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后,大少爷抱着我的骨灰悔疯了
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我死后,大少爷抱着我的骨灰悔疯了》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春时,男女主人公是顾时安宋芷兰。第1章 1嫁给顾时安三年,他给我立了很多规矩。不准碰他,不准和他一起睡,不准在外面以顾夫人自居。我谨慎地遵守,唯恐惹他生气。但在他的白月光留洋回国那天,他破天荒地打破了规矩,紧紧拥抱了我。那一刻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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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嫁给顾时安三年,他给我立了很多规矩。
不准碰他,不准和他一起睡,不准在外面以顾夫人自居。
我谨慎地遵守,唯恐惹他生气。
但在他的白月光留洋回国那天,他破天荒地打破了规矩,紧紧拥抱了我。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递上离婚协议时,顾时安嘲讽:
“别以为以退为进就能吸引我的注意,就算你死了,我都不会喜欢你。”
可后来我真的死了,他却抱着我的骨灰疯了。
1
“夫人......您要不早点休息吧?”
簌秋一脸为难地对我开口。
我这才回过神,墙上的西洋钟声响起,指针已然过了十二点。
我垂下眼帘,低声问道:“少爷还没回来?”
簌秋用沉默告诉了我答案。
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冷透了,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的生辰已经过了,可他还是没有回来。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看着窗外微凉的月色,轻声开口:“沈绾,生辰快乐。”
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夫人,注意身子......”簌秋皱了皱眉,想拿走桌上的酒壶,却被我抢了先。
“把饭菜都撤了吧,大少爷不会回来了。”我摆了摆手。
心中空洞茫然,我紧紧抓着酒壶,用酒精麻痹着自己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月色淡去,天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我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沈绾,你整日在家不思进取,这像什么样子?”
我头有些痛,带着醉意望向门口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时安,你回来了。”
顾时安冷着脸,见我这幅醉样,他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沈绾,我知道你们家古板迂腐,我也不指望你和那些进步青年一样,为了救国作出努力。但是,你这幅样子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他皱了皱眉,
“若是当初知道你是这样的......我就算死也不该......”
我冷哼了一声,晃了晃手中酒壶:“不该?不该什么,不该同意与我的婚事?”
我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时安,我没留过洋,比不得你那些进步女同学,我也知你瞧不起我,看不上我。”
他神色复杂地瞥了我一眼,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我轻笑举杯:“陪我喝一杯吗?”
手搭了他的手。
顾时安俊秀的眉头皱地更紧了:“沈绾,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听不进去?”
他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一把甩开我的手:“话不投机半句多,你喝你的酒,我先走了。”
我怔怔地看着被他甩开的手,垂下了眼眸,将酒壶随手放在桌上。
他转身正要离开,我在他身后低声开口:“顾时安,今日是我的生辰。”
闻言,顾时安回过头,他脸上飞快地划过一丝诧异和慌乱。
但只一瞬就消失不见。
“你答应我,要回来陪我过生辰,你忘了吗?”我定定地看向他,“时安,你去哪里了?”
他眼神闪躲,避开了我的目光:“我去哪里跟你没关系。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说完,他又抿了抿唇,像是有些抱歉似的补了一句:“生辰礼物我会补给你的。”
我摇摇头,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生辰礼就不必了,我今天本来也是有事想和你说的。”
顾时安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他接过我手里的信封,打开看了看。
“你......你要和我离婚?”
他脸上染上一抹怒意。
“沈绾,你这是什么意思?离婚协议?你是要和我离婚吗?”
“顾时安,我知道,当初也不过是因着沈顾两家人的婚约,你不得不娶了我。我也知道你早就有心上人,所以我想,我们离婚,我还你自由。协议我已经签了,就差你签字了。”
我看着他俊朗的面容,一身纯白西装,我却身穿古板的蓝色旗袍,我们根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我们之间的错误到此为止吧。”
在他怔愣之际,我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
就抱一下就好。
2
可他立刻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将我一把推开。
我踉跄两步,苦笑着看向他:“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我碰你一下,你都这么大反应......”
