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烬残梦

第8章

暮春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苏璃站在药铺门口，望着青石板上未干的水洼出神。雨后的空气里飘着泥土与草药混合的气息，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指尖触到藏在怀中的竹扇——那是慕容瑾上次"遗忘"在她这里的。

"苏姑娘，您要的当归已经包好了。"药铺伙计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苏璃接过药包，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这是给慈幼局孩子们准备的药材，最近春寒料峭，好几个孩子都染了风寒。她正欲离开，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让开！王府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三个身着藏青色劲装的侍卫大步踏入药铺，腰间佩刀随着步伐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店内众人，最后定格在苏璃身上。

"你就是苏璃？"男子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璃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药包。"正是民女，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男子冷笑一声："听闻你医术不凡，我家主子有请。"他刻意强调了"主子"二字，眼神中透着轻蔑，"收拾一下，这就跟我们走。"

药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璃感到一阵眩晕，她从未与王府有过任何交集，为何会突然被传唤？难道是父亲当年的旧事？又或者...

"不知贵上是哪位大人？民女不过略通医理，恐怕..."

"少废话！"男子不耐烦地打断她，"王府的命令，还轮得到你一个民女推三阻四？"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苏璃的手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住手。"

这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在苏璃心头。她猛地抬头，看见慕容瑾一袭月白色长衫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如水。阳光从他身后斜射进来，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却掩不住他眼中凌厉的寒意。

三个侍卫如遭雷击，立刻单膝跪地："参见世子！"

世子？苏璃脑中轰然作响，眼前一阵发黑。慕容瑾是...王府世子？

慕容瑾看也不看跪地的侍卫，径直走到苏璃面前，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苏姑娘，你没事吧？"

苏璃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突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世子...原来他竟是如此尊贵的身份。

"都退下。"慕容瑾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卫们面面相觑，为首的男子硬着头皮道："世子，王爷吩咐..."

"我说，退下。"慕容瑾的声音依然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待侍卫们退出药铺，慕容瑾转向苏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苏姑娘，让你受惊了。"

苏璃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王府世子？"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慕容瑾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是。我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苏璃后退一步，眼中盈满泪水。难怪他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难怪他偶尔提及的"琐事"都与王府有关。她早该想到的，一个能随口谈论朝政、精通琴棋书画的公子，怎会是普通世家子弟？

"为什么瞒着我？"她声音颤抖，"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仰慕你，很有趣吗？"

慕容瑾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上前一步，却又停住："苏璃，听我解释..."

"民女不敢当世子的解释。"苏璃福了福身，强忍着泪水，"民女告退。"说完，她抱着药包快步走出药铺，甚至忘了拿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