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已过期,我绝不原谅
看精品故事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草草一片云写的《爱已过期,我绝不原谅》,男女主人公是林旭段清雨。第1章 1“宿主,二十年期限已到,任务终止,你的攻略失败了。”系统音响起,提醒着被迫取完心头血躺在床上的我。我面色惨白,看着系统投射的画面。我的前妻和她身着素衣的白月光,在房间外拥吻。我最后一个攻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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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宿主,二十年期限已到,任务终止,你的攻略失败了。”
系统音响起,提醒着被迫取完心头血躺在床上的我。
我面色惨白,看着系统投射的画面。
我的前妻和她身着素衣的白月光,在房间外拥吻。
我最后一个攻略对象是前妻。
现在,也失败了。
系统说,只要我能在二十年内攻略成功四个主角中的任何一个,原世界的我就能活下来。
可二十年来的努力,只能让她们的攻略值到达百分之九十九。
也许死去是我的宿命。
机械音继续在我耳边响起:
“宿主,虽然攻略失败,但如果你可以因任何一个攻略对象而死,也可以成功回到原世界。”
于是我一心向死。
而那些从未相信过我千言万语解释的攻略对象,在我一心想死后,竟然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不要死。
她们求我回到从前爱她们的时候。
可我,只想回家。
1
我惨白着脸,拿着碎瓷片狠狠割向自己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
而我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终于可以回家了。
二十年前,我绑定了攻略系统来到了小说世界攻略四位主角。
只要能让一位对我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我就可以返回原世界,还可以获得健康的身体和大额奖金。
可剧情的力量是强大的,她们还是无法控制的爱上了绿茶男主。
就连我照顾多年的女儿,也对我恶言相向。
系统怜惜我,“宿主,只要你因为任何一个攻略对象死亡,任务也能成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许愿救活了被取心头血的我,可我,也在她的看管下偷偷藏住了碎瓷片。
如今只要血流干,我就算是死在她手里,就能回家了。
晕眩间,我听到拍门声,下一瞬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我的面前,单手点了我的穴位,另一只手死死捏住了我流血的手腕。
我一心求死,为了挣脱她使劲咬她的手,最后被她强制掰开。
血止住了,我也逐渐从晕眩中缓过神来,半个身子挂在她的手臂上,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一眼望见的是一张熟悉却又挂着冰冷的美丽脸庞。
“许愿?”
她是我的攻略对象之一,是我曾经幼年的玩伴。
她年幼时因长得太像男孩子,而被同龄人嫌弃欺负,我可怜她,也不管自己身子骨比她瘦小一倍,挥着拳头就冲上去帮她打跑了欺负她的坏孩子。
当时的她握紧了拳头,红肿着眼睛看着头破血流的我。
“你怎么一点也不嫌弃我,还保护我,你......你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牵起了她的手,“好呀!我们还可以当最最要好的朋友!”
当时的她哽咽着拿出帕子,替我擦着脸上的血,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以后我会变得很厉害,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伤的!”
我们青梅竹马,攻略值也渐渐涨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可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手无缚鸡之力的林旭登场了,他让她神魂颠倒,为之痴狂,从此以后,我便失去了当时那个哭着说要一辈子当最好的朋友的小青梅。
许愿面露厌恶,“谁让你喊我的名字的?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她一把甩开我,皱着眉盯着沾满了鲜血的手,转身把手插进下人端着的水盆里,用力的搓洗着,水换了一盆盆,鲜血被洗去,她的手却因为一直搓洗变得红通。
她好像非常愤怒,“求死就滚去别的地方,死在药王谷,是想败坏我药王谷的名声吗?”
她厌恶我,我是知道的。
因为我恶毒善妒,重金找人污辱了她深爱的、患了不治之症的林旭。
她不相信我的解释,也不相信我的人品,只信了林旭指控我的话,于是恨我入骨。
我低垂眼眸,轻微叹息了一声。
“可惜啊,你发现了,那就让我走吧。”
许愿面若寒霜,盯着我,“你就像林旭说的一样,惯会装可怜,只知道耍各种手段来骗我们同情你,你是因为知道了你前妻要成亲,才想着离开药王谷的?”
“可惜你的小把戏已经被我看穿了,我不允许你出谷。”
原来我的前妻要成亲了啊。
我竟然现在才知道。
我扯着嘴角,勉强的扯出一丝弧度,干咳一声。
“你是天才医师,药王谷的继承人,你怨恨我,这双手对你也无比重要,那你为什么冒着手被我咬伤的风险也要救我?我不懂。”
“如今,是因为怕我在外面寻死才不让我离谷的吧?许愿,我知道了,你......”
