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儿被推下楼梯致死,校长老公竟要我签下谅解书
网络作者是山奈的经典佳作《女儿被推下楼梯致死,校长老公竟要我签下谅解书》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沈延川萌萌,是一本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第1章下班后,准备去接女儿放学,突然收到班主任发来的视频。点开一看,竟是女儿被一个熊孩子恶意推下楼梯致死的监控视频。我怒不可遏,赶去学校便要为女儿讨个公道。没想到,身为校长的老公竟拦住了我,甩给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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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下班后,准备去接女儿放学,突然收到班主任发来的视频。
点开一看,
竟是女儿被一个熊孩子恶意推下楼梯致死的监控视频。
我怒不可遏,赶去学校便要为女儿讨个公道。
没想到,身为校长的老公竟拦住了我,甩给我一份谅解书,义正言辞:
“江柠,人死不能复生。你女儿死都死了,人家孩子才九岁,还没成年,未来还有美好的人生。你就非要跟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计较吗?”
“签了谅解书,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否则,别怪我跟你离婚,让你一无所有!”
我不同意。
他也真的说到做到,跟我离婚了。
可后来,他却跪着求遍班级里面的所有同学,给他作证,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1.
“你......你说什么?”
“要我签下谅解书?”
我看着跟我二婚的丈夫沈延川,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被霸凌致死的,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他和他的前妻离婚之后,甜甜跟着他一起生活,父女两个感情一向很好。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个一向爱女如命的人说出原谅凶手的话来。
“怎么?你不想签?还是你想要毁了人家九岁孩子的一辈子?”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问道:“我毁他一辈子?”
“是他将我们的女儿霸凌致死,而我只是想要讨一个公道罢了!”
“够了!小点声,你丢不丢人?”
他压低声音,打断我的话,然后鬼鬼祟祟的朝办公室外面看了看。
随后,把谅解书往我这边推了推,催促道:
“赶紧签了,我还有事,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我拿起面前的谅解书,心情烦躁的完全看不下去。
直到一行字涌入眼帘,我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这封谅解书上竟然将校园霸凌定性为同学打闹。
说是因为女儿多次故意挑衅,对方忍无可忍才还手,失手导致女儿从楼梯上滚落。
这简直就是颠倒黑白。
我怒不可遏的将谅解书甩到沈延川身上,道:
“你看过女儿被欺负、被殴打的视频吗?”
但凡是看过一眼,但凡是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说出这只是同学打闹的话。
沈延川也生气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是你女儿故意挑衅人家男同学,人家忍无可忍才推了你女儿一把。也就是你女儿倒霉,谁能想到就那么轻轻的一推,她就滚下楼梯摔死了?”
“要我说,这件事情给人家男同学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人家不朝你要精神损失费就是好事了。”
“赶紧把谅解书签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不是这样的!”
我开口反驳。
“沈延川,你自己的女儿,难道你还不了解吗?她是一个会主动找事的孩子吗?”
“女儿现在受了委屈,死不瞑目,你非但不替她洗涮冤情,竟然还往她头上泼脏水,这是一个爸爸能说出来的话吗?”
或许是吵架的声音太大,办公室外面有人探头进来,询问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沈延川将人赶走,然后关上了门。
“江柠,我知道萌萌死了,你心情不好,但是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突然象是明白了什么。
我和他都是二婚,都带着一个女儿。
甜甜是他和前妻生的,萌萌是我和前夫生的。
我和沈延川再婚之后,就把萌萌的学籍转到了这里。
两个孩子平时感情很好,虽然不在一个班级,但是因为身型相似,衣服都是互相穿的。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今天甜甜穿的就是萌萌的衣服。
甜甜死前被推下楼梯,摔得面目全非,只能靠衣服来辨认。
他就是看到了那件衣服,就误以为死的人是萌萌。
所以,他才能这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想明白之后,我全身脱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沈延川瞧我的模样,以为我是让步了,也软下声音来说:
“江柠,你要知道,这件事情很难定性的,况且对方也是未成年人,甚至不满十二周岁,即便是闹上法庭,对方也只会进少管所。”
“但是这件事情一旦闹大了,我这个校长也就当到头了。咱们家现在主要的经济来源是我,要是你让我失业,别怪我不留情面跟你离婚,到时候你只会一无所有!”