顾时安却仍是冷若冰霜的模样:“当初你若没有用婚事逼我,我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我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是。当日是我的错。若我一死能让你心里好受些,我愿意以我的命换取你的原谅。”
似是没想到我把话说得这么重,顾时安挑了挑眉,眼中满是不屑:“以命换我的原谅?沈绾,你舍得死?”
“时安,如果我死了,你会原谅我吗?你会不会为我难过流泪呢?”
我低声问道。
“呵,等你死了再说吧。”
顾时安黑眸中闪过一抹不耐,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我盯着他笔挺的背影,心中苦涩。
成婚三年,我从没得到过他的心。
约摸是喝了酒又吹了风的缘故,我睡了没一会便发起了高热,烧得昏昏沉沉,还不停的咳嗽。
簌秋拧着帕子擦着我的额头,红着眼眶哽咽:“夫人,你都病成这样了,不行,我要去把少爷喊回来!”
眼见她扔下帕子就要出门,我挣扎着爬起身喊道:“不许去!”
簌秋见我几乎要从床上摔下来,又急忙跑回来将我扶起,伺候我躺好。
“夫人,可是你......”
我苦笑:“他不喜我,别去他跟前惹他不快。”
反正......
我也活不久了。
借口饿了将簌秋打发去厨房之后,我坐在床上发呆。
我自幼体弱多病,大夫说是因我娘生我时早产所致,能平安长大已是万幸,只是,恐不能长寿。
我原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近一年来,我的身子却一日日地弱了下去。
高热,咳血,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上个月,大夫甚至隐晦地提醒我,该准备后事了。
昨日生辰,是我最后一个生辰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顾时安的脸,他是那么厌恶我,若是知道我真要死了,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等簌秋端着面从厨房回来,我已经换了身衣裳,拎着皮箱站在房间门口。
“夫人,你怎么起来了?”
她瞪大眼睛。
“我想起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我理了理身上的旗袍,露出一个笑容。
随后,我叫了辆黄包车,送我到了沈家别院。
这别院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
我走到当年与顾时安初见的那株桃花树下,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心口。
顾时安,你想要的爱情和自由,我都还给你,只希望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3
我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去投胎。
而我的灵魂不知为何,一直飘荡在顾时安的身边。
原来人真的有灵魂啊,我盯着他的侧脸发呆。
顾时安正坐在书桌边,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他穿着一件西式睡衣,拿着一张纸发呆,眼下有淡淡乌青,约莫是一夜未眠。
我凑近一看,他手里拿的正是我给他的离婚协议。
看着他一脸犹豫,拿着钢笔悬而未决的模样,我垂下眼眸,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是在犹豫什么呢?
难道是舍不得我吗?
这时,门被敲响,小厮竹石露了头:“少爷,您起床了,我现在让人去准备早餐。”
顾时安没有抬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换了一身西装,正准备起身,忽然动作顿了顿。
目光落在了手指上的婚戒上。
下一秒,他表情平淡地摘下了戒指,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看着他的动作,我心口忽然一窒,只觉得有酸涩蔓延开来。
怎么人死了还会感觉到难过啊。
竹石愣了愣,试探性地开口问:“少爷,这戒指是坏了吗,我找人去修?”
顾时安垂下眼眸,眼中神色晦涩不明:“不是,我不想戴了,以后都不戴了。”
等收拾妥当之后,竹石让人把早餐端了进来。
是粥和包子。
顾时安看见桌上的早餐,微微一愣。
竹石则是一脸紧张地站在一旁。
刚才准备早餐时,他没找到我。
往日我都会早早地在厨房忙活,给顾时安准备西式早餐,可今日厨房里却冷清得很。
他猜到我大约是和顾时安吵架了,只能硬着头皮端了中式早餐来。
顾时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浅浅尝了一口,眉头微皱:“厨房的那个做西式早餐的师傅今天不在吗?”