“闭嘴!”我话还没出口,许愿就气愤的开口,似乎被我说中般气急败坏:“就是因为我是天才医师,才不能让你死在我手上,败坏我的名声!”
“一想到方才救了你这么恶毒善妒的男人,我就恶心的想吐。”
我望着她恼怒的神色,面无表情,“你就是不想让我死,除非你现在放我走,否则我只会这样想。”
好像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许愿顿了一下,可下一瞬眼神越发的冰冷,气的双唇泛白。
“可以。你出了药王谷,爱死在哪跟我毫无关系!”
她说完顿了顿,又从衣服中掏出一张红色的喜帖,狠狠甩在我身边,“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去死在你前妻的婚宴上,刚好用你这条贱命赎罪,让林旭开心开心!”
她愤怒的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走了。
大红色的喜帖掉落在地上,我却懒得捡起,穿着单薄的白衣就离开了药王谷,回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里的一切我都感到十分陌生。
林旭最喜欢桃树,所以我的姐姐段清雨就命人填平了父亲曾经最爱的池塘,种成了一片桃林。
入眼的桃树枝上缀满了花朵,微风袭来,便带起了花瓣漫天。
我却站在桃树下的石凳上,脱下外衣,挂到了桃树斜伸出来的枝桠上。
打了个死结,我毫不犹豫的把头伸进圈里,蹬开了石凳。
窒息感瞬间扑面而来,我没有挣扎,任由气血从胸口涌上头顶,涨的我满脸通红。
桃林是段清雨造的,死在这,也算是因她而死。
窒息带来的眩晕越来越重,我开心的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是,一阵破风声袭来,竟然有人发现了我,割开吊着我脖子的衣服,救下了我。
我重重掉在一个温软的怀抱里。
那怀抱的主人用力把我的嘴掐开。
新鲜的空气涌入我的口鼻,我咳嗽了几声,深深的喘息着,让空气缓解我的窒息。
“段愈!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眼神聚焦,看见了先前一个眼神都不分给我的姐姐段清雨头发散乱,视若珍宝、从不离手的剑静静躺在一边。
她蹙着眉头,怒火抑制不住的从脸上显现出来,死死盯着我。
从前宠爱我的姐姐,从来不会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段清雨怒火中烧,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你还以为自己能像之前一样闹腾是吗?想在将军府里自杀?谁允许了!”
“你以为死了就能洗去你的罪孽吗?想得太美了!你要活着赎罪!”
2
以前姐姐也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当初我因为贪玩,被人牙子忽悠走了,年纪尚小的姐姐提着剑找到了人牙子在的地方,硬是把我救了出来。
那时,姐姐全身都是血,却咧着嘴揉了揉我的头。
“弟弟乖,不要怕,有姐姐在呢。”
但她也喜欢林旭,林旭一句是我污辱他,她便深信不疑。
我成亲前,她并没有参与,只留下一句:“我的弟弟不会是你这种恶毒的男人,你的大婚,不配让我参加。”
她瞟到了一边地上的大红色喜帖,瞬间露出了然的神色。
“怪不得你这么惜命的人,竟然想到去死了。”
“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要博同情也去公主府,别在我这里发疯,上吊求死,我可不会心软。”
我还是没死,还是回不了家。
我摇摇晃晃的爬起来,疲惫的说不出一句话,只是转身僵硬的回到成亲前的房间。
房间空荡荡的,早已经被清空,只余下正厅里摆着的几个木箱子,我费力打开,里面装的是我在公主府的物件。
她们母女真是着急清理完我的痕迹,迎林旭进府啊。
物件小小的,却装满了整个箱子,是我以前为公主肚子里的孩子亲手制作的玩具。
可惜,前妻怨恨我,亲手喝下了堕胎药,孩子没了还不够,还为了救林旭,设计把我骗到了药王谷,取了我的心头血做药引。
心脏传来一阵酸痛,我捂着胸口蜷缩起来,小声抽泣着。
段清雨没来得及收拾衣衫,便追着过来,在我背后冷冷开口:“现在哭得伤心,做出那番恶毒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想孩子?现在孩子替你还债了,你倒是哭起来了?”
“虽然没了孩子,但你还有个女儿。”
“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搞出什么名堂,林旭的病才刚好,马上就要大婚,你要是真的爱谢悦儿,就不要破坏她的幸福!”
