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认做义子后,真少爷不稀罕认祖归宗了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被认做义子后,真少爷不稀罕认祖归宗了》,作者是黑红岚柏,男女主人公是温若珩沈砚。第1章国公府来认亲时,我已经两鬓斑白。来迎我回府的,只有一辆老破小马车,一个粗使丫鬟,处处都透露出对我的嫌弃。父亲一见到我,便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取代假少爷。“你弟弟如今已经娶了尚书千金,他给府里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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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国公府来认亲时,我已经两鬓斑白。
来迎我回府的,只有一辆老破小马车,一个粗使丫鬟,处处都透露出对我的嫌弃。
父亲一见到我,便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取代假少爷。
“你弟弟如今已经娶了尚书千金,他给府里带来的助力不是你能比的,对外你只能是义子。”
“至于你那不三不四的济慈院,马上给我关了,那些穷孩子来历不明,谁知道会不会借机讹上我国公府。”
假少爷一身绫罗绸缎,得体地站在父亲身边。
“兄长,你也别怪父亲,外人都在议论,你收养那些孩童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实在有碍名声。”
“我和内人的长女熙悦已经和裴太傅定了亲,这个关头是半点丑事也不能出的。”
可我开济慈院,接济了不少孩子。
他口中的裴太傅亦是在我院中长大,他知恩图报认我为父,门生遍布朝堂,如今又成了储君的老师,前途不可限量。
这人脉…他们国公府看不上,算他们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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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不说话,父亲皱了皱眉,茶盏重重砸在桌子上。
“养在外头的就是没规矩,为父和你弟弟说了这么多,你倒是表个态啊?”
“早知便不该听你祖母的将你接回来,听管家说,你不好好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竟整日待在那济慈院借着救济孩童的名义行腌臜之事,真是有辱斯文。”
从我进屋到现在,父亲的眼神始终淡淡的,现下倒是多了几分怒意,却唯独没有对我这个儿子的关切。
可我不是十几岁时那个渴望家人疼爱的少年了,心中倒也称不上失望。
“若珩如今是周尚书的乘龙快婿,周尚书之妹周贵妃又颇得盛宠,绝不能让旁人知晓他的身世,所以对外,我们温家的嫡公子只能是若珩。”
“为父知道你这些年受苦了,可若珩当年也不过是个孩童,他又有什么错?”
我平静地看着父亲,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三十几年的情分,又岂是血脉亲缘可以斩断的。
温若珩的生母是我生母当年的贴身丫鬟,母亲为了固宠,亲自为她开了脸,送到了父亲床榻上。
可后来,她和丫鬟双双有了身孕,母亲生怕丫鬟会先她一步生下温家长子,本想一碗汤药落了那胎儿,却被父亲拦下了。
虽未得逞,可这梁子算是就此结下了。
她们二人在同一日先后临盆,那丫鬟不知怎的,竟偷换了两个婴孩,还连夜带着我逃出了温府。
那是一个雪夜,她把我扔在小巷里,让我自生自灭,却不想我命硬,被人所收养。
“兄长,我知道这是委屈你了,可父亲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温若珩走到我身旁,为难地看着我。
我的亲妹妹,张口就怪我不识大体,恨不得直接把我赶出去。
“温砚,别给脸不要脸,温家愿意接纳你已经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一个义子之位也够你一辈子锦衣玉食了,还不够吗?”
“兄长斯文俊秀,你这个村夫拿什么和他比?!”
我回过神来,眼神扫过他们兄妹,最终落在父亲身上。
“父亲说得是,左右我用惯了‘沈砚’这个名字,也不必再姓回‘温’了。”
名不正言不顺的认祖归宗,着实没什么必要。
我沈砚,半辈子不靠温家也活出了自己的精彩,融不进去的家又怎能称得上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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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父以为我接受了这个现实,脸色好了几分。
“如此甚好,只是…济慈院你便不要再去了,我会派人过去打理。”
“还有,听闻你收了两个济慈院的孩子当养子,趁早断了联系,以免她们知道你成了国公府的儿子趁机缠上你。”
“那种父不详的贱民,怎么配当我的孙子?我们国公府丢不起这个人。”
说着,他满是赞赏地看向站在温若珩身旁的少女。
“外祖父的骄傲只有我们熙悦一个,旁的阿猫阿狗连我国公府的大门都不配进。”
“咱们熙悦得圣上赐婚,许的又是朝廷新贵裴太傅,日后定是诰命加身,光耀门楣。”
温熙悦小脸一红,有些羞怯地往温若珩身后躲了躲。
我心中冷笑,若是父亲知道自己口中父不详的“贱民”,一个是当朝太傅,他引以为傲的外孙婿,一个是公主女傅,陛下器重的御前女官,不知会作何感想?
