头发上的发夹拿下来。”
我的发夹是金属的,一端被打磨得十分尖锐,是我以前飞远途时用来防身的。
江澈知道这个习惯,但他大概忘了,或者根本没放在心上。
彤彤似懂非懂,但还是伸出颤抖的小手,摸索着取下了我盘发用的发夹。
我用嘴接过,悄悄藏在掌心,冰冷的触感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2.
尖锐的金属一下下划过束缚带,发出细微的声响,被机舱的嘈杂完美掩盖。
飞机又一次剧烈地倾斜,整个机舱向左侧翻去,没固定的餐车在过道上横冲直撞,撞翻了好几排座椅。
恐慌再次升级,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温雅在驾驶舱里到底在干什么?
她根本控制不住飞机!
江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安抚,而是带着兴奋。
“小雅,稳住,对,保持住这个坡度!感受它,记住这种感觉!”
“只有征服了极限,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他的话通过广播清晰地传遍整个机舱,像一个疯子在宣讲他的歪理。
之前还对我怒目而视的乘客们,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惊恐和怀疑。
哪有飞行员会这样“指导”新手处理险情?
这根本不是教学,这是在玩火!
束缚带终于断了。
我立刻解开自己和女儿的安全带,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彤彤,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看,不要听。”
女儿很乖,立刻把头埋进我怀里。
我站起身,目光如炬,迅速扫视着驾驶舱的方向。
门是电子密码锁,暴力打不开。
唯一的希望,是乘务长。
根据航空安全规定,乘务长手中必然掌握着进入驾驶舱的紧急权限,可能是独立的密码,也可能是最高权限的门卡。
我必须拿到它。
我抱着女儿,跌跌撞撞地冲向后方的厨房区。
乘务长正在那里指挥空乘固定散落的物品,稳定乘客情绪。
“你需要帮助吗?”一个男空乘试图拦住我。
我没有理他,径直冲到乘务长面前。
“你疯了吗?快回座位!”她厉声呵斥。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你听到了,他在教那个新手怎么玩弄我们的命!”
“你也是专业的空乘,你判断一下,这是正常的气流颠簸,还是人为的失控?”
乘务长脸色发白,但依旧嘴硬:“请你相信机长的专业判断!”
“专业判断?”我冷笑一声,“他的专业判断就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去死,来成全他小师妹的英雄梦!”
我决定下一剂猛药。
我抱着女儿,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直地朝着乘务长跪了下去。
“我求你,救救我的女儿,救救这飞机上的每一个人!”
“打开驾驶舱的门,让我进去!”
“我曾是飞行员,我能把飞机稳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乘务长。
她大概从未见过如此不顾一切的母亲。
3.
人们的议论声,怀疑声,和江澈那冷静到诡异的指导声混杂在一起。
乘务长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她口袋里的门卡轮廓,在制服下若隐若现。
我必须拿到。
我抱着女儿,再次向她靠近一步。
“飞机燃料只够飞八小时,通讯系统已经被他关了,我们现在就是一座飞行的孤岛!”
“你想想你的家人!”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她的软肋,她的眼神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彤彤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仿佛喘不上气。
“彤彤!”我惊慌地大叫,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
“医生!有没有医生!”
乘务长也慌了,立刻蹲下身查看彤彤的情况。
周围的空乘和热心乘客也围了过来。
混乱中,我的手闪电般伸向她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张硬质卡片的瞬间,我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我成功了。
我将门卡紧紧攥在手心,另一只手继续给彤彤顺气。
“可能是刚才颠簸,呛到了。”一个乘客说。
彤彤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我紧紧抱着她,对周围的人连声道谢。
乘务长安慰了我几句,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去处理别处的混乱。
她还没有发现门卡丢失。
我抱着女儿,悄悄退到人群的边缘,心脏狂跳。
驾驶舱的门就在十几米外,像一道隔绝生死的界线。
江澈似乎也察觉到了机舱内的骚动,广播里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乘务长,管好你的乘客!再有任何骚乱,后果自负!”