可是我的心早就死了,已经不爱她了。
我看着姐姐的脸,她的发丝还因刚刚救我而散乱着,双唇紧抿,却好像在担心我一般。
我突然委屈起来,想要在死前跟她好好解释一番。
“林旭其实不需要我的心头血做药引,他是装的,没有生病。”
“他污蔑我的!不是我找人污辱他,而是他找人污辱了我!”
段清雨愣了一下,转而面色阴沉,不耐开口。
“段愈!直到现在你还在狡辩!还想撒谎来污蔑林旭?你真的是死不悔改,让人恶心!”
如我所料,她还是不相信我的。
林旭怎么这么厉害,能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怜爱他。
我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嘲笑与无力,盯着箱子里再也没有用武之地的小玩具,扯动嘴角。
“我说笑的,你别当真,既然不好笑,那我就不说了。”
她好像被我气到,粗粗的喘着气,冷哼一声,叫下人好好看管我,便转身离开了。
我被看管的紧,没有办法找死了,于是前妻谢悦儿成婚那天,我收拾好自己,也去了。
我千辛万苦养大的女儿,见着我却并没有一点开心,脸上反而布满了嫌弃与厌恶。
她脸颊红晕,鼓着嘴走向我,眼里满是警惕:“你怎么来了?”
“你又想对林旭爹爹干什么坏事?”
以前,我以为谢微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们之间有着至亲的缘分,她会爱着我。
就像当时外出游玩却遇见狂风暴雨,把我们与下人分散,她和她娘亲一起受冻发烧,我也发烧,却还是强撑着冒着大雨外出找到食物草药,照顾她们。
那两天过后,我们得救,她眼眶泛红,抱着我。
“爹爹,辛苦您了,以后我一定乖乖的,不让我最爱的爹爹为我费心了。长大以后,我要好好孝顺您!”
可林旭出现后,她却不自觉的被他吸引,直到林旭出事,系统才突然告诉我,谢微的好感值已经是零了。
我不信,专门找到她,可直到亲眼看见她对我的愤恨,我才明白,原来她是真的因为林旭而怨恨我。
“来祝贺的。”
我示意下人递上贺礼,便不再与她说话。
谢微眼里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说话。
于是,我在一群人的目光中走进了公主府。
我一进去,就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一坛一坛的酒。
我从小就不能碰酒,只要一沾酒,就会严重过敏。
可现在的我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倒酒。
毫无礼仪仪态可言。
这是前妻的大婚之日,她也是我的攻略对象。
因为婚宴的吃食而死,自然也是因她而死吧。
可能是身份原因,我竟然回忆起了她对我诉说的那些海誓山盟。
她毕竟是愿意为了娶我上战场的男人。
当时她浑身浴血,躺在病床上,一边的太医为她治疗,她却温柔的看着我。
“如果......我有幸逃过一劫,段愈......我想嫁给你可好?”
“我......心悦你,想和你......白头偕老。”
我泣不成声,等她养好伤,我们便成婚了。
我爱她,为她洗手作羹汤,可她却沉浸在林旭的温柔乡中,恨我恶毒,还亲手取了我的心头血,为她的爱人做药引。
回忆没有多久便被过敏的症状打断了,我的脸开始肿胀,脖子上泛起了大块大块的红斑,呼吸也渐渐变得困难。
眼前的事物逐渐重叠起来,害怕被人发现异样救我,让我再一次不能回家。
我掐着自己的胳膊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站起来,扶着座椅,躲着人群慢慢离开了公主府。
3
可在我快要踏出公主府的时候,手上却传来一阵拉力。
“段愈,你又在发什么疯?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吗?”
我的视线已经因为头晕目眩和过敏红肿而飘忽不定。
但我知道,拉住我的人是我的前妻谢悦儿。
三次回家的机会,三次寻死,怎么都被曾经的攻略对象给坏了事?
我气急,没有谁能阻碍我回家,于是我哑着嗓子开口。
“你已经休了我了,还来管我作甚?吉时已到,你快去跟你的新驸马拜堂去吧!”
她却不动弹,我狠狠推开她,“让开!”
谢悦儿却一个闪身挡在我前面,面色冰冷。
“你在我大婚婚宴上喝酒喝得浑身红肿,你又是想作甚?”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软,悔了这婚事?”
