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婚十年后,我看到了老公的日记
强烈推荐热门精品短篇小说《结婚十年后,我看到了老公的日记》,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许廷轩夏韵,著作者是冰糖甜梨。第1章 1我胃病发作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说好回来带我去医院的许廷轩一直不见人影。好不容易打通他的电话,他却不耐烦地跟我解释有事走不开。可我明明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游乐场喧闹的声音,以及一个清亮的女声:“廷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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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胃病发作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说好回来带我去医院的许廷轩一直不见人影。
好不容易打通他的电话,他却不耐烦地跟我解释有事走不开。
可我明明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游乐场喧闹的声音,以及一个清亮的女声:
“廷轩,快来,要排到我们了。”
那个声音我很熟悉,是许廷轩的初恋夏韵。
许廷轩敷衍了我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要打回去问清楚,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叫了救护车。
胃痛缓解后,我看着手机上市局招聘法医助理的公告,投去了简历。
1
面试回来的第二天,我收到了市局的电话。
“陆瑾宜女士,你各方面能力都很强,只是你没有从业经验,需要先跟着正式法医进行现场勘察,通过考验后局里会直接录用。”
“好的,我一定准时报到。”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许廷轩就带着儿子回来了。
许廷轩身高腿长,穿着衬衫系领带,他是大学的地质勘测系教授,每天都穿得很正式,儿子是缩小版的他,父子俩相似的俊朗,神色也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你在跟谁讲电话?”
我如实的告诉他参加了一个工作的面试。
许廷轩施舍般的向我开了口。
“你只是本科学历,在家带孩子那么多年,哪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在家附近超市找个收银员的工作吧,方便带孩子。”
我收好手机,转身去厨房炒菜,没回答他。
这是我在这个家做的最后一顿饭了。
儿子在一旁看着动漫,手上拿着平板玩着电子游戏。
我刚从厨房出来,他就习惯性的把平板电脑藏了起来。
而我不在意的开了口:“明天你的家长会,我就......”
儿子许乐川立刻激动道:“你不要去我的家长会!明天夏阿姨帮我去学校开会,爸爸已经答应了的!”
许廷轩也道:“你文化程度低,乐川刚上学又要面子,你还是在家吧。”
我面色平淡:“好。”
我没想过要去,我知道他们已经拜托夏韵去了,毕竟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的。
许廷轩看不起我学历低,连带着儿子也跟他有样学样,觉得我哪里都比不上他爸爸和夏阿姨,甚至还说过要是夏阿姨是我妈妈就好了。
以前听到这种话时,我还会难过伤心,可现在,我的心已经平静的掀不起一丝波澜了。
因为我已经决定离婚了。
一个星期前,我在许廷轩书房收拾东西时,无意看到了他的日记本。
里面记录的满满都是他和初恋夏韵的点点滴滴,以及对夏韵的爱。
日记上最后一页记录的日期是上个月15号,而那一天,是我们的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那天许廷轩很晚才回家,我精心准备了很久的庆祝计划也泡汤了。
他给我的解释是学校有事耽搁了,但看了日记我才知道,其实是夏韵生病了,他在医院照顾了她一天。
我知道许廷轩一直对我淡漠疏离,他觉得我学历低,所以我哪怕没有工作,也一直拼命学习。希望能配得上他。
可这本日记如镜子一般,点破了他对初恋的深情,也映照了我可笑而自作多情的十年。
我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桌子上的菜丰富,以前都是他们父子俩喜欢的,现在,全是我喜欢的。
许廷轩有些诧异:“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怎么做这么多菜?”
我解开围裙,随口说:“挺特别的,是我准备的散伙饭。”
“散伙饭?”许廷轩的俊脸微沉,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我转身从卧室里拿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到了许廷轩的面前。
“吃完,我们就离婚吧。”
“离婚?”许廷轩十分震惊,随即又嘲讽地笑了,“就因为不让你参加乐川的家长会,你就开始跟我闹脾气是吧?”
“你要是学历高一点,有拿得出手的工作,乐川会不让你去参加家长会吗?”