“沈砚,看到了吧,人上人该是兄长和熙悦这样的,你不在府中的这三十余年,是兄长承欢爹娘膝下为你尽孝,在我们心中,他就是实至名归的温家大公子。”
“即便他生母居心叵测,那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和兄长没关系。”
我无语到极点,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么说来,我这个被温若珩生母扔在大街上差点活活冻死的受害人,还得反过来感裴若珩弟弟为我尽孝?”
“该喊冤的,难道不该是我?”
温若姝张了张嘴,话却噎在嘴里说不出来。
温若珩的母亲兵行险招,却也为自己儿子博得了锦绣人生。
金尊玉贵养在温家,识文断字,君子六艺请的都是最好的老师,又娶了高门贵女,儿女双全。
到头来还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要让我这个真正的受害者去体谅他,真是倒反天罡。
现场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温若珩笑着打起圆场,作势教训了温若姝几句。
“兄长莫要误会,阿妹自小与我亲近,这才为我多说了几句,你全当没听见就是。”
“知道兄长今日回府,我特地备了些见面礼,兄长看看喜不喜欢。”
“三日后便是祖母的寿辰,兄长也得有几套能穿出去见人的衣裳。”
他招了招手,婢女们立马端上来几托盘的衣裳和配饰。
只是,那衣裳虽好,却是昂贵的浮秀锦,陛下崇尚节俭,年前已明令禁止京中公子用浮秀锦制衣。
我若是真穿了这一身,怕是当天就会被众人唾弃,甚至让陛下不悦。
见我的眼神始终落在华丽的衣裳上,温若珩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不屑。
“想来兄长定是十分喜欢了。”
我勾了勾唇,当面收下了他的礼。
“这样大的礼,真是多裴弟弟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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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珩父女相视一笑,看我的眼神越发轻蔑。
是了,这样的东西,我这个在乡野长大的村夫自然看得眼皮子都直了,又怎么会怀疑他的用心呢。
温若姝撇了撇嘴,“村夫就是村夫,这点东西就看直了眼,上不得台面......”
她与父亲是习惯了温若珩的“一片赤忱”。
只以为温若珩大方,一见面就给我送了这么大的礼。
耳畔传来几声轻咳,温若姝眼前一亮,先一步迎了上去扶住了眼前的老妇人。
“母亲,您不舒服歇着便是,沈砚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您何必强撑着来迎?”
我紧紧盯着那张和我面容有三分相似的脸庞。
确实,我们俩站在一起,是个人都能看出我们是母子。
她从进门开始,目光就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可唯独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母亲您看,这是兄长送给沈砚的礼物,我就说嘛,兄长向来懂事,不会因为沈砚回来和您生了芥蒂,这下您放心了吧。”
温母的眼神淡淡扫过浮秀锦和那几套上好的玉佩金冠上皱了皱眉,却没说破,而是走到了我面前。
“砚儿,虽然若珩并非我所出,可我视他如亲子,在娘亲心中,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乖儿子,这些既然是若珩的一片心意,你要好好珍惜,不要辜负他的好意。”
温若珩原本有些紧缩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我看在眼里,虽然一开始就没抱太大希望,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沉默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父亲和阿妹一时没反应过来,可母亲定然猜到了温若珩的心思。
但她仍然选择维护温若珩,便是打定了让我丢脸的主意,好让温若珩的地位更加稳固。
祖母大寿当天,来了不少达官贵人。
当然,有不少都是看在温若珩的面子上来的。
温、周两家是姻亲,温熙悦又许给了朝廷新贵,这个面子没人敢不给。
另一半原因,就是为了看看我这个温家义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以至于我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他就是温家刚收的义子?真不知道温家是怎么想的,旁人收义子都是因为家中后继无人,这大公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他们又收个老村夫当义子,图什么呀?”