“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段愈,你怎么这么贱,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我面无表情,听着她略带愤怒的辱骂嘲讽。
全部人都相信林旭的话,只有她说的是真的,而我的辩解眼泪就是在装腔作势,博取可怜。
她们一个是我青梅竹马的天才医师,一个是伴我左右的将军姐姐,有一个是备受高看的公主,一个是我的亲生女儿。
她们全都聪慧过人,又何尝看不出我的悲切?
只是她们都不愿知晓。
或者是,她们根本不愿意相信那清风霁月,如白月光一般的林旭会污蔑我,甚至找人污辱我。
此时,听见动静的几人都围了过来,熟悉的面容中,身着喜服的林旭扫视了我一眼,看着我脸上的肿块,眼底的鄙夷差点藏不住了。
他含着泪,委委屈屈的拉着谢悦儿。
“愈大哥这是怎么了?公主,赶快叫太医呀!”
“但......愈大哥,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要在我只有一次的大婚喜宴上这样?之前你对我做的事,我都看在大家的面子上不追究了,可......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青梅许愿眼神凌厉。
“没事的,林旭,等下太医来了就让太医给他治,不会耽误吉时的。”
姐姐段清雨也心疼的拉住林旭的手,轻声细语的道歉:“对不起林旭,我不知道他还是不知悔改,不然我肯定让人好好看管,不放他过来的。”
谢悦儿则是紧紧的牵住了林旭的手,“不要担心,我们成亲不会被任何人破坏!”
我的女儿也挡在林旭面前,保护他,对着我大声叫喊:“你这个坏人,为什么不能放过娘亲和林旭爹爹?非要来破坏他们的幸福!”
我沉默的看着她们围在林旭身边怜惜保护的样子,不禁弯起眼睛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男主吗?
不管林旭说什么做什么,这些人都会相信并维护。
他一直是纯真善良的。
而我一直是邪恶阴狠的。
这样再好不过了,那就希望她们永远都被蒙在鼓里吧。
肿胀越来越严重,我的面色因呼吸细微而变得肿胀,我却忍着痛苦,十分欢喜。
太医很快就乘着马车赶来。
我则被怕我继续大闹喜宴的许愿和段清雨压着送到公主府门口等待太医。
可破风声却传来,一个身穿黑衣的刺客拿着刀就冲向我的女儿谢微。
身为父亲的本能,让我毫不犹豫的挡在了谢微面前。
“噗呲。”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响起,我低下头,胸口穿过了一把锋利的剑。
刺客已经被反应过来的段清雨斩杀,而我被钉在门上,疼痛蔓延全身,鲜血从胸口淳淳流出,我眼神迷茫的望着阴沉的天,弯了弯眼睛。
真好,终于谁也阻止不了我死了。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合眼前,我迷糊中好像听见几声凄惨的叫喊声,往我这边跑来。
我却直接失去了意识,没了声息——
第2章 2
4
她们乱哄哄的,急着把我送进太医院救治。
太医说我一心向死。
人是救回来了,可是有很大可能会永远昏睡着。
我好像是活着的,但灵魂却离开了肉体,飘荡在半空中。
我看着自己被包扎的紧绷,惨白着脸被小药童从房内抬出来,内心还有些怅然。
以前一直说厌恶我的女儿,这时就面色苍白咬着嘴站在我的床边。
谢微从小被宠着长大,要求自然是高的。
比如她接受不了一点脏东西,还只会叫下人干事。
我没想到的是,被如此骄纵的女儿,现在竟然自己拿着帕子,替我擦着手上的血渍。
她虽然咬着嘴,可眼泪还是忍不住的从脸颊上滑落。
“爹爹......不要让我一个人,不要离开我......你快点醒来呀!”
这时,小药童碰撞一块玉佩,递到姐姐段清雨的面前,“段将军,这是段少爷身上掉下的。”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接过玉佩,摸索着,却摸到了一处细小的断裂。
这是她才从旁支被过继到将军府,其她官员的嫡亲孩子看不起她,抢走她已故父母留给她的玉佩摔碎。
这时小小的弟弟对着那么多孩子发火,捡起碎裂的玉佩,带她去了修缮铺补好了。
当时的她把修补好的玉佩送给弟弟,却在心底暗暗发誓,要变得强大,永远保护这样单纯可爱的弟弟。
可现在她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弟弟却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段清雨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的跟弟弟说过话了。
每次相见,弟弟都对她百般讨好。
就算是共处,弟弟对她也是极度小心,生怕一举一动就惹她生气。
段清雨抿着嘴,轻轻的摇着头。
她整个人却忍不住颤抖着,“即使他罪无可恕,但他还是我最好的弟弟啊......”