“这种威胁......”他直接撕碎了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不屑一顾,“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他饭都没吃就起身进了书房,重重甩上房门,儿子满不在乎的继续吃饭。
这么多年,只要许廷轩一生气,就会关上房门和我冷战,儿子冷眼旁观,有时候还会帮着他爸爸奚落我。
而我则无数次的卑微求和。
然而,这一次我真的无所谓了。
许廷轩不肯离婚,等组织帮我离,结果一样的。
次日一早,我收拾好了行李,许廷轩一脸寒意从书房走了出来。
“这一大早的你要去哪?你没看新闻?最近外面不太平有杀人案,凶手还没抓到,你要是回你妈家,等会儿我开车送你,不然你妈知道我俩闹矛盾,又要到我学校闹,说我不顾及你爸的救命之恩,很烦。”
我爸是为了救许廷轩才去世的,之后,我妈就不管不顾的抓住了许廷轩这个救命稻草。
迫于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许廷轩承诺会和我结婚,好好照顾我。
可他不爱我,我们之间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我决定放手了。
“我妈那边我会处理,不会让她再纠缠你了,你放手吧,我要走了。”
许廷轩一直皱着眉,攥着我手臂的力气逐渐加重。
我不解,要用力挣脱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女声。
“廷轩,上次你发布的论文,我有一个疑惑......”
夏韵直接按了密码开门走了进来,看到站在门口僵持不下的我们,顿时有些惊讶。
“怎么了?你们两个在吵架吗?”
夏韵好像才是这里的女主人一般,神态自若地走进来,亲昵的拍了拍许廷轩的肩:“许大教授,我之前怎么教你的,男人要宠老婆,怎么可以跟老婆吵架呢?”
“这都要收拾行李回娘家了,还不赶快哄哄?”
许廷轩抿了抿唇,松开了手,“随便她,要走就走,能力越低的人脾气越大,都是无知惹得祸。”
听着他对我的嘲讽,我面色毫无波澜。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夏韵一句话,他就能轻易被影响,看我这里不顺眼,那里不顺眼。
以前我会自卑,会难过,会想拼命的证明自己也是有用的。
我学历是不太高,没办法像他一样赚很多钱,所以他不同意我出去工作。
于是我就努力照顾好家里的所有人,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结婚十年了,我从来没有让他操心过家里的事。
可如今不会了,不会自卑,不会总爱跟他证明我有用,也不会因为他和儿子都喜欢夏韵,而总是半夜落泪。
我甚至不会再为他的冷言冷语难过,我们,结束了。
我拖着行李箱离开,出小区时,许廷轩竟然急匆匆地追上来。
他有些语气烦躁的交代我:“陆瑾宜,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回去陪你妈,你好好放松放松,过几天我要去附近考察,到时候再接你回来,回来之后就别闹脾气了。”
我听着他施舍般的语气,淡淡开口:“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愣了愣,像是没想到我反应会这么平淡,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我打的车就到了。
于是我没再理他,转身上了车。
通过后视镜,我看到许廷轩还皱着眉头站在那里,但随着车越开越远,他的身影也逐渐看不见了。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局里,跟着法医前辈一起去一个水库做现场勘察。
我们留在那里,白天搬运尸体,收集物证,晚上做记录。
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许廷轩打来的电话。
“我打电话给你妈,她说你没回去,你在哪?”
我微微困惑,以前的许廷轩从不会管我在哪,在做什么,怎么现在他反倒开始关心我了。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问:“有事吗?”
他语气柔和:“没事,就是乐川想你了,还有你昨天做的那道鱼很好吃。”
电话那边的背景音中,我听到了夏韵夸赞我做鱼好吃的声音。
怪不得会关心我,他是想要我回家给夏韵做鱼吃?
我挂断了电话,安静的望着天上孤独的弯月,不知为何突然想到过世的爸爸。
心中的苦涩感到底还是翻滚上了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法医,就和您一样。”
没过几日,江城大学地质勘测队就来水库边探测。
夏韵挽着许廷轩的手臂,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周围的研究生们纷纷起哄:“许教授和夏教授看起来真恩爱。”
许廷轩有些局促,却没有推开夏韵。
直到他的视线对上我,我明显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惊讶和慌乱。
他连忙甩开了夏韵的手:“瑾宜,你怎么会在这?”
