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流年二十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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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虞照忽然看见殿外的青石路上，有许多人往来。

她让身边的宫女去打听，很快便得知了消息，“有位女子，带着陛下的贴身玉佩进宫求见。”

“据说当初陛下重伤坠崖时，是她救了陛下。”

虞照没有出声，直到晚上，宫女怯怯地跪倒在她身前，“娘娘，陛下为那人封妃了。”

她眼睫轻颤，“陛下给了她什么封号？”

“元妃。”

元妃，是以妻子之意。

虞照垂下眼眸，“我知道了。”

三日后，她走出凤栖宫，却在御花园里和那人不期而遇。

虞照听过她的名字——沈渔。

身后的宫女厉声道：“放肆！见到娘娘还不跪下！”

可沈渔却扬起头，神情桀骜，“陛下许我不用给任何人下跪。”

虞照神情平静，她看着沈渔腰间戴着的那枚玉佩，伸手将它扯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

沈渔刚想动手，却被身后的宫女制住。

虞照拿起那枚玉佩，对着阳光看了起来。其实很久之前，她便见过这枚玉佩。

那时的萧景彧还是她的暗卫，无意中被她发现，他正看着这枚玉佩出神。

萧景彧告诉她，这是要送给自己未来妻子的玉佩。

“那送给我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虞照又问道：“阿九，如果有一天我嫁人了，你会怎么办？”

“如果我被送去和亲，你又会怎么办？”

萧景彧沉声回答：“臣会一辈子守着公主。”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虞照吻在他的颈侧，唇下就是他的脉搏。她知道，他们的命运，都身不由己。

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她忍不住渗出眼泪。

虞照抬手将玉佩扔进了湖里，可下一秒，沈渔却挣开束缚，跟着跳了下去。

“啊——！”

身后的宫女忍不住惊叫出声，可虞照却收回视线，“走吧。”

她回到凤栖宫，不多时，便看见萧景彧身边的太监前来传话，“娘娘，陛下召见您。”

虞照被带到沈渔的寝宫，萧景彧正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看见虞照，他立刻冷声道：“皇后，你知罪吗？”

沈渔闻言，立刻哽咽出声，“陛下，臣妾是渔家女，身份低微，还请陛下不要为了我怪罪皇后。”

“可那枚玉佩，是陛下送给我的，就算是溺死在水里，我也一定要将它找回来。”

萧景彧闻言冷冷看向虞照，“你怨恨朕，何必迁怒于别人？”

虞照跪在地上，挺直了脊骨，“陛下忘了，我一直都这样恶毒。这次不过是让她下水去找玉佩，或许下一次，她便会和李美人一样惨死。”

萧景彧将杯子朝她摔来，砸在她的额头上，很快便有血迹滴落。

“虞照，你知道什么是尊卑吗？”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朕为尊，你为卑。”

“来人！把皇后带出去，让她跪在殿外的青石路上，掌嘴百次！”

虞照抬眸看向他，忽然有些恍惚。她站起身，转身朝外走去，有一滴眼泪从空中坠落。

巴掌不断落在她的脸颊上，很快便渗出血迹。不断有宫人经过，却不敢抬头。

虞照知道，萧景彧是想将她的尊严，践踏进泥里。此后，便不会再有人敢欺辱沈渔。

夜里，凉风吹在她的身上，有些发冷。她的身子骨太差，根本受不了寒。

身体逐渐发烫，虞照感觉眼前逐渐模糊，她艰难地抬起手，却还是倒在地上，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