“段愈,不要死......”
在太医院暂任职的许愿,作为治疗我的御医来查看我的情况。
低垂着头站在我床边的段清雨突然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悲痛。
她一把抓住许愿的领口。
“你不是药王谷的天才医师吗?为什么不让他醒来?我的弟弟......现在就这样躺在这啊!”
许愿撇过头去,任由段清雨摇晃着身体。
“我就算再厉害,也唤不醒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听见她的话,姐姐段清雨像困兽一般,爆发出愤怒。
“怎么可能!”她一下把许愿推倒在地,“你在说什么?”
她眼眶泛红,整个人因为悲伤而微微颤抖,可是又极力的保持了一丝冷静。
“许愿,我的弟弟,他以前一直是活泼开朗的小太阳,她怎么可能会想死?!”
“这点伤都治不好,你学医学的到底是什么?”
许愿挂在脸上的惨白面具也终于破裂,面目扭曲,冲着段清雨大喊。
“以前以前,你自己说的都是以前!”
“以前的你又干了什么?如今在我面前摆什么姐姐身份?活该!”
两人犹如困兽般发出一声悲鸣,竟然一拳拳打斗起来。
没持续多久,又伏在我床边,看着我默默流泪。
我有些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
可她们却还是痛哭流涕。
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没安静多久,段清雨就好像想起来什么一般,沙哑着大喊起来。
“谢悦儿!弟弟不是最倾心谢悦儿了吗?只要她来......弟弟说不定就想醒了!”
许愿也猛地抬起头,但下一秒却畏缩了:“对!可......他们现在还在成亲,林旭他......”
段清雨面色铁青:“我弟弟的命,难道比不过一次成亲吗!”
“当然比得过!”
她们急忙爬起,跌撞着就往外跑去。
或许是救我的心思急切,她们没过多久就跑到了公主府,我也跟着飘了过去。
“你们怎么这副模样?送他去太医院要的了这么久吗?我成婚都要结束了......”
谢悦儿迎着嘈杂的欢喜恭贺声,皱着眉询问。
许愿摇摇头,“不是,是府门口遇见了刺客,段愈他为了救小微被刺伤了......他现在就在太医院,却一点也不想醒来......”
可许愿还未说完,谢悦儿就冷哼了一声,挥舞了一下袖子,打断了她的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受不了他的哀求,帮着他来骗我了对吧?”
“割腕、上吊、喝酒,一哭二闹三上吊还不够,这次还编出刺客来了!”
“我大婚当天,戒备森严,怎么会有刺客?就算有,段清雨还在一边,怎么会刺死人?”
谢悦儿说着,身边走来了一道身影,轻轻挽着她的手臂。
是林旭。
“公主,是愈大哥怎么了吗?要是实在紧急,那你就去吧,这些官员我都能照顾,只是婚宴上只有驸马在场,会有些惹人笑而已。”
“你不用担心,虽然我大病初愈,但我应该也能撑得住......可,我都不追究愈大哥对我做的那些事了,她怎么还是不能放过我,还是要在我最重要的婚宴上......”
“这也太不凑巧了吧。”
林旭的眼泪非常有效,谢悦儿也顾不上其他人,怜惜的为林旭擦去眼角的泪珠。
“林旭,我不会去的,他那些手段都耍了多少次了,不还是没死,这次也是在哄骗我罢了。”
她温柔的哄着林旭。
我只感觉一阵恶寒。
一边冷着脸的姐姐段清雨受不了了,拉着谢悦儿的衣领眼眶通红的盯着她。
“谢悦儿,我弟弟跟你成亲那么多年,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就放任他去死吗?”
“你在发什么疯?”谢悦儿拍开段清雨的手,面露不悦:“段清雨,我把你当好姐妹,你就为了你的好弟弟来骗我?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和林旭大婚的日子?还想破坏?”
“这可是林旭念了多久的愿望!”
她们回想起我恶毒的事迹,又看到了红着眼眶柔弱的林旭。
一瞬间都安静下来。
即使我很早就知道谢悦儿有多冷酷无情,可还是忍不住的心痛起来。
这时,一直呆站在一边的女儿擦了擦眼泪,走上前来抓住了谢悦儿的衣角。
“娘亲,爹爹身上真的全是血,我都哭了,他还是不醒来......”
“爹爹是为了救我才被刺伤的......我好害怕。”
“娘亲,你去救救爹爹吧......我不想爹爹离开我!”