“找了份工作。”我平静地清理着工具。
夏韵眸底掠过一丝冷意,蹙眉看向我,“瑾宜,你身上怎么有股......你难道不知道廷轩最讨厌异味吗?”
我坦然:“这是尸臭,我在这里搬尸体。”
许廷轩震惊,拧眉责问我:“你在这里搬尸体?怎么,你连个普通的工作都找不到吗?”
“找不到你就好好回家当你的全职太太,一整天在外瞎搞什么,难道我养不起你?”
我依旧坦然,“这工作挺好的。”
他皱着眉看我一眼,转头就走了。
夏韵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你也就配做这个了,你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为什么还缠着他不放呢?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她嘲讽完就走了,我没有理会。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就被我妈打爆了。
一接通电话,我妈怒不可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跟许廷轩提了离婚?”
“你还找了份搬尸体的工作?陆瑾宜!你是不是活腻了!给我滚回来!”
我先拿着这些天写的报告交给法医科科长。
“李科长,这是这几天的现场勘察报告和病理鉴定报告。”
李科长看完之后满意地说:“很好,很准确清晰,小陆你很专业啊!”
“等我和陈队长核对之后给你电话。”
从刑警大队出来,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回了家。
我妈面容憔悴了很多,看到我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身上。
“陆瑾宜,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竟然闹离婚!你不是很喜欢许廷轩吗?你爸临死前把你托付给他,就是为了让你有个归宿!”
“你竟然说不要就不要,还跑去搬尸你这是要气死我!”
我爸走后,我一直不敢反驳我妈的话,但这一次,我却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妈妈,婚姻需要爱情作为基础,许廷轩一点也不喜欢我,我像第三者,像小偷,破坏人家的感情,偷走别人的快乐,我知道您想说爸爸为了救他没了命,这是他欠我们的,但是我想,爸爸救他的时候,应该只是想救下他,不是要他娶我的。”
“我想走自己的路,也想开心一点。”
她愣愣的看着我,眼里的心疼要溢出来了,“这么多年,你过得一点也不开心吗?我的孩子......”
她没再为难我,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刑警大队的通知,命令我到警局协助破最近的杀人案。
我立刻跟着科长开始了调查工作。
经过三天的忙碌,做了现场取证和检验分析,以及对死者进行了病理鉴定后,通过DNA确定了凶手信息。
听说抓到凶手时,他的屋子里还有两个受害者,多亏及时破案,不然这两个受害者也救不回来了。
刑警队长陈峰告诉我成功通过面试,以后有了编制,准许我继承我父亲的警号。
并且,他们还帮我申请了去美国进修法医学的机会。
我欣喜不已,“我接受组织培养,不知道组织可不可以帮我快速审批离婚的事,我跟我老公感情破裂,我不想再耽误他了。”
陈峰道:“你是重点培养的技术型人才,这件事组织上肯定会帮你处理。”
谢过陈峰后,我回家附近的超市买一些出国要带的东西,顺便打电话和母亲分享了去国外进修的事。
“单位已经帮我订好了票,过几天就出发。”
话音刚落,我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而疑惑的声音:“订什么票?你要去哪?”
挂断电话,我面不改色的看向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许廷轩,“订票,看演唱会,你怎么在这?”
许廷轩抿着唇,看着我,“你一个多月没回家了,乐川也真的很想你,如果你不喜欢我和夏韵接触,我以后会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你现在也快30岁了,普普通通的本科学历,也没有工作经历,难道你一辈子都要去搬尸体吗?”
“最近你都没怎么回我消息,我很生气,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我有点看不明白他的意图,我不缠着他,这不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许教授,我的态度不够明显么,我不会回去,你和谁接触也不关我的事,你的消息我不想回就不回,因为,我们结束了,我要跟你离婚。”
“我不同意!”
许廷轩情绪激动起来,猛地抓住我的肩膀,神情有些渗人:“这么多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我养着你还有你妈,我做错什么了!你凭什么跟我离婚?”
“你学历不高,又没有稳定工作,离了婚你拿什么养活自己?”