我抬头,心情复杂的看着他,问道:
“沈延川,如果死的是你女儿,你还会说出这种话吗?”
2.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听这话,沈延川象是一个点燃的炮仗,一把就将我面前的桌子推翻,吼道:
“江柠,你好歹也做了甜甜三年的妈妈,就这样诅咒她吗?你怎么这么恶毒?”
“好!这谅解书你不签是吧?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说罢,他愤怒的把桌上的谅解书抽走,甩开门,便往外走。
我看着他的反应,愣愣的坐在原地。
其实答案,早就不言而喻了。
如果是他的女儿,他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甚至不惜倾家荡产也会为他女儿讨个公道。
只是因为他误以为死的人是我女儿,所以才能慷他人之慨。
枉萌萌还喊了他三年的爸爸。
他竟如此狠心!
深吸一口气,我站起身,往外走。
却看到了沈延川正抱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安慰,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
我认识那个小男孩,就是推甜甜下楼的那个!
意识到什么,我立刻捂住嘴,躲在树后。
“薇薇,你放心好了,监控视频我都已经删干净了,全校师生也没人敢出去胡言乱语。我是肯定不会让咱们的乐乐坐牢的。”
那个叫薇薇的女人破涕为笑,拉着小男孩的手,说:“还不赶紧谢谢沈叔叔?”
小男孩一把将手抽了回来,不耐烦的说道:“哎呀,你烦不烦啊?这不都是他应该做的吗?”
说罢,转过头去踢草地,将草地踢得脏乱不堪。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女人尴尬的笑了一下,说:“孩子还小,你别跟他计较。”
沈延川也笑了笑,道:“当然,咱们以后是一家人嘛,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转而,又去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说:“男孩子,淘气些正常,长大了就好了。”
我死死的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被对方发现。
之前所有不理解的事情,好像都有了解释。
沈延川出轨了。
出轨对象还是害死甜甜的熊孩子家长!
所以,他才一反常态的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把校园霸凌定性为同学打闹。
另一侧,沈延川带着那对母子往我这边走来。
我靠着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沈延川贴心的女人和小男孩打开车门,
一行三人扬长而去。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女儿萌萌跑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我。
“妈妈,我好害怕啊,他们都说甜甜死了,我再也见不到甜甜了吗?”
听到女儿声音,我才回过神来。
从混沌的思绪中走出来,
我立刻蹲下身,将女儿抱在怀里就往外走。
我想全心全力的为甜甜讨回公道,那这段时间势必就会忙的不可开交,没时间照顾萌萌,
所以还是放在我父母家里比较好。
路上,我嘱咐道:“萌萌,妈妈先送你去外公外婆家住两天,暂时就不去上学了,好吗?”
萌萌抱着我的脖子,也没有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一路上都很乖。
回到家,我妈开的门。
看到我一脸严肃的抱着萌萌,忙把我迎进了家门。
“这是怎么了?下这么大的雨怎么不让延川送你们?”
我满心苦楚,强撑着朝她笑了笑。
等哄睡了萌萌,我才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我爸气的直拍桌子:“这个王八蛋,亏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东西!”
我妈攥紧了我的手,说:“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二老试探性的问道。
我闭了闭眼睛,说道:“打官司,给甜甜讨回一个公道。”
3.
我安顿好了萌萌之后,便回到了那个我和沈延川的家。
家里还是我离开的模样,
沈延川没有回来。
我窝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沈延川回来了。
“咱们好好谈谈。”
我视线掠过他脖子上嫣红的吻痕,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他不自在的别过视线,坐在我对面,
从包里拿出两份档推到我面前。
一份离婚协议,一份昨天的谅解书。
“选一份,签了吧。”
“从咱们结婚以来,家里的开销都是用的我的工资,房子、车子都是我的,咱们要是离婚,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由奢入俭难,你要是离了我,靠你自己赡养你的父母,你负担的起吗?”
