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隐婚七年,当断则断
你喜欢看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七七飒的一本新书《隐婚七年,当断则断》,这本书的主角是沈青岩林茜。第1章 1我在外冒死暗访,终于获得化工厂排放超标的重要证据。可主编老公却在公司拥着年轻的女实习生坐享其成。“暮暮,这次你功劳最大,但署名还是写我,现在还不是时候公开你的名字。”多年来,我的暗访成就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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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在外冒死暗访,终于获得化工厂排放超标的重要证据。
可主编老公却在公司拥着年轻的女实习生坐享其成。
“暮暮,这次你功劳最大,但署名还是写我,现在还不是时候公开你的名字。”
多年来,我的暗访成就了他“王牌主编”的光环。
而我却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记者。
可没想到,这次事件影响巨大,老公不但把功劳挂在实习生头上并在公司宣布:
“宋暮因能力不足,即日解雇。”
当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时,我才猛然醒悟。
我质问他:“你难道就不怕我把真相公开吗?”
他嗤笑:“公开?你省省吧,证据早销毁了。”
我看着他和女实习生得意的嘴脸,
我也笑了,狗男女,看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
01
“师傅,麻烦再快点。”我的声音被雨声割裂,嘶哑得厉害。
三天了,我在城东那片废弃化工厂区潜伏了整整三天三夜。
才拿到他们污染环境的关键证据。
当出租车终于停在公司门口时,我一眼就看见了旁边咖啡馆里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沈青岩穿着那件我上个月才给他买的范思哲衬衫,优雅地靠在柔软的卡座沙发里。
而他旁边,坐着那个刚来报社不到三个月,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的实习生,林茜。
沈青岩正拿着一条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我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下怒火。
沈青岩看到我的时候,似乎有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暮暮?怎么淋成这样?”他的声音依旧那么充满磁性,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伸出手想接我怀里的包,我微微侧身,避开了。
目光越过他,林茜正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
“暮姐......”林茜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若蚊呐。
我没应她,只是沉默。
“东大化工的,”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废水偷排的证据全在这里。”
我把包推到沈青岩面前。
里面装着的,是足以让那个披着“环保先锋”羊皮的东大化工彻底现出原形的罪证。
废水直排入河的偷拍视频、篡改的检测报告原件照片、甚至还有几个被癌症拖垮了家庭的工人颤抖着声音的录音。
“辛苦了,暮暮。”他抬眼看向我,脸上带着嘉许的微笑,“我就知道,这种硬骨头,只有你能啃下来。”
林茜适时地奉承道:“沈主编真是慧眼识珠!宋姐好厉害呀!”
她的声音甜腻,带着刻意讨好的崇拜。
“这篇报道,分量很重,影响会很大。”沈青岩微微颔首,对我的成果表示满意,“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干扰......这次的署名。”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给林茜吧。”
02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青岩的话在我耳边炸开。
我用力握紧拳头,指甲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唯有这点痛感,才恰好提醒了我,不至于当场发飙。
从五年前揭露地沟油产业链开始,到卧底黑心棉作坊,再到曝光违规疫苗运输链......
每一次我豁出命换来的重磅炸弹,最终在新闻头版署上的,永远只有本报记者:沈青岩。
而我的名字,只配出现在采访名单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或者干脆湮没无闻。
但这一次,听到他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署名给那个叫林茜的实习生时,一种被剜肉剔骨的屈辱感席卷而来。
特别是在我亲眼目睹了他为林茜擦拭头发的那一幕之后,这份屈辱里又混入了更深的恶心。
我抬起头,正好迎上沈青岩的目光。
目光对视,他清了清嗓子。
“宋暮,这次暗访,你确实冒了很大风险,也拿到了关键证据。”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呢,这篇报道的立意和后续影响,需要更......稳妥的考量。”
我的心猛地下沉。
他继续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林茜刚来我们部门,需要一些有分量的作品来奠定基础。小林很有灵气,只是缺一个机会。”
实习生立刻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凭什么署名…给她?”我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我的丈夫、我的顶头上司,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将我豁出命换来的成果,当作讨好别人的礼物。
“这是公司的决定。”沈铭斩钉截铁,眉头微蹙,似乎不满我的反应,“小林更需要这份履历,你要有大局观。”
他接着用带着施舍般的口吻说,“你的辛苦,公司会记得,年底评优会考虑的。”
空气死寂。
实习生林茜适时抬头,脸上带着天真又无辜的表情,声音甜得发腻:“暮暮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写的!不出一点差错,我......我压力好大呀,你和沈主编得帮我......”