他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语气缓和:“瑾宜,我们已经结婚十年了,你没必要再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了。更何况我们还有乐川,他还在家等你回去呢。”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就接到一条信息,是夏韵的。
“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三天,最后三天,给我搬回来,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气势汹汹地走了,说实话,我不知道他表现出这副样子是干什么。
他明明还喜欢夏韵,我和他离婚成全他不好吗?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举动,好像有多舍不得我似的。
转念一想,我又有些明白了,他应该是怕邻居的议论吧,怕别人说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他可真是多虑了,只要跟别人说是我提出离婚的,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几天后,到了我出国的日子。
陈峰把机票和申请表递给我的时候,还给了我一本红色的离婚证。
“组织已背调完毕,也帮你走完了离婚流程,往后,你就安心的奔赴自己的前程,勇往直前吧——”
第2章 2
我看着红色的离婚证,感激不尽,“谢谢,我会的。”
往后,我只会为自己而活,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上拼尽全力的奋斗。
拿着机票踏上国际航班时,我的手机响个不停,是许廷轩的来电。
我接听了,电话那端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陆瑾宜,你竟然变本加厉给我寄这种假的离婚证,你老实跟我说这么三番四次闹腾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半小时内滚回家来,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懒得听他胡扯,都这时候了,他竟然还觉得是我在闹。
我直接挂断,把手机关了机。
因此我并没有看到,关机前手机屏幕收到了一条攸关生死的短信。
刑警队长陈峰:【犯罪嫌疑人有同伙,我们查到他往机场的方向去了,身上还携有自制武器具......】
上了飞机的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尘埃落定。
奇怪的是,坐在我旁边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隐隐约约间我竟然觉得他有些眼熟。
飞机起飞后,我突然感觉一个硬物抵在了我的腰间。
低头看去,竟然是一把武器!
“别乱动!”那男人缓缓的摘下口罩:“陆法医,你认识我这张脸吗?”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我的面前,我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竟然和当日警方确定的犯罪嫌疑人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男人狰狞的咧开嘴:“以为我被抓了?被抓的是我的弟弟,没想到吧,我们是双胞胎。”
我尽量保持冷静,试图让面前的男人卸下防备。
“你想做什么?”
他拿着武器,神情狰狞:“哈,我弟肯定是活不了了,我被抓住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让整个飞机上的人给我赔命!”
歹徒用武器抵着我,强行让我站起来。
意识到他要制造空难,我缓缓起身,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空姐过来礼貌提醒:“两位旅客,请系好安全带......”
“叫!老子一武器崩了你信不信!”歹徒拿武器对着空姐的脑袋,空姐顿时吓得跌坐在地上。
就像一颗雷炸进了水里,飞机上的乘客立马沸腾起来。
歹徒怒声呵斥:“谁再吵我就毙了谁!要死大家一起死!”
此时的我虽然声线颤抖,但依旧竭力平静:“你甘心吗?”
歹徒唾了口唾沫:“有什么不甘心的,老子杀了那么多人,这辈子也值了!”
此时我的脑子里紧绷着一根弦,咬牙继续开口:“这是前往国际的飞机,飞机一落地,国内的警察就管不了你了......与其和我们一起死,难道你不想好好活着吗?”
他听了我的说法,顿时犹豫了起来。
我瞅准时机,微微一个侧身,疯了一般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抢夺武器。
“砰!”的一声,被我压制在身下的武器响了。
飞机上的旅客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压制住歹徒,一直到歹徒被按倒在地,我还是把武器按压在身下。
此时的我视线越来越模糊。
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地上,喉间腥甜,一口接着一口血呕了出来。
我身下的飞机地毯上染出了一片猩红。
周围的空姐吓得惊叫出声:“有医生吗?快救人!救人啊!”
机长申请返航。
周围的旅客用衣物按压我的伤口,尽可能的避免我血液流失。
所有人都在祈祷我可以平安。
可惜,人生总有遗憾。
我永远留在了这架驶向光明未来的飞机上,可我,不后悔。
死了之后,我的灵魂竟飘回了许廷轩的身边。
他正在和夏韵一起讨论最近的论文,郎才女貌,看上去格外般配。
只不过许廷轩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廷轩,你怎么了?”
