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如烟

第4章 4

天刚破晓，我起身下了榻走出房间。

厅内光线昏暗，沈翊独自坐在案前下棋。

"墙上那幅画怎么不见了？"

他嗓音沙哑，听见声音头也未抬，开口问道。

正碰上一位门房前来禀报：

"老爷，刚刚有一个姑娘给您送来了一个包袱！"

姑娘送来的包袱，谁不知道是谁送的？

时苒那双清亮含笑的眸子，霎时浮现在我眼前。

他却恍若未闻，或许根本不在意我听见了，仍自顾自地琢磨着棋局。

"你倒是好兴致！"

我声线平淡，径直掠过他，行至桌前，给自己斟了盏茶。

他突然抬首起身，脸上挤出三分笑意，从袖中摸出个精巧的檀木匣。

是珍宝阁新出的珠钗！

他不容推拒地塞进我掌心。

"还气着呢？"他凑近低语，"这是为夫特意为你挑选的，与你甚是相配。"

他轻启匣盖，想上前为我插戴，语调中还带着讨好的温柔：

"然儿放心，你终究是八抬大轿进门的正头娘子，谁越得过你去？她......不过是个解闷的。"

"待这阵新鲜劲过去，咱们好生过日子，早日添个孩子，可好？"

我冷漠地挥开他的手，视线凝固在他衣领上那抹显眼的、低劣的胭脂红上，想来那应是时苒有意让我瞥见的吧？

我抬起手指，狠狠地抹过那令人不快的红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泣更加难看的笑容。

随即，我将那精致的檀木匣子重重地放在棋盘上，头也不回地迈过门槛，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