看着谢微哭得不能自己的样子,谢悦儿瞬间愣住了。
她忽然甩开林旭,也不管碰到了喜宴上的杯盏,跌撞的大步往外跑去,只留下背后的林旭抽泣叫喊。
“公主,你要去干什么呀......”
5
【恭喜宿主成功因攻略对象谢微死亡,一个月后宿主将会强制返回原世界,并获得健康的身体。】
系统的声音响起。
“怎么还有一个月啊。”我发着呆,轻声重复着。
一个月,真的是太久了,我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几天来,我一直以灵魂的状态飘荡在房间半空,那些以前对我恶语相向恨不得我立刻去死的女人们却寸步不离的守在我的身边。
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不一样的结果。
谢悦儿呆愣的跪在我的床边,我转眼一看,发现她的面色惨白,只有眼眶是红的。
与她从婚宴上跑来的时候如出一辙。
当时的谢悦儿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瞬间就变得苍白。
只看了我一眼。
她就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在离开时路都好走不稳,只能扶着墙,一步步的挪出了太医院。
这样慌张的谢悦儿,我还是头一次见着。
但我只是想笑。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烦躁,我盯着日晷上的影子缓缓变换,看着日升日落,只急切的想着离开。
我要走,我要回到原来的世界,我要回家!
这时,林旭却带着一群医师来到了我在的房间。
“我身体虚弱,一直是在外养病的,这些你们都知道,刚好,我之前去了一处很好的地方,那里刚好处在水乡,湿润适宜,也安静,我把之前伺候的医师也带来了,而且还是女医师,对愈大哥也好,说不定愈大哥去了也会有好转的。”
段清雨眼里流露出赞同。
“林旭,你还是这么善解人意,段愈之前这样对你,你不仅原谅了他,还想着帮他......为难你了,谢谢。”
“还是林旭想的全面。”许愿对御医叮嘱着我的情况,“是我们没想到,而且在安静的地方,也对他的伤势有好处。”
我却愤怒的冲到林旭面前,指着她想要质问。
她到底要把我带去哪?
但是,我只能无力的叫喊,眼睁睁的看着一群奴婢把我抬上了马车,送到了一座远离人群,被湖水环绕的孤岛庭院中。
跟着一起去的还有我的前妻谢悦儿和女儿谢微。
她们看着庭院的样式,都觉得很不错。
谢悦儿按往常一样拉着我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段愈,这里风景好,气候也适宜,你就安心在这休息,总有一天......不,很快你就可以醒来的。”
“我之前那样对你,是因为你确实做错了事,应该被惩罚。”
“但你又救了林旭,又救了小微,你已经赎罪了......”
我面露嘲讽。
赎罪?
我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错事,为什么要赎罪?
女儿谢微也拉住我的衣角,小声抽泣着。
“爹爹,我不讨厌你了,只要你不要再做出那些欺负人的事,你就还是我最爱的爹爹......”
我捂着胸口,摇了摇头。
“我在你眼里就是做出这些事的,这么狠毒的人吗?怎么连你......也不肯相信我?”
林旭这时进来了,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
“好啦好啦,放宽心,这儿的大夫可不输药王谷呢,愈大哥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们不是还有公事吗?你们可以先回去忙。”
“这里还有我呢,我跟这些大方比较熟,刚好留下来嘱咐他们一下。”
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林旭的眼神瞬间怨恨的不加掩饰。
他走到门口,招招手,便走来了几个勾着背,满脸龌龊的太监。
林旭站在我床边,冷笑一声,狠狠捏住了我的下巴,指甲在我的脸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段愈,这个地方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我想你会很喜欢,会喜欢到忍不住叫出来的。”
“哦不对,差点忘了你现在昏睡着,醒不来。那样也不错,不管有多痛苦,你都得给我受着了。”
他轻蔑的收回视线,鼻腔里轻轻一哼,转头看着那群太监。
“记得好好伺候你们的新主子,别伺候死了就行。”
那群太监哈着腰点头,蜂拥而上,无数双肮脏的手触碰着我的身子。
封住伤疤的白纱瞬间被染得血红,鲜血涌出,浸得床单也变得斑驳。
身处这里,我不仅要忍受污辱,还要忍受下人的漫不经心。
他们只随意作假,除了让我还能呼吸,一点也不顾我的尊严。
我浑身屎尿,恶臭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却无人处理。
我的肌肉萎缩,身上长满了肿包。
我犹如乱葬岗里最底层的尸体,毫无尊严的躺在床上。
我心里愤怒,只想质问林旭,为什么这么恨我,要把我折磨至此?