她说着,还撒娇般地拉了拉沈青岩的袖子。
沈青岩满足地点头笑了。
03
我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娇美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泡在污水厂三天三夜,都没此刻这么难受。
我盯着沈青岩,一字一顿,“沈青岩,我在那些废水里泡了三天,里面有强致癌物不说,我拍的时候,靴子破了,污水灌进来,腿上的伤口现在还在发炎流脓。”
我猛地拉开裤腿,露出一截小腿。
皮肤上,一道新鲜的、边缘红肿溃烂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与咖啡馆的精致格格不入。
林茜吓得轻呼一声,猛地别过脸。
沈青岩的瞳孔缩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但转瞬即逝。
他的目光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知道了。”他语气不耐,“公司会给你报销医药费。署名的事,就这么定了。你配合好小林,把资料和细节都交接清楚。这是工作安排。”
他最后几个字,带着不容反驳的权威。
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无比冷酷的脸,看着林茜在他羽翼下得意的侧影。
我站在那里,心一点点沉下去,冻僵了。
怀揣着三天三夜生死煎熬换来的铁证。
就这么轻易给她人做了嫁衣。
04
果然。
三天后,那篇关于东大化工的报道引爆了全城。
巨大的黑体标题占据着新闻头版最醒目的位置——“惊曝!知名化工巨头偷排毒水,百姓健康岌岌可危!”
署名处,刺眼地印着本报记者:林茜。
报道配发了我冒死拍下的偷排口污水滚滚涌入河道的照片,触目惊心。
电视新闻里滚动播放着东大化工被愤怒市民围堵、环保部门紧急介入的画面。
林茜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镜头前。
她言辞恳切,表情沉痛,痛斥无良企业的利欲熏心。
风头一时无两。
“茜茜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次报道真是雷霆万钧啊!”
“东大这次肯定完蛋了,林茜这功劳可太大了!”
公司里,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林茜在走廊里来回接受着同事们的注目礼和恭维。
仿佛那些赞誉本就该属于她。
而我,宋暮,作为这篇报道真正的挖掘者和主要调查者,名字只在内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坐在自己堆满资料的格子间里,一言不发。
格子间的隔板很低,清晰地传来隔壁几个同事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议论。
“哎,看见没?林茜今天那包,GUCCI新款的!得小两万吧?”
“啧啧,沈主编可真舍得下本儿。听说昨晚又带她去那家新开的米其林了......”
“人家长得甜又会来事儿呗,哪像某些人,只会埋头苦干,一身泥一身水的,看着都晦气。”
“嘘——小声点!......”
那些细碎的声音像细密的针,扎在耳膜上。
我闭上眼,身体里的血液在翻滚。
同事眼里,只知道我和沈青岩是上下级关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和沈青岩早已结婚七年。
他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名其名曰:为了我好,不想我被别人议论是靠关系进来的。
可事实确实,他拿着我的劳动成果一步步往上爬。
05
不想再听下去,多年的隐忍终于爆发。
我拿起一个文件袋直直地走向沈青岩的办公室。
"沈青岩!"我一脚踹开门,将文件袋狠狠砸在办公桌上,"我要求重新更改记者署名!"
我的丈夫抬起头,眼睛闪过一丝不耐,"注意你的职业素养,宋记者。"
"职业素养?"我冷笑,指向门外正在接受大家赞扬的林茜,"让一个连污水COD指标都看不懂的实习生署名我三个月的调查成果,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沈青岩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我说了,小林是新人,需要作品来......"
"放屁!"我抓起他桌上的咖啡泼向墙面,"她需要作品?那我呢?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办公室玻璃窗外,几个同事惊恐地缩回头。
不明真相的他们,此刻应该是觉得我疯了。
林茜却扭着腰走进来,宝格丽香水味熏得我头疼。
"暮姐,"她眨着贴了三层假睫毛的眼睛,"我只是按沈主编要求......"
"闭嘴!"我猛地拉下她的衣领,露出胸口新鲜的吻痕,"这就是你说的按照他的要求?"
沈青岩终于变了脸色。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低吼:"宋暮!别像个泼妇!"
我挣脱他的手,拿起带进来的文件袋,拆开,挥洒。
纸张雪片般飞散,落地,入眼的是一张张酒店发票,宾格大酒店,豪华套房,数不胜数。
他应该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一点都不谨慎。
仅仅三天,我就拿到了他们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开房记录。
或者他压根没想藏。
沈青岩的身体原来这么好。
"你每次说要加班......"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原来是在她身上'加班'?"