他料定了,我不敢跟他离婚。
可是他忘了,我爸妈原本是有很丰厚的退休金的。
是他说他竞选校长,需要前后打点,将他们的养老钱全都拿走。
那个时候,他涕泪横流的保证,会对待我父母像亲生父母一样。
现在,却成为了他威胁我的理由。
我冷笑一声,拿起桌子上的离婚协议,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沈延川有些诧异,我竟然这么痛快的签了离婚协议。
沉默了片刻,他说道:
“江柠,就算是看在我们的夫妻情分上,为了保住我的工作,你让一步,签了这谅解书,撤销诉讼。作为补偿,我愿意把我名下财产的百分之十赠与你。你好好考虑一下,好不好?”
“这谅解书,我不会签,也没有资格签。官司,是一定要打的。”
就看在甜甜喊了我三年妈妈的份上,
我直接撕毁了这份谅解书。
“什么叫做你没有资格签?那是你女儿,你没有资格,谁有资格?”
“说到底,你就是恶毒,就是想要拉着我们所有人给你女儿陪葬!”
“那是你女儿!”我开口喊道。
听到这话,沈延川被气得笑出了声。
“我女儿?我女儿甜甜好端端的在学校上学呢!”
他压根不信,见商量不来,便直接去翻我的包。
“你干什么?”
我上前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
他夺手机,删视频,一气呵成。
甚至最后,尤嫌不解气,将手机摔在地上,用力的踩了几脚才罢休。
“我看你拿什么跟我作对!”
说罢,拿起包便走。
我跪在地上去捡手机,试图找回那段监控视频,可按了几次却还是黑屏。
“沈延川,你一定会后悔的!”
回应我的是一道响亮的关门声!
4.
整个学校所有的知情人都被沈延川以辞退威胁,被迫在网上发布“澄清”。
一时间,女儿从受害者变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熊孩子,故意寻衅滋事,活该掉下楼梯摔死。
沈延川爸妈被气得浑身发抖,拿着视频来找我。
“颠倒黑白,这简直就是颠倒黑白,甜甜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故意惹事?”
“这些人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抨击?这么说一个小孩子,他们良心不会痛吗?”
手机被摔了,我还没去买新的。
只能是先用沈延川妈妈的手机来看发生了什么。
全网疯传的视频中,只有女儿被推下楼梯的几秒钟,剩下的都是女儿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的口述。
在他们的嘴里,女儿完全就是一个混世魔王,不敬师长,欺负同学。
被推下楼梯完全是咎由自取。
要不是看过了完整的监控视频,我怕都是要被骗了。
沈延川这一招,真狠呐!
呆愣之时,我被沈延川妈妈推了一把,质问道:
“你什么态度啊?”
“是不是甜甜不是你的女儿,你就不关心啊?”
“好歹甜甜都管你叫了三年的妈妈了,你就这么狠心吗?”
我刚要开口解释,沈延川妈妈就夺过手机,带着沈延川爸爸往外走:
“走,我们去找延川,自己女儿被人这么泼脏水,我倒要问问他这个爸爸是怎么当的?”
我有些担心,连忙跟了上去。
到了学校,门卫都认识我们,直接放行了。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沈延川愣了一秒,瞧见二老脸色不好,以及后面跟着的我,
脸色瞬间变得不耐烦了。
随后,他看向了我,指责道:
“江柠,你有意思吗?我爸妈年纪都多大了,你还拿这点小事去打扰他们?”
“我不是都告诉了你,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不就是你女儿死了,再生一个不就好了,比得上我学校的名声吗?”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沈延川的脸被打偏了过去。
沈延川妈妈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沈延川骂道:“你这个畜生,那是甜甜啊,那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的?”
“什么?”
沈延川有些诧异,但很快就又是一副了然的模样,道:“爸妈,你们都被江柠给骗了,甜甜还好好的呢!”
随后,便将矛头对准了我:“江柠,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毒呢?为了给你女儿报仇,鼓动我爸妈,甚至连诅咒甜甜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在我面前诅咒甜甜,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我被气的笑出了声。
沈延川妈妈直接将一份死亡证明甩在沈延川的身上。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吗?”
沈延川颇为不耐烦的接住那份死亡证明,随意的翻了翻。
直到他看到那行字——
“死者:沈甜甜。”
沈延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死......死者,怎么会是甜甜!?”