林旭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嘲弄的开口:“我看上的女人,就应该只爱我,你还想占着位置?找死!”
“你长得俊美,家室优越这些算什么?你的女人们不还是追着我护着我?”
“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的是令人作呕,让她们看见了,肯定能被恶心的吐出来。”
我恍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这么恨我。
我飘在半空,无力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日复一日的狠狠折磨。
衣服底下的肌肤,早就布满了伤疤。
我在阴暗的房间里,只能靠着门口露出的一丝亮光来判断一天。
数着日子,这个世界滞留的最后一天,终于到了。
6
那天早上,大理寺卿带人敲响了公主府的门,把林旭带走了。
谢悦儿她们四人急忙一同前往大理寺,询问发生了什么。
“大理寺卿,林旭怎么了?”
“驸马与一件污辱要案有关,我们请驸马前来调查。”
听到大理寺卿的话,她们四人顿时松懈了下去。
许愿却还有些担心,“林旭是被污辱的那个,你们这样带他前来,会不会让他再次想起来那些糟糕的事情?你们准备如何安慰他?”
话音刚落,大理寺卿便疑惑的皱了皱眉。
“什么被污辱?驸马是买凶的。”
谢悦儿面色一变,“大理寺卿,莫要仗着身份就污蔑林旭,林旭怎么可能会买凶?”
而我的姐姐段清雨却浑身僵硬,愣住了。
她又想起了我上吊后对她的解释。
“林旭都是装的,他没有生病。”
“我没有找人污辱他,而是他让人污辱了我......”
段清雨难以置信的撑着桌子,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查到的?”
大理寺卿翻看着卷宗,“几年前,在后巷发生的污辱案犯人,在逃窜几年后又再次污辱男子,被大理寺抓捕归案。”
“在调查具体案情时,犯人交代几年前的污辱案,也是他做的,是驸马给了他大笔钱财,让他去强迫一个叫段愈的男人。”
“但是大理寺现在找不到他的下落,便一直没有证据......”
她们四人的眼睛都渐渐变得猩红。
仿佛被打击到一般,她们强撑着身子,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晕倒过去。
谢悦儿一把掀翻桌子,怒吼着:“不会的!不可能!肯定是你们弄错了!”
“是段愈买凶让人污辱了林旭!不可能是林旭......”
大理寺卿面露不满,冷声打断:“凛主,就算你身份尊贵,也不应该怀疑我们大理寺的能力!”
“证据切实在这,事情已经明了,请不要用自己的怀疑来指责我们大理寺!”
“你们都是达官显贵,饱读诗书,还非要为了买凶者来指责一个受苦的可怜人吗?简直可耻!”
怀揣着惊慌与心虚,她们匆忙的离开了大理寺。
她们骑着马,飞快的赶去了我在的庭院。
喘着粗气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恶臭气味,照顾我的下人赶忙假装忙碌的打扫了起来。
见到我安静的躺在床上,除了发丝有些许凌乱外并无不妥,四人都明显放松了。
而我却感觉到身体里传来一阵吸力,径直被拉入。
手指微颤,我颤抖着睫毛苏醒。
身上传来的刺骨之痛却让我不禁冒出了冷汗。
真想不到,在离开之前还得经历这般的痛苦。
女儿谢微感觉到了我轻微的动作,惊喜的跳了起来:“爹爹!爹爹你终于醒了!”
谢悦儿面色稍缓:“看来这个地方还是有点用的......照顾还行......”
我脸色惨白,艰难的微张双唇,看着她们。
勉强控制着喉咙,发出干哑的声音:“当真?”
我用力撩起胳膊上的衣袖,破破烂烂的皮肤裸露在外,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
鞭抽刀割,还有烙铁印下的痕迹,或深或浅,遍布在我的手臂上。
许愿只扫了一眼,便认出这些伤疤全是最近才有的。
看到这些伤,谢悦儿瞬间失去了所有理智,扭曲着脸,一脚踹开一边的下人,恶狠狠的质问着:“这些伤是谁弄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人立刻畏缩着伏在地上磕头,哆哆嗦嗦的说出了所有的事。
“这......这都是驸马的要求。”
“那天驸马留下,还仔细叮嘱我们要狠狠折磨这个病人。”
“而且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远的城里所有人都知道,这儿是专门为了折磨人才建的,只有恨极了才会把人送到这来的呀!”