“听说还是在外头做不正当营生的,真是有辱门楣。”
我慢慢走近,看清我的面容后众人皆是一惊。
“这…不是说是义子吗?怎么长得和温夫人这般相像,倒比温大公子更像是亲生儿子......”
母亲瞥了我一眼,轻笑着解释:
“这孩子,是我母家的远方亲戚,他爹娘央着我收留他,我也不好回绝,谁家没几个穷亲戚呢。”
被她一说,宾客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纷纷称赞温家人大度。
温若珩注意到了我身上的衣裳,眼底藏着笑意。
“天呐兄长,你怎么还是将这身浮秀锦穿出来了,陛下可是明令禁止用浮秀锦制衣,今日祖母寿宴,太子殿下也会随裴太傅一同来祝寿,可不能这般招摇。”
母亲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跟着指责起我来。
“砚儿,我不是说了,这衣裳你喜欢可以私下在府中穿,怎么穿到你祖母寿宴上来了,快,去换了。”
我一动不动,笑容始终淡淡的。
“不必了母亲,这一身…我挺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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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愣,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不由得皱了皱眉,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嫌恶。
没养在身边的就是眼皮子浅......
温若珩拉过我的手,先一步开了口:
“兄长你有所不知,陛下最不喜奢华,这浮秀锦虽是华美好看,却十分昂贵,若太子殿下见了,定会以为我们温家奢靡无度。”
“若兄长没有其他合适的衣裳,我让人再挑几套送到兄长院子里,可好?”
他举止有度,说话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更让现场的宾客们都连连点头。
这边动静太大,很快便惊动了父亲和祖母。
父亲一来,二话不说就要让下人把我拖回房里。
“来人,带公子回房,今日贵客众多,就不必出来了。”
我冷冷看着他们,突然笑出了声。
“父亲都不问发生了什么,便知道是儿子的错?”
“今日的席面,若是我不参加,恐怕您口中的贵客们也未必会给您这个面子,来给祖母祝寿了。”
我这话说得猖狂,连父亲都愣了一瞬。
“逆子,你在说什么?这里可不是你能妄言的地方,还不退下!”
我毫无畏惧,直视父亲的双眼,让他更加气恼。
祖母叹了口气,挡在我面前。
“砚儿,祖母知道你委屈,心中有怨,这衣裳祖母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你主动要穿的,可诸位大人说得对,确实不适合在今天这样的场合穿。”
“听祖母的,把衣裳换了,我老婆子还等着你给我祝寿呢。”
我拍了拍祖母的手,脸上带着委屈。
“祖母,想来是母亲和诸位夫人误会了,我身上的并非是浮秀锦,而是寻常的素白锦,没几个钱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和弟弟一口咬定这是浮秀锦。”
“想来…是这花色和弟弟送我的那件浮秀锦太过相似......”
我装作不经意地说出温若珩赠衣之事,母亲想阻止都慢了一步。
一个大人走近了些,摩挲着我的衣袖,点了点头。
“沈公子身上的确实是素白锦。”
浮秀锦华贵难得,可素白锦却是京中公子们常用的料子,价格也很平价,不细瞧确实很难分辨。
方才若不是温若珩突然喊了那一嗓子,大家也不会错将素白锦认做浮秀锦。
祖母的眼神陡然变冷,碍于场合才忍住了没有深究,主动扯开了话题。
可在场的夫人们都是人精,哪会还猜不出其中缘由,只是都识趣地不再谈论这件事。
众人正要落座,门房从外头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老爷,外头…外头有位公子,说是沈公子的养子,要为老夫人祝寿。”
父亲的笑容瞬间没了,瞪了我一眼。
“什么人都能进我国公府吗?那种贱民直接赶出去便是了,还来通报什么?”
温若珩捂嘴轻笑,“兄长,你也真是的,若是想祝寿,你提前和父亲说一声,我们也好给侄儿留个坐席,哪有这样唐突上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秋风的呢......”