夏韵想要挽住许廷轩的胳膊,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过。
他语气有些烦躁:“陆瑾宜手机关机了,她已经好几天没回我消息,她从来不敢这样的......”
“廷轩,你们已经离婚了。”夏韵止不住的安慰:“瑾宜那么大的人不会出什么事的......她只是不想理你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许廷轩脸上的表情极其的不安。
夏韵继续说:“廷轩,她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不,我有点担心,我要去问一下陆瑾宜究竟去哪了!”
说完,许廷轩就匆匆离开了研究室。
我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一边跑一边拨打我朋友的电话,到处询问我的下落。
我觉得有些好笑,活着的时候他不在乎我去了哪。
死了倒是在意起来了。
许廷轩开着车,来到了我妈家楼下,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他连忙打了通电话:“妈,你怎么突然搬家了?你到底和瑾宜去了哪里?”
电话那头的我妈只冷漠的冲他道:“关你什么事?”
便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一阵忙音,他被直接拉黑了。
许廷轩把所有能找的关系都找了。
才查到了我妈回到了老家的宅基地,他便连夜开着车去了那里。
我妈一个人的整理着庭院,细细擦拭着门上烈士之家的牌匾,表情是说不出的落寞。
许廷轩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害怕。
甚至都不敢上前一步。
我妈瞧见了他。
许廷轩张口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妈......瑾宜呢?”
我妈抬眼看他,语气冷漠:“你是我女儿什么人?凭什么问她?你有什么身份问她?你们已经离婚了,你也不要再叫我妈了!”
许廷轩人生中第一次给人下跪。
“妈,我错了,是我没有好好珍惜瑾宜,她已经好久没回我的消息,电话也打不通,周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求求你了妈,告诉我陆瑾宜在哪儿吧!”
此时的他心中一片慌乱,他真的害怕了,害怕失去那个默默陪伴他支持他的女人。
然后许廷轩得到了他一生中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我女儿死了!”
“都是你!我女儿哪怕去搬尸体都不愿意和你待在一起!为什么她死了你都不肯放过她?”
她打开院子的门, 语气极其冷漠又残忍:“你看过那些巨人观的尸体吗?你知道人的头骨被砸烂之后上面全是蛆虫,是什么样吗?那次我就远远看了一眼,回来之后天天做噩梦,喝口水都困难,而我的女儿为了离开你,天天和那样的尸体待在一起!”
“许廷轩,我知道你怨恨我用我丈夫的救命之恩要挟你娶我女儿,但是你实在不愿意你可以说,你不爱她你可以说呀!为什么心里装着别的女人,还不放过我的女儿!”
“她为你们家生了个儿子,照顾你们一家衣食住行那么久,你们却看不起她学历低,你们这家人没良心呀!”
许廷轩跪在地上,眼神放空地听着。
他好像灵魂都被抽走了。
他一直都以为他们之间还是有可能的,陆瑾宜只不过是吃醋,闹了脾气,只要他低头认错,瑾宜就会原谅他,他们会复婚,他们还有未来......
许廷轩像是个溺水的人,不管不顾拉扯着我妈的裤腿:“妈你误会了,我心里没有别人......我想见她,那你能不能让我看她最后一眼?求你了......”
我妈只是冷漠的推开他:“如果不是我女儿发现那本日记,她可能现在还蒙在鼓里。”
那天,我妈劝我别离婚时,我把日记的事和盘托出。
她顿时哑了嗓子,紧紧的抱住我:“离!咱不受这委屈!”
我妈看着许廷轩:“你要是真喜欢那个夏韵,我就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你不要来打扰我的女儿,我女儿命不好,明明刚刚开始新的人生......”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妈关上了院门,回到屋子里,她的眼泪就不停的滑落,她记得女儿在刑警大队受到表彰,所有人都称赞自己的女儿是难得一遇的法医天才。
她真的不该这么自私的,为了女儿可以好好活着,让她放弃了一切。
那天,女儿拿着花朝她走来,笑脸盈盈:“妈你看,你女儿还是不错的吧!”