“奴婢只是个听命令干活的,都是听驸马的指示,那些烙印也都是驸马烙的,您要治罪也应该治他的,求求您们放过我吧!”
她们个个都是聪明人,又怎么会看不清?
我买凶污辱林旭是无稽之谈,林旭卿买凶污辱我才是真相。
即使我已经昏迷不醒快要死了,林旭还是不肯罢休,非要把我送到这样的地狱,让我死之前还不得清白,备受折磨。
她们派下人去通知了大理寺,让大理寺整治这个地方,让林旭罪加一等。
我浑身疼痛,只能闭着眼躺床上,而她们四人就颤抖着身子,猩红着眼跪在我的身边。
“段愈,我知错了,求你,求你原谅我好吗?”
“段愈,是姐姐被蒙蔽了双眼,是姐姐没有相信你,现在一切姐姐都知道了,姐姐一定会为你报仇,让林旭生不如死的,我们回家好吗?”
“段愈,你才是我爱着的人啊,我混蛋,我都干了什么?我们的海誓山盟,还有我们的孩子,我......我对不起你!”
“爹爹,小微也知错了,以后一定乖乖的,爹爹......你不要不理小微好吗?”
我无动于衷,只是眼角滑落了一滴清泪。
我想家了。
我放空着思绪,又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渐渐昏暗,我却渐渐激动起来。
回家!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消失一个月的系统音终于又出现了。
【宿主返回原世界准备,倒计时:5…4…3…】
女儿跪在床边,轻轻拉着我的手指,眼里全是害怕:“爹爹,我们回家好吗?”
我撇过头看向她,嘴唇轻启:“不好。”
下一刻,我眼前一黑,合上了眼睛。
指尖从女儿的手中垂落。
悠荡在床边......
直到我再无声息,身体逐渐变凉,她们还是呆滞僵直在一边,好像失去了一生的珍宝。
谢悦儿嘴唇轻启,却毫无声音发出。
几个人颤抖着离开,眼泪打湿了怀中我尸体的衣裳。
她们撑着小木船,悠荡在湖面上。
谢悦儿呆坐在船上,恍然又发了疯一般。
她耳边围绕着我泣血的哭诉,如同针扎如她的心,扎的鲜血淋漓。
“你信我一下,我们成亲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的海誓山盟都算什么?我们不是说过要白头偕老的吗?”
“求求你,不要......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或许我死了就好了,我只想死......”
“别拦我!”
忽然间狂风暴雨倾盆,小船瞬间翻倒。
船上的人落入湖中,一同望向漆黑的湖底,好似那里有张熟悉的、惨白带笑的脸。
她们没有丝毫的挣扎,安静的沉入湖中。
在窒息到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全都灌着水咕哝了一声。
“段愈,对不起。”
7
后来,被留下的谢微流着泪,站在岛边。
赶来的下人连忙抱住她转身。
她僵硬的跟着下人离开了湖心岛。
以后,便只有她一个人了。
我好像经历了黄粱一梦,感觉到温柔的抚摸,便挣扎着睁开眼睛。
“爸爸妈妈!”
“我的孩子!你......你终于醒了!”
妈妈惊喜的看着我,眼里泪花涌动。
就连一向坚强的爸爸都泣不成声:“爸爸的乖宝......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医院对我进行了全身检查,惊讶的告诉我,压迫我神经,导致我昏迷不醒的那个肿块消失了。
我的身体恢复了健康。
妈妈收拾完,跟爸爸一起扛着行李,带着我走出了医院。
“我们家宝贝运气真好,再危险都能逢凶化吉,今天呀可要去买个彩票凑凑运气。”
“对对,我们乖宝一直都是小福星!”
路上刚好看到了一家彩票店,妈妈便拉着爸爸和我走了进去。
买了一张彩票,妈妈特地让我来刮。
爸爸妈妈都围着我,看我小心翼翼的刮开彩票。
突然间爸爸大喊了起来,“中了!中了!一千万!我家儿子果然福运连天!”
我也激动的抱着爸爸妈妈。
兑完奖回到家,我看着彩票,心里暖暖的。
我没有完成任务,可系统还是给了我奖励,它肯定花了很多心思。
我撒娇的窝到妈妈怀里,“妈妈,我们去冰岛看极光吧!还要去很多很多地方玩......”
“好,我们一家三口都去。”
小小的家里充斥着温馨愉快。
我终于回到了家。
我真正的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