竹石摇头:“她......今日家里有事......”
沉默片刻,顾时安忽然开口:“沈绾她起来了吗?”
竹石愣了愣,刚准备回答今日没见到夫人,可话到嘴边又被顾时安打断了:
“没事,我就问问。让人把这些收拾了吧,我先出门了。”
临出门时,他又对竹石说:“晚上让厨房准备些沈绾爱吃的菜,告诉沈绾,晚上我给她补过生日。”
我听着他的话,不禁露出一抹苦笑,今晚我大概没办法和你一起吃饭了。
今日是顾时安参加读书会的日子,他和几位交好的少爷一道看了书,聊了一会天,眼见着时候不早,就准备打道回府。
可刚出门,就遇见了宋芷兰。
宋芷兰一身精致的洋装,披着长卷发,对顾时安露出一个微笑。
“时安,好巧,你要去哪?我让我家司机送你吧。”说着指了指身后的黑色小汽车。
我冷笑一声,巧什么巧,宋芷兰分明就是知道他今日的行程,专程在这里等着他的。
顾时安见到她,微微一愣,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芷兰,会不会太麻烦你?”
芷兰......
结婚这么久,顾时安喊我向来都是连名带姓喊沈绾,怎么到了他的心上人就一口一个芷兰。
我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的酸楚。
“不麻烦,我听说新开了一家西餐馆,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顾时安刚想点头,又突然顿住。
“可我今日......”
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今晚约了我吃饭,神情有些犹豫。
我的心不自觉悬了起来。
他会有一点点想到我吗?
“我可好不容易才定了两个位置,你若不来,我会伤心的。”
宋芷兰嘟着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撒娇般地看向顾时安,看的他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帘。
“好吧。”他说,“那我们去吧。”
我心中的期待终于落了空。
是我想多了,顾时安怎么会因为和我有约而拒绝宋芷兰呢?
宋芷兰牵住了顾时安的手走到车边,顾时安十分绅士地替她打开了车门。
“宋小姐,请。”
宋芷兰被他逗的笑了起来,很是受用地坐上了车。
西装配洋裙,看着两人登对的身影,我只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车里,宋芷兰忍不住将抱住顾时安:“我好想你。”
顾时安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她,只是低声道:“我也是......”
两人仿佛久别重逢的爱侣,眉目之间皆是浓重的情意。
顾时安这副样子,我从不曾见过。
他对我永远是冷冰冰的。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原来这些年,他真的从未对我动过心。
4
西餐厅里,两人手牵手到了靠窗的座位。
桌上也很贴心的准备着一支红玫瑰。
顾时安脸上的笑意更浓。
随着菜肴一道道端上来,两人熟练地用着刀叉用餐,我心里的苦涩再次翻涌。
顾时安和宋芷兰是留学时认识的,两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可坏就坏在顾时安与我早有婚约。
回国后,他约我见面,就约在了一家西餐厅里。
看着我笨拙地用着刀叉,怎么也拿不好的样子,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明白了吗?我是不会同意这个婚约的!”
可后来,顾家的工厂破产,只有沈家愿意伸出援手。
而我愿意帮顾家的唯一条件,就是希望顾时安娶我。
他为了顾家,不得不娶了我,也恨上了我。
这大概也是我唯一做过的一件错事,一桩错误的婚姻,困住两个不幸的人。
而如今,看着他和宋芷兰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我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忽然,宋芷兰捂着胃皱了皱眉。
“芷兰,没事吧,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顾时安立刻关心道。
宋芷兰抿着唇笑了:“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时安却还是碎碎念地叮嘱她,要她按时吃饭,多注意身体。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顾时安只会不耐烦地摆摆手:“沈绾,身体不舒服找医生,我又不会看病,我要出门了。”
我以为他只是不会关心别人。
原来......他只是不愿意关心我而已。
“怎么了?”