父亲面色更加难堪,“还愣着做什么?不相干的人赶走便是。”
门房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地说道:
“可…可那位公子自称当今太傅,小人瞧着不像是假的。”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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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四座皆惊,温若珩却笑出了声。
“兄长,不是我多事,听闻你的养子也已到及笄之年,怎得还说出这样的大话,也不怕贻笑大方。”
“太傅大人一早便到我们温府传了话,说要去参加他家中长辈的寿宴,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冒充朝廷命官可是大罪啊。”
温熙悦跟着点了点头,“母亲说得没错,我原本邀请了君梧哥哥与我同来温府,他怎么可能拒了我又自己来祝寿呢,定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打着君梧哥哥的旗号来砸场子。”
见他们父子俩说得斩钉截铁,温父脸上最后一丝怀疑也消散,拍案而起,自信地表示要替我好好教训不懂规矩的养女。
经过我身边时,还狠狠剜了我一眼。
“早就说了,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孩子断了关系,你瞧,这不就闹出笑话来了?”
我脸色未变,淡定起身跟在他身后。
裴君梧背对着站在府门前,只看背影许多人都没认出来。
温父更是直接走到他身边把他拽了过来,转过身时众人却都惊了。
“这…这就是裴太傅啊......”
温父讪讪地收回手,有些尴尬地看着裴君梧。
温熙悦眼前一亮,急忙凑了上去,“君梧哥哥,你要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们同行多好。”
可裴君梧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我身边停下。
“阿父,儿子来迟了,让您在温家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自豪地看着眼前风光霁月的养子。
前几日,他被陛下派去城郊公干,我不想打扰他公干,便没有把温府的事告诉他。
没想到他今日一回来,就急着来为我撑腰。
这儿子,果真是没白养。
这一声“阿父”,叫得在场每个人都呆住了,尤其是温家人。
他们原以为我一介村夫,山鸡养不出凤凰,更难以想象我居然是裴君梧的养父。
“听闻陛下封了裴太傅的父亲为一品护国公,原来就是温家刚认的义子......”
温若珩脸色十分难看,内心瞬间崩塌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处处比我好,春风得意。
结果现在,准女婿其实是我的养子。
他都还没继承国公爵位,可我已经是一品护国公,心里的落差感可想而知。
“怎么可能…你一个开济慈院的村夫,怎么会是裴君梧的养父,陛下亲封的护国公?”
裴君梧的面色冷了几分,站在我身边,不悦地看着温若珩。
“温大人慎言,我阿父菩萨心肠,开办济慈院救了不少流离失所的孩童,我也是在济慈院长大,被您口中的村夫所养大。”
“在我心中,阿父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男子。”
听到这儿,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温家人不是说…沈公子在来温家之前,做的都是不正当的营生吗?”
“可若是长安坊的济慈院,我是知道的,那确实是个善堂,不仅收留孤苦孩童,每年还对外施粥,那位东家可是大善人啊。不过近几日不知为何,突然换了人,听说伙食都一下子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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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怯生生地看着温父。
“诸位有所不知,是父亲体恤我辛苦,劝我放手不要再管济慈院,在府中享享清福,故而派了手下人去管。”
“想是还没完全接手,所以伙食上有些出入,温家家大业大,怎会看上我济慈院那三瓜两枣。”
我一脸恳切,倒叫温家人挑不出错来,只能在心里暗骂我。
“这温家是不是也太过分了!给义子造谣也就罢了,还硬是抢了济慈院为自家赚名声,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更可恨的是,接手了济慈院不好好管理,这本是做好事积福报的好机会,他们却为了省那些个钱给孩子们吃劣米,真是既想赚名声又舍不得出血。”