第2章
5.
“你说啊,死者怎么会是甜甜?”
沈延川握住我的肩膀,大声质问道。
还不等我回答,门外突然闯进来了一个女人。
我认识她,就是沈延川出轨的那个女人,李薇薇。
“延川,你别冲动,我去医院看了,这是伪造的。”
李薇薇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沈延川的表情缓缓的平静了下来,松了一口气,显然是相信了。
我瞪大了双眼,铁板钉钉的验尸报告他不相信,李薇薇随口一句保证他就相信了?
沈延川妈妈更是一口气没上来,捂着心脏倒了下去。
现场立刻乱成一团。
连忙将沈延川妈妈送往医院。
医生只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休息就好了。
看着沈延川和李薇薇在一旁亲亲我我的模样,
我只觉得反胃,转头便走。
由于网上舆论越演越烈,案子第二天便开庭了。
我独自坐在原告席上。
沈延川则是和凶手一起坐在被告席上。
知情的人看向沈延川,问道:“你女儿被害死了,你怎么还跟凶手站在一起啊?”
沈延川淡淡的撇了他一眼,还是鉴定的以为受害者是萌萌,所以大义凌然的说道:“我只站在正义的一边,看不得某些人诬陷好人!”
我自然听出来了这话里面的意有所指,
但也只是冷笑一声。
但愿他一会儿,也能这样的大义凌然。
法官一槌敲在桌案上,随后基本案情被当众宣读。
“我宣布,此案正式开庭,死者沈甜甜......”
“谁?你说谁?死者是谁?”
被告席上的沈延川“腾”的站了起来。
法官微微蹙眉,严肃地看向突然站起的沈延川:
“被告代理人,请注意法庭纪律。死者身份在案卷中有明确记录,请保持安静,否则将以扰乱法庭秩序处理。”
“不!你告诉我!死者到底是谁?!你说清楚!”
沈延川几乎失控,双手撑在被告席的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球因激动而布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法官,一脸的不相信。
“砰!”
法槌重重落下,声音在肃静的法庭里回荡。
“沈延川先生!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坐下!保持安静!否则法警将请你离开法庭!”
法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的律师急忙拉扯沈延川的衣袖,低声急促地劝说着。
沈延川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死死剜了我一眼,那里面充满了惊疑,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绝望。
最终,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椅子上,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法官,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审判。
法庭暂时恢复了秩序。
法官开始陈述基本案情:“本案原告江柠,系死者沈甜甜的继母。被告为李乐,男,案发时九岁,以及其法定监护人李薇薇,本案原告方指控被告李乐于本市第一实验小学教学楼楼梯处,故意将沈甜甜推下楼梯,致其重伤不治身亡。现由原告方进行举证。”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我提交的第一份证据,是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拷贝。虽然......因为一些意外,视频原件受损,但我们已尽力进行了修复。”
工作人员将U盘连接设备,屏幕上开始播放那段让我心如刀绞的视频。
画面确实模糊,色彩失真,甚至偶尔会有闪烁和卡顿。
但这并不妨碍看清事件的核心过程。
先是楼梯转角处,几个身影围着一个穿着熟悉粉色外套的女孩。
一个男孩猛地夺过她的书包,冷笑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扣在地上。
甜甜下意识地想去捡,
可她的手指还没碰到地面,另一个男孩就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肩窝上!
她瘦小的身体猛地一歪,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围着她的几个男孩瞬间一拥而上!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头上、背上。
她徒劳地用胳膊护住脑袋,身体因疼痛而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但施暴者毫不留情,他们甚至用脚踢她,踹她。
甜甜试图挣扎,但那点微弱的反抗只会招来更凶狠的殴打。
她被打得瘫软下去,几乎蜷缩成一团,靠在墙角,一动不动。
那几个施暴者似乎打累了,停了下来,围着她,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蜷缩着的、似乎已经失去所有力气的女孩,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了一股求生的本能!
她用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一个男孩,朝着楼梯下方亡命奔逃!
她拼命地跑,楼梯就在眼前!
然而,那个为首的男孩,骂了一句什么,立刻追了上去!