见顾时安一直盯着自己,宋芷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时间过得真快......”
顾时安垂下眼眸。
“一转眼已经三年了。”
宋芷兰眼眶一红,声音哽咽:“时安,我知道这三年你过的不好,我又何尝不是度日如年。”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沈绾逼着你娶她,我们早就应该结婚了,或许现在已经有了可爱的孩子......”
“我爱你,时安,我现在也依旧爱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看着宋芷兰梨花带雨的表情,我只觉得好笑。
是,都是我的错,是我拆散了你们,现在没了我这个阻碍,你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听着她的话,顾时安想起这三年的种种,眼眶微红。
如果不是因为顾家破产,沈绾趁人之危,自己本应和喜欢的人长厢厮守。
“芷兰,都怪我。”
宋芷兰伸手握住了顾时安的手,安抚道:“不是你的错,时安,都是沈绾的错。当时那种情况,我知道你也没办法。”
顾时安望向她,神色却有些茫然:“芷兰,沈绾她昨天......给了我离婚协议。”
宋芷兰这才注意到,顾时安原本戴着婚戒的手指上空空如也。
她欣喜若狂:“真的吗?她竟然愿意离婚?”
顾时安低低地嗯了一声。
宋芷兰嘴角不住上扬,她立刻道:“那今天可真是值得庆祝,不如去我那里喝一杯?”
“时辰不早了......我还去要给沈绾补过生辰......”
第2章 2
5
顾时安有些犹豫,可面对宋芷兰深情的目光,他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
“放心,等会我送你回去。”宋芷兰挽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道。
两人到了宋芷兰家,一进门,宋芷兰急不可耐地伸手揽住顾时安的脖子,抬头想吻上去。
顾时安却下意识偏过头去,让宋芷兰的吻落了空。
我有些惊讶。
他为什么躲开了?
“芷兰,别这样......”顾时安用手抵着她的肩膀,声音微微发抖。
看他面带羞涩的模样,我随即否认了自己可笑的想法。
他喜欢宋芷兰,躲开她的吻不过只是害羞罢了。
宋芷兰愣了愣,眼眶一红:“对不起......我太想你了。你知道的,这三年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盼着你们离婚,现在,我终于等到了。”
顾时安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
他只是有些恍惚地叹一口气:“是啊,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是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宋芷兰见顾时安神情郁郁,只能先松开他:“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顾时安坐在沙发上,低头盯着是自己的手指出神。
戒指戴了三年,虽然摘了,可是却留下了戒痕,他轻轻摩挲着那道浅浅的戒痕,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这一幕,我也下意识的想摸一下手上的戒指,可动了一下才想起,我已经把戒指摘了。
顾时安啊顾时安,你对我,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我盯着他,心头泛酸。
很快,除了水,她还拿着一瓶洋酒和两个杯子回来了。
顾时安酒量不好,胃也不好,所以平时很少喝酒。
可今日他却一反常态地一杯接着一杯,颇有一种不把自己灌醉不罢休的势头。
五六杯洋酒下肚,顾时安已然醉的有些迷糊了。
他脸色潮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和耳后。
“我,我该走了。”
顾时安忽然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就要往门口走去。
他头隐隐作痛,只觉得眼前看的东西全都重影了。
“时安,时候不早了,你又醉的这么厉害,不如在我这休息吧。”
宋芷兰眼神一片清明,她站起身拉住顾时安的手。
“不行,沈绾还等着我......我答应给她庆生......”
顾时安虽然意识模糊不清,可嘴里却喃喃自语着。
“我要是不去,她又该不高兴了......她身子不好,不能总是不高兴......”
听见顾时安提到我的名字,宋芷兰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但她忍了忍,还是温柔地哄道:“时安,你们都签离婚协议了,你还管她干什么?”
顾时安有些茫然地重复道:“离婚协议?”
随即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一抹苦笑。
“对哦,她要跟我离婚,我要离婚了......”