面对众人的指责,温父的面色黑得不能再黑,但很快又收拾好了心情,挤出一丝微笑。
“都是误会,砚儿你也是,我们是一家人,把话说开了也就好了。”
“这样也好,君梧和熙悦就要成婚,你既然是君梧的养父,也算是亲上加亲。”
说着,他给温熙悦使了个眼色,温熙悦挣扎着看了自己父亲一眼,见温若珩微微点头,才不情不愿唤了我一声伯父。
裴君梧将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不由得皱了皱眉。
从前,他还觉得温熙悦进退有度,是个不错的闺阁少女。
所以陛下提出要为他赐婚时,他也并不排斥。
如今看来,温熙悦和他母亲,从来就是同一类人。
“君梧哥哥,既然误会都解开了,咱们也别站在门口了,快进去吧。”
温熙悦红着脸,亲昵地拉了拉裴君梧的衣袖,一副小女儿姿态。
可裴君梧却是下意识推开了她,甚至还站远了些。
他命小厮把为祖母准备的寿礼呈了上来,那是一尊难得的白玉观音,倒是送到了祖母心坎上。
“曾祖母今日大寿,君梧初次上门,也不知您喜欢什么,便托人寻了这观音像,还望您喜欢。”
祖母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我和裴君梧。
温父满怀期待看向裴君梧,似乎在期待着他能叫自己一声“祖父”。
可裴君梧的眼神却只是掠过他,在他和温熙悦身上来回打量,勾了勾唇角。
“国公大人,原本无论无论是跟着哪边叫,我都得称呼您一声祖父,可如今怕是不成了。”
“裴某人不才,不愿误了温小姐一生,明日我便会请陛下收回成命,取消我与温小姐的婚事。”
温熙悦脸色难堪,眼眶中噙着泪水。
“君梧哥哥,你要为了一个村夫和我退婚?这门亲事可是贵妃娘娘亲自请陛下赐的婚,你要抗旨吗?”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掉。
“温小姐此言差矣!陛下曾允裴太傅婚姻自由,即便是已经赐婚,太傅亦可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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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来人的面容,我和裴君梧面上皆带着笑。
那是我的养子沈灵,她与裴君梧年纪相仿,从小兄妹感情便很好。
见二人举止亲昵,温熙悦瞬间怒上心头,冲到沈灵面前就要给她一巴掌,却被沈灵轻易闪开。
再伸手,裴君梧却已经护在沈灵身前。
“好啊,裴君梧你不愿娶我,是因为这个贱蹄子是吗?我定要让贵妃姑母处死这个贱蹄子!”
她歇斯底里地叫着,没有半分世家小姐的模样。
沈灵戏谑地看着他撒泼,转头叫了裴君梧一声“阿兄”,又笑着挽起我的手臂撒娇。
“阿父,多日不见,可有思念儿子女儿?”
我笑得温柔,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温熙悦的表情僵在脸上,反应过来后面上却更加恼怒,指着我怒吼:
“我知道了,定是你见君梧哥哥飞黄腾达了,便生了攀附之意,要把自己的养女嫁给君梧哥哥。”
“养女嫁养岂非乱了伦常!”
在场的大人们看我的眼神也瞬间变了,虽说养子养女都无血缘关系,但好歹是名义上的兄妹。
前朝曹皇后为了巩固地位,让太子娶她的义女,已受言官诟病。
更别说是让养子嫁养女了,更加上不得台面。
我和儿子相视一笑,纷纷摇了摇头。
想是今日灵儿未穿官服,衣着又比较朴素,这才让温熙悦误会了。
沈灵笑着从腰间取下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
“温小姐慎言,我乃陛下身边的御前女官,女官配婚需得陛下和娘娘恩典,莫说裴太傅是我义兄,即便不是,我也不敢与人私相授受,辜负陛下厚爱。”
温熙悦气得咬牙切齿,“不过一个贱婢,伺候人的玩意儿,神气什么......”
裴君梧嘴角微弯,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沈女官是陛下和娘娘最器重的女官,更是公主们的女傅,与四妃品级相当,即便是宫中的周贵妃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温小姐无品无级,依礼还应向沈女官行礼,你的父亲是礼部尚书,怎得竟连这点规矩都没教好?”
温熙悦被当众下了面子,脸色发青,狠狠瞪了我一眼,连招呼都没打就带着丫鬟回了周家。
温若珩自觉没面子,也想称病先行离开,却被裴君梧拦下了。
“裴太傅这是何意?即便你们一个是太傅,一个是女傅,也没道理扣留官眷。”
“温大人言重了,裴某只是想请您留下来看出戏,这出戏可少不了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今天来温家还真是开了眼。
谁能想到温家不重视的义子,居然会培养出一对这般优秀的儿女。
“温家人现在应该很后悔吧,若是好生待这个义子,有裴太傅这个好孙子,沈大人这个在宫中说得上话的女官,何愁撑不起温家?”