在楼梯口的边缘,他伸出手——
不是简单的推搡。
是蓄满了恶意的,结结实实的一把猛推!
然后,便见屏幕中,甜甜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平衡,猛地向下栽去!
头部和身体重重地、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坚硬冰冷的楼梯棱角上,最后瘫软在楼梯拐角的平台处,再也没有动弹一下。
而那个罪魁祸首站在楼梯顶端,向下望了一眼。
没有惊慌,没有害怕,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解气和漠然,仿佛只是推开了一件碍事的垃圾。
他转过身,对着追上来的同伴们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现场。
视频到此结束。
6.
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旁听席传来。
旁听席上许多为人父母者都红了眼眶,难以忍受地看着一个花季生命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消逝。
而我,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每一次观看,都像是在我的心上重新凌迟一遍。
我的目光,缓缓地,移向被告席。
沈延川。
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先前那股“站在正义一边”的义正辞严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震惊和......崩塌。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理解并相信了。
那个穿着萌萌衣服、被欺凌、被推下楼梯惨死的孩子,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沈甜甜。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甜甜......”
他低着头呢喃,随后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崩溃,仿佛在问“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
但我早已转开了视线。
现在,不是看他表演追悔莫及的时候。
“肃静!”
法官敲了下法槌,压下了法庭内因视频内容而起的细微骚动。
“请原告方继续。”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继续出示了女儿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尸检报告等证据。
然后,轮到了被告方举证。
李乐的律师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冷静,甚至是一丝早有准备的从容。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首先,我方对死者沈甜甜同学的不幸离世表示遗憾。但是,”他话锋一转,“原告方所提供的所谓关键证据,也就是这段监控视频,存在严重问题。”
“第一,视频画面极度模糊,人物面部特征根本无法清晰辨认。仅凭衣着体型判断身份,缺乏科学性和唯一性。我方质疑视频中受害者的身份是否确为沈甜甜同学,以及实施所谓‘推搡’动作的是否确为我的当事人李乐。”
“第二,即便假设视频中人物身份无误,从视频内容来看,双方存在争执和肢体接触。我的当事人年仅九岁,在心智不成熟的情况下,在争执过程中失手导致对方跌落,这与原告方指控的‘恶意’、‘故意’推搡,性质完全不同。这更符合意外事件的表征,或者至多是过失行为。”
接着,律师开始传唤证人。
正是被沈延川以工作和职位威胁过的那些老师。
曾经的班主任走上证人席,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和被告席上失魂落魄的沈延川。
“呃......沈甜甜同学......平时是有些......调皮,和同学关系比较紧张。李乐同学嘛,虽然活泼了点,但还是很尊重师长的。”
她的证词含糊其辞,但核心意思却明确指向了此前沈延川要求他们统一的口径:甜甜有问题,乐乐是“好孩子”。
接下来的几位任课老师证词大同小异,都在极力淡化李乐的行为,甚至暗示是甜甜的“挑衅”才导致了冲突的发生。
他们的证言,与那段模糊的视频相结合,竟然巧妙地构建起了一个事出有因、纯属意外的叙事。
李乐的律师最后总结陈词:“审判长,基于视频证据的严重瑕疵,以及多位证人对两名孩子平日表现的描述,我方坚持认为,此事是一起令人痛心的意外事件,而非校园霸凌或故意伤害。”
“我的当事人李乐,年仅九岁,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即便法庭认定其存在过错,也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责令其监护人加强管教,而非承担刑事责任。请法庭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还一个九岁孩子应有的公正和未来。”
对方律师的话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那些曾经或许也对甜甜微笑过的老师,此刻为了自保,说着违心的话,扭曲着事实。
我看着被告席上那个叫李乐的孩子,他自始至终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仿佛这场决定一个女孩生死公正的审判与他毫无关系。
而沈延川,他听着那些对他女儿极尽贬低、对凶手极力开脱的证词,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想站起来反驳,想大声嘶吼那些都是谎言!
但他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证词,那些颠倒黑白的定性,最初正是源于他的威逼利诱!
是他,亲手为自己女儿的冤屈戴上了枷锁!
他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和巨大的悔恨与绝望。
休庭合议后,法官重新入座。
“砰!”