“是啊,时安,你要离婚了。你自由了。”宋芷兰轻声哄着,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看着顾时安俊朗的面容,宋芷兰忍不住脸色绯红,她扶着他坐到了床边。
“时安,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她眸色暗了暗,靠近顾时安的颈边,低声道。
说着,她伸手去解顾时安的领带。
我站在一边,眼见顾时安的衬衫被解开了几颗扣子,心已然沉到了湖底。
成婚三年,因为他厌恶我,从不曾碰过我。
我们空头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可现在,他却丝毫不抗拒宋芷兰的触碰。
我正准备转过身不去看即将发生的一切,可顾时安像是忽然找回了一点清明。
他伸手按住了宋芷兰的手。
“不行......”他皱了皱眉,将宋芷兰推开,“我去客房睡。”
宋芷兰明白了他的拒绝,脸上闪过一抹不悦,她红了眼:“时安......”
顾时安最终还是站起了身。
“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看着这意料之外的反转,不由得有些惊讶。
顾时安不是喜欢宋芷兰么,怎么会就这样拒绝她?
顾时安来到客房后,将房门锁住,才再一次躺回了床上。
我靠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
却看见睡梦中的他眼角落下了一滴泪水。
我下意识伸手想要帮他擦去,却触碰不到他。
为什么哭呢,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我忽然觉得脸颊冰凉,才发现我的眼泪也早已流下。
原来灵魂也会流泪吗?
6
第二日早晨,宋芷兰带着得体的笑容敲开了客房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带着顾时安去吃了早餐。
吃完饭之后,她准备让司机开车带着顾时安返回顾府,却在餐厅门口遇见了一位老熟人。
“我当是谁的车在这里挡路,原来是你啊宋芷兰,好狗不挡道,听过没?”
来人正是我的多年好友,秦家小姐秦月漪。
她看见宋芷兰身边的顾时安,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们可真是会玩啊,都不避嫌了?一大早的同进同出吃早餐,还坐同一辆车?”
“你说话别太过分!”顾时安脸色阴沉地挡在了宋芷兰前面。
“我说话过分?有你们做的事过分吗?”秦月漪冷笑一声,“敢做就别怕人说。”
宋芷兰皱了皱眉,出声道:“你这样,怕不是在给沈绾抱不平吧?也是,她一个没用的病秧子,也只能找你替她出头了!”
“我和时安一起留学回来,我们志趣相投,天造地设,可三年前,是她使手段拆散了我和时安!她整日病恹恹的,愚昧庸俗,怎么配得上时安!”
秦月漪嗤笑一声,不屑道:“你看不起沈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曾是一个学校的吧,怎么我从没听过你的名字,只知道沈绾是公认的学识第一呢?你嘲笑她,未免太不够格!”
“而且......”秦月漪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与玩味,“我怎么记得,当初顾家出事时,你可是和林家少爷在一起厮混呢?”
“你胡说!时安,别信她!”宋芷兰立刻反驳,可她眼底的心虚与慌乱却出卖了她。
秦月漪撇了撇嘴,不再理会宋芷兰,她对着顾时安开口道:“顾时安,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却没想到你眼盲心瞎。你认识沈绾这些年,她是怎么待你的,你心里也有数吧。看在沈绾的份上,我劝你,好好想清楚到底该信谁。”
顾时安沉默片刻,神情淡淡:“多谢秦小姐,我有我自己的判断,不劳你费心。”
“呵,希望你日后别后悔!”秦月漪丢下一句话,愤愤离去。
将顾时安送回顾府之后,宋芷兰还尝试着约他下次见面,但却被顾时安婉拒了。
“我有点累,想休息几天,这几天就不出门了。”
宋芷兰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顾时安进门,随后才离开。
顾时安因着宿醉,头还有些痛,他让竹石别来打扰,便自顾自地回房间睡觉去了。
等一觉睡醒,已是傍晚。
“竹石,沈绾没来找我吗?”他醒来之后,忽然想起昨晚约了我吃饭却爽约的事,忍不住开口问。
竹石犹豫片刻,摇了摇头:“没有,要不我去夫人那边看看?”