我深吸一口气,将彤彤交给旁边一位看起来很善良的阿姨。
“拜托您,帮我照看一下她。”
阿姨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我决绝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弓起身子,目光锁定驾驶舱。
成败,在此一举。
4.
我直接冲了出去。
过道上满是狼藉,我跳过翻倒的行李,躲开惊慌失措的人群,目标明确。
“拦住她!”
乘务长的尖叫声在我身后响起,她终于发现不对劲。
一个男空乘反应迅速,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
我没有丝毫减速,肩膀狠狠撞了过去。
“滚开!想活命就别挡路!”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后退,我趁机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驾驶舱门近在咫尺。
我能听到门内温雅压抑的惊呼和江澈沉重的呼吸声。
我举起手,将门卡对准感应区。
绿灯亮起。
就在我准备推门而入的瞬间,广播里传来江澈冰冷到极致的声音。
“夏安,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立刻让飞机失速。”
我的动作僵住了。
“你猜,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们坠毁得快?”
整个机舱,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只悬在门把手上的手上。
恐惧,愤怒,绝望。
我成了决定他们生死的罪人。
那些刚刚还对我抱有同情的乘客,此刻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别!求你了,别进去!”
“你想害死我们吗?”
“快回来!听机长的!”
哀求声,咒骂声,不断传入我的耳朵。
我回头,看到了女儿彤彤那张惊恐的小脸,她被那位阿姨抱在怀里,对着我拼命摇头。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门内,是我的丈夫,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门外,是一百多条无辜的生命,和我的女儿。
此时我进退两难。
第2章
5.
我缓缓放下了手。
驾驶舱门内的江澈似乎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通过广播传出来,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我转身,面对着一张张惊恐而愤怒的脸。
“他不是在救我们!”我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驾驶这架飞机的人,是我的丈夫,江澈!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情人,温雅!”
“这不是意外!这是他为了给情人铺路,一手策划的阴谋!”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坐在前排,穿着商务西装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满脸不可置信。
“江澈?是那个被称为‘英雄机长’的江澈吗?”
“一年前成功处置了引擎失效事故的那个?”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刚刚点燃的火焰。
人们的眼神从怀疑,再次转为对我的不信任。
一个英雄机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相比之下,我这个“情绪失控”的妻子,更像是无理取闹的疯子。
“女士,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冷静......”
“对啊,江机长是英雄,我们相信他!”
江澈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不再威胁,而是用一种悲悯的语气在广播里说:“各位乘客,很抱歉,我的家事影响到了大家。”
“我的妻子,夏安,她因为一些精神上的问题,情绪一直很不稳定。”
“我会处理好这一切,请相信我。”
他三言两语,就将我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时,飞机猛地向上抬升,一股强大的推背力将所有人都死死按在座椅上。
是他在改出了!
江澈开始了他的“表演”。
飞机在剧烈的抖动和拉升中,一点点趋于平稳。
窗外的云层不再翻滚,倾斜的世界线被一寸寸扳正。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机舱里呕吐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
但当飞机终于恢复平飞时,所有人都虚脱般地松了口气。
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人们对我最后的那点同情也消失殆尽。
我是那个差点毁掉他们生还希望的罪魁祸首。
6.
机舱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们安全了!”
“机长万岁!”