封建固执了一辈子的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女儿说:“妈感觉你一个人也能活得很棒,妈还有点钱,你去美国对自己好一点。”
女儿笑着抱住了她:“我是公费留学,国家会出钱的。”
她的女儿那么善良,结婚时尽心尽力,考虑每个人的感受,离婚后,也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拯救了一飞机的人。
许廷轩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爸,妈不会还在生气吧?她什么时候回来做饭?奶奶做的饭都不好吃!”许乐川躺在沙发上,拿平板玩着游戏。
“我妈不会因为家长会那事还生气吧?这又不怪我,是她自己......”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廷轩冷冷的打断。
“你妈死了。”
许乐川的身体在陡然间僵滞住。
小小的他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只是知道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声音颤抖:“不可能!”
“你就是不想要我妈妈了!你是不是不让她回来了!”
许廷轩没有理会他。
乐川直接挡在他,一拳一拳的捶打面前的男人:“爸爸你这个坏人!我求求你了,妈妈很好的......你能不能让妈妈回来?”
“你告诉妈妈我以后不玩游戏了,不吃垃圾食品,好好学习,再也不任性了......”
“你让她回来吧......我想我妈妈了!”
许廷轩则是按住了乐川的肩膀,四目相对:“你妈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不顾身后乐川的哭闹。
转身进了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了我之前常盖的空调毯。
他整个人就这样痛苦的蜷缩在床上,抱着我的毛毯,抽泣着。
“瑾宜,如果你原谅我的话,就来我的梦里看看我吧......”
看着这一切的我,觉得烦躁极了,这个男人现在装给谁看?
都变成鬼了我还要看他演戏吗?
他就这样把自己锁在家里好几天。
夏韵过来找他时,许廷轩整个人都快被一堆酒瓶子埋住了。
她瞧见了一旁被撕碎的日记,心疼的掉着眼泪去拉他:“廷轩,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许廷轩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夏韵,你真的好会哭啊!你每次哭着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有老婆,有孩子呀!”
“我老婆就是因为你不要我了!”
夏韵捡起了那本破碎的日记:“够了!廷轩你根本不爱她,你明明爱的是我!”
他冷笑一声:“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时因为她爸爸的救命之恩,我和瑾宜见了一次面就订了婚,我一开始真的不想娶一个素未谋面丝毫不了解的女人。”
“但是如果我真的不爱她的话,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离婚。”
“她在看到这本日记后,跟我提了无数次离婚。”
“只是,我根本不想离......”
“夏韵你知道吗?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爱上她了。”
“结婚后,她是我的妻子,给我生了一个儿子,哪怕结婚那么多年,她都会无微不至的关心我,在意我......”
“因为我胃不好,她日复一日给我准备养生茶,我装醉回家,无论凌晨几点,她都会爬起来照顾我。”
“我渐渐习惯了这种好,我以为她那么爱我,一辈子都舍不得离开我......”
许廷轩面目狰狞的看着夏韵:“可是你却一次又一次破坏我的家庭!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他说不下去了。
剩下的夏韵替他说了。
“你可以不理我,也可以在我叫你的时候不来,你不能把这一切都怪在我的身上!”
夏韵此时哭得声嘶力竭:“如果你明确的拒绝我,我绝不会纠缠你,许廷轩,我也有我的自尊!”
许廷轩没理她,只是麻木地站起身,看都没看夏韵一眼。
夏韵还在试图劝解他:“人总要往前看,以后的日子还长,总不能一直为一个死人难过吧!”
“你还有未来,你可是最年轻的地质勘探教授!”
却见许廷轩直勾勾地盯着她道:“可是陆瑾宜没有以后了,她也是人人都夸赞的法医天才......为什么以前我看不清她的优秀呢?”
突然他抱着头哈哈大笑起来。
“也是,像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怎么配看见她的好!”
他抖着手,捂着脸。
周身寒凉,喉间颤动,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配。
他不配......
“砰!”的一声。
许廷轩砸碎了一个啤酒瓶,拿着玻璃碎片直接抄手腕处割去。
他下手很狠,仿佛不想给自己留活路。
我的儿子许乐川出现在门口,愣愣的说:“爸爸,你也不要我了吗?”