顾时安眼底闪过一抹落寞,随即站起身岔开了话题:“我饿了,准备晚饭吧。”
等晚饭摆上桌时,他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竹石。
“怎么回事,厨房的师傅还没回来?这和平日里不一样啊。”
竹石抿了抿唇,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以前的都是夫人做的。她知道少爷您喜欢西洋菜,可府里厨子不会做,所以特意请了师傅来学,专门做给您吃的。夫人不让我们告诉您,怕您不愿意吃她做的东西......”
顾时安有些茫然无措。
我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顾时安留学在外好几年,口味更偏向西式菜。
我怕他回来之后吃不惯府里的菜,特意找了外国厨子学做饭。
就是为了讨他的欢心。
可是他那么厌恶我,若知道了菜是我做的,定是不愿意吃的,所以我让府里上下都隐瞒了下来。
“沈绾她人呢?”
7
顾时安听完竹石的话,盯着桌上的菜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我倒是有些诧异了。
以往我们吵架,他是绝不会主动问起我的,只有我低头求和的份。
今日倒是稀奇了。
“少爷,我也不知道。”竹石十分为难道,“只是听簌秋说夫人昨日出去了,好像一直没回来。”
“没回来?”顾时安微微一愣,可依旧是神色平淡,“知道了。”
等竹石走后,顾时安独自一人去了我的房间。
成婚三年,我们都是分房睡,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房间里没什么摆设,十分冷清,只有书架上摆满了书。
甚至有些洋文的书籍。
顾时安把书拿下来翻了翻,还看到我用洋文写的批注。
他眼底闪过一抹意外:“沈绾竟然也会洋文?”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当年留学,我也想去的。
只是我身体不好,经不住舟车劳顿,爹娘苦苦哀求我留下,我这才留在了国内。
但是该学的课程我一样都没落下。
只是顾时安早已认定我是愚昧迂腐的人,根本不愿多了解我罢了。
顾时安放下书,看着我空荡荡的房间,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这是搬走了吗?”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才走到我的书桌前。
桌上有一个信封,是我走之前放的。
顾时安拆开了信封,一枚戒指掉了出来,在地上骨碌碌地转了两圈。
他捡起戒指,有些不可置信。
“沈绾,你是真的要和我离婚?”
顾时安把戒指拿回了房间。
他盯着两枚戒指和那一纸离婚协议,一夜未眠。
第二日,宋芷兰登门拜访。
听见她来了,顾时安才回了魂似的把离婚协议和戒指往抽屉里一塞,起身去迎接。
“时安,你脸色好差,发生什么事了?”宋芷兰关切地问道。
顾时安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看顾时安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宋芷兰拿出两张电影票道:
“我买了两张电影票,请你去看电影。”
顾时安本想拒绝,可宋芷兰却说:“你若不去,这票不就浪费了?这可是刚上映的新电影,就当散散心嘛。”
拗不过宋芷兰,顾时安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回房间简单换了身衣服,和宋芷兰一道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遇见了秦月漪。
“又扰了二位的雅兴,可真是不好意思。”秦月漪眼眶通红,脸色阴沉,“顾时安,跟我去一趟警察局。”
“你想干什么?”宋芷兰皱了皱眉。
秦月漪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对着顾时安道:“沈绾死了,你是她丈夫,怎么也得去收尸吧?”
顾时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顿,“什么?”
“沈绾死了。”秦月漪重复道。
沈绾......死了?
顾时安有那么一瞬当了真,心猛地一慌,可随即他冷笑一声:“你们这么无聊吗,编这种谎话来骗我?她是不是后悔要和我离婚了,故意骗我想让我担心?我才不上当。”
他话说的不客气,可声音却在微微发抖。
秦月漪面无表情道:“是真是假,我们走一趟警察局就知道了。”
顾时安点点头:“是,我也打算去的,我倒要看看她准备怎么收场!”