人们喜极而泣,互相拥抱,庆祝这来之不易的重生。
而我,被彻底遗忘在角落,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小丑。
江澈的声音适时响起,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欣慰”。
“各位乘客,险情已经排除。”
“在这里,我要特别表扬我的副驾驶,温雅小姐。”
“在刚才的紧急情况中,她临危不惧,操作果断,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心理素质,是我们所有飞行员的榜样。”
他把所有的功劳,都堆在了温雅身上。
那个差点让飞机坠毁的女人,此刻成了英雄。
真是天大的讽刺。
乘务长带着两名高大的男乘客,面无表情地向我走来。
“夏女士,为了飞行安全,请您回到座位上,在降落前不要再离开。”
她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她的小脸依旧苍白。
我不能再反抗了,至少现在不能。
我顺从地回到座位上,他们用更结实的布带,将我牢牢捆住。
彤彤被安排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乘务长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朋友,你妈妈只是生病了,睡一觉就好了。”
彤彤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乘务长,懂事地点了点头,但抓着我衣角的手,却更紧了。
江澈再次发布广播。
“我们将在燃料允许的情况下,备降在最近的西安咸阳国际机场,预计......”
西安?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太了解这架飞机的性能和今天的载油量了。
从我们现在的位置,根本飞不到西安!
他还在撒谎!他的目的绝不是备降!
7.
我被绑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我们从首都机场起飞,原定航线是向南。
刚才为了制造险情,江澈肯定偏离了原航线。
根据刚才飞机倾斜的角度和太阳的位置,我大致能判断出,我们现在正朝着东南方向飞。
这个方向......是茫茫无际的太平洋。
而我们的燃油,在经历过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折腾后,最多还剩下五个小时的续航。
他要去哪里?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试图冷静下来,向旁边负责看管我的空乘搭话。
“帅哥,能给我杯水吗?”
他警惕地看了我一眼,还是递了杯水过来。
我道了声谢,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你们是真的相信,我们能飞到西安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请不要再扰乱视听!”
“我没有。”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前A航飞行员夏安,工号A3572。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应该相信数据。”
“这架空客A321,满油续航是八个小时。我们已经飞了三个小时,刚才那通极限操作,至少额外消耗了一个小时的油量。你算算,我们还剩多少?”
“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到西安,直线距离超过1500公里,至少需要两个半小时。”
“听起来时间足够,对吗?”
我顿了顿,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但是,航空备降需要预留至少45分钟的盘旋和等待油量。你再算算,够吗?”
年轻空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这些数据,是每个航空从业人员都刻在骨子里的常识。
他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温雅的声音。
她似乎刚刚哭过,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又极力想表现出镇定和自豪。
“各位乘客,我是本次航班的副驾驶温雅。在江机长的带领下,我们已经脱离了危险......”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安抚的话,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在背诵着不属于她的台词。
我听着她虚伪的声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或许,连温雅,都只是江澈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制造混乱,并且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8.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机舱里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氛。
最初的狂喜过后,人们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飞机一直在平稳地飞行,没有丝毫要下降的迹象。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蓝色,连一片云都看不到。
“我们这是在哪啊?”
“怎么还没到?不是说备降吗?”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我看到那位乘务长几次走到厨房区,对着内部电话说着什么,但每次都表情凝重地挂断。
江澈切断了对外的通讯,但机舱和驾驶舱的内部通讯,他不可能完全切断。
但他显然拒绝和乘务组沟通。
我必须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手机没有信号,内部通讯被江澈掌控。
唯一的可能......是座椅前方的机载娱乐系统。
这个系统虽然功能不多,但有一个乘客反馈的留言功能。
它的数据传输,走的是另一条卫星链路。
江澈或许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没人会想到用这个几乎没人用的功能去求救。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侧过身,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低声对彤彤说:“彤彤,想不想玩游戏?”
彤彤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来玩一个打字游戏,妈妈说,你来按,好不好?”
“嗯!”
我压抑着激动,指导着女儿的小手,在触摸屏上点开了那个不起眼的留言板。
没有时间解释太多,我必须用最简练、最专业的术语,传递出最关键的信息。
“航班号CA1983,应答机代码7700。疑似机长失能,通讯中断。请求查询当前航迹,偏离预定航线,正飞往太平洋深处。油量告急。重复,油量告急。”
我没有提江澈,没有提任何私人恩怨。
在生死面前,那些都不重要。
应答机代码7700,是最高等级的紧急代码,代表着飞机遇到了非法干扰或劫持。
任何一个看到这条消息的空管人员,都会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彤彤的小手指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发送成功。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我不知道这条信息会不会被看到,不知道它能不能及时地送到该看到的人手里。
但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
我转头,正好对上了那位乘务长的视线。
她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她没有阻止我。
我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这一次,我从她眼里看到了决然。
9.