法槌敲响。
“经合议庭评议,现对本案宣判如下:原告方提交的监控视频,因画面模糊,关键细节无法准确辨认,证明力存疑,无法作为认定被告李乐存在故意伤害行为的唯一及核心证据。”
“结合其他证人证言,无法排除双方争执中意外导致死者跌落楼梯的合理怀疑。被告李乐案发时未满十二周岁,依法不负刑事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柠的诉讼请求。被告李乐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承担刑事责任。”
“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判决书的内容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法庭。
7.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有人叹息,有人愤怒,也有人面露无奈。
李乐的母亲,那个叫薇薇的女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轻轻搂住了她的儿子。
而我,站在原地,虽然早已预感到这个结果,但当它被如此正式地宣读出来时,依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无力。
就在这时,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意外!是故意的!是他故意推的!他杀了我女儿!他杀了我女儿甜甜啊!!”
一声凄厉绝望、如同困兽般的嘶吼猛地从被告席爆发出来。
沈延川猛地站起身,状若疯癫。
他指着李乐,泪水混合着扭曲的表情,疯狂地试图冲出被告席,冲向那个刚刚被宣布无罪的男孩。
“假的!他们的证词都是假的!是我逼他们说的!视频是真的!我看清楚了!那就是甜甜!就是他推的!凶手!他是凶手!!”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试图推翻自己一手构建的谎言堡垒,试图挽回那早已被他亲手葬送的公正。
法警迅速上前按住了失控的他。
法庭上一片混乱。
法官连连敲击法槌:“肃静!肃静!将扰乱法庭者带下去!”
沈延川被法警强行拖离,他的哭嚎声和挣扎声在法庭走廊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甜甜!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啊!凶手!不能放过凶手啊!!”
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被拖走的方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正义或许迟到了,但有些人性的丑陋,却在此时暴露无遗。
官司,输了。
但这件事,绝不会就这样结束。
8.
庭审结束,法警放开了对沈延川的钳制。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脊梁的软泥,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议论、乃至法官宣布退庭的声音都与他无关。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经过被告席时,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我,眼神里面满是疯狂的迁怒。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片: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你就等着看我在所有人面前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我把甜甜......把我的甜甜......”
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他说不出口,那太残忍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回视着他。
我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经历巨大悲恸后的冰冷和疲惫。
“沈延川,”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死的是甜甜?我有没有一次次地质问你,如果死的是你的女儿,你会怎么做?”
“你是怎么回应我的?你说我恶毒,说我诅咒甜甜,说我为了给我女儿报仇不择手段,甚至摔了我的手机,删了视频,逼我签那份可笑的谅解书。”
我每说一句,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身体颤抖得就更加厉害一分。
那些他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此刻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被我原封不动地掷回给他,刀刀见血,精准地戳在他刚刚被真相撕裂的伤口上。
“是你自己,选择不相信。是你自己,被所谓的‘大局为重’和你的私情蒙蔽了眼睛和良心。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巨大的悔恨和羞耻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眼神里的疯狂和质问渐渐被无尽的绝望和空洞所取代。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不再停留,转身决绝地离开了法庭。
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9.
几天后,我为甜甜举办了一场小小的葬礼。
天空飘着细雨,仿佛也在为这个无辜逝去的生命哭泣。
来的大多是甜甜生前的好友和几位实在不忍心的远方亲戚。
令我意外的是,沈延川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胡子拉碴,整个人瘦脱了形,眼窝深陷,仿佛老了十岁。
他站在人群最后方,不敢靠近棺木,只是远远地看着甜甜照片上那灿烂的笑容,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从最初的默默流泪,到后来无法抑制地呜咽,最终瘫跪在湿冷的草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捶打着地面,嘶吼着“甜甜,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
那哭声里的自责和痛苦,真切得令人动容。
但我只是冷冷地看着。
有些错误,不是眼泪和忏悔就能弥补的。
葬礼期间和之后,我并没有沉浸在悲伤中停滞不前。
利用我作为前新闻工作者的职业敏感和剩余的人脉资源,我开始了另一场战斗。
我将那段被技术手段强化处理的监控视频,以及我所能收集到的、未被沈延川完全销毁的、能证明李乐长期有霸凌行为的零星证据,
精心整理,匿名发布到了几个极具影响力的社交平台和论坛上。
我用了冷静客观的笔触,陈述了事实,没有过多煽情,但视频本身的力量已经足够震撼。
#九岁女童遭霸凌被推下楼梯致死#
#凶手未成年就无法制裁吗?#
#学校掩盖真相,校长助纣为虐#
......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话题迅速攀上热搜,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舆论狂潮。
网友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了。
“畜生!这根本就是故意杀人!”