林茜突然嘤咛一声扑进沈青岩怀里:"主编,你快解释啊......"
看着沈青岩下意识搂住她腰的手,我反而笑了。
他直言:“没什么好解释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行,真行。"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沈青岩,你会后悔的。"
第2章 2
6
七年。
两千多个日夜堆砌的信任瞬间坍塌。
多可笑啊。
实习生亲昵地叫他"主编"的尾音还黏在我的耳边。
挥之不去。
最痛的竟不是背叛。
我替他挡过多少暗箭,熬过多少通宵,甚至那次暗访差点搭上半条命,换来的却是他坐在主编办公室里,对着新来的实习生笑得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多讽刺啊。
我拼死拼活挖出的新闻成了他履历上的勋章,而我的名字,连个脚注都不配。
现在想想,我那些奋不顾身算什么?
是垫脚石,是登云梯,是他功成名就后迫不及待要甩掉的旧包袱。
可如今他西装革履,早忘了是谁陪他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改稿子,又是谁在枪击案的现场把他护在身后。
最恶心的不是变心,是他用我烧热的血暖了手,转身就去捂别人的心口。
原来中年人的爱情死得这么安静。
当代人追求的从校服走到婚纱,呵呵,也不过如此。
不过沈清茗还是太小看我了,次次忍让不代表会一直忍让。
这一次,再把所有证据交给他之前,我还留了一手。
几天前的那篇轰动全国的报道像块烧红的烙铁。
烫得东大化工连夜拆管道、换设备、鞠躬道歉。
但是,等赔偿款到账了,新闻热度退了,他们依旧会我行我素。
我深知,要想彻底扳倒他们,必须要深挖其中的利害关系。
也就是他们背后的保护伞。
而我的录音笔里存着很重要的东西:那个喝醉了的环保局科员炫耀自己如何篡改采样数据,还有厂长在酒桌上含糊提到的上面有人。
曝光一家工厂就像割韭菜,不挖出地底下盘根错节的根系,来年春天又会冒出一茬更油亮的。
07
深夜十一点,我独自蹲在东大化工厂排污口检测。
"果然..."我咬着牙记录数据,"比上次检测超标二十倍。"
我赶紧把新拍到的证据裹进防水袋。
突然,远处传来女人的尖叫和一片亮起的灯光。
透过长焦镜头,我看到林茜被两个壮汉拖进运输车间,她的Gucci包掉在地上,新款iPhone 16还在亮着——屏保是她和沈清茗的接吻自拍。
"蠢货。"我暗骂一声,却还是掏出手机报了警。
刚要离开,后脑突然挨了重重一击。
......
醒来后,我立马打量了四周。
昏暗的仓库,厚重的铁门,我立马意识到,这是被绑架了。
还没回过神,一张油腻的脸在眼前晃动,"宋记者,你们那篇稿子害的我好苦啊。"
我认得他,东大化工的工长,好像就是负责污水排放的。
林茜被绑在椅子上,妆都哭花了,假睫毛歪在一边。
"暮、暮姐..."她哆嗦着说,"他们说要杀了我们..."
工长抬起我的下巴,眼神愤恨:"你们报道了这件事,自认为做了好事,却害我被革职,我没了经济来源,但你们知不知道,我全家都指望着我这份工作,我还有一个生病的女儿,等着我的钱去救命!
我死死盯着他,“害你的人不是我们,是你自己,你们排放污水不知道害了多少家庭患癌,你们考虑过吗?”
“闭嘴!”工长重重地扇了我一巴掌,“说这么多,还有什么用,宋记者!不对,应该叫你沈夫人,给你老公打电话,让他撤稿。"
我吐掉嘴里的血沫:"做梦。"
"有骨气。"工长转身就把一把尖刀抵在林茜脖颈处,"那先从你这同事开始?"
林茜吓得失禁,尿液顺着真丝裙子往下滴。
她开始大哭:"不要!是她调查的,稿子也是她写的,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太好笑了,现在开始承认了。
“啧啧,原来如此,看来这位是沈主编的小情人呐。”工长向我投来一副可惜了的目光。
“对,你说的没错,拿她威胁沈清茗可比我有用,不如你们就放了我吧。”
“宋暮!你别放屁!跟我有什么关系!”林茜现在眼泪鼻涕横流的模样,也不知道沈清茗看到还爱不爱。
就在这时,铁门突然被撞开。
沈清茗带着三个警察冲进来,却在工长拿着刀对着林茜时僵在原地。
"沈主编,"工长咧嘴一笑,"二选一?"