两个小时过去了。
机舱内的燃油指示灯,已经开始闪烁刺眼的红色警告。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乘客中蔓延。
人们终于意识到,他们被骗了。
根本没有什么备降,他们在飞向一条死路。
“机长!你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放我们下去!我要回家!”
愤怒的乘客开始冲击驾驶舱门,用手、用脚,用能找到的一切硬物,疯狂地砸着那扇薄薄的门。
但那门,纹丝不动。
乘务员们试图阻拦,但面对绝望的人群,他们的劝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疯狂的时候,驾驶舱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江澈。
是温雅。
她披头散发,制服被扯得皱巴巴,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
她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连滚带爬地从驾驶舱里逃了出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疯了!他是个疯子!”
温雅指着驾驶舱,声音凄厉地尖叫。
“他把我锁在外面了!他根本不想降落!”
“他说......他说要带我们所有人,去一个最美的地方看日出!”
“他要带我们一起死!”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温雅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人最后的幻想。
江澈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给温雅铺路,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报复。
他从一开始,就策划好了一场盛大的、以全机人为陪葬的,谋杀式自杀。
他要把我,把女儿,把所有见证了他“英雄”陨落的人,都永远地留在这万米高空,留在这片深蓝色的太平洋上。
那个所谓的“英雄梦”,不过是他用来引诱温雅配合他演戏的幌子。
温雅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用来启动这场死亡游戏的工具。
现在,工具用完了,就被他毫不留情地丢了出来。
我看着瘫在地上,精神崩溃的温雅,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刺骨的冰凉。
疯子。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疯子。
10.
死一样的寂静之后,是更彻底的爆发。
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嘶吼声,汇成了死亡的交响曲。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看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刚刚还被他们视为救星的乘务长。
“我们该怎么办?”
“求求你,救救我们!”
乘务长深吸一口气,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恳求,也带着托付。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亲自为我解开了束缚带。
“夏机长,”她第一次这样称呼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我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站起身。
“驾驶舱的紧急密码,你知道吗?”
“我知道计算方法!”温雅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我的裤腿,“我知道今天的基准参数,我可以帮你算出来!”
求生欲让她的大脑恢复了运转。
“好。”我点了点头,看向乘务长,“手册在你那里,对吗?”
“对!”
我们三个人,成了全机人最后的希望。
乘务长迅速取来了厚重的飞行手册,翻到了紧急预案那一页。
温雅报出了一连串复杂的参数——日期、航班号、起飞时间。
我接过纸笔,大脑飞速运转,手指在纸上列出一道道复杂的公式。
这是我曾经演练过无数次的流程,每一个步骤都刻在我的骨子里。
周围的乘客自发地围成一个圈,为我们挡住外面的混乱,给我们创造出一个小小的、安静的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算出来了!”
我将一串六位数的密码写在纸上,递给乘务长。
她接过密码,带着两名最强壮的男空乘,冲向驾驶舱。
输入密码。
“滴——”
绿灯亮起。
门开了。
11.
驾驶舱内,一片平静。
江澈安静地坐在机长位上,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们。
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夜色和星空,下方,是深邃如墨的大海。
他仿佛一个孤独的君王,在欣赏着自己的死亡王国。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进来,安安。”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我们最后的归宿。这里很美,不是吗?没有任何人打扰。”
他说着,手伸向了驾驶杆。
他想做最后的俯冲!
“不!”
我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他力气极大,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在我的肋骨上,剧痛让我几乎晕厥。
但求生的本能让我没有松手。
“江澈!你醒醒!彤彤还在外面!”