“这么小就这么恶毒,长大了还得了?!”
“那个校长是瞎了吗?还是收了黑心钱?”
“必须严惩凶手!严惩帮凶!”
“保护未成年人不是保护未成年罪犯!”
汹涌的民意和舆论压力让李乐和他的母亲李薇薇几乎成了过街老鼠。
他们家的地址、李薇薇的工作单位被扒出,收到了无数恐吓信和骚扰电话。
之前那些作伪证的老师也被人肉出来,遭受了巨大的道德谴责,工作和生活受到严重影响。
法律或许暂时无法制裁他们,但道德的审判和社会的唾弃,同样沉重。
10.
我和沈延川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整个人依旧浑浑噩噩,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办好手续,走出民政局大门,他忽然叫住我。
“江柠......”他声音干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哽咽着,问出了一个天真又残忍的问题:“你说......甜甜......甜甜她会原谅我吗?”
我沉默了片刻,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最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没有替甜甜说原谅的资格。
原谅与否,那是甜甜的事情,而甜甜,已经不在了。
沈延川闻言,身体晃了一下,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他不再说话,像个游魂一样,踉踉跄跄地、漫无目的地走远了,消失在人海里。
我以为事情或许就会这样,在法律的无奈和舆论的谴责中渐渐平息,我们各自带着伤痕继续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接到消息。
沈延川去公安局自首了。
他详细交代了自己如何为保住职位和情人,故意损坏关键证据、如何以辞职务相威胁逼迫全校师生统一口径作伪证、如何试图逼迫受害者家属签署谅解书以掩盖真相的全部经过。
他的自首,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和证人线索。
案件被重新启动审理!
这一次,没有了阻碍,真相大白于天下。
那些作伪证的老师,因涉嫌伪证罪受到了应有的法律惩处和开除公职的处分。
李乐虽因未达刑事责任年龄依旧未被判刑,但他被强制送入特殊青少年管教所进行长期管束和教育。
李薇薇作为监护人,犯包庇罪,也锒铛入狱。
而沈延川本人,也因破坏证据、妨害作证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
宣判后,沈延川见到了李薇薇。
他死死盯着那个他曾经爱过甚至不惜为此牺牲自己女儿真相的女人,问出了那个折磨他已久的问题:
“为什么?薇薇!你为什么要指使乐乐去欺负甜甜?!她只是个孩子!”
李薇薇抬起眼,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妩媚,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一丝扭曲的快意。
“为什么?沈延川,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要不是你一直拖着不肯跟你那个黄脸婆离婚,总是拿孩子还小、需要适应当借口,我会出此下策吗?”
“我只是想让甜甜在学校里待不下去,让你那个家鸡飞狗跳,让你早点做决定!谁知道那小贱种命那么薄,轻轻推一下就死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不过也好,死了干净。只是没想到,你倒是真看重这个女儿,居然为了她,不惜鱼死网破,把自己也弄进来了?真是可笑!”
沈延川听着这些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
原来,一切的祸根,竟然是他自己优柔寡断和婚外情引发的恶果!
他竟是间接害死自己女儿的推手!
我后来从办案人员那里听说了这场对话,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可悲。
一场孽缘,两个自私的大人,最终却让一个无辜的孩子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不再去关注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
那深渊里的互相撕咬,就让他们自己承受吧。
我卖掉了原来的房子,带着萌萌,离开了这座充满了悲伤和阴影的城市。
给她换了一所新的学校,在一个阳光充足、海风湿润的小城开始了新的生活。
偶尔,我会带着鲜花去看望甜甜,告诉她妈妈和妹妹都很好,告诉她坏人最终都受到了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