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丝雀飞走了

第4章 4

和乔茜走在傍晚的街头。

“对不起啊清辞，”她有些懊恼，“我该直接找店长的。”

“凭什么？”我脚步不停，“就因为她会哭，做错事就得别人包容？”

“而且，”我停下脚步，“我昨天，已经和周晏礼取消婚约了。”

乔茜沉默地走在我旁边。

“不信？”

她叹了口气。

“说实话，清辞，没人信你真能不要周晏礼。”

“况且，”她看着我，“你真舍得？”

坐在回家的车上，乔茜那句话在脑海里盘旋。

真舍得？

快到家时，我让司机停车，想走走。

第一次遇见周晏礼，就是在这条街的转角。

那年家里生意失败，债主上门，我被迫转学。

在新学校格格不入，总是独来独往。

那天放学，几个混混堵住我索要“保护费”，是周晏礼把他们拦住了。

他挡在我身前，明明自己也紧张，却强装镇定。

从那以后，他就总在我身边晃悠。

家庭的变故让我变得敏感尖锐，我刺他，赶他，他都笑嘻嘻的不走。

他说，沈清辞，你凶起来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傻瓜。

我心里想。

高中时，有女生造谣我私生活混乱，周晏礼查到源头，当着全班的面把证据甩了出来。

“谁再敢污蔑沈清辞，试试看？”他眼神狠厉，吓得那个女生当场哭了。

人群散了，我看着他：“谁要你多管闲事。”

“我就要管，”他挑眉，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心动大概就是那一刻。

那天，我伸手，帮他理了理弄皱的衣领。

两只手不经意碰到一起，就再没分开过。

直到一年前，林晓薇出现。

她是周家老管家林伯的女儿，大学毕业想来城里发展，暂住在周家。

我第一次察觉不对，是周晏礼拿下重要项目庆功那晚。

我带着酒去他公寓，想给他惊喜，却听到里面有女人的笑声。

推门进去，看到林晓薇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晏礼哥，恭喜你！我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比不上清辞姐的手艺，但......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辛苦了。”周晏礼说。

一股无名火起，我放下酒，“什么叫比不上我的手艺？你做你的，踩我干嘛？”

“清辞姐，你误会了！”看到我，她手足无措，慌忙解释。

周晏礼让她先回客房。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他关上门，来抱我。

“我不喜欢她。”

“林伯身体不好，她一个人出来打拼不容易。我妈让她暂住家里，让我多关照点。”

他说，就一段时间。

可这段时间，成了我们争吵最频繁的日子。

林晓薇总在我和周晏礼独处时出现。不是电脑坏了求帮忙，就是工作上遇到难题要请教，或是生病了需要人照顾。

我一不高兴，她就红着眼，低着头，默默走开。

旁人看了，都觉得我在欺负她。

连周晏礼，都觉得我小题大做。

“都是小事，帮帮怎么了？我又不喜欢她，你总计较什么？”

可我就是不舒服。

她会在我和周晏礼约好去看婚戒时，打电话说家里水管爆了，惊慌失措，需要周晏礼回去处理。

她会因为自己急性肠胃炎，让周晏礼送她去医院，而我在预定的餐厅空等。

她会让周晏礼帮她修改工作简历，甚至在我和他视频时，她也能拿着水果自然走进书房。

所有人都劝我，别太计较。

她不容易，帮帮而已。

可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我闹过，冷战过，分手过。

可每次分开，又辗转反侧，没出息地回头，甚至尝试改变，让自己更“懂事”些。

乔茜说得对，我舍不得他，是真的舍不得。

十几年的感情融入骨血，每次想剥离都痛彻心扉。

我怕疼，所以一次次选择了退让。

直到上周，我工作室争取的一个重要项目被对手恶意竞争，焦头烂额时想找他商量，打了无数通电话，无人接听。

一个人扛到深夜，危机暂缓。后来才知道，那晚他在陪林晓薇模拟应对老家相亲对象的问答。

甚至连我经历了什么，都无从知晓。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离开，好像也没那么难了。