温父一脸后悔地看着我,裴君梧和沈灵一左一右凑到我身旁。
“阿父,这种连亲生骨肉都能舍弃的家,我们不要就是了,您随我回裴府,也让女儿尽尽孝。”
“阿父,别听小妹的,她一个女人怎么能照顾好您,您还是随我回宫住一阵,皇后娘娘早就想见见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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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兄妹俩一唱一和,让温家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太傅大人这是何意?亲生骨肉?沈公子不是温家的义子吗?怎么又成了亲生骨肉?”
裴君梧微微扬起下颌,笑容中隐约透出几分冷意。
“这就得问温大人和温夫人了,都说血脉亲缘大过天,可不知为何,温家上下,甚至被换孩子的温夫人本人都偏心一个假货。”
“堂堂温家的嫡公子竟然只能被认作义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冷笑一声,眼神落在温若珩身上,把温若珩的身世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温若珩低垂着眼眸,手死死攥成拳头,连面色都白了几分。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我的天爷,世上还真有这般荒唐之事,一个小婢女的儿子,充作嫡子在府中享了三十几年的福。”
“如今事情败落,腆着脸不走也就罢了,还好意思让真正的嫡子当义子,温夫人也是糊涂,哪有亲儿子不护反倒护着冒牌货的理?”
道理一说都懂,可当局者迷,终究是看不通。
温若珩挤出几滴泪水,母亲便心疼得不能自已,突然走到我身边打了我一巴掌。
“沈砚…你真是个扫把星,一回来就搅得我们温家不能安宁......”
“熙悦好好的婚事没了,若珩的事又传了出去,他这样会在京城抬不起头的你知道吗?”
“既然在外头也过得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回温家......”
她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忘了,我才是这个故事里最受伤的那个人。
难道就因为我有一双能让我骄傲的儿女,他们对我的伤害就不存在了吗?
我蹙了蹙眉,强压下心底的不满,开口时语气却很平静。
“所以母亲的意思是,我不该回来?”
我不咸不淡的态度让她一时愣了神,“不…我没这么说,你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亲自然希望你能好好的。”
“但若珩是我亲手养大,娘亲不希望看着你们兄弟俩因为这事受到伤害。”
她嘴上说着一视同仁,可温若珩陷害我的时候她在哪?一堆人误解我攀附温家的时候,她又可曾为我解释几句?
我撸起袖子,手臂上斑驳的伤疤,令人倒吸一口冷气,就连母亲也愣住了。
“母亲只知我办了济慈院,可知晓我为何一直孑然一身?”
“现在…我便说与母亲听听。”
“这些伤疤,一部分来自我养父母,一部分来自我先妻。”
当年,我流落到人牙子手中,被卖给一对富商夫妇。
那对夫妇没有孩子,起初对我也不错。
可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便不再需要我这个养子。
因怕人诟病,倒是没把我赶走,把我留在府中养大成人,又给我许了一户看似光鲜亮丽的人家做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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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婚后才知道,养父母收了赵家的好处,赵知雪行事荒唐,常混迹小倌馆,虽在当地有一定势力,可没有好人家愿意把自己儿子往火坑里推。
赵家知道自己女儿的德性,着急招个清白的男子为赵家留血脉,二来而去便盯上了我。
我养父母家需要赵家的关系为儿子打点,毫不犹豫将我推了出去。
那赵知雪性情暴戾,对我非打即骂,又抓又挠。
好在成婚两年,她便染上了脏病撒手人寰,倒让我松了口气。
两年来我一直表现很识趣,岳父岳母没为难我,放我离开赵家,允我再娶。
养父母本想再利用我一次,我费心心力才和他们断绝关系逃了出来,来到上京讨生活。
后来日子渐渐好起来了,我才办了这济慈院,希望能尽力帮助那些和我一样孤苦无依的孩童们。
说完自己的故事,我已经泪流满面。
“那时我就在想,若是我从小就在自己爹娘膝下长大,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些苦楚,我的爹娘也一定不会忍心把我送进赵家那样的魔窟吧。”
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羡慕地看向温若珩。
母亲心里一揪,那眼神终于带了几分愧疚,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我。
温若珩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下一秒竟跪在母亲面前。
“母亲,是我欠砚兄长的,若不是我娘心生怨怼做下错事,砚兄长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他心中不快,把真相说出来也是应该的。”
所有人都为我鸣不平,可父亲从没露出对我这个儿子的一丝关怀。
即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仍然毫不犹豫站在温若珩那边。
“无论如何,家丑外扬就是不对。”
“砚儿,这次的事,你和若珩都有错,便就此揭过不要再提了,说到底当年之事是若珩的生母作孽,你纵使无辜,那若珩又何辜?”