08
时间仿佛凝固。
我看着结婚七年的丈夫,他额角在冒汗,目光在我和林茜之间游移。
"放了她。"沈清茗终于开口,手指向林茜,"报道是宋暮坚持要发的。"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心脏却还像被冰锥刺穿。
林茜眼睛一亮:"主编!救我"
"闭嘴!"我挣开绳索扑向工长,"你个畜生..."
"砰!"
枪声在仓库炸响。
子弹擦着我耳朵飞过,警察们趁机扑上来。
混战中,我看到沈清茗第一时间把林茜护在身后,甚至没看我是否中弹。
医院消毒水味刺得鼻子发酸。
我摸着包扎好的额角,看沈清茗在病房门口表演。
"暮暮,我是为了拖延时间!"他试图握我的手,"我当时必须保住一个人..."
我躲开他的触碰,看向他身后探头探脑的林茜:"保住你的姘头?"
"你误会了,暮暮姐。"林茜突然冲了进来,又开始演戏,"我和主编是清白的呀!"
我抓起床头的水果刀抵在她脖子上:"再撒谎一句,我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沈清茗脸色煞白:"宋暮!把刀放下!"
"心疼了?"我刀尖轻轻划过林茜新做的美甲,"你知道我为了这篇报道,在排污渠里泡了多久吗?"
“够了,宋暮,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还是人吗?沈清茗?还不肯说出真相。"因为用力,水果刀在林茜脖子上划出了一个小口子。
林茜吓的浑身发抖,终于崩溃大喊:"那天是主编让我跟踪你的!他说你肯定还有别的证据没有放出来!"
沈清茗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打断了她的话:"胡说八道!"
我看着这场闹剧,突然明白了一切。
我还是小看了沈清茗。
七年枕边人,早已对我了如指掌。
我说那天怎么这么巧,林茜突然出现在了东大化工。
原来是沈清茗安排的,只是他没算到工长这么一出。
想拿到我冒着生命危险调查的最后证据,做梦。
"滚吧。"我扔开刀,话锋一转,"过几天我去公司,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沈清茗如蒙大赦:"暮暮,你想通就好,公司和我都还是很需要你的..."
"嗯,想通了。"
我微笑着看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是该做个了断了。”
09
几天后,我站在了公司大楼的电梯里。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所以,我特意挑了今天回来,带着他以为的“战利品”,亲手送到他面前。
我想,他会迫不及待地收下,然后一脚踢开我。
而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沈清茗正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在键盘上漫不经心地敲击。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锋利,一如当年那个让我心动的男人。
可惜,现在这张脸只让我觉得恶心。
“暮暮,你回来了?”他抬眼看我。
我低下头,把U盘放到桌上。
“都整理好了,包括污水厂的暗访视频、采样数据,还有他们贿赂环保局的录音。”我轻声说道。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伸手拿起U盘,指腹摩挲。
“辛苦你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雨夜。
我浑身湿透地冲进家门,怀里护着差点被工厂打手抢走的摄像机,而他只是皱眉说:“别把地板弄湿。”
那时候我就应该明白,要放手了。
“对了。”他忽然开口,“公司最近在调整架构,你的岗位......可能不太合适了。”
我立马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演技恰到好处。
“什么意思?”我声音发颤。
他叹了口气,像是很遗憾,可眼底没有丝毫愧疚。
“你被辞退了。”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我们离婚吧,我会给你一笔补偿,签了它,对你我都好。”
终于,他撕破脸了。
我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承受不住打击。
可实际上,我在笑。
因为我知道,就在他得意洋洋地接收U盘的那一刻,他的电脑后台已经自动同步了我埋下的木马程序。
“为什么?”我哑声问,像个被辜负的可怜女人。
他嗤笑一声,终于懒得伪装。
“因为你太天真了。”他转动椅子,背对着我,语气轻蔑。
我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笑。
是啊,世界很脏,可最脏的不是污水厂,而是人心。
“那林茜呢?”我轻声问,“她也只是你的一颗棋?”
他身体一僵,猛地转回来,眼神阴鸷:“她跟你不一样!她像一张白纸,而你呢?知道的太多了,这样一个你留在我身边太危险了,像一个随时要爆炸的炸弹,不是么?”