“彤彤?”他重复着女儿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她会跟我们在一起,永远。”
空乘和乘客们冲了进来,几个人合力,才将状若疯癫的江澈从驾驶位上拖开,死死按在地上。
我瘫坐在机长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仪表盘上,燃油告警灯已经红得发黑。
我们剩下的油,最多只够再飞十五分钟。
而我们,在太平洋的正中央。
我颤抖着手,戴上耳机,重新接通了被他关闭的通讯系统。
“Mayday,Mayday,Mayday.这里是CA1983。听到请回答。”
电流的嘶嘶声后,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CA1983,这里是关岛空管中心!我们终于联系上你了!”
“我们收到了你们的紧急信息,我们一直在呼叫你!”
眼泪,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们没有被放弃。
“CA1983,报告你的情况!”
我稳住心神,擦干眼泪,用最专业的语气报告:“机长失能,已被控制。副驾驶状态不佳。现在由我接管飞机,我是前A航飞行员夏安。我们燃油即将耗尽,请求立刻引导!”
“夏机长,坚持住!我们已经调动了军方资源。在你东南方三十海里处,有一座隶属于海军的补给岛,上面有一条临时跑道。”
“我们引导你过去!你一定要坚持住!”
三十海里。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约需要五分钟。
但是,要在燃油耗尽的漆黑夜晚,降落在一个我完全不熟悉的军用临时跑道上。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现在,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12.
“乘客们,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准备降落了!”
乘务长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机舱,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
机舱内,不再有混乱。
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位置,死死抓住扶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彤彤被乘务长抱进了驾驶舱,她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坐在我身后的观察员座位上,小手紧紧抓着我的椅背。
“妈妈,我相信你。”
女儿的声音,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我将自动驾驶切换到手动模式,双手握住了冰冷的驾驶杆。
久违的触感,熟悉得仿佛已经融入了我的血液。
“关岛中心,CA1983准备完毕,请求进近引导。”
“CA1983,收到。现在,左转航向135,下降到1000英尺。”
“航向135,下降高度1000英尺,CA1983明白。”
我轻轻推动驾驶杆,巨大的机身在我的操控下,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
夜空中,我能看到远处海面上,有一排微弱的灯光,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那就是跑道。
它太短了,短得像一个玩具。
“CA1983,注意你的速度,放起落架。”
“放起落架,明白。”
“风速7节,侧风,注意修正。”
“明白。”
我的手心全是汗,但握着驾驶杆的手,却稳如磐石。
飞机的高度在一点点降低。
500英尺。
300英尺。
100英尺。
“稳定住,夏机长,就是现在!”
主轮触地的瞬间,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我立刻启动反推,将刹车踩到底。
飞机在跑道上疯狂地向前冲,我的身体被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跑道的尽头,就是悬崖和大海。
快停下!
求你了,快停下!
在距离跑道尽头不到十米的地方,飞机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震颤后,停了下来。
发动机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呜咽,彻底熄火。
燃油耗尽。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机舱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和哭喊。
我瘫在座椅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做到了。
我救了所有人。
江澈被带走了,他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一种解脱的笑。
温雅也被带走了,她从我身边经过时,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没有理会。
几个月后。
在一系列的调查和听证之后,我的飞行执照被破格恢复。
江澈被诊断出患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和反社会倾向,他被判处终身监禁,在戒备森严的监狱医院里度过余生。
温雅因为主动交代问题和协助我夺回飞机控制权,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她永远失去了飞行的资格。
那一天,我穿着崭新的机长制服,牵着彤彤的手,走在机场的停机坪上。
阳光正好,一架架银色的飞机正待起飞,冲向湛蓝的天空。
“妈妈,你看,飞机!”彤彤指着一架刚刚离地的客机,兴奋地大叫。
我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那道优美的弧线。
天空曾是囚禁我的牢笼,但现在,它重新变回了我的梦想。
我低下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对,宝贝。看,那是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