说完,他看向身边的宋芷兰:“抱歉,不能和你看电影了。”
宋芷兰一听,脸色也沉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要带顾时安出门,却被我截胡,心里很是不满,立刻挑拨道:“好,时安你别生气。沈绾什么样我们都清楚,你见了她好好说,别气坏身子。”
到了警察局之后,两个警察立刻带着顾时安和秦月漪要去停尸房。
路上,顾时安有些不耐地开口:“不至于演这么逼真吧,她人在哪?”
警察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位先生,沈小姐就在里面。”
随着离停尸房越来越近,顾时安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攥紧了拳头,深吸了几口气。
“就在这。”警察指了指房间里盖着白布的尸体道,“今天早上秦小姐在沈家别院发现的。”
顾时安只觉得腿一软,心中恐慌了起来:“什么?你们别胡说,编这种谎话好玩吗?”
秦月漪愤恨地看向他:“是不是谎话,你把白布掀开就知道了啊。”
顾时安鼓足勇气走到了尸体面前,伸手想要掀开那块布,可手却一直在抖。
“这是假的吧?别开玩笑了好吗?”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看向一旁的秦月漪。
“顾时安,你希望是假的吗?”秦月漪眼眶又红了,哑着嗓子问道。
顾时安咬了咬牙,心一横,掀开了白布。
映入眼帘的是我的脸。
嗯,忽略掉胸口的伤,我的死相没有很吓人。
“沈绾她......是怎么死的?”顾时安神色非常平静。
果然,他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死了,他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自尽。”
秦月漪的双手死死握拳。
“她是自尽,可是她为什么自尽,你真的不懂吗?”
“若非沈绾出手相助,早在三年前你就被送给军阀了!你以为顾家工厂破产是意外?我告诉你,你们家被人盯上了,沈绾原本可以置身事外,可她喜欢你,想救你,也想救顾家,所以她带着沈家掺和进了这趟浑水里!”
“而你的宋芷兰那时在干什么呢?在和军阀的儿子林大少爷谈情说爱呢!”
“沈绾身子不好,原本不想拖累你的,可她想保护你啊,若不成婚,她没凭没据怎么护你?你以为你这几年的快活日子哪来的?沈绾背负着什么样的压力你根本不知道!”
“什么......什么军阀,什么林家?你在说什么?”
顾时安不可置信地盯着秦月漪,似乎想听她解释。
可是秦月漪却只是冷笑:“前几天她来找我,说医生已经让她准备后事,她活不久了,拜托我,拜托秦家以后多照拂你。”
“顾时安,你和宋芷兰鬼混的时候,她在为你的后半生打算。她到死,都深爱着你。”
8
顾时安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就这么呆呆的愣了许久,他俯下身子,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我,能带她回家吗?”
警察局门口,秦月漪忍不住开口:“顾时安,你好自为之吧。”
将我的遗体安顿好之后,顾时安回到了顾家。
“爹,娘,当年我和沈绾的婚约,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跪在了二老面前,哑着嗓子问道。
顾父长叹一口气,将三年前的事和盘托出。
三年前,军阀司令想要刚回国的顾时安,以及顾时安背后的顾家。
她势力庞大,只是几句话的事,就把顾家产业搞得焦头烂额,几近破产。
沈绾就是在这时,冒着得罪军阀的风险出手帮了顾家,同时,为了摆平林家,她几乎献出了沈家产业的一半作为代价。
原本,她也并没有打算嫁给顾时安,是顾父下跪央求沈绾履行婚约,护住顾时安和顾家。
而顾时安从始至终,什么也不知道。
他以为是沈绾拆散了自己和宋芷兰,是沈绾以婚约为条件要挟父亲。
却没想到,是沈绾救了顾家,也救了他。
我在一旁看着顾父老泪纵横的样子,不禁想起当年他也是这般,求我帮助顾时安。
我身子不好,不想拖累顾时安,却又不忍看着长辈对我下跪。
最后,我同意了。
当晚,顾府挂起了白灯笼。
宋芷兰等了一天,终于等到顾时安回家的消息,忙不迭地赶来,却发现顾府所有人都身着白色丧服,而顾时安更是一身白衣抱着我的照片,跪在灵堂前。
“时安,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拧着眉头要拉顾时安起来,却被顾时安一把甩开手。
“干什么?没看见吗,我妻子死了!我在为她守灵!”