“我不会同意的。”我用力挤下两颗泪,完美转身离开。
多讽刺啊。
这些年,我的证件包里还一直保留着,他三年前在出租屋写给我的欠条。
他说:"等我有钱了,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那些我替他挡过的刀,如今都成了他急于销毁的证据。
他以为辞退信和离婚赔偿费就能打发我?
可笑。
被豺狼养大的猎人,最清楚猎物的死穴在哪里。
10
几天后,一份辞退通知书伴随着一份离婚协议书,一起送到了我和沈清茗的小家。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纸页上条款。
财产分割?
沈清茗名下那些用我的血泪浇灌出来的房产、股票、豪车,统统与我无关。
对了,他在协议里慷慨地“补偿”了我一笔钱,数字精确到分,像是对我过去七年廉价劳动力的一次性买断。
门铃响了。
打开门,沈清茗和林茜站在门外。
“东西收到了?”他走进来,目光挑剔地扫过屋内略显凌乱的陈设。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协议书,从昂贵的皮包里取出一支金笔,动作流畅地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点了点。
“签了它后,尽快搬出这里吧。”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和茜茜打算把这里重新装修下。”
旁边的林茜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扬起她精致的小脸说道:“暮姐,可不是我要赶你走,是沈主编非说我一个女孩子住出租房不安全,我推脱了好久呢。”
沈清茗等了几秒,见我没回话,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倾身将离婚协议书直接放到了我面前。
“签了它,拖下去,对你我都没好处。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我几乎要笑出声。
看着他递过来的笔,我没有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冷笑,字字清晰,“那些你豁出命换来的证据?你指望靠那些翻盘,或者威胁我?”
他嗤笑一声,“别做梦了。那些东西,早就彻底销毁了。”
他目光锐利,似乎想从我眼中捕捉到一丝绝望。
可惜,并没有。
“现在,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宋暮。”他靠近我,字字诛心,“认清现实吧,拿着这笔钱,离开这座城市。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说完,他直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仿佛刚才那番恶毒的低语从未发生过。
就在他挽着林茜准备转身离开之际。
“沈清茗。”
我的声音响起,异常平静。
他停下脚步,目光不悦。
我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上,手指却伸向了书桌抽屉。
我慢慢地、从容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我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然后,我抬起头,迎向他审视的目光。
我缓缓地、清晰地绽放出一个笑容。
11
在他错愕的注视下,我按亮了手机屏幕,指尖轻轻一点。
下一秒。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带着沈清茗特有的慵懒语调,从手机扬声器里清晰地流淌出来:
“......怕什么?宋暮那个蠢女人,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那篇东大化工的报道,功劳当然记在你头上,我的茜茜宝贝儿......原始数据?呵,U盘在我这儿,今晚就处理掉,让她死无对证......”
沈清茗和林茜的表情同时凝固。
他们难以置信地盯着我手中的手机。
紧接着,手机里传出的,是他清晰地指示着林茜如何篡改、拼接我提交的部分照片和录音,如何炮制出那份最终指向林茜“惊人发现”的“完整”证据链。
“不......不可能......”沈清茗大喊,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要扑过来抢夺手机。
我平静地看着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切换了界面。
一个鲜红的、显示着“直播中”的图标出现在屏幕上,下方飞速滚动的评论如同决堤的洪水:
【卧槽!!!惊天大瓜!直播录音?!】
【沈清茗?是那个刚得金牌记者奖的沈清茗?人面兽心啊!】
【窃取老婆成果养小三?还销毁证据?吐了!】
【@环保局@监察委 快听听!东大化工的案子有猫腻!】
【人渣!败类!滚出新闻界!】
【小姐姐好刚!支持!】
沈清茗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直播界面上!
直播间疯狂暴涨着观看人数和充满愤怒的评论。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神由震惊迅速转为极致的恐惧。
“你......你什么时候......”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终于笑了,语气轻快:“哦,忘了告诉你,U盘我动了点手脚。”
我晃了晃手机,“这几天你跟林茜商量的对策,我全听见咯,不对,是大家都听见咯。”
“你算计我?!”他猛地扑起来,咬牙切齿。
我微笑着,一步步后退。
“不,是你太贪心了。”我轻声说,“你既要我的命,又要我的成果,最后连一点体面都不肯留给我。”
我清晰地看着他精致的脸在我眼中一点点慢慢变形。
“现在,该轮到我收网了。”
12
就在这时——砰!砰!砰!
沉重急促的砸门声在屋外炸响!
“开门!环保局联合调查组!沈清茗!开门!”门外传来严厉的呼喝声。
他浑身剧烈地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门外的呼喝声如同催命符,一声紧过一声。
就在这时,他涣散的目光猛地聚焦。
他看向斜后方、同样被这剧变吓得花容失色的林茜!