我冷冷看着他,想从他眼中看出哪怕半分怜惜,可一点都没有。
既然到现在,他还要圆这个弥天大谎,那就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当年之事没有那么简单,有个人…我想母亲您应该见一见。”
我朝君梧使了个眼色,他拍了拍手,婢女们把一个年纪和母亲差不多的女子推了进来。
那女子衣着华丽,一身的行头便是在场的夫人们也都及不上。
正当众人猜测她的身份时,君梧把她脸上的面纱揭了下来。
看清她的面容后,温母瞬间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父。
“老爷…你不是说秋意已经去世了吗?”
这位,正是温若珩的生母秋意,母亲当年的陪嫁丫鬟。
可母亲不知道的是,她的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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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之所以求娶母亲,全因看上了秋意。
但秋意身份低微,温家作为世家大族,不可能娶一个丫鬟为妻。
父亲知道秋意作为韩家小姐的贴身侍婢,必是要跟随小姐陪嫁到夫家,所以便想出了这一石二鸟之计。
可他没想到,母亲嫁入温家后,并不打算给身边的丫鬟开脸。
为了推波助澜,父亲假意纳了个美妾,母亲为了固宠,不得已抬了秋意为通房。
母亲与秋意先后有孕,父亲本想待秋意生下孩子,便以诞育子嗣有功为由,把秋意升作贵妾。
却没想到母亲对秋意母子起了杀心,害得秋意差点一尸两命。
为了保护秋意,也为了让他们的孩子能够堂堂正正以温家大公子的身份长大,父亲配合秋意策划了换婴之事。
听到秋意轻描淡写说着这一切,母亲的心仿佛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无法接受,她红着眼看向父亲,久久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温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父亲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兰儿说的都是事实,韩姝,是我负了你,和旁人无关。”
母亲的身体晃动了下,眸光黯淡了几分。
“难怪…当年我就觉得奇怪,秋意一个丫鬟,如何能买通我院中的下人偷换婴孩,原来是你......”
事情已经说开,我也无意再继续看这闹剧,先行离开。
温家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已然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那日,母亲气急了,执意要处置秋意母子。
秋意本就是母亲的旧仆,身契在母亲手中捏着,她要处置秋意确实不容置喙。
但父亲与秋意情深似海,这么多年都未曾变过,又岂肯眼睁睁看着秋意被发落,硬是不允。
母亲一气之下提出要和父亲和离,本是一句气话,可父亲当场就签下了和离书。
母亲虽伤心,却也看清了她与父亲缘分已尽,没再闹腾就收拾细软回了韩家。
临行前,她来见过我一次,想让我一起回韩家,我拒绝了。
她没有强求,却执意留下了一半嫁妆给我。
无论是为了心安,还是真的有愧于我,我最终收下了。
到了我这个年纪,什么怨什么恨都淡了,我虽然没法和她像寻常母子一般亲近,可也不愿她一辈子活在对我的愧疚中。
倒是周家那边又有了动静。
他们不愿得罪我的一双儿女,又嫌弃温若珩的身份。
周尚书不顾多年夫妻情谊,果断休了让女儿和温若珩和离,温若珩苦苦求情,甚至跪下来求他的儿女们,可温熙悦兄妹都没替他说一句话,甚至以有他这样的父亲为耻。
“父亲,你的生母是个婢女,只会拖累了我和阿兄,若你还当我是儿子,就拿了和离书速离去吧。”
温若珩走投无路,只好回了温家。
可父亲的丑事一出,族老纷纷苛责他,温家如今已是二叔在当家,温若珩一家子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不久后,君梧寻到了自己的心上人,灵儿也得皇后赐婚嫁了自己心仪的男子。
看着他们先后成家立业,我也放心了。
济慈院在陛下的支持下越办越大,收留的孩童也越来越多。
这些孩子能够衣食无忧,像寻常孩童一样接受该有的教育,走上属于自己的锦绣人生。
我这一生,也足够有意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