“你们不都离婚了吗?她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宋芷兰眼底划过一抹不解,“不至于吧?”
“离婚?我没说过我要离婚。我也没签字,不作数的。”
说着,顾时安拿出了那一纸离婚协议,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窜上,将离婚协议烧成了灰烬。
我和沈绾是夫妻,她生是我的妻子,死也是我的妻子。”
“时安,你......”
宋芷兰脸色黑如锅底,她还想在说什么,可顾时安却不给她机会。
“宋小姐,自重。”
宋芷兰气结,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深夜,顾时安盯着我和他的合照发呆。
那是我们唯一一张合照。
是我们结婚那日我专门请人来拍的。
照片上,他穿着西装,我却穿着旧时的婚服,一场婚结的不伦不类。
“沈绾,对不起......”他终于忍不住,抱着照片失声痛哭。
看着照片里的顾时安,我的思绪回到了八年前。
我第一次见顾时安,是顾父带着他来沈家玩。
在别院的那棵桃花树下,少年对我伸出手:“你好呀,我是顾时安。”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出国留学去了。
我虽然对他一见钟情,却不想耽误他的人生,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拜托父亲向顾家提出了退婚。
原本以为我们的人生不会再有交际,可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成了我的妻子。
只可惜,那些往事和我的爱意一起,尘封在了岁月之中。
9
在秦月漪和顾时安的刻意报复之下,宋芷兰很快就破产了。
她沉迷赌博,在赌场输光了所有家业之后,被扣在赌场卖身还债。
她也曾来沈府要见顾时安一面,却被小厮乱棍打了出去。
自我丧期结束后,顾时安便闭门谢客,整日呆在我的房间里抱着照片和戒指自言自语。
一日午饭时,顾时安突然开口问竹石:“怎么没给夫人准备碗筷?”
竹石愣了愣:“少爷,你在说什么胡话?”
顾时安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夫人就站在这呢,你们就准备一副碗筷?她用什么吃饭啊?”
竹石吓了一跳,连忙去请医生来看。
我站在顾时安身边,也吓了一跳。
他能看见我吗?
我试探着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没有任何反应。
看他这副样子,我只觉得心中苦涩。
经过医生的诊断,顾时安因受到了我离世的巨大打击,出现了幻觉。
西药中药换了个遍,可他依旧不见好,每日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秦月漪听说之后赶忙来了顾府。
“你来了,沈绾一定想你了,我去叫她出来。”
顾时安笑着招呼道。
秦月漪拦住了他:“顾时安,人都死了你这一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呢?别发疯了,沈绾她死了!”
“谁死了!你别胡说!沈绾没死!她好好的呢!”顾时安一下子被秦月漪的言语刺激到了,应激地大喊。
随即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就只是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不吃也不喝。
“少爷,你多少吃一点吧......”
竹石担心极了。
可顾时安只是问了一句:“沈绾死了?是吧?”
竹石不敢回答,只是不住的掉眼泪。
顾时安没有为难他,让他出去等着。
等竹石走后,顾时安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把匕首。
“是我对不住你。我来陪你了。”
他闭上眼,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顾时安!”
我大惊失色,却无法阻拦他。
可他像是听见了我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对我伸出手:“沈绾......你来接我了......真好......”
说完,他的手无力地滑落。
我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灵体,知道自己的时间也结束了。
我低下头,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个虚幻的吻。
“再见了,顾时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