林茜正惊恐地捂着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沈清茗眼中爆发出一种癫狂的求生欲,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林茜纤细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捏得林茜痛呼一声。“你放开我!”
他却不管不顾,将她用力往前一拽,推到正对着猫眼的位置。
“是她!”沈清茗的声音陡然拔高,“所有的事!都是她干的!东大化工的数据是她伪造的!报道是她为了邀功编造的!是她!都是她林茜搞的鬼!跟我没关系!我......我是被她蒙蔽了!对!我是受害者!”
他的嘶吼声在房间里回荡,歇斯底里。
林茜被他猛地一推一吼,彻底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搂着她、许诺给她大房子住的男人,此刻像甩掉一块肮脏的抹布一样将她推出来顶罪。
“沈清茗!你混蛋!”林茜发出一声尖叫,眼泪汹涌而出。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另一只手胡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着。
“是你!是你让我改的数据!是你让我模仿暮姐的笔迹!是你给我的U盘让我销毁原始记录!”林茜一边哭喊,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她解锁屏幕,点开一个音频文件,将音量调到最大,把手机屏幕和扬声器死死怼到沈清茗面前!
瞬间,一个比刚才直播录音更加清晰、更加私密、更加无耻的对话,从林茜的手机里发出。
沈清茗带着诱哄的声音:【......茜茜,别怕。把宋暮拍的那几张背景有模糊日期水印的照片处理掉,用我给你的那几张替换进去......对,就是这几张......】
林茜怯怯的声音:【可是......这样日期就对不上了......会不会......】
沈清茗冷笑:【呵,日期?谁会去深究?我们要的是轰动效果!只要报道出来,热点有了,谁还在乎这点细节?功劳全是你的!我保证......】
接着是沈清茗清晰地下令:【......那个录音,里面有个老工人提到三年前就发现排污的事......剪掉!剪干净!不能让他干扰我们‘最新发现’的时效性......对,就这么办......】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钢针,将沈清茗死死钉在罪恶的耻辱柱上。
而直播中的手机,忠实地将这一切传递了出去。
直播间的评论区彻底爆炸了。
【人渣!!!!!】
【推女人顶罪?沈清茗你还是人吗?!】
【录音实锤了!这对狗男女!】
【惊天反转!年度大戏!】
【@警方 快抓人!!!】
“哐当——!”
一声巨响!门锁终于被强行撞开!
13
几名身穿制服的调查人员,在两名持证警察的陪同下,冲了进来!
“沈清茗!林茜!”为首的调查组负责人声音如铁,“你们涉嫌伪造新闻证据、诬陷他人、并干扰重大环境污染案件调查!现在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这是传唤文件!”
沈清茗在看到手铐的瞬间,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下去,被两名强壮的调查员一左一右架住。
他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涣散。
林茜则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哭嚎,手一松,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碎裂,录音戛然而止。
闪光灯在门口疯狂地亮起!
门外都是我早已通知好的各路媒体记者,他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了屋内这极具戏剧性和冲击力的一幕。
一片混乱中,我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积压在胸腔深处,混杂着血泪与背叛的七年,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个小小的手机屏幕,鲜红的“直播中”标识依旧刺眼。
够了。
指尖轻轻一点,直播结束。
等到人群消散。
我拿起书桌上那支最普通不过的黑色水性笔,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书上。
笔尖落在签名处,没有丝毫犹豫。
宋暮。
两个字,写得清晰、平稳、有力。
最后一笔落下,仿佛斩断了最后一条无形的锁链。
我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夜空下更广阔的世界。
新的调查线索,新的战场,新的名字......属于宋暮的名字,正在前方等待着被书写。
14
三个月后,我站在了一家重新装修的杂志社里。
墙上挂着我的调查报道原件,署名清晰可见——宋暮独家调查。
“宋主编,"新来的男实习生怯生生敲门,“这是下周要曝光的化工厂名单..."
“放这吧。”我接过文件。
男实习生还没走,他一脸崇拜地看着我:“主编,下次...能带我一起出任务吗?我太想进步了...”
我莞尔一笑,吐了个字,“好。”
曾经让我窒息的污水,如今成了浇灌事业的养分。
而那两个在法庭上互相撕咬的可怜虫,大概正在监狱里继续他们的"真爱"吧。
以后,没人能抢走我的成果。
因为这场游戏,我才是猎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