他猛然惊醒,失魂落魄的把碎片扔在了地上。
“怎么会?”许廷轩安抚的摸着乐川的头:“爸爸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许廷轩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把窗帘拉开。
刺眼的阳光直射进屋内。
屋子里面一片狼藉,他表情严肃的打扫起了卫生,做起了之前他口中简单的家务活。
忙了整整一天,才仅仅打扫完一个房间。
他笑着对旁边的乐川说:“你妈妈之前真的很辛苦。”
逐渐的,他像以前的我一样,开始照顾起了家里所有人。
并且开始教导乐川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乐川有时也会闹脾气,不愿意学。
许廷轩会板着脸说:“如果爸爸去外出差,你和奶奶在家,这些是你必须要学会!”
许乐川哑着嗓子问:“那我学会了,你是不是和妈妈一样,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反而继续教孩子做简单的家常菜。
抽空,许廷轩来到了刑警队,找到了陈峰。
陈峰根本不想搭理他。
但是他来了一天又一天,陈峰无奈开了口:“陆瑾宜的离婚是我帮她申诉的,当时我很惊讶,一般人当警察破获重大案件,不是想升职就是想要钱,她却只想和你离婚。”
“你知道吗?作为男人我挺看不起你的。”
他又去见了李科长,听他讲我之前的事。
“瑾宜啊,胆子大得很第一天让她去搬尸体她都面不改色的,心也细,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痕迹她都能找到。”
“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法医了,可惜了......”
许廷轩拿着本子一笔一画的记录他所不知道的陆瑾宜。
他整个人仿佛比之前更加积极,整个人完全投身于地质探测的研究之中。
直到有一天,研究所里有了一个新的考察任务。
许廷轩拿着申请表就来到了院长办公室:“陈院长,这次的考察我想去,这是我的申请表。”
陈院长面色有些凝重:“廷轩啊,这次哀牢山的探索十分危险,但却意义重大,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去,可是你的妻子前不久刚出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是救人死的。”许廷轩固执的把申请表往前推了推:“我不能给她丢脸。”
前往哀牢山考察之前,许廷轩把所有的事儿都交代完。
许廷轩来到我妈的院子前站着,我妈看他就烦的不行,大多装作没看见他一样。
直到他开口:“妈,陆瑾宜和我离了婚还有一半的婚后财产在我这,我已经安排律师到时候每个月会存到你的账上,还有一笔钱是你以后生病的备用基金......”
听完他说的话,我妈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许廷轩则露出了一个微笑:“别担心,我们团队要去哀牢山考察,所以我想把事情都安排好。”
“妈,我能在离开前去瑾宜的墓上看一眼吗?”
我妈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一时语塞。
她只是很低声的说了一句:“别打扰我女儿了。”
没想到许廷轩这次没有苦苦纠缠,反而递给了我妈一包黄玫瑰的种子。
“那我就不去打扰她了,如果可以帮我种在她的墓旁吧。”
我突然发现,许廷轩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竟没有和他一起飘走。
反而留在了我妈的小院子里。
......
大半个月,都没有任何许廷轩的消息。
再次得知,是夏韵眼眶通红,抱着许廷轩的骨灰,敲响了我妈院落的门。
“阿姨,廷轩走了。”
“能不能把他和瑾宜葬在一起?”
我妈平淡的摇了摇头:“我女儿好不容易才获得了自由和解脱,我不能再给我的女儿套上枷锁。”
夏韵抱着骨灰盒失魂落魄的走了。
后来我们才得知,去是哀牢山的探险队四人因为失温,全部遇难,倒在了离出口仅有几十米的地方。
但是他们调查到的资料笔记,采集到的样品,给未来的探索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我妈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将黄玫瑰的种子撒在了我的墓旁。
她一边撒一边说:“女儿啊,今天天气特别好,你放心的去吧,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的度过我的老年生活,你也要!”
“女儿,你终于自由了。”
她说完这句话,我的灵魂逐渐变得更加透明。
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迟来的暖意笼罩住了我,我走上前去抱住了我的母亲,做了最后的告别。
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眼角不经意的落下了一滴泪。
“去吧!去吧!”
我点了点头朝着远方的光亮奔去。
因为我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更加光明自由的未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